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转换，十五人已入战场。
向华发现自己身处密林，古木参天，雾气弥漫，能见度不足十丈。脚下落叶潮湿，林中死寂，唯有风吹叶响。
“第四关，生死战场。”向华眼神一凝。
十五进五，淘汰率三分之二。不仅要应对妖兽机关，更得提防其他试炼者。
他先查探自身：灵力充沛，涅槃之火运转如常，《缘心经》护持心神，《人定胜天》坚定道心。
“先探四周。”
敛息术运转，气息压至最低，向华悄无声息穿行林间。
一炷香后，前方传来打斗声。
潜行靠近，林中空地上，两人激战正酣。
一人是青云宗内门弟子李玄，筑基中期，剑法凌厉；另一人是散修打扮，筑基后期，手持双戟攻势凶猛。
“赵师兄，你我无冤无仇，何必死斗？”李玄边战边退，已落下风。
“无冤无仇？”散修狞笑，“三年前黑风谷，你抢我百年灵芝时，可想过今日！”
“秘境宝物，能者得之！”
“好个能者得之！今日我便让你知道，什么叫能者得之！”散修攻势更猛，双戟化黑光直取要害。
李玄格挡，虎口崩裂长剑脱手。
“死吧！”散修一戟刺向心口。
咻！
侧面剑气袭来，震开短戟。
散修退后三步，警惕看去。
向华持剑走出，神色平静。
“你是谁？敢管闲事？”散修冷声道。
“青云宗，向华。”
“向华？”散修一愣，随即大笑，“我听过你！被萧千山废了修为的那个废物？伤好了又来送死？”
向华眼神一冷。
“赵师兄小心！”李玄惊呼。
但晚了。
向华动了——未用剑，只抬右手，一指点出。
指尖，金红火焰跳动。
涅槃之火！
散修脸色大变欲躲，身体却如被定住，动弹不得。
火焰点在他眉心。
无痛无伤，但散修眼神瞬间涣散，软倒在地。
“你……你杀了他？”李玄惊惧。
“只是废了修为。”向华收手，“登天路不禁止争斗，但我不滥杀。”
李玄松口气，又担忧道：“可他乃散修联盟的人，出去后必报复……”
“让他来。”向华淡淡道，“但他能否活着出去，尚未可知。”
李玄一愣，随即明白：修为被废之人，在这凶险战场能活多久？
“多谢向师兄救命之恩！”李玄躬身。
“不必，你走吧，自己小心。”
“向师兄不杀我？”李玄惊讶。
“我为何要杀你？”
“可……最终只五人晋级……”
“那是我的事。”向华摆手，“走吧。”
李玄深深看他一眼，再次行礼，转身离去。
待他走远，向华看向地上散修：“别装死，我知道你醒了。”
散修睁眼，目光怨毒：“废我修为，此仇不共戴天！”
“留你一命已是仁慈。”向华蹲身直视他，“现在，我问你答。答得好，我给你活命机会。”
“……你想知道什么？”
“战场情况，你知道多少？”
散修沉默片刻，开口：“我首次参加登天路，所知不多。但听师父提过，此战场乃祖师开辟小世界，方圆三百里，有山有水有林有泽。最危险三处：北寒冰谷、西火云洞、东毒瘴沼泽。”
“还有呢？”
“战场散落信物，收集三枚可直接晋级，无需等到最后。”
“信物？”向华眼睛一亮。
“对，据说是玉牌，具体模样不知。”
“你还知道什么？”
“没了。”
向华盯他几息，确定未说谎，起身道：“给你个建议：找隐蔽处躲到试炼结束。运气好，或可活命。”
说完转身离去。
散修眼神复杂，挣扎爬起，踉跄走入密林深处。
向华在林间穿行，神识散开探查。
他需要信物。集齐三枚，直接晋级，最稳妥。
“凤前辈，能感知信物位置吗？”
“可，但范围有限。”凤九歌道，“战场有禁制，我神识被压，仅能探方圆十里。”
“十里够了。”
向华转向凤九歌感应方位。
半时辰后，至一山洞前。
洞内幽深，隐有血腥味。
“信物在内，但有妖兽守。”凤九歌提醒。
“何妖兽？”
“铁背苍狼，群居，皮糙肉厚力大。一只筑基后期，两只筑基中期。”
三只……向华皱眉。
硬拼不敌，只能智取。
观察地形：山洞位于山壁下，洞口狭小仅容一人，洞前有空地杂草丛生。
有办法了。
他取出一包药粉、几块阵盘、数张符箓——迷魂散、简易困阵、爆炎符。
先撒药粉于空地四周，再布困阵，最后埋爆炎符于关键处。
准备就绪，退至远处，捡石掷向山洞。
石头砸壁，脆响。
“嗷呜——！”
