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闺蜜靠一个男人发了两次财。
她用高中暗恋心事写成的小说火了,还被翻拍成了电影。
首映那天,我拉着未婚夫谢泽舟前去捧场。
采访环节有观众提问。
“编剧老师,请问你和故事的原型男生在一起了吗?”
闺蜜眼睛亮亮,笑着开口:“念念不忘,终有回响。”
台下众人欢呼,我也侧头跟未婚夫八卦:“看样子沈怜的十年暗恋终于苦尽甘来了。”
谢泽舟默而不语,眸光微动。
我以为他不感兴趣,不再多言。
直到我在后台听到谢泽舟克制隐忍的声音。
“沈怜,我们错过太多年了。”
1
沈怜苦笑:“泽舟,我现在终于有资格站在你旁边了,希望为时不晚。”
我征愣在原地。
原来沈怜暗恋多年的对象竟是谢泽舟。
“你故意当着宝盈的面说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沈怜踮起脚尖,双手环住了谢泽舟的胳膊。
“泽舟,陆宝盈她和你不合适。她一个只会吃喝玩乐的大小姐,真的能懂你吗?”
谢泽舟看似警告的质问毫无声息地软了下去。
里面很久没传来声音。
我垂眸嘲讽一笑。
我与谢泽舟青梅竹马,但他性格却跟我反差极大。
我从小身子弱,患有先天无痛症。
家里对我言听计从,圈子里无人不知陆大小姐不可惹。
而谢泽舟作为谢氏独子,家教甚严,向来冷淡寡言、无欲无求。
唯有在我面前会软下语气,变成温柔有礼的谢家哥哥。
幼时一场大病后,我的记性变得很差。
无论我多么努力去记下老师教过的知识,在考试时都会变得一塌糊涂。
甚至被人偷偷嘲笑没有脑子。
渐渐地我变得厌恶上学,对数学物理更是提不起兴趣,甚至一窍不通。
谢泽舟却不一样。
他是不可多得的物理天才,对天文更是有着近乎狂热的痴迷,大学就远赴国外名校深造。
直到他回国跟我订婚。
订婚那日,我邀请了刚结束项目回来的沈怜。
她博士毕业后就留校任教当了老师。
我挽着谢泽舟的胳膊,兴冲冲地给两人介绍。
沈怜却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谢泽舟也身形一顿,皱眉打量着沈怜,脸色一如既往地冷淡。
气氛略有尴尬,我只能笑着打圆场。
“怜怜,我前几天给你发过消息想约你提前出来跟我们吃个饭认识一下的,你也别怪泽舟啊,他这人天生就是这臭脸。”
沈怜眼里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调整好神色,亲昵地捏了捏我的脸。
“没事,我前几天去野外科考了,手机没信号,没想到我们宝盈最后竟然挑了这么个人结婚。”
当时的我,完全没察觉到两人的暗流涌动。
身后谢泽舟的脚步声传来,他见我站在风口,体贴地脱下外套为我披上。
我的温度感知能力向来低于常人,但谢泽舟却一直是最关心我的那个。
衣服上轻微苦涩的沉木香环绕着我,我低头看地,眼睛却越来越模糊。
“小盈,这里风大,我们回家吧。”
我躲开他牵我的手,摇头拒绝。
“我要回我家。”
谢泽舟脚步一停,手顿在了半空,却也不多问我理由,只是照常开车送我回家。
车里很安静,要是往常我定会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我从小就很依赖谢泽舟,在他面前无论做什么,仿佛都会被他包容。
就连我的心绪变化,他都能第一时间发现。
如今,我看得出他的心不在焉。
我出声打破沉静。
“阿舟,你在想什么?”
谢泽舟下意识喃喃了一声。
“沈怜......”
又很快地补上一句。
“......电影,我在想刚刚的电影。”
我心里一痛,想攥紧手心将痛感转移却忘了自己根本感知不到身体的痛。
谢泽舟,故事里的男女主双向暗恋、天作之合,而我在里面只是一个夺人所爱、棒打鸳鸯的恶毒女配。
我强忍着心里的痛意,缓缓开口。
“你也觉得男主出国时没见到女主来送他很遗憾吗?”
