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装的厢式货车后面,又热又闷,算上我,车子里一共有八个女孩儿,我是在下班的路上被抓起来的。
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还有一个老头,和三个壮小伙子,就把我在公司门口带走了。
我拼命的喊叫,说我不认识他们,他们是坏人我。
可是,没有一个人帮忙,因为他们跟路人解释说,我有精神病,是他们家的媳妇儿,那个自称是我老公的男人,甚至还哭着求我原谅他,说他不应该让我洗碗,不应该让我做家务……
短短的几分钟,各种人设就被他们立住了,我是一个精神不太正常的媳妇儿,在家里处处刁难老公和婆家人。
那个人“婆婆”甚至还自己扇自己的巴掌,说我有了孩子,不能出来乱跑。
终于,我看见了跟我一个办公室的三个女孩儿出来了,我拼命的喊她们帮帮我,我把所有的寄托都放在了她们的身上,可是她们不但没有帮忙,还拿出手机拍摄,还一边笑……
我知道,我完了。
被塞进面包车里,几个人就换了嘴脸,扮演我丈夫的那个男的,开始向我慢慢靠近,我疯狂的喊叫,一巴掌扇下来,我两眼冒金星。
坐在副驾驶的“婆婆”白了他一眼:“别打坏了,打坏了就不值钱了。”
“陈婶儿,这个是去做羊啊?”
“能当羊最好了。”
羊是什么,我后来才知道,单是想想,就已经把我吓得浑身发抖了。
晚上我就被扔进一个破屋子里,里面还有四个女孩儿,但是她们却没有被绑着,一个坐在席子上,一个破衣烂衫的躺在地上,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棚顶,眼神却空洞无比。
另外两个蜷缩在角落,看着我,不说话。
那个坐在席子上的女孩儿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伸手抬起我的下巴:“多大了?叫什么?”
她也是被绑来的吗?为什么她一点儿都不害怕,我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你也是被绑来来的?”
女孩儿撩了一下头发,我看见她的脸上有巴掌印,看来也是被绑架来的了,衣服领子也破了,但她却一点儿都不害怕,也不紧张,不会是被打傻了吧?
只是她的话让我觉得,是我太天真了。
“三哥关照你了吗?”
我慌乱的摇头。
她冷笑了一下,转身回到席子上,好像那破旧的席子,就是她身份的象征一般,女王似的端坐在上面,骄傲的扫视我们。
难道这就是只能在电视剧里看见的斯德哥尔摩症?受害者爱上了迫害者?
就在这时,门被打开了,一个男人手里拎着一个脏兮兮的桶,放在地上,是那个在公司门口扮演我老公的男人。
席子女孩儿立即站起来,走到男人身边,讨好着男人。
“三哥……”
声音让我听了都一身的鸡皮疙瘩。
三哥一把揪住她的头发,使劲儿的向后拽,席子女孩儿的声音更柔了:“三哥,我想你了。”
那个三哥从头到尾连一句话都没跟她说,就走了。
我的身体在控制不住的发抖,那个躺在地上的女孩儿发疯的尖叫,我虽然怕的要死,但还是爬到了她的身边,拉上她的手:“别叫了,安静,别叫了。”
女孩儿看着我,大口大口的喘气,我心疼她,又害怕我就是下一个她。
席子女孩儿在桶里拿了两个馒头,回到席子上,得意的吃起来。
这一晚什么都没发生,我跟女孩儿互相依偎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开门声把我惊醒,三哥和另外的一个男人进来把我拽起来,我害怕极了:“你们要带我去哪?带我去哪啊?”
没有人回答我的话,只是把我拖了出去,在一个房间里,有人给我抽了血,然后我就又被送回来了。
我知道,这就是那个女人说的羊吧。
我陷入了深深的恐惧中,我很想我妈和我爸,大学毕业后,我面试进了喜欢的公司,正准备在职场好好厮杀出一片天地,居然落到了坏人的手里。
整晚我没有睡着,在极度的恐惧中,我反而冷静下来了,不能这么坐以待毙,这样我必死无疑,爸妈就我一个孩子,我不能让他们老年丧子,我要活着出去。
我看大家都睡着了,我是过敏体质,以前我很讨厌我的身体,很多东西都不能吃,吃了就会起疹子,现在却可以成为我的救命稻草。
我偷偷的爬到饭桶的前面,扒着往里面看,我已经一天一夜都没吃东西了,但现在看着那脏兮兮的桶,还是一阵恶心,恶心也要吃,因为我看见里头有辣椒。
这辣椒不是用来给我们吃的,而是那些男人用来折磨和吓唬我们的,我抓起来辣椒就往嘴里塞,辣的我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却不敢发出声音。
果然,第二天一早,我的身上就都是小红疹子。
我躺在那里,也不说话,席子女孩儿看我脸红红的,走过来用脚踢了踢我:“咋了?要死了?”
“我伸出手抓住她的脚,她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装什么啊?敢对三哥有想法?我弄死你……”
她掐住我的脖子,我拼命挣扎,现在我就只有一个念想,那就是不能死,更不能死在这个疯女人的手里。
但是她的力气非常大,在这里就只有她吃的最好,力气自然就会大一些,我感觉我快要被她掐死了,忽然女人叫了一声,就摔倒在地上。
是三哥,席子女孩儿爬起来,跪在三哥的脚边,三哥捏起她的脸:“找死。”
“三哥我错了,三哥我再也不敢了。”
三哥一巴掌接一巴掌的打在她的脸上,她的脸迅速的肿起来,但是她没有哭,也没有反抗,只是在那里跪着,任由这个男人打她。
三哥可能是打累了:“把这只羊带走。”
羊,看来我真的成为了羊,在被他们拖出去的短短几分钟里,我迅速的想着自救的办法,门被关上的一瞬间,我回头看着那个跟我相互依靠了两天的女孩儿,她也在看我。
也许她已经知道,我再也不可能回来了,两行眼泪,算是为我送行了吧。
我被拖出去,关进了一个大大的笼子里,我又看见了那个假婆婆,她也没有避讳我在:“蒋老板已经付了三十万的定金,一会儿来领人。”
“行了,蒋老板给了三倍的价格,不准我们动人,你们都给我老实点儿。”
蒋老板,我把我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这个蒋老板的身上,如果他知道我有病,那我就能活下去了吧……
我感觉自己看到了生的希望,向那个关押我的房间看去,只要我能活下来,一定会来解救那些女孩儿……
我坐在笼子里,不吵也不闹,静静的等着那个蒋老板把我带走,但是我得来的却是那句让我绝望的话。
“给她打一针,别到时候在蒋老板的面前乱说话。”
我看见已经有人去拿药了,细长的针头将瓶子里的药水抽出来,我感觉自己已经闻到了死亡的味道,我不想死,我也不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