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更新时间:2026-01-01 06:03:12

体育馆

云华大学体育馆内灯火通明,气氛与几天前羽毛球赛时的热烈不同,更多了几分井然有序的忙碌。

校学生会正在这里组织一场关于社团整顿的说明会,长桌上铺着深蓝色的绒布,摆放着整齐的资料和矿泉水瓶。

燕北沫和沈曼刚走进来,就听到有人喊她们。

“沈曼!燕北沫!这边!”

循声望去,是校学生会主席何浩然。

他个子很高,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卡其裤,皮肤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笑起来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阳光又爽朗。

他身边站着副主席陈舟,以及几个学生会干部。

“何学长!” 沈曼眼睛一亮,拉着燕北沫快步走过去,“你比赛回来了?听说你去参加全国大学生创新创业大赛了?”

“对,今天下午刚到的学校。” 何浩然点点头,看向沈曼的目光温和而熟悉,带着一种兄长般的关切,“还没来得及休息呢,就被抓来干活了。”

旁边的陈舟笑着补充,语气里满是佩服:“咱们何大主席这次可是拿回了金奖!含金量最高的那个!”

“真的?!何学长,你也太厉害了吧!” 沈曼惊喜地瞪大眼睛,由衷地赞叹,还比了个大拇指,“不愧是我们的主席大人!”

何浩然被她夸张的表情逗笑,抬手虚虚地挡了一下:“行了行了,别这么浮夸。一个比赛而已。”

“哪有浮夸!我是真心实意地夸你!” 沈曼笑嘻嘻地说,神态是何浩然很少见过的、毫无阴霾的放松和亲近。

何浩然看着沈曼如今开朗的模样,眼神里闪过一丝欣慰,语气也变得更加柔和:“小曼,我发现自从燕北沫转学过来,你的性格越来越好了。”

“认识你快十年了,感觉现在……才是真正的你。”

他的话里带着感慨,显然知道沈曼过去在沈家的处境。

沈曼闻言,笑容更深,伸手挽住燕北沫的胳膊,亲昵地把头靠在她肩上:“那当然!沫沫可是我的小福星!是我的光!”

燕北沫被她蹭得有些痒,笑着推了推她,然后才转向何浩然,故意板起脸:“何学长,你眼里就只有曼曼啊?”

“都没看见我吗?也没听见我恭喜你得奖啊?”

何浩然失笑,连忙拱手讨饶:“我的错我的错!小北沫,我哪敢看不见你啊?”

“是你一进来就只跟小曼说话,没理我这个学长啊!”

燕北沫这才“噗嗤”笑出来,双手在胸前比了个大大的爱心,声音清脆:“恭喜何学长载誉而归!金奖超棒!”

“谢谢小北沫!” 何浩然笑着接受了这个可爱的祝贺。

一旁的陈舟看着他们熟稔的互动,笑着摇摇头,将两沓厚厚的材料分别递给她们:“好了,叙旧等会儿。”

“这是今天要发给各社团负责人的说明材料,你们两个就坐在这边入口的桌子旁,有人来就发一份,顺便指引一下座位。”

“辛苦了。”

“好的,陈学长!” 两人异口同声应下,接过材料,麻利地在指定的长桌后坐下。

说明会很快开始。

何浩然站在临时布置的小讲台后,身姿挺拔,声音清晰有力:“各位社团负责人晚上好。”

“近年来,我校学生社团蓬勃发展,但同时也出现了一些问题。”

“部分社团长期处于‘僵尸’状态,成员不足,活动停滞,却仍在消耗学校的经费和资源……”

他的发言条理清晰,数据详实,既指出了问题,也说明了学校整合资源、优化管理的决心。

台下各社团负责人表情各异,有的深以为然,有的面露难色,有的则明显有些心虚。

燕北沫和沈曼一边分发材料,一边留意着场内的动静。

在靠近后排的阴暗角落里,尹明月紧紧抓着刘瑶的手,脸色有些发白,压低声音紧张地问:“瑶瑶,怎么办?学生会要查社团经费了……我们‘名媛社’那个账……”

刘瑶心里也打鼓,但强装镇定,拍了拍她的手背:“别自己吓自己。我们才用了多少?而且账目都做平了,他们查不出什么的。放心,有我呢。”

台上,陈舟已经开始讲解具体的工作安排和要求。

有活动积极的社团负责人举手提问,询问清退社团的剩余经费是否能用于奖励活跃社团,何浩然和陈舟耐心地一一解答,气氛总体还算平稳。

说明会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才结束。

燕北沫和沈曼帮忙收拾完场地,又和何浩然、陈舟等学生会干部道别,这才结伴离开体育馆。

夜晚的校园比白天安静许多,路灯在梧桐树叶的缝隙间投下斑驳的光影。

主干道上还有零星的学生走动,但通往女生宿舍区的一条辅路,因为两旁树木茂密,灯光昏暗,显得格外僻静。

两个女孩并肩走着,沈曼还在兴奋地谈论何浩然得奖的事,燕北沫含笑听着,夜风微凉,吹在脸上很舒服。

然而,这份宁静很快被打破。

当她们拐过一个弯,走进一段灯光尤其昏暗、两旁都是茂密冬青树的小路时,前方阴影里,突然晃悠悠地走出了六个身影,拦住了去路。

那些人一看就不是学生。

穿着紧身花衬衫或破洞牛仔裤,头发染得五颜六色,嘴里叼着烟,脸上带着流里流气的笑容,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浑浊而放肆,像打量着猎物的鬣狗。