车却一个急刹停了下来。
我的心咯噔一下,下意识侧头看谢泽舟。
却直直对上谢泽舟晦暗不明的眼神。
2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偏头避开他的目光。
“感觉你对这个电影很感兴趣。”
谢泽舟似是松了一口气,似笑非笑,语气无奈。
“不是小盈你非要我陪你来看的吗?你知道的,这种青春电影我从来不看的。”
我没说话。
谢泽舟这才发现了我的不对劲。
他像往常一样摸了摸我的头,担忧地看着我。
“小盈,你还在因为我不能去你的画展生气吗?”
我摇摇头,我知道谢泽舟这几天要去外地参加一个学术会议。
下车时,他欲言又止。
“小盈,不要生气了,等我回来带你去滑雪。”
我很久之前就缠着谢泽舟说想去瑞士滑雪,但他却担心我的身体总是不答应。
我记性很差,但谢泽舟总会慢下脚步,一遍又一遍地教我。
我把话咽下去,努力扯了扯嘴角,扬起个笑容。
“阿舟,说好了就不能反悔。”
沈怜这部电影在网上好评如潮,就连那段采访视频点赞也破了百万。
网友纷纷感叹。
“沈老师这句话意思是她得偿所愿了吗?”
“男主高中肯定也是喜欢沈老师的吧!”
“大家快去看沈老师小号连载时期的微博,真的太好磕了。”
我翻到网友扒出来的沈怜小号。
里面从十年前开始,就写满了高中三年少女暗恋的心动。
直到谢泽舟出国,才变成一年一更。
我飞速看完,翻到她最近的更新。
是我订婚那天。
沈怜发了一条:“重逢的那一刻,心跳承认了想你。可惜,相逢太晚,你身边有了别人。”
我慌张地往下翻,继续看完。
之后沈怜更新得很频繁。
记录了她和谢泽舟的重逢日常。
从学校偶遇一起吃饭,到下雨天送她回家。
再到最后她借电影的结局表白心意。
其中也提及过我好几次。
沈怜毫不客气地说跟她心上人订婚的千金胸大无脑,经常仗势压人,根本配不上谢泽舟。
还几次三番打乱她和谢泽舟的约会。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沈怜是我的大学室友,我知道她家境不好。
偏心的妈,酗酒的爸,但她却从来不甘沦陷于泥潭,一步一步走到现在。
当初开学不久我半夜发烧,是她把我送去医院的。
从那以后,我跟她越走越近,明里暗里帮过她无数次。
她奖学金名额被抢,是我去辅导员办公室帮她撕回来的。
但在她笔下却成了我仗势压人。
她毕业去外地实习,也是我把空闲房子给她住。
她却觉得我是假好心,只为了炫耀自己家世优越。
她说要写小说,是我帮她联系了出版社,甚至暗中订了上千册支持她。
我以为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没想到在她心里我只是一个脑子空空却嚣张跋扈的大小姐。
真心错付,我只觉得可笑。
沈怜的电话打过来,我颤抖着手挂掉。
她的消息却跳在了手机屏幕上。
3
“宝盈,你今天怎么提前走啦?说好来参加我的庆功宴呢?”
我强压下心中想要质问的愤怒,冷冷地回了一句。
“身体不舒服,明天再约你。”
沈怜回得很快。
“明天我要出差一趟,等我回来再找你。”
隔天我精心打扮了一番,去了艺术馆。
画展很顺利,快结束的时候,谢泽舟竟然抱着花出现在了我面前。
我心下微颤,没想到他还是赶了回来。
谢泽舟勾起嘴角,俯身宠溺地碰了一下我的鼻尖。
“见到那么平静?宝盈,这可不像你。”
我心里膈应,一言不发。
几日不见,谢泽舟又恢复了往日的体贴,那晚车里的恍惚似乎只是我的错觉。
甚至答应我的滑雪也没有落下。
我摆弄着雪镜,雀跃地看向滑雪场。
爸妈因为担心我身体,滑雪这样的运动严令禁止我去。
但谢泽舟竟然真的说服了他们。
“阿舟,我们今天先去哪里开始滑?”
