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更新时间:2026-01-03 06:06:32

青云宗山门外,护山大阵青光流转,符文闪烁如星。

向华一步步走上山道。青袍宽大,遮掩了少年单薄的身形;人皮面具贴合紧密,连喉结的细微蠕动都模仿得惟妙惟肖。他走得不快,像所有执行完任务归来的长老那样,带着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守山弟子有八人,四个练气后期,四个筑基初期。领头的青年看见“陈长老”,愣了一瞬,随即快步上前,躬身行礼:

“陈长老,您……”

“开门。”向华打断,声音经过面具改造,低沉沙哑,“我有要事禀报宗主。”

青年犹豫:“长老,宗门刚进入最高警戒,大阵许进不许出,所有进出人员都需核查身份……”

“核查?”

向华抬眼,瞳孔里闪过一缕赤金色的光。不是火焰,是气势,属于筑基后期修士的威压——凤九歌教他的小技巧,用涅槃火模拟灵力波动。

威压散开,八名守山弟子齐齐后退一步,脸色发白。

“我,陈墨,执法堂二级长老。”向华一字一句,“奉宗主密令,追查魔道踪迹三月。现在,我要去禀报魔道已潜入后山,袭杀我宗弟子六人,陈长老身亡。你,要核查?”

最后三个字,像冰锥刺进耳朵。

领队弟子冷汗瞬间湿透后背:“不、不敢!长老请!”

他慌忙掐诀,青光阵法裂开一道口子,仅容一人通过。

向华拂袖踏入。

阵法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外界,也隔绝了退路。他现在正式进入了青云宗,这个把他废了修为扔下悬崖的地方。

山道蜿蜒向上。

沿途遇到三拨巡逻弟子,看见“陈长老”都远远行礼,无人敢上前。最高警戒期间,内门长老权限极大,生杀予夺只在瞬间。

向华脚步不停,径直走向主峰——刑堂就在那里,也是萧千山的老巢。

刚走到半山腰,一道身影从侧面快步迎来。

是个二十出头的内门弟子,穿绣银边的白袍,腰佩玉牌。向华瞳孔微缩——是张浩,萧晨的狗腿子之一,三年前曾带人打断过他三根肋骨。

“陈长老!”张浩躬身,声音急促,“您回来了?萧师兄他……”

“萧晨在哪。”向华开口,语气是长老对弟子的那种居高临下。

“师兄在主殿,萧长老正在为他疗伤。”张浩抬头,眼里有掩饰不住的恐惧,“后山那魔道妖人太可怕了,陈长老您没事真是太好了,我们刚才还担心您也……”

“带路。”

张浩一愣:“长老您不去刑堂述职吗?”

“先看萧晨的伤。”向华盯着他,“魔道手段诡异,万一留下暗伤,耽误了筑基根基,你担得起?”

张浩冷汗又下来了:“是、是!长老这边请!”

他转身带路,脚步快得像逃。

向华跟在后面,目光扫过沿途建筑。十年了,这里变化不大。练功房、丹室、藏书阁……他曾在内门独院住过两年,后来搬去外门柴房,再后来连柴房都没得住。

现在,他回来了。

以陈墨的身份,以筑基后期的修为,以涅槃火为底牌。

主殿偏厅,药香弥漫。

萧晨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萧千山坐在床边,手掌贴在他丹田,灵力缓缓渡入。三个医堂长老围在周围,神情凝重。

门被推开。

所有人同时转头。

萧千山看见“陈墨”,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恢复平静:“陈长老,你回来了?后山情况如何?”

“魔道已退。”向华走到床边,低头看着萧晨——这个踩了他十年脸的人,现在像个破布娃娃躺在床上,胸口塌陷,内脏受损,“萧师侄伤得如何?”

“丹田震荡,经脉淤塞,需静养三月。”萧千山收回手,盯着向华,“陈长老,你与那魔道交手了?”

“没有。”向华摇头,“我到时,只看到陈长老尸体,和六个练气弟子残骸。魔道已遁走,痕迹全无。”

“残骸?”一个医堂长老皱眉,“萧晨说,那六人是被拖下飞剑失踪……”

“我找到了。”向华从储物袋里——陈长老的储物袋——取出六块染血的衣角,扔在地上,“只有这个,和部分碎骨。魔道用了化尸粉。”

衣角是真的,从那些尸体上撕的。化尸粉也是真的,陈长老储物袋里有。

萧千山盯着衣角看了三息,缓缓点头:“辛苦陈长老。你先去刑堂述职,稍后我再详细问你。”

“是。”

向华转身离开。

刚走到门口,身后传来萧千山的声音:“陈长老,你的令牌呢?”

脚步顿住。

向华背对众人,面具下的脸面无表情。他慢慢转身,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懊恼:“被那魔道毁去了。交手时,他用秘法震碎了我怀中所有物品,若非我及时遁走,恐怕……”

他扯开衣襟,露出胸口——那里真的有伤,是涅槃火重塑身体时留下的焦痕,此刻伪装成掌印。

萧千山看了片刻,摆手:“罢了,令牌稍后补办。你先去疗伤。”

“谢长老。”

向华退出偏厅,带上门。

走廊很长,两侧烛火摇曳。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在计算:萧千山信了吗?那六个衣角能糊弄过去吗?陈长老的死因会被细查吗?

走到拐角时,一只手突然从暗处伸出,拉住他衣袖。

向华肌肉瞬间绷紧,涅槃火在经脉里翻涌。但那只手很软,带着淡淡的药香。

“陈长老。”林清雪从阴影里走出来,白衣胜雪,眼神却锐利得像刀子,“我有事问你。”

向华心头一跳。

林清雪太聪明。十年前就是内门公认的天才,不仅修为进境快,心思更是缜密。她曾暗中调查过向华父母失踪的真相,虽然被压了下来,但确实找到了一些线索。

“何事。”他维持着陈墨的语气。

“后山那魔道,”林清雪盯着他的眼睛,“长什么样?”

“光头,少年模样,皮肤极白,眼神很沉。”向华顿了顿,“用火,赤金色的火,温度极高,能徒手碎法器。”

这些都是真的,除了“魔道”两个字。

林清雪沉默了很久。

久到向华以为她看出了破绽。但她只是垂下眼睛,轻声说:“陈长老,三个月前,你离宗执行任务时,曾向我师父借过一瓶‘清心丹’。丹药,带回来了吗?”

向华脑子里“嗡”的一声。

清心丹?

陈长老的储物袋里,丹药有几十瓶,但没有任何一瓶叫“清心丹”。而且这种细节,凤九歌不可能知道,他自己更不可能知道。

“丢了。”他硬着头皮,“与令牌一同被毁。”

“是吗。”林清雪抬起头,眼神变得冰冷,“可我师父说,那瓶清心丹,是她今早才给你的。你离宗执行任务三个月,怎么今早还能拿到丹药?”

空气凝固了。

烛火噼啪作响,走廊尽头传来巡逻弟子的脚步声。

向华看着林清雪,看着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他知道,只要她喊一声,整个主殿的人都会冲过来。萧千山会立刻检查他的神魂——面具能改变容貌,改不了神魂印记。

然后,身份暴露,死路一条。

但他没动。

因为凤九歌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笑意:

“小子,要帮忙吗?”

【下一章:身份危机,生死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