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大舅妈气得牙痒痒，想闯进余家院子搬东西，可惜张氏和大儿媳三儿媳拿着锄头镰刀，门神似的杵在门口。
大有一言不合就开打的架势，大舅妈再是泼辣也不敢拿命去赌。
余杏见苏氏胳膊红肿一大片，担忧道：“娘，你手受伤了？走，我去找点草药给你敷上。”
苏氏忙将手缩回，忍痛道：“娘没事，你快走！”
婆婆顶多打骂她一顿，娘家嫂子见她拿不出钱，顶多也是骂一顿，这钱她日后慢慢还就是。
要是女儿被卖了，那一辈子就毁了。
大舅妈见苏氏推着余杏走，一个箭步冲上去，尖声嚷道：“你不许走！不把二十文还给我，你们母女谁也不许走！”
人群里又是嘘声一片，都说大舅妈这个当嫂子的太过绝情，大舅妈一竖眼，骂回去：“你们也少在这儿装好人，有本事，你们替她娘俩把钱还了！”
她家里条件也不好，二十文也不是小数目了，这钱可不能打水漂。
众人的议论声顿时小了，大家都穷，谁能有闲钱帮别人还债？
苏氏难堪极了，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哀求道：“嫂子，这二十文钱，我一定想办法还给你！看在三妮是你亲外甥女的份上，您就发发慈悲，可怜可怜她吧！”
“呸！”大舅妈向来看不惯这个懦弱的大姑子，苏氏越是忍让她就越是来劲，“我又不是菩萨，发哪门子的慈悲？别说是我亲外甥女，就是我亲闺女，花了我的钱也得给我还回来。”
“你嘴上说还，可实际上你和三妮爹都是没用的，这么多年没见你们手上有半个子儿，到时吃亏的还不是我？你那狠心的婆婆都不心疼孙女，我心疼什么？”
“正好，三妮命硬活下来了，我们村有个老光棍，正愁娶不上媳妇呢，让三妮嫁过去，彩礼正好还我的钱！”
一面说，一面拽着余杏便走。
苏氏慌得直掉眼泪，女儿还这么小，哪能给老光棍做媳妇，这比买了她还惨，用力抓着余杏的手，不让大舅妈把人带走。
“嫂子！嫂子！三妮可是你亲外甥女，你不能这么害她！我发誓，我就是卖身为奴，也一定把钱还给你！”
大舅妈扭头乜她一眼，冷笑连连：“哼，就你这一把年纪，谁家愿意花冤枉钱买你？少给我废话，三妮必须跟我走，赶明儿挑个好日子，把亲事定下来！”
苏氏哭得跟泪人似的，张口朝余家的院门喊了几声，希望婆婆妯娌们能出来帮帮她，可余家的大门始终紧闭不开，余氏心头绝望不已。
余杏却是十分淡定，将苏氏扶起来，对大舅妈道：“行，舅妈，我跟你走！”
苏氏和大舅妈都异常惊讶地看向她？
苏氏只当女儿是不想自己为难，才委屈求全，忍不住朝余杏胳膊上抽了一掌，哭着让她赶紧跑。
大舅妈可不会放过这天大的好机会，转怒为喜：“三妮果然是个懂事的！你放心，那老光棍虽然年纪大了些，可年纪大的会疼人啊！”
“听人说，那老光棍年轻时是个走南闯北的货郎，攒下了不少家私呢，要不是他一直为前头病死的媳妇守着，哪儿轮得到你呢？”
“三妮，等日后你生下了儿子，就等着享福吧！”
余杏心底不住冷笑，这个大舅妈为了点彩礼钱，可真是什么瞎话都编得出，那老光棍肯定是因为什么见不得人的毛病才一直未娶，到大舅妈嘴里就成了给前头病死的媳妇守着了。
还攒了不少家私？这话听听就算，若真有钱，怎么到现在还娶不上媳妇？眼下那老光棍应承下来的彩礼钱，还不一定拿的出来呢。
她面上不显，指着自己被蛰肿的脸、以及未消的红疹道：“大舅妈，我知道你是一片好心，可我生的怪病还未痊愈，前头找的大夫许是看我们银钱少，拿的药也不对症，你看，这都肿起来了。”
“不如这样，大舅妈，您先出钱彻底把我这病治好了再说，那大夫可说了，这病还会传染，要是不治好，人家也不肯娶我，您说是不是？”
大舅妈一听要她掏钱，心里一百个不愿，面色变了几变，还是耐着性子道：“这、大舅妈家里也穷，哪有钱给你治病？等你成亲的，你未来的丈夫还能看着你去死不成，他自然会出钱给你瞧病的！”
看她这说辞，俨然是想哄骗余杏先嫁给那老光棍，日后治不治病，那自然不该她操心。
余杏只当没看出大舅妈的心思，继续道：“大舅妈，我奶奶她不管我，我如今出嫁，你总得给我备上份嫁妆吧？我也不要多，你给我个十两八两就成！”
在一旁看热闹的张氏倒是意外的扫了余杏一眼，以前这个孙女是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的，如今鬼门关走一趟，倒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她故意刺激大舅妈：“是啊，这可是你亲外甥女，你不给她备嫁妆，那老光棍怕是也不愿意娶吧？”
看热闹的村民也哄笑起来，谁不知道苏家穷，她家要是有十两八两的，至于为了二十文钱跑来余家撒泼吗？
大舅妈羞得脸色涨红，这该死的赔钱货，不还钱就罢了，还敢要嫁妆，怕不是病坏脑子了？
“你个死丫头，想得倒美？还十两八两的嫁妆，你真把自己当千金小姐了不成？你当我是同你商量呢？今儿个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余杏一听，用力甩开她：“舅妈，你既不愿意花钱给我治病，也不愿意给我置办嫁妆，那我还成什么亲？我不嫁了！你走吧！”
大舅妈气得眼睛都要喷火了，朝地上狠狠吐了口唾沫：“死丫头，我不信我治不了你！”
她一捋袖子，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掐住余杏的胳膊，她常年做农活，有的是力气，余杏死命挣扎还是被拖拽着往前走。
苏氏上前拦，也被大舅妈推搡倒地。
余杏急得不行，原本想拿话挤兑大舅妈，这么多人看笑话，她面上挂不住自己就跑了，可没想到她如此油盐不进，余杏只好出狠招——
她大喊道：“大舅妈，你急着拿我换银钱，是不是要给我大舅娶你娘家堂妹做平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