他们松松垮垮地站着,却巧妙地封住了前后的路。

燕北沫和沈曼的心同时猛地一沉,脚步瞬间顿住。

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来,沈曼下意识地握紧了燕北沫的手,掌心一片冰凉。燕北沫

能感觉到沈曼身体的僵硬,她自己心跳也骤然加速,但强迫自己保持镇定,目光迅速扫视周围环境——前后被堵,两侧是密实的灌木,呼救恐怕来不及。

“哟,两位美女,这么晚还散步呢?” 为首一个黄毛晃着肩膀走上前,咧着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目光淫邪地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陪哥哥们玩玩呗?哥哥带你们去个好地方。”

其他几个混混跟着哄笑起来,嘴里不干不净地说着下流话,逐渐缩小包围圈。

浓重的烟味和汗味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沈曼把燕北沫往后护了护,尽管自己声音也有些发抖,却还是强撑着喝道:“你们想干什么?!这是学校!我们喊人了!”

“喊人?” 黄毛嗤笑,更加逼近,“你喊啊,看看是你们喊得快,还是哥哥们动作快?”

他伸出手,就想来摸沈曼的脸。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燕北沫紧绷的神经忽然捕捉到一丝异样。

她眼角的余光瞥见,在这六个混混身后的阴影里,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多了四道更加高大挺拔、如同铁塔般的身影。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西装,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能感受到那股训练有素、冰冷肃杀的气场。

是保镖!

燕北沫的心脏重重一跳,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全感和底气涌了上来。

她忽然不害怕了,甚至对着眼前嚣张的黄毛,弯起眼睛,露出了一个带着点天真好奇的笑容:

“大哥,你们听过一句话吗?”

黄毛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笑容弄得一愣,下意识问:“什么话啊?小妹妹?”

燕北沫笑容不变,声音清晰:“螳螂捕蝉——”

她故意拉长了语调。

黄毛皱眉:“什么蝉不蝉的?”

燕北沫抬起手,纤细的手指,轻轻指了指他的身后,笑容加深,吐出最后四个字:

“黄雀在后。”

黄毛和几个混混同时一愣,下意识地回头看去。

就在他们转头的瞬间,那四道黑影动了!

快!准!狠!

如同黑夜中扑出的猎豹,动作迅猛得只留下残影。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干脆利落的关节技和精准打击!

“呃啊——!”

“砰!”

“咔嚓!”

闷哼声、击打声、骨头错位的轻微声响,以及瞬间响起的、杀猪般的惨叫,几乎同时爆发!

六个刚才还嚣张不可一世的小混混,在短短几秒钟内,如同被砍倒的稻草人,以各种扭曲的姿势倒在了地上,抱着胳膊或腿痛苦哀嚎,彻底丧失了行动能力。

整个过程安静、高效,带着一种冷酷的美感。

沈曼看得目瞪口呆,刚才的恐惧还没完全褪去,就被这突如其来的逆转震得说不出话。

好半天,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抓着燕北沫的胳膊,眼睛瞪得溜圆:“沫、沫沫……这……这是谁派的保镖?也太……太给力了吧!跟拍电影似的!”

燕北沫也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看着地上哭爹喊娘的混混们,眼神冷了下来:“不管是谁派的,来得正好。”

“曼曼,报警吧。送这些社会渣滓,去他们该待的地方‘坐一坐’,好好反省。”

很快,警笛声由远及近。

燕北沫和沈曼简单向赶来的警察说明了情况,出示了学生证,并指认了这些意图不轨的混混。

那四名保镖在警察到来后,便如同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入了阴影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做完笔录,两人继续往宿舍区走,这次脚步轻快了许多。

快到校门口时,远远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倚在车边。

昏黄的路灯下,时南峤穿着浅灰色的薄毛衣和黑色长裤,身姿修长。

他微微低着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和微垂的眼睫,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俊,也格外令人安心。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准确无误地落在燕北沫身上,眼底瞬间漾开温柔的笑意,驱散了所有清冷。

“时学长好。” 沈曼乖巧地问好。

时南峤对她点点头,语气温和:“今天不早了,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他示意了一下身后停着的一辆黑色轿车。

“谢谢时学长!” 沈曼没有推辞,经过刚才那场惊吓,她也确实不想一个人走了。

她转头抱了抱燕北沫,小声道:“沫沫,那我就先走了,明天见!”

“嗯,明天见,回去早点休息。” 燕北沫回抱了她一下。

看着沈曼上了车,轿车平稳驶离,时南峤才上前一步,极其自然地牵起燕北沫的手。

他的手掌宽大温暖,将她微凉的指尖完全包裹住。

“我们也回家吧。” 他低声说,声音在夜风里显得格外温柔。

燕北沫任由他牵着,点点头,靠近他身边。被他温暖干燥的手握着,方才残余的那点惊悸也彻底消散了。

她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又抬头看看他沉静的侧脸,心底那片被噩梦和现实反复蹂躏过的荒原,仿佛有春风拂过,悄然生出了柔软的绿意。

夜色温柔,前路有光。

而那些躲在暗处的魑魅魍魉,似乎也并非不可战胜。

至少此刻,在他身边,她感到无比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