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转瞬即逝。
竹林小筑内，向华睁眼，眸中金芒一闪而逝。筑基后期的气息沉稳如山。
伤势早已痊愈，本源恢复如初。更关键的是，七凤塔第二层的时空操控能力，他已初步掌握。
虽然只能加速或减速一息，但在生死搏杀中，这一息足以定乾坤。
“该出关了。”
推开竹门，林清雪已在院中等候。
“恭喜突破。”她递来一枚玉简，“师父让我告诉你，登天路试炼，三日后开启。”
向华接过玉简，神识扫入。
登天路，青云祖师所留小世界，十年一启，仅限筑基及以下弟子进入。
试炼共九关：心、悟、战、毅、智、缘、胆、道、天。
过三关可入内门，过六关可为真传，过九关者……三百年来，无一人。
“上一届，萧千山过了八关。”林清雪沉声道，“只差最后一关‘天命’。”
萧千山。
向华眼中寒光一闪。
“这次试炼，你要小心两人。”林清雪压低声音，“赵无极，散修联盟天才，筑基大圆满，战力堪比金丹初期，为人狂傲。楚红袖，天剑宗核心弟子，剑道天才，已悟剑意，且她是——萧千山的未婚妻。”
未婚妻？
向华心头一凛。
“早年定下的婚约。楚家乃东域三大修仙世家之一，天剑宗是其靠山。萧千山能坐上刑堂长老之位，楚家出力不小。”林清雪忧道，“如今萧千山叛逃，她必迁怒于你。此人修为虽只筑基后期，但剑意凌厉，极难对付。”
“我知道了。”
“还有，宗主已下令，试炼期间全宗戒严。萧千山若敢现身，格杀勿论。但他……很可能藏身天剑宗。”
天剑宗？向华皱眉。
“楚家在天剑宗势力庞大，藏人轻而易举。且天剑宗与我青云宗素来不睦，即便知道人在那儿，我们也不好要人。”
“总之，千万小心。”林清雪郑重道，“登天路内不禁止弟子争斗，每年都有‘意外’身亡者。”
“明白。”
三日后，主峰登天广场。
人声鼎沸，各峰弟子云集。今年试炼者共一百二十人。
向华隐于人群，气息收敛如常人。目光却锁定了前方几人——
最左，白袍青年闭目养神，三丈内无人敢近。赵无极。
最右，红衣女子抱剑而立，眉目如画却剑意逼人。楚红袖。
居中蓝衣青年气息沉稳，筑基大圆满。内门第一，陈风。
“听说陈风已摸到金丹门槛，此次志在必得。”
“赵无极和楚红袖也不弱啊……”
议论声中，钟声骤响。
李道玄与七位长老御空而至，落于高台。
“登天路今日开启。”李道玄声传全场，“规则不变，生死自负。过三关入内门，过六关为真传。若过九关——”他顿了顿，“可得祖师传承，为下任宗主候选人！”
全场哗然！
宗主候选人！
一百二十道身影冲天而起，冲向空中浮现的白玉阶梯。
向华不疾不徐，跟在队尾。
踏上级台阶瞬间，压力临身。
登天路前九十九级，是筛选。能登顶者，方有资格入真正试炼。
压力渐增。
三十级时，开始有人放弃。
五十级时，向华已超大半弟子。
八十级，压力如山。向华运转涅槃之火，步履依旧稳健。
九十八级，他追上第一梯队。
赵无极、楚红袖、陈风三人已至顶端，见他跟上，皆露讶色。
顶端平台，九道光门矗立，上书：心、悟、战、毅、智、缘、胆、道、天。
“九关九门，任选其一。”李道玄声音传来，“但需知，后续难度随选择顺序递增。”
赵无极率先踏入“战”门。
楚红袖入“悟”门。
陈风入“心”门。
众人纷纷选择。
向华静立片刻，迈入“缘”门。
缘，机缘。他想看看，自己的机缘究竟如何。
门后是幽深通道，两侧石壁刻满图案。
行一炷香，遇三岔路口，各立石碑：
左碑刻“机缘天定，强求不得”；
中碑刻“机缘人为，事在必行”；
右碑刻“机缘无常，随遇而安”。
向华驻足。
“三条路，代表三种机缘。”凤九歌道，“左路顺天，中路争天，右路随缘。”
“我选中路。”向华毫不犹豫，“机缘，是给有准备之人的。”
踏入中路，眼前豁然开朗——竟是雾气弥漫的山谷。
谷中三人正为株“凝元草”生死相搏，皆是筑基后期。
向华未动。
凝元草虽珍贵，但不至于让三筑基后期死斗。且这三人……他认得，皆是青云弟子，本该在不同光门中。
“幻境？”
涅槃之火运于双目，金芒一闪。
景象扭曲，凝元草与三人皆消失，只剩一面石壁，上书：“你看到了什么？”
向华抬手刻字：“我看到了贪念。”
石壁震动，字迹消失，新问题现：“机缘为何？”
向华再刻：“机缘是镜，照见本心。”
雾气尽散，山谷无踪。向华置身石室，室中石台上置一玉简，上书《缘心经》。
苍老声响起：“恭喜过第一关。《缘心经》可助你明心见性，看破虚妄，善用之。”
声消，向华回至平台。
