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潭边，空气凝固如冰。
赵无极的金龙枪低鸣，枪尖锁定向华，凌厉枪意封死所有退路。
“向华，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赵无极声音平淡却不容置疑，“交出三枚信物，我可留你一命。以你资质，将来或许能追上我，不必今日送死。”
向华深吸一口气，体表金红火焰升腾，涅槃之火奔流，隔绝枪意。
“赵无极，你可知萧千山为何杀不了我？”
赵无极挑眉：“因你运气好？”
“不。”向华摇头，青锋剑缓缓抬起，火焰覆剑化作炎刃，“因为每个想杀我的人，最终都会发现——他们杀不了我，反而会死在我手里。”
话音落，向华动了。
毫无保留，全力出手！
炎剑撕裂空气，带起炽热火浪直刺赵无极咽喉。
赵无极眼中讶色一闪，动作却快如闪电。金龙枪一抖，枪尖精准点中剑尖。
叮！
金铁交鸣。
向华退三步，赵无极仅退一步。
“好力道！”赵无极赞叹，“筑基后期竟有此力，难怪敢叫板。但……还不够。”
金龙枪化漫天枪影，每枪皆刺要害。
赵家绝学——千幻枪法！
枪影虚实难辨，封死所有闪避空间。
向华眼神一凝，不退反进，炎剑挥舞布下火墙。
涅槃之火凝聚的火墙，高温扭曲空气。
嗤嗤嗤——
枪影刺入火墙，发出灼烧锐响。
赵无极脸色微变，他感觉枪意在火墙中快速消融。
“这火……有古怪！”
他抽枪后撤，枪尖已微微发红。
“能伤我金龙枪，你这火确实不凡。”赵无极紧盯炎剑，“但凭此，还不够。”
他双手握枪，缓缓抬起。
金龙枪金芒大盛，一条金色龙影在枪身游走，发出震天龙吟。
“逼我用出金龙真身，你足以自傲了。”
吼！
龙影离枪，化三丈金色巨龙，盘旋赵无极头顶。
金龙真身，赵家镇族绝学，需嫡系血脉方可修炼，威力堪比金丹初期全力一击！
“去！”
赵无极一枪刺出。
金龙咆哮扑向向华。所过处地面龟裂，树木粉碎，寒潭水面掀起巨浪。
向华脸色凝重。
这一枪，他接不住。
但不能退。
退，即死。
“涅槃之火，焚天！”
向华低吼，体内所有涅槃之火疯狂涌出，在身前凝聚成巨大火焰凤凰。
凤凰展翅，火焰冲天。
此乃七凤塔中所悟绝招，以全部灵力催动涅槃之火化凤凰虚影，威力堪比金丹一击。但代价是灵力耗尽，再无战力。
搏命一击！
“凤舞九天！”
火焰凤凰清越凤鸣，迎向金色巨龙。
轰——！！！
金龙火凤碰撞，刺目光芒爆开。
整个寒冰谷震动，冰层碎裂，山石滚落。
气浪席卷，周遭树木连根拔起。
赵无极被气浪推退十丈才勉强站稳，脸色发白。
向华更惨，直接被炸飞，撞断三棵大树才摔落在地，口吐鲜血，浑身骨骼不知断了几根。
他挣扎抬头看向爆炸中心。
光芒散尽，金龙火凤皆消失。
平手？
不。
赵无极还站着，虽脸色苍白气息紊乱，但尚能站立。
而向华，已无力起身。
“咳咳……”向华咳血苦笑，“还是……差一点。”
赵无极一步步走来，金龙枪重凝，但光芒暗淡许多。
“向华，我承认小看你了。”赵无极停在向华身前，枪尖指向他眉心，“以筑基后期逼我用金龙真身，还差点与我同归于尽。东域年轻一辈，能做到此者，不超三人。”
“可惜，你还是输了。”
枪尖，缓缓刺下。
向华闭目。
要死了吗？
不。
还不能死。
娘仇未报，萧千山未杀，爹娘下落未明。
岂能死于此地？
“时空……凝！”
最后一丝灵力，发动时空操控。
一息。
只一息。
但够了。
在枪尖即将刺入眉心的刹那，向华动了。
用尽最后力气，侧身翻滚。
