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时南峤的公寓主卧。
床头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时南峤靠在床头,刚结束与海外分公司的视频会议,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眼神依旧清明锐利。
他手中拿着一份关于霍州近期地产动向的分析报告,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纸张边缘。
就在这时,搁在床头柜上的私人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许特助”的名字。
许特助是他的心腹,负责处理一些不便明面进行的调查。
时南峤眸光微凝,立刻接起:“说。”
电话那头,许特助的声音冷静而专业,透过电波传来:“少爷,查清楚了。”
“今晚骚扰燕小姐和沈小姐的那几个混混,汇款源头是一个私人账户,户主是刘氏集团刘宏杰家里的老管家。”
“金额不大,但走账很小心,分了三次,通过不同渠道。”
刘宏杰,刘航平的父亲。
时南峤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如同冬日结冰的湖面,寒意凛冽。
他早猜到与刘家脱不了干系,只是没想到对方如此下作且……愚蠢。
“有点小聪明,但不多。” 他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却让电话那头的许特助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派人去‘拜访’一下刘宏杰,不用绕弯子,直接告诉他,管好自家的‘小孩儿’。”
“如果再把手伸到不该伸的地方,或者他家的‘小孩’再敢碰我的人……”
“我不介意帮他‘管教管教’,顺便,也看看刘氏集团这些年,账目是不是真的那么干净。”
“是,少爷。明白。” 许特助干脆利落地应下。
挂断电话,时南峤将手机放在一旁。
房间内恢复了寂静,只有他平稳的呼吸声。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床头柜上那个精致的银色相框上。
相框里,是一张有些年头的照片。
照片上的小男孩穿着背带裤,板着小脸,却紧紧牵着一个扎着羊角辫、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小女孩。
背景是燕家老宅开满蔷薇的花园,阳光正好。
那是八岁的时南峤和六岁的燕北沫。
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玻璃表面,仿佛能触碰到那段早已远去、却在他记忆里永远鲜活明亮的时光。
照片上小女孩无忧无虑的笑容,与现在那个时而惊惶脆弱、时而冷静狠厉、时而又狡黠如狐的燕北沫交替重叠。
他的小乖……到底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独自经历了多少风雨,才被磨砺出如今这身亦柔亦刚、亦纯亦锐的复杂模样?
每一次发现她新的侧面,都让他心脏抽痛,却又忍不住被她吸引,想要更深入地了解,更周全地保护。
思绪万千,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和眼底愈发坚定的守护之光。
---
与此同时,客卧内。
与主卧的沉静不同,这里只有笔记本电脑屏幕幽幽的蓝光,映亮了燕北沫沉静而专注的脸庞。
她盘腿坐在柔软的地毯上,长发随意挽起,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指尖在键盘上飞舞,敲击声密集如雨,却又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
自从那个预知梦之后,现实与梦境的错位让她既庆幸又不安。
梦里,她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药物和囚禁剥夺了一切。
而现实中,她提前觉醒,拥有了反抗的力量和……守护她的人。
但这几天,她又开始断断续续地做梦。
梦境不再是连贯的惨剧,而是变得破碎、模糊,仿佛蒙着一层浓雾。
更诡异的是,每次醒来,无论她如何努力回忆,那些梦境碎片都会迅速消散…
只留下一丝心悸和空茫,仿佛有什么重要的预警被强行抹去。
这种失控感让她焦躁。
她不喜欢被动等待。
于是,她选择了主动出击。
屏幕上的代码如瀑布般流淌,一个接一个的防火墙如同虚设的纸张般被轻易穿透。
很快,刘家别墅的监控画面出现在她面前。
画面里,刘航平和刘瑶正在后院,灯光下两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刘航平烦躁地踢着花园里的装饰石,刘瑶则抱着胳膊,一脸气急败坏地对着手机说着什么,看口型大概是在抱怨“钱白花了”、“废物”之类的话。
看来,今晚那场失败的“英雄救美”再转“绑架”的戏码,让这两位“导演”损失不小,至少,那笔雇佣混混的钱是打了水漂。
燕北沫盯着画面里刘航平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眼神冰冷。
仅仅警告和让张家破产,似乎还不够让某些人清醒。
“手痒,” 她轻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冷意的、近乎顽劣的弧度,“来点更刺激的吧。”
指尖在回车键上轻轻一点,画面切换。
她退出了刘家监控,开始沿着更隐蔽的路径,朝着刘氏集团的核心数据库潜行。
就像一条无声无息融入深海的鱼,优雅而致命。
刘氏集团的网络安全系统在业界也算小有名气,雇佣了不少自诩为“大神”的名校毕业生。
然而,在燕北沫面前,这些防御如同孩童堆砌的沙堡。
她并没有采用粗暴的强行入侵,而是如同最高明的舞者,在无数警报传感器的边缘轻盈游走,利用系统本身的逻辑漏洞和权限瑕疵,悄无声息地打开一扇扇“后门”。
她的手法快得惊人,时而如疾风骤雨,时而如春雨润物,变幻莫测。
刘氏集团网络安全部的警报灯骤然亮起一片刺目的红色!刺耳的警报声响彻部门!
