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流不出眼泪。
因为梦里的人，没有真实的痛觉。
而谢昭，会笑着对她说：
“没关系，我替你哭。”
“我这十年，眼泪早就流干了。”
第二章：我流不出眼泪
苏棠开始发现不对劲了。
她梦见自己死了三次——
一次坠井，一次中箭，一次跳城楼。
梦里她痛得撕心裂肺，可醒来后，脸上却是干的。
她没有流泪。
她试着割破手指，血流出来，却感觉不到疼。
她站在雨里，雨水穿过她的肩，落在地上，而她的衣裳始终干燥。
她问丫鬟：“我是不是……不真实？”
丫鬟怔住，眼神空洞了一瞬，随即机械地回答：“小姐，您是丞相府的千金，怎么不真实呢？”
那语气，像被什么人预设好的。
她不信邪，跑去厨房做甜点。
她记得自己最爱做焦糖布丁，糖浆熬到琥珀色，加一滴香草精，是谢昭最爱的味道。
可当她端给谢昭时，谢昭却笑了。
不是温柔的笑，而是那种……看穿一切的、近乎悲悯的笑。
“你做得很好。”她轻声说，“和三百二十六个你一样好。”
苏棠心口一紧：“什么三百二十六个？”
谢昭不答，只是抬手，指尖轻轻擦过她眼角。
“你知道吗？真正的苏棠，死前一直在哭。”
“她被我关在地牢，求我放她走。”
“她说她不爱我了。”
“我说不行。”
“她哭到失声，哭到呕血，最后……死在我怀里。”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梦呓：
“从那天起，我就开始找她。”
“找一个能替她活着的人。”
“我试了三百二十六次。”
“她们都像你一样，会笑，会哭，会做点心……可她们的眼泪是假的，心是空的。”
“知道你来了。”
“你哼那首歌，你怕黑，你睡觉会抓住我的手……”
“你甚至……会为我流血。”
她忽然低头，吻了吻苏棠的伤口。
“所以这一次，我一定要成功。”
“我会让你爱上我。”
“哪怕……是你被改造成爱我的。”
那天夜里，苏棠逃了。
她翻墙，奔向城门。
守卫竟真的放她出去。
她狂奔，心跳如鼓，仿佛终于挣脱了这场噩梦。
可就在她回头的瞬间——
整座城，像一幅画卷般缓缓合拢。
青瓦白墙、灯笼街巷、彼岸花海……全都折叠成一张泛黄的纸，被一只修长的手收进袖中。
谢昭站在她身后，一身玄袍，眉眼如霜。
“我说过，”她轻笑，“你去哪，哪就是我的城。”
“这不是真的……”苏棠颤抖着后退，“这不是真的世界！”
“真与假，重要吗？”谢昭走近，将她拥入怀中，“你在这里会笑，会疼，会为我心跳。这就够了。”
“外面的世界，只有我的尸体。”
“而在这里——”
“我们可以永远活着。”
梦的深处，现实的密室中。
谢昭的尸身盘坐如初，七窍干涸，指尖结印不散。
她的心脏早已停止跳动，可那场梦，仍在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