枪尖擦颊刺入地面，留下一道血痕。
赵无极一愣。
他明明锁定了向华气机，明明动不了才对。
怎会……
“你……”赵无极眼中首次露出震惊。
“咳咳……”向华瘫地惨笑，“没想到吧？我……还有底牌。”
赵无极沉默片刻，突然笑了。
“好，好，好。”他连说三声，“向华，你真是让我惊喜不断。时空之力，涅槃之火，还有这保命底牌。若给你时间，你未来成就不在我之下。”
“可惜，你没时间了。”
他再次举枪。
这一次，枪尖金芒更加凝实，显然要一击必杀。
向华闭目，心中叹息。
难道真要死于此地？
便在这时——
“赵无极，住手。”
清冷女声自林中传来。
楚红袖。
她缓步走出，手中握一枚玉牌，正是信物。
“楚红袖？”赵无极皱眉，“你要保他？”
“是。”
“为何？”
“不为何，就看你不顺眼。”楚红袖冷笑，“怎么，不行？”
赵无极盯她几息，忽笑：“行，当然行。但楚红袖，你想清楚。为个将死之人与我为敌，值吗？”
“值不值，我说了算。”楚红袖走至向华身前，将他护在身后，“赵无极，要打我奉陪。但你要杀他，先问过我手中剑。”
“你……”赵无极眼中怒意闪过，但压下。
他看得出，楚红袖是认真的。
若此时动手，楚红袖必拼命。
他虽不惧楚红袖，但方才与向华一战消耗不小。再与楚红袖战，胜负难料。
且这里是登天路，还有他人虎视眈眈。
“好，楚红袖，今日我给你这个面子。”赵无极收枪，“但向华你记住，今日你欠我一条命。下次再见，我连本带利收回。”
言罢转身，几个起落消失林中。
待他走远，楚红袖才转身看向向华。
“可还撑得住？”
向华挣扎坐起，苦笑：“暂时……死不了。多谢。”
“不必谢。”楚红袖淡声道，“我不是救你，是还人情。”
“人情？”
“方才林中，你放陈平一马，等于间接救他。陈平是我表弟，我欠你人情。”楚红袖解释，“现在人情还了，两清。”
“原来如此。”向华恍然。
难怪她会出手。
“不过，”楚红袖话锋一转，“我仍好奇，你方才所用到底是何力量？竟能在赵无极枪下逃生。”
“时空之力。”向华未隐瞒，也瞒不住。
“时空之力？”楚红袖瞳孔微缩，“你掌握了时空法则？”
“仅皮毛，只能凝固一息。”
“一息……”楚红袖沉吟，“足够了。关键时刻，一息可定生死。”
她深深看看向华：“你身上秘密，比我想的要多。涅槃之火，时空之力……向华，你究竟得了什么奇遇？”
“抱歉，不可说。”
“理解。”楚红袖未追问，修仙者各有秘密，她也有。
“你好生养伤，我先走了。”楚红袖转身，行两步又停，“对了，陈风、李玄已集两枚信物，正寻第三枚。你小心些，莫撞上他们。”
“多谢提醒。”
楚红袖点头，御剑离去。
待她走远，向华才松口气，瘫倒在地。
“好险……”
方才真是生死一线。若非楚红袖及时出现，他已死了。
“凤前辈，我如今伤势，需多久恢复？”
“至少三日。”凤九歌道，“你灵力耗尽，经脉受损，骨骼断裂。虽有涅槃之火，也需时间。”
“三日……”向华苦笑。
在这危机四伏的战场，重伤三日等于将命交到他人手中。
“不过，你并非无法。”凤九歌道。
“何法？”
“七凤塔第二层有时间加速。虽只十倍，也够了。外界三日，塔内三十日。三十日，足够你恢复。”
“对啊！”向华眼睛一亮。
怎忘了七凤塔！
“但我如何进去？此地随时可能有人来。”
“简单，布个幻阵遮掩气息即可。”凤九歌道，“你得过《缘心经》，内有简易幻阵，可惑筑基修士。”
“好！”
向华挣扎爬起，从储物袋取出阵盘，按《缘心经》所载布下“迷踪幻阵”。
幻阵成，将他身影遮掩。从外看，此处只是一片普通灌木丛。