他答应了我的,要教我新的转弯技巧。
不过谢泽舟没有动。
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是晦涩的邮件界面。
昔日冷淡的眉眼意外地带上了几分喜色。
谢泽舟没有回应我的问题,缓缓开口。
“小盈,今天我们的行程可能需要变一下。”
我心里那根弦微微绷紧,脸上笑容一顿。
“晚上不去山顶餐厅了吗?是主厨有事还是?”
“是这里的天文台,沈怜告诉我他们刚刚通过了我的申请,今晚可以用那台新型的极大望远镜,观测窗口只有三小时......”
滑雪的兴奋感立马被泼了一盆冷水。
我打断他。
“谢泽舟,是你说好的带我来玩,现在又要扔下我?”
谢泽舟终于侧过头,眼里略有无奈。
“滑雪什么时候都可以,那个观测窗口只有这一次最佳时机。小盈,你要理解。”
一直压抑的情绪冲垮了我的理智,声音尖锐起来。
“我不理解!谢泽舟,你提前申请了却没告诉我,而是告诉了沈怜,她能理解你,你跟她去说吧!”
谢泽舟神色一滞,眉头蹙起,开口解释。
“沈怜只是同行,宝盈你不要发火牵连到无关之人。”
我冷哼了一声。
“无关之人?你们之间不是惺惺相惜、同频共振吗?你的星星至高无上,而我所有的喜好和安排就像你用钱买到的东西一样,廉价却无意义?”
谢泽舟试图解释,语气却带上了一丝觉得我不可理喻的冷硬。
“这不是价值比较的问题。沈怜和我一样都是天文爱好者,这是探索,是理解我们存在本质的唯一途径......”
我忍无可忍,连夜订票回国。
果不其然,沈怜更新的微博定位也在瑞士。
上面写着:“你说你的轨道,需要能共振的另一颗星。我是不是你的那一颗星星呢?”
4
还附了一张照片。
是谢泽舟提到的那个天文台。
我放大照片,透过玻璃的反光,看到了一个清隽挺拔的身影。
我像溺水的人一样寻找蛛丝马迹来作稻草。
谢泽舟从不对我说谎。
但这份信任在这一刻却全部崩塌。
我觉得可笑,眼泪却又不受控制的掉下来。
我拉黑了谢泽舟。
但圈子就这么大,不可避免的还是在宴会上碰到了他。
还有他的女伴沈怜。
看到我时,谢泽舟面容冷淡。
上次不欢而散后,他来找过我几次,但都被我骂出去了。
谢泽舟天之骄子,何曾受过这样的气。
他坚持认为我小题大做,不可理喻。
沈怜一如既往地热情,没有一点心虚。
我淡淡拂开她的手,上楼欲走。
沈怜惊讶于我的冷淡,却还是跟在我后面。
语气亲昵,絮絮叨叨地问我怎么不跟她出门吃饭。
我忍无可忍,不愿再与她虚与委蛇,直言道。
“沈怜,你暗恋的是谢泽舟吗?”
沈怜愣在楼梯转角处,没有说话。
只是直直地看向我的眼睛。
无声且死寂,只有我俩的呼吸声。
我开口撕破曾经多年的友谊,嘲讽道。
“别装了,沈怜,你背着我勾搭我未婚夫的时候难道没有想过今天?”
沈怜的脸瞬间苍白,但撇开眼。
“宝盈,谢泽舟跟你不是一个世界的。”
我勾起她颈上的蓝宝石项链,冷笑一声。
“沈怜,你和我们才不是一个世界的。你看看你现在带着的是我送你的项链,穿着的应该也是谢泽舟送的高定吧。
“抛开这些,你还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呢?”
我一把扯下这条曾经送她的礼物。
“靠你编撰的青春疼痛文学?靠你自命不凡的写作才华?要不是我,你的书还能出版吗?”
