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他目光落在办公室窗外，技术部的员工们正对着电脑屏幕发呆——因为没有审批流程，他们什么也做不了。
而今天，正是政府项目投标的最后期限。
2
下午三点的工间操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现在开始做，第八套广播体操——原地踏步走！"音响里传出激昂的音乐。全体员工站在工位间的过道上，不情愿地跟着节拍抬手踢腿。
赵博凑到陆远身边，压低声音："陆总，再这样下去项目真要黄了。标书还差最后的技术方案没完成，可现在连代码都提交不了！"
陆远看着员工们麻木的表情，心沉到谷底。他注意到只有李梅和行政部的人做得格外认真，每个动作都标准到位。
工间操结束后，陆远立即召集管理层开会。
"谁能告诉我，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陆远环视会议室里的五个人，"为什么一夜之间，我们公司变成了...变成了..."
"国企。"赵博接话，语气苦涩。
李梅清了清嗓子："陆总，我认为这些新流程很有必要。公司正在快速发展阶段，需要建立规范的管理制度。"
"规范？"技术副总监王工猛地拍桌而起，"一个简单的代码调试现在要走七道流程！这叫规范？这叫自杀！"
"请注意您的态度。"李梅面不改色，"根据新颁布的《会议管理制度》，发言需先举手并经会议主持人同意。"
会议室陷入死寂。
陆远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当他重新睁开眼时，做出了决定："听着，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从现在开始，暂停所有新流程。技术部恢复之前的工作模式，集中全力完成政府项目的投标工作。"
李梅站起身："陆总，这不符合规定。新制度一旦颁布实施，必须经过正式的修订程序才能..."
"我是CEO！"陆远终于爆发了，"在这家公司里，我的决定就是规定！"
就在这时，前台惊慌失措地推门而入："陆总，不好了！投资人刘总来了，说要立即见您！"
陆远心里一紧。刘总是闪火科技最大的天使投资人，也是最反对公司接政府项目的人。他曾经明确表示，如果闪火把精力分散到需要关系运作的政府项目上，他会立即撤资。
该来的还是来了。
3
刘总站在办公区中央，环视着整齐得过分的工位和墙面上新贴的各种规章制度，脸色越来越难看。
"陆远，"他省略了所有寒暄，"我需要一个解释。"
陆远把刘总请进办公室，尽量简洁地说明了情况。当然，他略去了那个诡异的软件，只说公司在尝试新的管理模式。
"新模式？"刘总冷笑，"我投资的是科技创业公司，不是国企养老院！你知道我刚才看到了什么？两个员工在为文件页码该用阿拉伯数字还是汉字争论了十分钟！"
陆远无言以对。
"我早就告诉过你，不要碰政府项目。"刘总继续说，"那不是我们该玩的游戏。现在好了，项目还没拿到，公司先变成了这副德行。"
"刘总，再给我一点时间。这个项目对我们真的很重要..."
"不重要了。"刘总站起身，"我决定撤资。按照协议，你们有一周时间退回我的投资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