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陈蕊，她眼神里的笃定和冷漠，像一盆冰水，兜头盖脸地浇了下来。我突然觉得特别没意思。
一直以来，我拼命努力，熬夜加班，揣摩客户心思，安抚团队情绪，以为只要专业、只要努力，就能得到认可，就能往前走。可现实呢，你的专业在别人的“感觉”面前一文不值，你的努力在权力的小小任性下如同笑话。
我一直紧绷着的那根弦，断了。不是愤怒地崩断，而是无声无息地，松开了。
我点了点头，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奇异的平静笑容。
“好的，陈经理，我明白了。”我的声音很平稳，没有一丝波澜，“既然我的能力达不到您的要求，为了不耽误项目进度，我申请退出这个项目。”
陈蕊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她可能以为我会争辩，会恳求，或者会愤怒。
我没有再看她，转向我的团队成员，他们正惊愕地看着我。
“各位，辛苦了。后续的工作，听从孙副总和陈经理的安排。”我收拾起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和水杯，动作不疾不徐。
然后，我拿起放在椅背上的外套，对着陈蕊的方向，平静地说：“我的辞职报告，会在半小时后发到您和孙副总的邮箱。工作交接，我会在今天下班前完成。”
说完，我不再理会身后可能的任何反应，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脚步异常轻快。
（五）
回到工位，我开始平静地收拾个人物品。同事们投来好奇、探究的目光，我视而不见。
电脑里，把正在进行的工作文件分门别类整理好，标注清楚进度和待办事项。
然后，写了一封简短扼要的辞职信，没有抱怨，没有指责，只是陈述因个人原因决定离职，感谢公司的培养。
点击发送。
做完这一切，刚好半小时。
手机开始疯狂震动。首先是孙胖子的电话，我直接挂断，调成静音。然后是微信轰炸。
“李默你搞什么鬼。”
“有什么条件好商量，别冲动。”
“陈经理就是要求高了点，你忍一忍就过去了。”
“你现在摆挑子，项目怎么办，团队怎么办。”
我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出的信息，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现在知道急了，早干嘛去了。当我一次次被否定，团队士气低落的时候，他怎么不出来说句“公道话”。
我收拾好东西，一个小纸箱就装下了我五年职业生涯的所有个人痕迹。抱着箱子，走向电梯口。
迎面碰上匆匆赶来的孙胖子，他额头上都是汗，脸色涨红。
“李默，你等等，别冲动，有话好好说。”他拦住我，“辞职信我当没看见，你回去给陈经理道个歉，这个项目还得靠你…”
“孙副总，”我打断他，语气依旧平静，“辞职信已经发送，具有法律效力。我不是冲动，是慎重考虑后的决定。至于道歉，我认为我没有需要道歉的地方。另外，项目靠谁，是您和陈经理需要考虑的问题了。”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我侧身走了进去，留下孙胖子在原地，张着嘴，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电梯下行，数字不断跳动。我看着光可鉴人的梯壁映出自己的影子，脸色有些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清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