“火柴！”他几步冲到我面前，声音沙哑，“还有没有？昨天的……昨天的火柴！”
我抬起脸，依旧是那副怯生生的模样，从怀里拿出一盒新的火柴：“先生，您还要吗？”
“要！全部！”他急切地说，伸手就来拿。
我却微微缩回了手，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先生……您……您真的看见她了吗？”
伯爵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无形的箭射中。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飘忽起来，带着梦幻般的色彩：“看见了……虽然很模糊，但……真的是她……她在对我笑……”
他的声音哽咽了：“她怪我……怪我没有照顾好她……”
我适时地露出一点同情和害怕交织的表情：“那……那您还要看吗？妈妈说，沉溺于幻影，会……会消耗灵魂的……”
“灵魂？”伯爵猛地抓住我的肩膀，力道大得吓人，“没有她，我要灵魂有什么用？！把火柴给我！”
他几乎是抢过火柴盒，又将一个更沉的钱袋塞进我手里，转身就走，步伐踉跄，嘴里喃喃念着一个女人的名字。
我看着他仓皇的背影，揉了揉被他抓痛的肩膀，眼底一片冰冷。
“他彻底陷进去了。”巷子里，流浪汉头领——他们叫他“老猫”——低声汇报，“我们的人看到他今天的状态更差了，城堡里的仆人都在私下议论，说伯爵大人快疯了。”
我点点头：“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武器，人手，城堡西侧下水道的入口也疏通了，随时可以进去。”
“内应呢？”
“厨房的帮工和两个轮守侧门的侍卫，都已经打点好了。他们也对这位沉迷于幻影的伯爵失望透顶。”
“很好。”我摩挲着手里一根崭新的火柴，“记住，我们的目标不是杀人，是控制。拿下城堡核心，控制住伯爵，城防军群龙无首，不敢轻举妄动。”
“明白。”
“明天，是最后一天。”我看着他们，“让大家吃饱，休息好。午夜钟声，就是信号。”
“是，首领！”几人低声应道，眼神里燃烧着压抑已久的火焰和决心。
老猫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首领，那伯爵……他好像真的很爱那个女人。”
我擦燃了一根火柴，火苗在阴暗的巷子里跳跃，映着我毫无波澜的脸。
“爱？”我轻轻吹灭火焰，青烟袅袅升起。
“爱是最无用的东西，尤其是在这个冰冷的世界上。”
3
第三天，天色阴沉得像一块脏抹布。
我抱着最后几盒火柴，站在城堡投下的巨大阴影里。风雪似乎小了些，但空气里凝着一股更刺骨的寒意。
继母跟了我一段路，躲在街角的拐角处，贪婪的眼睛死死盯着城堡的大门，嘴里不停念叨：“快出来，快出来买啊……真是个摇钱树……”
我没理会她。
临近傍晚，城堡的大门终于开了。出来的却不是伯爵，而是一个穿着管家制服、面色严肃的中年男人。他径直朝我走来，目光锐利地上下打量我。
“就是你，卖火柴给伯爵大人？”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瑟缩了一下，抱紧火柴盒，小声回答：“是……是的，先生。”
“你知不知道，伯爵大人因为你的火柴，已经两天没有正常进食和处理政务了！”管家的语气加重，带着责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