沈怜恼羞成怒,语气尖锐。
“陆宝盈,你根本不懂!书里写的都是我和泽舟的回忆!他和我探讨宇宙的时候,你却活在一个连疼痛都要别人提醒的金丝笼里,又怎么懂谢泽舟的世界?”
我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沈怜,摇尾乞怜的狗都比你有自知之明。”
是啊,我不懂。
我不懂我真心相对的闺蜜为什么背叛我。
我也不懂曾经偏爱我的谢泽舟,此时此刻却站在了我对面。
一袭黑衣的男人,冷着脸直直地看着我。
脱口而出的语气里满是失望。
“宝盈,你太过分了。”
“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愣在原地。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我甚至能听到人群在议论。
“陆大小姐竟然被谢泽舟凶了。”
“谢泽舟为了一个女人跟陆宝盈翻脸了?从来没见过她那么狼狈的样子。”
谢泽舟拉起沈怜的手腕,给我留下一句。
“宝盈,看来过去是我对你太娇惯了,你好自为之。”
随后他们拨开人群离开了。
我气得发抖,只觉得游廊这里呼吸不过来。
直到听见有人叫我。
是谢泽舟在国外的同门师弟顾贺年。
他给我递了外套,幽幽地看着我。
我只和顾贺年见过几次。
他是港岛顾家的独子,但似乎对我有点意见。
因为每次谢泽舟带我去聚会,周围人打趣我俩的时候,顾贺年总是不咸不淡地嗤笑一声。
我跟谢泽舟提到他这个师弟对我的态度。
谢泽舟不以为意,只是反过来责怪我。
“你什么时候这么敏感了?”
从那以后,我闭口不谈。
但顾贺年今天竟然一反常态,帮我解围,还送我回家。
下车后,我将外套还给他,感激地道谢。
顾贺年顺着后视镜往后看,意有所指地说。
“你和谢泽舟不合适,不如早点分开吧。”
我抿着唇,面色不虞,他的话让我感到冒犯。
但我没否认,淡淡的嗯了一声。
“我会考虑你的意见。”
顾贺年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看向我身后。
早前离开的谢泽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身后。
他一脸担忧,焦急地望着我。
“小盈,怎么没接电话?我刚刚回去接你结果到处找都没看见你。”
我抱着手嘲讽地看了他一眼。
“你抛下我离开的时候可是非常决绝的。”
他身形一顿。
顾贺年也插嘴进来。
“我先走了,回见。”
漆黑的眸子却一直看着我。
我点头致意。
银色轿跑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谢泽舟还在原地,眼里闪过一丝愧疚。
“沈怜跟我说了,你知道她那本书的事情了。
“难怪你刚刚会跟她争执起来,小盈对不起,我刚刚不该凶你的。”
我抬头,看着他那双恢复往日温柔的含情眼。
“谢泽舟,”我冷冷开口,“我不接受你的道歉。”
第2章
5
之后的几天,谢泽舟天天来我家,但我都闭门不见。
他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道歉。
“小盈,你不要生气了。我抛下你是我不对,但我发誓我和沈怜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不愿搭理他,只觉得吵闹。
谢泽舟对我百般讨好,甚至送了我他高价拍下的粉钻。
“小盈,你下周艺术馆剪彩,这是提前我送你的礼物。这次我一定准时来的。”
我早就对他失望透顶,他来不来都无所谓了。
直到剪彩仪式上人群突然议论纷纷。
我助理把手机递过来,网友已经扒出来沈怜的暗恋对象是物理天才、谢氏继承人谢泽舟。
还有我这个棒打鸳鸯的恶毒女配陆宝盈。
还有人爆料说我靠关系进的京大,实际上高考没有一科及格的。
网上恶评不断,全是在骂我目中无人,仗着家世嚣张跋扈。
我下意识地联系谢泽舟,却打不通他的电话。
小助理也说联系不上沈怜。
我愣住片刻,随后翻到沈怜的小号一看。
她昨晚更新了一张星空的照片。
“宇宙很大,和你一起再看一次流星雨却是最浪漫的小事。”
照片却隐约拍到了一双骨节分明、修长干净的手。
尾指上戴了一个单戒。
是我去年送谢泽舟的生日礼物。
我僵硬地站在原地,没注意到一桶冷水朝我泼了过来。
小助理惊呼一声,把我护在身后。
安保很快把罪魁祸首控制住,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
她是沈怜的书粉,嚷嚷着今天趁乱混进来就是要替她的作者大大报仇。
我没有温度感知,冷或是热对我来说无异。
麻烦的是,我发烧了。
去医院前,我含糊不清地让小助理转告我爸妈。
“先等谢氏发声明。”
随后眼皮越来越沉,完全陷入黑暗。
意识再次转醒时,我听到了谢泽舟的声音。
他在跟我爸妈道歉。
“叔叔阿姨,我已经发了声明,我跟沈怜毫无关系,等小盈醒过来我会亲自解释的。”
妈妈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
“宝盈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里?”