“怎么回事?!”
“有入侵!高级别入侵!”
“快!定位来源!启动反制程序!”
“防火墙被穿透了!第三道也……见鬼!这是什么速度?!”
刚才还在吹嘘自己最新防御算法的“大神”们,此刻手忙脚乱,额头上冷汗涔涔,脸色煞白。
他们引以为傲的系统,在那个看不见的入侵者面前,就像一个四处漏风的破房子…
他们拼命想堵,却连对方的影子都摸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一个个核心区域的访问日志被异常触发,又迅速恢复平静,仿佛只是系统打了个盹。
对方像是在……戏耍他们。
燕北沫如同逛自家后花园一般,在刘氏集团庞大的数据库里逛了一圈。
她目标明确,直奔财务、项目、几位高管私人备份等敏感区域。
大量加密文件被她的程序暴力破解或巧妙绕开,海量数据被扫描、筛选、复制。
当她觉得“礼物”收集得差不多了,便如同出现时一样,毫无征兆地抽身离去。
临走前,还顺手抹去了自己所有的访问痕迹,只在核心日志里留下一个极其微小的、看似无关紧要的系统自检错误记录,完美地隐匿在每日成千上万的正常日志之中。
刘氏集团的网络部门,直到警报莫名其妙地彻底平息,所有系统恢复正常,都没能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入侵者是谁,来自哪里,又拿走了什么。
网络部经理擦着几乎能拧出水来的冷汗,声音发颤地问手下:“怎……怎么样?到底丢了什么重要资料没有?”
几个技术骨干面如土色地检查了半天,结结巴巴地汇报:“经、经理……好像……好像没什么损失?”
“关键加密区域访问日志有异常波动,但……但最终访问失败记录?”
“数据包也没有被大量带走的迹象……可能……可能是误报?”
“或者是哪个高手路过……练、练手?”
经理将信将疑,但看着恢复平静的系统,也只能抱着侥幸心理,硬着头皮去向刘宏杰汇报:“刘总,刚才系统遭遇了不明扫描,但我们的防御体系成功抵御了,没有造成任何损失!请您放心!”
他不知道,一份包含了刘氏集团近三年偷税漏税详细证据、以及数位高管包括刘宏杰亲信吃回扣、挪用公款、商业贿赂的加密文件包,已经悄然离开了刘氏集团的服务器,经过数个匿名节点跳转,最终落入了一个名为“Shadow”的加密接收端。
燕北沫将文件包拖进一个对话框,发送给了列表里一个戴着墨镜耍酷的卡通鲨鱼头像——周少淮。
几乎是秒回。
卡通鲨鱼:【呦?我们家小兔子半夜不睡觉,出去‘玩’了?可以呀,手法又精进了。】
燕北沫:【(嘿嘿笑表情) 小小的搜刮了一下,给哥哥送点‘土特产’。】
卡通鲨鱼:【行,东西我收了。正好最近闲得慌,找点乐子。早点睡。】
燕北沫:【嗯,哥哥晚安。】
关掉电脑,燕北沫伸了个懒腰,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但眼神却是清亮而畅快的。
将刘家的罪证交给周少淮,她相信这位“混世魔王”哥哥,知道该怎么用这些东西,给刘家一个“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