洞内狼嚎，三道黑影窜出，正是三只铁背苍狼。
首领肩高五尺，青黑皮毛泛金属光泽，血眸死死盯向华。
“吼！”
首领低吼，另两只左右包抄。
向华早有准备，转身便跑。
三狼急追。
奔出十丈，首领骤停，警惕四顾——它闻到了迷魂散气味。
但晚了。
“起！”向华掐诀激活困阵。
光幕升腾，困住三狼。
“爆！”
埋符处同时炸开！
轰！轰！轰！
火焰席卷，烟尘弥漫。
烟散，三狼倒地，浑身焦黑奄奄一息。
向华上前补刀，取妖丹剥狼皮，收好材料。
步入山洞。
洞不深，很快到底。洞底有具骸骨，旁置一枚玉牌。
玉牌巴掌大，通体碧绿，正面刻“天”，背面刻“登天”。
“这便是信物？”向华拿起细观。入手温润，隐泛灵气。
“应是。内有祖师印记。”凤九歌道。
向华收好玉牌，转身出洞。
刚出洞，便闻远处打斗声。
一男一女，男声哀告：“楚师妹饶命！信物给你，别杀我！”
女声冷笑：“杀了你，信物也是我的。”
楚红袖！
向华皱眉，敛息靠近。
林中空地，楚红袖持剑抵一蓝衣青年咽喉。青年面如死灰，手握玉牌信物。
“楚师妹，你我同门，何必赶尽杀绝？”青年哀求。
“同门？”楚红袖嗤笑，“登天路上，只有对手。怪你运气不好，遇上了我。”
言罢手腕一抖，剑尖欲刺。
“住手。”
向华走出。
楚红袖动作一顿，转头看来，眼神冰冷：“是你？那个废物？”
“放了他。”
“凭你？以为拦得住我？”
“试试。”
向华拔剑，青锋寒光凛冽。
楚红袖盯他几息，忽笑：“有意思。听说你被萧千山废了修为，如今不但恢复，还敢跟我叫板。看来得了奇遇。”
“与你无关。”
“是与我无关。”楚红袖收剑退两步，“人你可带走，但信物归我。”
“不行。”
“你说什么？”楚红袖眼神骤冷。
“信物是他的。你要抢，先问过我手中剑。”
“好，好得很。”楚红袖怒极反笑，“向华，你真以为我怕你？不过是不想在你身上费时。既然你找死，我成全。”
剑光亮起！
楚红袖的剑极快，快至残影。
剑尖直取咽喉。
向华未躲，抬剑格挡。
铛！火星迸溅。
向华退三步，楚红袖退一步。
“嗯？”楚红袖眼中讶色一闪。
她这一剑用了七成力，寻常筑基后期都接不住。向华不仅接下，只退三步。
“有点本事。”楚红袖眼神认真起来，“难怪敢管闲事。但，仅此而已！”
她再次出剑。
剑光分化，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八道剑光封死所有退路。
天剑宗绝学，分光剑影！
向华神色凝重。楚红袖动真格了。
“涅槃之火！”
金红火焰自掌心涌出，包裹剑身。
一剑挥出，火焰化弧迎向八道剑光。
轰！
火剑相撞，光芒刺目，气浪翻涌，周遭树木东倒西歪。
光芒散尽，两人各退数步，面色皆白。
楚红袖的剑，断了。
她盯着断剑，满眼难以置信。
“你的火……这是什么火？”
“涅槃之火。”
“涅槃之火？”楚红袖瞳孔骤缩，“凤凰涅槃之火？你从何得来？”
“与你无关。”
楚红袖沉默片刻，忽笑：“好，这次我认栽。信物归你，人也带走。但向华，我们的事，没完。”
“我等着。”
楚红袖深看他一眼，转身几个起落消失林中。
待她走远，向华看向蓝衣青年：“没事吧？”
青年回神，忙行礼：“多谢向师兄救命之恩！在下陈平，内门弟子。”
“不必多礼。你快走吧，寻处躲藏，待试炼结束。”
“可……信物……”
“信物你留着。但我劝你，最好即刻退出战场。持信物只会成众矢之的。”
陈平一怔，随即苦笑：“我明白了。多谢师兄提醒。这信物……我留着无用，便赠予师兄吧。”
他将玉牌递来。
向华接过：“多谢。”
“是我该谢你。”陈平躬身，“向师兄保重。”
言罢捏碎怀中玉符，光芒笼罩，身影消失。
他退出了。
向华看着手中两枚信物，轻叹。
还差一枚。
战场外，登天广场高台。
李道玄与七位长老正用水镜术观战。
“此子不错。”一长老抚须，“懂进退，不滥杀，有原则。”
“是不错，但太心软。”另一长老摇头，“修仙界弱肉强食，对敌仁慈便是对己残忍。他不该放过那散修，更不该救陈平。”
“我倒觉此乃可贵之处。”李道玄开口，“修仙修心修道。若为变强不择手段，与魔道何异？”