谢泽舟下意识开口解释:“我在山里没信号,没有看到小盈......”
我有些恍惚,心里一阵刺痛。
随后我开口打断他的话,语气笃定。
“你在陪沈怜看流星雨。”
一向沉稳的谢泽舟在此刻慌了神。
他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般,定定地凝视着我。
“我没有,小盈,我只是刚好和顾贺年去云川岭拍流星的时候偶遇了沈怜。”
我嗤笑一声,凉凉地扫了谢泽舟一眼。
“那是挺巧的。”
谢泽舟脸色惨白,眉心微皱,听出来我的阴阳怪气。
我没理他,转头跟我爸说。
“爸爸,我要起诉沈怜。”
谢泽舟向来平静冷淡的眼里闪过一丝错愕,忍不住出声。
“小盈,我跟她没什么的,你不至于起诉她吧。”
“沈怜在书里肆意污蔑我的话你没看到吗?网上那些骂我的话你也没看到吗?”
谢泽舟眼神躲闪,却还是面露难色。
“她不容易......你知道的,沈怜她走到现在很不容易。小盈,她书里只是随便写写......”
听到他话语间流露出的对沈怜的心疼,我浑身发寒,脱口而出。
“别狡辩了,她的电影是投资方也是谢氏,所以你早就知道那本书。”
谢泽舟僵住,过来很久才开口。
“我想着书里没有用真名,加上她奶奶病重急需用钱,我就投了一笔钱......”
妈妈也听不下去,极少动怒的她指着门口让谢泽舟离开。
“谢泽舟,我真是看错人了。“
谢泽舟离开后,爸爸问我。
“宝盈,谢泽舟虽然在你那朋友上的事拎不清,但他对你自小到大的照顾我们都看在眼里。你跟他的婚约还要继续吗?”
我摇头。“不要了。”
谢泽舟,我不要了。
他心里有了沈怜的一隅。
不再是满心满眼都是我的那个谢泽舟了。
或许,在我高中远赴港岛治病,谢泽舟和沈怜成为同桌的那三年,他的心就渐渐偏向了与他惺惺相惜的沈怜。
谢氏陆氏的联合声明很快发了出来。
与此同时还有发给沈怜的律师函。
6
沈怜靠谢泽舟发的两次财,估计也要因此赔得精光。
不出所料,她很快找上我家。
沈怜不似过往温柔如水,脸上写满了不服气。
“宝盈,小说都是我虚构的,你就因为这个就要起诉我吗?”
我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沈怜,你真的不知道我起诉你什么吗?”
她下颌崩成一条线,偏开头不承认。
我只好甩出之前查到的匿名爆料账号。
“沈怜,要是别人知道,你一个高校教师背地里却在网上引导网暴,你说你的饭碗还保得住吗?”
沈怜面色变得僵硬,收在身侧的五指用力到指节泛白。
她咬牙,缓缓开口道歉。
“我要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
我摇摇头,只觉得可笑。
“原谅?沈怜,那么多年你也该知道我睚眦必报吧。你刻意爆我黑料网暴,而我只是起诉你,已经仁至义尽了。”
沈怜往日挺直的腰在这一瞬间彻底撑不住了。
她露出愤愤的眼神,脱口而出。
“陆宝盈,你是不是嫉妒我?因为你从来都看不起的我竟然能分走你爱人的心?”
