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更新时间:2026-01-03 05:43:12

(大脑寄存处)

(骗你的,这个要带脑子看)

(传统仙道: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炼虚→合体→大乘→渡劫)

难以言喻的冷,从骨头缝里渗出来,钻进五脏六腑,最后在心脏的位置凝成一块坚冰,沉甸甸地往下坠。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扯着那块冰碴子,刮擦着早已麻木的血肉。

喉咙里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比血更厚重,更绝望。眼皮似有千斤重,几次挣扎,才勉强掀开一线。

昏暗。模糊的光影在摇晃。

身下是粗糙冰硬的触感,像是某种未经打磨的石板,硌得她生疼。视线一点点聚焦,最先看清的,是头顶低矮、颜色晦暗的岩顶,有水珠从石缝沁出,极其缓慢地凝聚,然后“嗒”一声,落在她额边不远处,溅开微小的凉意。

这是一个……山洞?

记忆混乱不堪,无数碎片冲撞。高楼大厦,车水马龙,闪烁的屏幕……最后定格在一本摊开的、花里胡哨的封面上——《仙途逍遥》。她只是睡前随手翻了几页,吐槽了一句“这炮灰女配名字和我一样真晦气”,怎么就……

哦,对,林青雨。书里那个和她同名同姓的、出场没几章就为了衬托男主深情和女主光环,被师尊剖丹、被同门唾弃、最终死在无名荒山的蠢货女配。

而现在,这彻骨的寒冷,这破烂山洞,这具仿佛被巨轮碾过又拼凑起来的身体……

她真的成了那个林青雨。

绝望还没来得及彻底淹没她,更尖锐的痛楚骤然袭来。不是皮肉伤,是更深的地方,曾经应该盘踞着力量源泉的丹田处,此刻空荡荡,像被最粗暴的手法彻底掏空、碾碎,只留下一片废墟和持续不断的、磨蚀灵魂的剧痛。灵根?她试着感知,回应她的只有一片死寂的漆黑和针刺般的反噬。

修为尽废,灵根全毁。

书里轻描淡写的八个字,落到自己身上,是足以将人逼疯的地狱。

外面传来刻意压低的谈话声,隔着岩石,有些模糊,但足够听清。

“……大师姐,不是我心狠。你也看到了,她那样子,灵气散尽,道基崩毁,丹田……就是个漏勺。别说三日,我看今夜子时都未必熬得过去。”是个年轻些的男声,语气里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烦躁,“这枯山岭灵气稀薄得跟没有似的,咱们自己修炼都紧巴巴,哪有余力浪费在她身上?师尊当初捡她回来,已是仁至义尽。如今……给她个痛快,也是解脱。”

沉默了片刻。

另一个声音响起,更冷静,也更淡漠,属于女子:“她毕竟是师尊带回来的。师尊闭关前,只让我们‘看着办’。”

“看着办不就是……”男声急切。

“等她断气,或者,”女声顿了一下,“你动手干净些。”

林青雨躺在冰冷的石板上,连指尖都无法动弹一下,血液却因这几句对话瞬间冻结,比山洞的寒意更甚。她听出来了,这是书中她的“三师兄”赵阔,和那位掌管宗门庶务、以冷酷务实著称的“大师姐”苏清寒。

他们,在讨论怎么处理她这具“废物”。

给她个痛快?

凭什么?!

一股戾气猛地从心底最深处窜起,烧融了部分冰寒。她不想死!绝不甘心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烂在这个鬼地方,成为别人口中一句轻飘飘的“解脱”!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她拼命凝聚残存的所有意识,试图抓住点什么,哪怕是一丝游离的灵气,一点疗伤的希望。可丹田的废墟只传来更猛烈的反噬剧痛,意识在黑暗的泥沼中下沉,越挣扎,陷得越深。

就在她即将被绝望和疼痛彻底吞噬的刹那——

一点猩红,毫无征兆地,在她漆黑一片的识海深处亮起。

那红,不似火焰温暖,不似鲜血鲜活,是一种更暗沉、更粘稠、仿佛凝结了所有疫病与痛苦的颜色。它微弱地闪烁着,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吸引力。

紧接着,更多细碎的红光涌现,彼此勾连,交织,旋转……竟自发地凝聚成一个个扭曲、古朴、充满不祥意味的字符。这些字符她一个也不认识,可当它们浮现的瞬间,某种冰冷、邪异、却又磅礴无比的“意”,直接灌入了她的灵魂。

不是传承,更像是……唤醒。

一篇残缺的、却足以颠覆认知的功法,在她识海中缓缓铺开。没有名字,其核心要义,却清晰得令人战栗:

纳万灵病气,炼血肉为基。咒死为生,瘟神自显。

病气?瘟疫?

修仙界人人谈之色变、避之唯恐不及的秽物,是这功法的源泉?炼化己身病痛,咒杀他人生机?

荒谬!邪道!魔功!