“宗主所言极是。”
“柳师妹，”李道玄看向柳凝霜，“你觉得向华能走多远？”
柳凝霜一直盯着水镜中的向华，闻言淡声道：“九关。”
“九关？”众长老一惊。
“柳师妹这般看好他？”
“非是看好，是相信。”柳凝霜道，“他能从废墟站起，能直面心魔，能走出己路。这般人若过不了九关，谁能过？”
众长老默然。
登天路考验的不仅是实力，更是心性、智慧、道心。向华表现，无可挑剔。
“看，赵无极和楚红袖遇上了。”一长老忽然道。
水镜中，赵无极与楚红袖在一处山谷对峙。
气氛剑拔弩张。
“这下有趣了。”李道玄笑道，“两大天才，孰强孰弱？”
战场内，寒冰谷。
赵无极与楚红袖相距十丈，遥相对峙。
“楚红袖，交出信物，我可饶你一命。”赵无极淡淡道。
“赵无极，你以为我怕你？”楚红袖冷笑，“想要信物，自己来取。”
“敬酒不吃。”赵无极眼神一冷，抬手虚握。
一杆金龙长枪现于手中。枪长九尺，枪身盘龙，枪尖寒光凛冽。
“金龙枪？”楚红袖脸色微变，“赵家竟将此灵器给了你？”
“不错。”赵无极挽个枪花，“最后给你次机会。交信物，或死。”
“那就试试！”
楚红袖率先出手，剑光如雨倾泻。
赵无极长枪一抖，化金龙迎向剑雨。
轰隆隆！
山谷震动，冰屑纷飞。
两人皆筑基大圆满，战力堪比金丹初期。这一交手，天崩地裂。
向华在远处观望，暗暗心惊。
这就是顶尖天才的实力？果然可怕。
若他对上这两人，胜算不足三成。
“凤前辈，我能赢他们吗？”
“现在不能。”凤九歌实话实说，“但若完全掌握涅槃之火，或开启七凤塔第三层，便有一战之力。”
“第三层……”向华沉吟。
七凤塔第二层时空操控尚未完全掌握，第三层只怕更难。
“不过你无需妄自菲薄。”凤九歌道，“你有你的优势：根基比他们扎实，心性比他们坚定，未来不可限量。”
“谢前辈。”向华心定。
是啊，他有七凤塔，有涅槃之火，有《缘心经》《人定胜天》。只要给他时间，必能超越所有人。
“但眼下，先寻信物。”
向华转身离去，不再关注山谷激战。
寒冰谷另一边有寒潭，凤九歌感应到信物气息。
很快，他至寒潭边。
潭不大，方圆十丈，潭水漆黑如墨，散发刺骨寒意。
潭心悬浮一枚玉牌——第三枚信物。
但潭水有问题。
向华捡石掷入潭中。
石头触水即冻成冰，沉底。
“此寒潭可冻结灵力。”凤九歌道，“不可直接入水，否则冻僵。”
“那如何取？”
“以涅槃之火护体。”
向华点头，运转涅槃之火，体表覆一层金红光罩。
纵身跃入寒潭。
刺骨寒意袭来，光罩明灭不定，勉力抵挡。
向华咬牙，游向潭心。
越近中心，寒意越重。光罩摇摇欲坠。
终于，他游至玉牌旁，伸手抓住。
就在抓住玉牌的刹那，异变陡生！
潭水翻涌，一条冰蟒自水底窜出，血盆大口噬向向华。
冰蟒身长十丈，通体冰蓝，竟是筑基大圆满妖兽！
“不好！”
向华欲躲，但潭水束缚行动。
眼看冰蟒就要咬中——
“时空，凝！”
向华低喝，发动时空操控。
虽只能凝固一息，但够了。
这一息内，向华挣脱束缚，冲出寒潭落于岸边。
一息过，冰蟒扑空，怒嘶沉入水底。
“呼……呼……”向华瘫坐在地，大口喘息。
刚才那一瞬，他几乎以为自己必死。
好在关键时刻，时空操控起了作用。
“三枚信物，齐了。”
向华看着手中三枚玉牌，刚松口气——
“啧啧，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戏谑声自身后传来。
向华脸色一变，转身。
树后走出一人，白衣俊朗，嘴角带玩味笑意。
正是赵无极。
“你一直在跟踪我？”向华缓缓起身，握紧剑柄。
“跟踪？不，只是路过，恰好看场好戏。”赵无极笑道，“不过你的时空操控，倒让我意外。筑基期便能掌握时空之力，难怪柳凝霜收你为徒。”
“你想如何？”
“简单。”赵无极伸手，“交出信物，我可饶你一命。”
“若不交呢？”
“那你便只能——”赵无极笑容一收，眼中杀机迸现，“死了。”
金龙枪，现于手中。
【下一章：金龙枪VS涅槃火，巅峰对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