我扬起手,却被赶来的谢泽舟拦下。
“陆宝盈,住手。”
他大力地掰开我的手,嗓音带了几分斥责。
“陆宝盈,小怜她走到现在不容易,你何必将她逼到这个境地呢?”
我甩开他的手,只觉得不可置信。
曾经教我有仇必报的谢泽舟,竟然也会为了别的女人打破原则。
沈怜泫然欲泣,脚步不稳,谢泽舟却连忙搂住她的腰
我冷冷地看着对面的两人。
“谢泽舟,你和沈怜当真清白吗?”
他下意识后退了两步,脸色有些僵硬。
我把沈怜微博的话一字一顿地念出来。
里面写满了他们高中的回忆。
参加物理竞赛,谢泽舟会把精心整理的笔记给沈怜。
上台领奖,沈怜会主动揽下帮他写稿子。
一个个晚自习后的黑夜,谢泽舟会亲自送沈怜回家。
沈怜被酗酒的父亲抢走班费,也是谢泽舟出手解围。
直到谢泽舟出国,沈怜因为母亲去世没能赶到机场送他。
我抬头直直地看着谢泽舟。
“谢泽舟,你还敢说你们清白吗?订婚后还背着我一次次偏袒沈怜,我看不起你们这对渣男贱女。”
谢泽舟被我直白地说中心事,恼羞成怒,脸色愈发阴沉,脱口而出。
“陆宝盈,你懂什么!是,我曾经喜欢过沈怜,但那都是过去式了,你何必揪着这个斤斤计较呢?”
“你从小要什么没有?我都已经是你的未婚夫了,你还想怎么样?但沈怜她什么也没有了,你没有一点同理心吗陆宝盈?”
谢泽舟眉头紧拧,语气带着不可忽视的烦躁,最后又恶狠狠地加上一句。
“哦对,你活在感受不到疼痛的世界里,又怎么会有同情心呢?”
话音落下,我只觉得浑身血液凝固。
他用了最残忍的话方式。
用我的无痛症,这个被他曾经小心翼翼呵护多年的缺陷来论证我的冷漠。
本来以为心如止水,但这些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像无情的尖刺,直直戳进我的心。
我的声音微颤,却带着决绝的平静。
“谢泽舟,你说得对。我没有心,我和你,彻底结束了。”
随后我狠狠把订婚戒指扔到他面前,在他脸上划出一丝血痕。
转身回屋时,听到了沈怜心疼的惊呼。
“阿舟,你流血了......”
7
从那以后,我和谢泽舟不再联系。
爸妈去谢家退婚回来,只字不提谢泽舟。
沈怜因为诽谤罪被学校辞退后,也不敢露面。
近来阴霾一扫而空,想起上次滑雪没尽兴。
我去求了妈妈再让我出去好好玩一次。
自从上次晕倒后,妈妈也不放心我一个人出门。
说安排了港岛的人陪我一起去。
出发那天我才见到,竟然是顾贺年。
几日不见,顾贺年似乎心情很好。
脸漂亮得很凌厉,一双桃花眼看狗都深情。
我下意识黑了脸,不想接触跟谢泽舟有关系的人。
顾贺年却一反常态,主动凑过来,眼睛亮亮的。
“宝盈,你不记得我啦?”
我冷笑一声。
蛇鼠一窝,能是什么好东西。
“谢泽舟让你来的?”
顾贺年却像听到脏东西一样一脸嫌弃。
“别提那晦气玩意。宝盈,你之前在港岛治病,我在你隔壁病房呀。”
我眯了眯眼睛,回忆起来。
当年隔壁VIP病房确实住了一个吵吵闹闹的小少爷,比我还作,可惜听说后面没挺过去。
我大惊失色。
“你不是死了吗?”
顾贺年歪头,拖着尾音思考了一下。
“难怪你没认出我来。”
我无语地看着他:“之前几次吃饭你怎么不说?上次送我回家你也没提。”
顾贺年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现在说也不晚。”
顾贺年不愧是港岛最受宠的顾家独子,吃喝玩乐比我还在行。
我俩玩得不亦乐乎,没想到谢泽舟却亲自飞了过来。
他脸色阴沉,目光冰冷地看着我和顾贺年。
我憎恶地瞪着他,语气嫌弃。
“谁放你进来的?”
