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
千金坊位于城西最热闹的街区,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这里是王家的摇钱树之一,日进斗金。
柳如烟按照计划,换了身男装,戴了斗笠,独自走进赌坊。
她直接来到赌大小的台子前,连押十把,把把全中,很快赢了一千多两。
这种反常的赢法很快引起了注意。
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走过来,皮笑肉不笑道:
“这位朋友手气不错啊,要不要玩点更大的?”
“没兴趣。”柳如烟压低嗓音,“我就喜欢玩大小。”
说着又押了一注,还是中。
周围赌客哗然。
管事的脸色沉下来:“朋友,出千可不是好习惯。”
“你说我出千?”柳如烟冷笑,“证据呢?”
“证据?”管事一挥手,四个打手围上来,“搜身就是证据!”
柳如烟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一拍桌子,纵身后退,“谁敢动我!”
女声清脆,赌坊内顿时一静。
管事一愣:“女的?”
就在这时,二楼传来一个阴冷的声音:
“敢来千金坊闹事,好大的胆子。”
一个黑衣老者缓缓走下楼梯。
他须发皆白,但步伐沉稳,眼神如鹰。
正是一品武者,王家供奉,绰号“铁掌”刘鹰。
柳如烟心中一凛,但想起林尘教的三招,又镇定下来。
“闹事又如何?”她拔出长剑,“早听说千金坊仗势欺人,今日我倒要看看,怎么个欺法!”
刘鹰眼中寒光一闪:“小女娃不知天高地厚!”
话音未落,他已如大鹏展翅般扑来,一掌拍向柳如烟面门!
掌风凌厉,带起呼啸之声。
柳如烟不闪不避,长剑一抖,直刺刘鹰掌心。
正是林尘教的第一招,“破掌式”!
这一剑角度刁钻,时机精准,刘鹰若不收掌,掌心必被刺穿!
“好剑法!”刘鹰一惊,硬生生变招,侧身避开。
但他刚站稳,柳如烟第二剑已到,直刺他肋下空门!
刘鹰再退。
第三剑接踵而至,剑光如虹,笼罩他周身要穴!
三剑连环,一气呵成。
刘鹰虽是一品,竟被逼得连连后退,狼狈不堪。
赌坊内一片哗然。
“这女人是谁?好厉害的剑法!”
“连刘供奉都拿不下她!”
刘鹰又惊又怒。
他堂堂一品武者,被一个二品女娃逼成这样,脸都丢尽了!
“找死!”他怒喝一声,双掌齐出,掌风如潮,要将柳如烟彻底压制。
然而柳如烟丝毫不慌,剑法越发凌厉。
林尘教的三招,她越用越熟,竟隐隐有压制刘鹰之势!
两人在赌坊大厅战作一团,桌椅翻飞,赌客们四散奔逃。
谁也没注意到,几道黑影趁乱潜入赌坊后院……
一盏茶后,柳如烟一剑逼退刘鹰,纵身跳出赌坊。
“今日到此为止,改日再会!”
说完几个起落,消失在夜色中。
刘鹰脸色铁青,却没追,他丢不起这个人。
管事战战兢兢过来:“刘老,要不要……”
“查!”刘鹰咬牙,“查清这女人的来历!还有,立刻清点损失!”
然而已经晚了。
后院库房里,原本堆得满满的三万两现银和一批抵押的珠宝,此刻已不翼而飞。
看守库房的四个护卫,全被打晕在地。
墙上留下一行字:“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刘鹰看到这行字,气得一掌拍碎桌子:“林家!肯定是林家!”
可他没有证据。
赌坊被抢,说出去只会更丢人。
而且对方显然有备而来,连脚印都没留下。
这一晚,王家吃了个哑巴亏。
……
镇国公府,西苑。
林豹带着人将十几个大箱子抬进院子,打开后,白花花的银子和各色珠宝晃人眼。
“八爷,一共三万两千两现银,珠宝估价大概五千两。”林豹兴奋道:
“还有这些账本,记录了王家赌坊放高利贷、逼良为娼的证据!”
林尘翻了翻账本,笑了:“好东西。收好,以后有用。”
柳如烟也回来了,虽有些疲惫,但眼睛发亮:
“八弟,你那三招剑法太厉害了,刘鹰完全被我压制!”
“是大嫂天赋好。”林尘笑道,“不过今晚只是开始,王家不会善罢甘休。”
“怕什么!”林豹豪气道:“有八爷在,咱们不怕他们!”
众人纷纷附和。
今晚的林尘让他们彻底改变看法,暗叹国公府后继有人。
林尘摆摆手:
“都辛苦了,每人领一百两赏银,回去休息,记住,今晚的事,烂在肚子里。”
“是!”
众人领赏退下,院中只剩林尘和柳如烟。
月光如水,洒在两人身上。
柳如烟看着林尘,忽然道:
“八弟,你老实告诉我——你的武功,到底什么境界?”
林尘眨眨眼:“大嫂猜猜?”
“至少三品,甚至二品。”柳如烟肯定道,“否则教不出那样的剑法。”
林尘不置可否:“大嫂觉得够用吗?”
“够用,但还不够。”柳如烟认真道,“王家有宗师坐镇,二皇子府上更有大宗师。你要对付他们,至少要……”
她没说完,但意思明白。
林尘笑了:“放心,我心里有数。”
他抬头望月,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今晚这一出,既是报复,也是试探。
现在他知道了,王家的反应速度、实力底牌。
也知道了,女帝对林家的态度。
接下来,该办正事了。
“大嫂,”他忽然道:
“你愿意帮我训练一支精锐吗?不用多,三十人足矣。”
柳如烟毫不犹豫:“好。”
“另外,”林尘顿了顿,“关于祖母说的那件事……我不强求。你们若不愿意,我会想办法说服祖母。”
柳如烟沉默良久,才低声道:
“八弟,你知道吗,你大哥出征前给我说过什么吗?”
林尘一怔。
“他说,若马革裹尸战死沙场,就让我改嫁,别苦了自己。”柳如烟声音有些哽咽,
“他说林家男儿可以战死沙场,但林家女人不该守活寡。”
她抬起头,眼中含泪却带笑:“我以前觉得,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但现在……我觉得有点光明了。”
林尘心中震动,张了张嘴,却不知说什么。
柳如烟擦了擦眼角,恢复往常的果决:
“行了,说正事。你要训练护卫,我有个建议,去找四妹。
她轻功好,擅长暗杀潜伏,有些东西,我教不了。”
“四嫂?”林尘想起萧玉楼那飒爽的身姿,“她会答应吗?”
“我去说。”柳如烟道,“四妹性子直,但最重情义,你今晚为林家出头,她会领情的。”
“那就有劳大嫂了。”
柳如烟点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住脚步:“八弟。”
“嗯?”
“谢谢你。”她轻声道:“谢谢你站出来,没让林家任人欺负。”
说完,快步离去。
林尘站在月光下,久久未动。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更夫打梆的声音。
三更了。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京城的暗流,才刚刚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