可那功法自行运转的轨迹,那字符流转间带来的、对周身痛苦奇异的安抚与“梳理”感,又是如此真实。她这具残躯内淤积的、导致她不断衰败的“死气”和“伤损”,在那暗红流光的牵引下,似乎……松动了一丝?

极其细微的一丝,却像绝望深渊里垂下的一根蛛丝。

外面,脚步声靠近。

“我去看看。”是赵阔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和某种下定决心的冷硬。

林青雨的心脏骤然缩紧。

不能被发现!不能让他们察觉到任何异常!这诡异出现的功法,是她唯一的、也是绝不能暴露的生机!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强行中断了那刚刚自发运转了一瞬的暗红流光,将所有异样压回识海深处,重新让身体瘫软成一片死寂。只有胸腔内,那颗心脏在疯狂擂动,撞击着肋骨,几乎要跳出来。

脚步声停在洞口,阴影投了进来。

赵阔没有立刻进来,似乎在打量,或者在犹豫。片刻,他嘀咕了一句:“好像……没动静了?”

苏清寒的声音从稍远处传来,依旧没什么情绪:“了结了,就埋在后山乱石堆。别留痕迹。”

“知道了,大师姐。”

赵阔走了进来。

林青雨紧闭着眼,全身肌肉僵硬,连呼吸都屏住,只留下最微弱的本能颤动。她能感觉到一道审视的、带着嫌恶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身上。

然后,是灵力波动。很微弱,对于此刻的她而言,却如同刮骨钢刀。赵阔在凝聚灵力,指尖有微光闪烁,对准了她的心口。

他要动手了!

就在那点灵光即将触及她破旧衣衫的刹那——

“咳……咳咳咳!”

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毫无预兆地从林青雨喉咙里爆发出来,猛烈得让她整个身体都蜷缩起来,肺叶像破风箱一样拉扯着。这并非伪装,而是这具身体真实的、濒临崩溃的反应,夹杂着黑红的血沫从嘴角溢出。

赵阔吓了一跳,指尖灵光倏地熄灭,下意识后退了半步,眉头拧得更紧,嫌恶几乎化为实质:“妈的,真是晦气!”

他盯着地上蜷缩着、咳得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吐出来的林青雨,眼中杀意闪烁,但看着那副惨状,又有些犹豫是否要亲手触碰。

最终,他啐了一口:“算了,就你这模样,也用不着我费劲。自生自灭吧!”说完,像是怕沾染上什么不洁似的,转身快步离开了山洞。

脚步声远去。

林青雨又剧烈地咳了好一阵,才慢慢平息下来,瘫在冰冷的地上,只剩下喘息的力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内脏移位的痛楚。

但她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却亮得吓人。

劫后余生。不,是偷来了一线喘息之机。

她慢慢转动眼珠,看向洞外。天光更暗了,已是黄昏。枯山岭的风呜咽着刮过洞口,带来干燥的尘土气息和深秋的寒意。

大师姐苏清寒,三师兄赵阔……还有那个将她捡回来,却又在她废了之后不闻不问、闭关去了的“师尊”玄尘真人。

以及,那位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需要她用最后的半颗残存灵丹去救的“白月光”小师弟,叶璃书。

书中剧情,一幕幕闪过。

恨吗?或许。但此刻充斥她胸臆的,更多是冰冷的清醒和一种近乎残忍的求生欲。

这个世界,这个所谓的仙门,没有她的位置。温情是奢望,公平是笑话。

只有力量。扭曲的、禁忌的、来自深渊的力量,那识海中自行浮现的诡异血疫功法,才是她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她艰难地挪动了一下脖颈,看向自己血迹斑斑、瘦骨嶙峋的手。指甲缝里满是污垢和干涸的血痂。

功法在识海中静静悬浮,暗红色的字符缓缓流转,散发着不祥又诱人的气息。

炼化病痛?咒杀生机?

她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牵动伤口,疼得一阵抽搐。

那就……从炼化这具身体里的“病”与“死”开始吧。

凝聚几乎溃散的心神,忍着丹田处传来的、足以让人晕厥的绞痛,她小心翼翼地,再次尝试触碰识海中那些暗红字符。

这一次,没有中断。

字符微光流转,一丝极其微弱、冰冷中带着奇异灼痛感的“气流”,开始沿着某种诡谲的路径,在她残破不堪的经脉中,极其缓慢地运行起来。所过之处,那些沉疴剧痛,仿佛被吸引,被撕扯,一点点融入那丝气流,使之变得……略微粗壮了一丁点,颜色也似乎更深暗了一丝。

过程痛苦万分,如同钝刀刮骨,又像无数细针在血肉中游走穿刺。

但林青雨死死咬着牙,下唇被咬破,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她眼神空洞地望着晦暗的岩顶,只有瞳孔深处,那点猩红的光,在微弱而固执地闪烁。

活下去。

不惜一切代价。

以血为引,以病为咒。

洞外,枯山的风,呜咽不止。夜色,正一点点吞没最后的天光。

属于林青雨的路,或者说,属于“瘟疫”的路,在这无人问津的废弃山洞里,悄然开始了第一笔,蘸满痛苦与决绝的描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