谢泽舟没有回答,疾步走过来揪住顾贺年的领子,直直地往他脸上揍了一拳。
我惊呼,上前拉开他:“谢泽舟你疯了?”
他眼底一片猩红,声音陡然拔高。
“陆宝盈,你退婚就来跟他厮混?”
顾贺年将我护在身后,冷声开口。
“谢泽舟,你嘴巴放干净点。”
我推开顾贺年,平静地对上谢泽舟的目光。
“我早跟你说过,我和你彻底结束了。谢泽舟你现在来这里朝无辜的人发什么疯呢?快给顾贺年道歉。”
谢泽舟神情阴郁,眼里闪过暴怒的寒光,语气尖锐。
“无辜的人?顾贺年早就心思不正了,故意把我骗去天文台又告诉沈怜,原来是惦记着你,把我踢出局。”
我愣住片刻,侧头看顾贺年。
他眼里晦暗不明,没有否定。
我敛眸凛声。
“谢泽舟,你可真会找理由把喜欢摘干净。当初退婚没人逼你同意,你跟沈怜不清不楚的时候也没人逼你。”
谢泽舟眉头微皱,喃喃说着。
“都是顾贺年设计的,小盈我喜欢的只有你。”
顾贺年嗤笑一声,语气嘲讽。
“谢泽舟,我只是给沈怜透露了你的行踪,但你们搅合在一起可与我无关。”
谢泽舟僵住,哀求地看向我。
我张了张嘴,最后说了一句。
“谢泽舟,我放过你,你也放过我。”
8
回国那天,我故意抛下了顾贺年。
打开许久没看的国内微博,才发现沈怜的小说电影都下架了。
搜索沈怜的名字,关联的词条却有很多。
【高校教师匿名爆料引导网暴】
【当红作家插足他人感情】
【沈怜谢泽舟渣男贱女】
不久之前,谢泽舟下令封杀沈怜的电影小说。
随后营销号把沈怜的小说时间梳理发现之前宣传的暗恋久别重逢其实是知三当三。
舆论越闹越大,沈怜连夜发了个道歉说明。
但评论区恶评不断。
热评第一条指着她骂。
“首映礼当着人家正主面装什么久别重逢呢?知三当三可真不要脸,三观不正还好意思当高校老师。”
她只能销号跑路。
电影其他投资方还有出版社纷纷起诉沈怜,沈怜赔得倾家荡产。
谢氏官博的评论区也沦陷了。
股价一跌再跌,网友甚至扒出来谢氏以前来路不正的钱。
一时之间,曾经高高在上的谢泽舟,沦落成丧家之犬。
谢家移民前一天,谢泽舟来到我家门口。
暴雨倾盆,他跪在门口,不愿离开。
我把这么多年他送我的礼物放进箱子。
开门递给他。
他脸色惨白不已,眸底光采不再,颤着声小心翼翼地问我。
“小盈,我还能来找你吗?”
我摇摇头,沉声告诉他。
“不可能,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谢泽舟伸手抓住我的衣角,想要挽留。
“小盈,下雨你小心别着凉了。你记不记得以前下雨,你不想去上学,是我偷偷带你从学校出去。”
“我们去了电玩城,我给你抓了很多娃娃。你笑得特别开心,那时候我感觉心里特别暖。还有我因为想学天文跟家里闹矛盾时,也是你第一个站出来支持我的......”
谢泽舟絮絮叨叨地说着往事,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烦躁地打断他,将湿答答的衣角从他手里拽出来。
“我不记得了,也不想再记得了。”
“谢泽舟,你回去吧。”
他静静地跪在地上,一身简单的衬衫早已湿透,清俊的脸上满是凄哀。
我毫不犹豫地转身。
黑色的大门缓缓关上,像过去在缓缓落幕。
一夜雨过,迎来的是更好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