赵无极、楚红袖、陈风皆已出来，见他如此快，皆露讶色。
“你选的哪关？”陈风问。
“缘。”
“缘？”楚红袖嗤笑，“最无用之关。”
向华不理，闭目调息。
陆续有人出关，喜忧参半。
最终，仅剩“战”、“悟”、“心”三门未灭——对应赵无极三人之选。
半个时辰后，赵无极出，浑身浴血，气息紊乱，只吐一字：“难。”
一炷香后，楚红袖出，面色苍白但剑意更锐，显有领悟。
最后陈风出，神情恍惚片刻，眼中闪过明悟。
“第一关结束。”李道玄声起，“通过者，六十人。”
瞬间，平台少了一半人。
“第二关，启。”
九门再现，字已变更：生、死、荣、辱、爱、恨、情、仇、执。
“此关考验心性。”李道玄道，“择你最难面对之心魔，战胜之。”
赵无极入“执”门。
楚红袖入“恨”门。
陈风入“生”门。
向华沉默良久，迈入“爱”门。
他最不敢面对的，是爱。
爱让人软弱，让人痛苦。他要直面它。
门后是小院，妇人晾衣，阳光温暖。
“华儿，回来啦。”妇人回头，笑容温柔。
向华浑身一颤：“娘……”
“又去哪儿野了？衣裳都脏了。”妇人走来摸他头，“快去洗洗，娘做了你最爱的桂花糕。”
“娘……”向华眼眶红了。
这是幻境，他知。可他不想醒。
屋内，桂花糕香气扑鼻。
向华拿起一块咬下，甜如儿时。
“好吃吗？”
“好吃。”他点头，泪却止不住。
“怎么哭了？是不是不好吃？娘下次少放糖……”
“不是。”向华摇头，“很好吃，真的很好吃。”
“那为什么……”
“因为，我再也吃不到了。”向华放下糕点，看着妇人，“娘，你已死了。”
妇人笑容僵住。
“华儿，你说什么？娘不是好好的？”
“不，你死了。”向华后退，“十七年前，青石镇林家，你为护我，被萧千山杀了。”
妇人的脸开始扭曲，身形消散。
“华儿……华儿……”
声音渐远，小院、桂花糕、妇人，皆消失。
向华独立原地，泪流满面。
“恭喜过第二关。”苍老声再响，“爱非软弱，爱是力量。谨记此点，你将无坚不摧。”
声消，向华回平台，泪已干。
此次他出来极早，平台上仅寥寥数人。
第二关，淘汰三十人，剩三十人。
“第三关，启。”
光门再变，仅剩三门：天、地、人。
“此关考验智慧。”李道玄道，“三择一，选你认为最重要者。记住，此择将决定你未来之路。”
天，代表天道规则命运；
地，代表万物资源根基；
人，代表自身本心意志。
哪个最重要？
向华想起第二关所悟：爱是力量，力量源于自身。
“我选‘人’。”
踏入“人”门，眼前是一方棋盘。
对坐虚影抬手：“此局名‘人生’。执白先行。”
棋盘仅一白子一黑子。白子代表他，黑子代表命运。
“规则简单：以此白子走出己路。每步皆一选择，对则进，错则退。白子至棋盘彼端，即过关。若退回起点，则败。”
向华执白落子。
第一步，择“修炼”，进一。
虚影落黑子，“瓶颈”。
第二步，择“坚持”，进一。
黑子落，“诱惑”。
第三步，择“守心”，进一。
……
棋局继续，每一步皆是抉择：
修炼或懈怠？坚持或放弃？善良或邪恶？复仇或宽恕？
黑子如影随形，步步紧逼。
行至棋盘中央，白子已陷绝境——前有“绝境”，后有“绝望”，左是“背叛”，右为“死亡”。四面皆死路。
“此局，你输了。”虚影道。
向华凝视棋盘，良久开口：“不，未输。”
他拿起白子，未择四向任何一处，而是……放在原地。
“我不走了。”
“为何？”
“路是人走出来的。”向华道，“若无路，我便开一条路。”
他抬手，在棋盘上划出一条线——一条不属于原本路径的线，从“绝境”与“绝望”间穿过，直通终点。
虚影沉默，继而笑了。
“恭喜，过第三关。”
棋盘消失，虚影消失。一本书浮现眼前，书名：《人定胜天》。
“此书赠你。记住今日之择：路，是人走出来的。”
向华取书翻开，首页仅一行字：
“我命由我，不由天。”
他合书回平台。
平台只剩十五人。
赵无极、楚红袖、陈风皆在，看他眼神复杂。
“第三关结束。通过者，十五人。”
“休息一个时辰，第四关启。”
向华闭目调息。连过三关，消耗不小，但收获巨大：《缘心经》《人定胜天》，皆至宝。更重要的是，他看清了自己的路。
一个时辰后。
“第四关，启。”
光门再变，仅剩一门，上书：“战”。
李道玄声如洪钟：
“第四关，实战。”
“你等十五人，将入同一战场。”
“战场中有妖兽、机关、幻阵，亦有……其他试炼者。”
“最终存活五人，晋级。”
“现在，入！”
【下一章：生死战场，初露锋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