“可以了。”
向华盘膝坐下，心念一动，入七凤塔。
塔内时间流速加快。
向华服下疗伤丹药，运转《凤凰炼气诀》，开始疗伤。
涅槃之火在体内游走，修复受损经脉骨骼。
塔内三十日，外界三日。
当向华从七凤塔出时，伤势已愈，修为甚至略有精进，达筑基后期巅峰，距筑基大圆满只一步之遥。
“呼——”
他长出口气，撤去幻阵。
外界已是黄昏，夕阳将战场染成金色。
“该去寻他人了。”
向华展开神识探查四周。
很快，他感应到两股气息正在靠近，其中一股熟悉。
是陈风和李玄。
“他们竟走到了一处。”向华眼神微凝。
陈风乃内门第一，筑基大圆满。李玄是内门弟子，筑基中期。二人联手，实力不弱。
“正好，试试我如今实力。”
向华未躲，反而主动迎上。
林中，陈风与李玄正在赶路。
“陈师兄，我们已有两枚信物，还差一枚。但寻了这般久，毫无线索，会不会已被他人所得？”李玄焦急。
“有可能。”陈风点头，“赵无极、楚红袖、向华，此三人皆有实力集信物。尤指向华，此人深不可测，我疑他已集齐三枚。”
“那如何是好？”
“找到他，抢过来。”陈风淡淡道。
“可是……”李玄犹豫，“向华实力不弱，我们能抢过吗？”
“正面交战，我未必是他对手。”陈风坦然，“但可智取。我有一宝，可暂封他灵力，届时他再强也无用。”
“何宝？”
“封灵符。”陈风从怀中取出一张金色符箓，“此乃师父所赐保命之物，可封金丹以下修士灵力三息。三息，足够我们杀他。”
“太好了！”李玄大喜。
便在这时，前方传来平静声音：
“不必寻了，我在此。”
两人一惊，抬头看去。
向华自大树后走出，神色平静看着他们。
“向华！”李玄惊呼。
陈风眼神一凝，但很快恢复平静：“向师弟，好巧。”
“不巧，我是专程来寻你们的。”向华道。
“寻我们？”陈风皱眉，“何事？”
“借二位身上信物一用。”
陈风笑了：“向师弟，你身上应有信物吧？不如，你将信物给我们，我们可饶你一命。”
“若我说不呢？”
“那就只能……手底下见真章了。”陈风缓缓拔剑。
李玄亦拔剑，立于陈风身侧。
二对一。
向华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陈师兄，李师兄，你们可知我为何敢独身来寻你们？”
“为何？”
“因为……”向华抬手，掌心金红火焰跳动，“我根本未将你们放在眼里。”
话音落，火焰暴涨。
一只火焰凤凰冲天而起，仰天长鸣。
陈风脸色大变。
“这……这是……”
“涅槃之火，凤舞九天！”
火焰凤凰俯冲而下，直扑陈风李玄。
陈风咬牙，掷出封灵符。
金色符箓化金光射向火焰凤凰。
但——
嗤！
金光触及火焰凤凰的瞬间，便被烧成灰烬。
“什么？！”陈风不敢置信。
封灵符可封金丹以下修士灵力，竟就这么被烧了？
“这火……可焚万物！”他瞬间明白，转身就逃。
“陈师兄，等等我！”李玄也想逃，但已迟了。
火焰凤凰将他吞没。
惨叫都未及发出，李玄便被烧成灰烬，只留一枚储物袋和一枚玉牌。
陈风回头一看，吓得魂飞魄散，逃得更快。
但向华岂容他逃？
“时空，凝！”
一息凝固。
陈风身体僵在原地。
虽只一息，但够了。
火焰凤凰追上，将他吞没。
“不——！”
惨叫戛然而止。
陈风，死。
火焰散去，地上多了两枚玉牌，正是信物。
向华上前，拾起玉牌，又收起二人储物袋。
“五枚信物，齐了。”
他看向天空。
是时候，出去了。
【下一章：登天九关，祖师传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