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华握着五枚温润玉牌，抬头望天。玉牌微光共鸣，灵纹交织勾勒出传送阵图。
“信物齐了，可提前离开。”凤九歌的声音在识海响起，“但向华，你想清楚。现在出去，你就是第一个通过第四关的人，必引轰动。而剩下的试炼者——包括赵无极和楚红袖，都将成为你的对手。”
向华沉默。
五枚信物，意味着他可直晋下一关，避开与赵无极、楚红袖等顶尖天才的生死对决，看似最稳妥的选择。
但……
“凤前辈，若我现在出去，可进前五？”
“自然。你是第一个集齐三枚信物者，按规则可直晋前五。”
“那他人呢？”向华问，“陈风、李玄已死，加上退出的陈平，还剩十二人。这十二人最终只能有四人晋级，他们会为这四个名额生死相搏。”
凤九歌明白了：“你觉得不公？”
“不。”向华摇头，“登天路本就弱肉强食，实力不济，死亦无怨。我只是……”
他顿了顿，望向战场深处。
那里，隐约还能感受到几股强大气息在碰撞——赵无极的金龙枪意，楚红袖的凌厉剑意，还有其他不弱的气息。
“我只是觉得，若我就此出去，避开与他们对决，我的道心……会有缺憾。”向华缓缓道，“修仙之路，逆天而行。若连与同辈天才一战的勇气都无，将来如何面对更强之敌？如何面对天劫？”
凤九歌沉默许久，轻叹：“你说得对。道心若有缺，将来必生心魔。向华，你长大了。”
“那前辈认为，我该如何？”
“你想如何，便如何。”凤九歌道，“但我要提醒，赵无极的金龙真身你已见识，楚红袖的剑意你也领教过。现在的你，还不是他们对手。若留下，生死难料。”
“我知。”向华点头，“但我有涅槃之火，有时空操控，有七凤塔。若连一战的勇气都无，这些宝物岂非明珠暗投？”
他握紧玉牌，眼神坚定。
“我要留下。不止留下，我还要堂堂正正击败他们，以第一之姿走出这片战场。”
话音落，向华手一松，五枚玉牌悬浮半空。
他未激活传送阵，而是抬手在玉牌上一点。
玉牌光芒黯淡，共鸣中断，传送阵图消散。
“你……”凤九歌惊讶。
“信物，我不要了。”向华平静道，“我要凭实力，杀进前五。”
言罢，他将玉牌收回储物袋，转身朝战场中心走去。
那里，是气息碰撞最烈之处。
战场中心，荒芜山谷。
八人分三阵营对峙。
赵无极独站东侧，金龙枪杵地，神色淡漠。
楚红袖立西侧，长剑出鞘，剑意凌厉。
另六人聚南侧，显然暂结盟共抗赵、楚二人。
“赵无极，楚红袖，如今战场只剩我们八人。”内门弟子领头者王猛开口，筑基后期修为，“按规则，只五人晋级。我们六人联手，你们再强也非对手。不如各退一步，你二人晋级，我们再选三人，如何？”
“呵。”赵无极嗤笑，“一群土鸡瓦狗，也配与我谈条件？”
“你！”王猛脸色一沉。
楚红袖亦冷道：“要么战，要么滚。想以人多压我们，还不够格。”
气氛剑拔弩张。
便在这时，平静声自谷口传来：
“这般热闹，岂能少我？”
众人转头。
向华缓步走进山谷，神色从容。
“向华？！”王猛一惊，“你竟还活着？”
“让诸位失望了。”向华扫视一圈，“陈风、李玄欲杀我夺信物，可惜实力不济，反被我杀。”
“什么？！”众人色变。
陈风乃内门第一，筑基大圆满，竟被向华所杀？
“不可能！”一内门弟子不信，“陈师兄实力强横，你岂能杀他？”
“信不信由你。”向华懒得多言，目光落向赵无极、楚红袖，“赵兄，楚姑娘，又见了。”
赵无极盯他几息，忽笑：“有意思。你未用信物提前离开，反来此……是想与我们争前五名额？”
“是。”向华坦然承认。
“好胆色。”赵无极点头，“但向华，你想清楚。此处无弱者。你想争前五，便得从我们手里抢名额。而抢名额……是要死人的。”
“我知。”向华拔剑，剑身火焰燃起，“所以，我来杀人。”
霸气！嚣张！
但向华说此话时神色平静，仿佛在说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王猛等人脸色难看。
向华此言，明显未将他们放在眼里。
“向华，你太狂了！”王猛怒道，“你以为杀了陈风便无敌了？我们六人联手，杀你易如反掌！”
“那就试试。”向华剑指王猛，“你们六个，一起上。我赶时间。”
“找死！”
王猛再忍不住，怒吼出手。
开山斧力沉势猛，一斧劈出空气爆鸣。
另五人亦同时出手。
刀光剑影符箓法术，自四面八方攻向向华。
六人联手，威力惊人，便是金丹初期修士也不敢硬接。
但向华不退不避。
“涅槃之火，护体！”
金红火焰自体涌出，化火焰护罩将他护住。
轰轰轰——
攻击落于护罩，爆出震耳巨响。
烟尘弥漫，地面龟裂。
但烟尘散，向华仍立原地，火焰护罩微漾，丝毫无损。
“什么？！”王猛瞳孔骤缩。
他们六人联手一击，竟被向华轻易挡下？
“该我了。”
向华动了。
一步踏出，身形如鬼魅，瞬现一内门弟子身前。
那弟子大惊欲退，已迟。
炎剑划过。
嗤！人头落地。
秒杀！
“下一个。”
向华身形再闪，又现另一人身前。
同样一剑，同样秒杀。
“跑！快跑！”王猛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逃。
另三人亦四散逃窜。
但向华岂容他们逃？
“时空，凝！”
一息凝固。
四人身体同僵。
虽只一息，但够了。
向华身形连闪，四剑斩出。
嗤嗤嗤嗤！
四颗人头滚落。
王猛，死。另三人，死。
六人，全灭。
自出手至结束，不过三息。
谷中只剩向华、赵无极、楚红袖三人。
赵无极与楚红袖皆未出手，只静观。
待向华收剑，赵无极才鼓掌：“漂亮。三息杀六人，干净利落。向华，你实力比三日前强了不止一筹。”
“略有精进。”向华甩去剑上血珠，看向二人，“如今只剩我们三人。而名额，有五。”
“所以？”楚红袖挑眉。
“所以，我们无需再战。”向华道，“我们三人，皆可晋级。”
赵无极笑了：“向华，你倒会打算盘。但你觉得，我会同意？”
“为何不同意？”向华反问，“你我并无深仇。登天路还有五关，现下拼命得不偿失。不如保留实力，应对后关。”
赵无极沉默。
楚红袖亦沉吟。
确然，他们三人若现在开战，无论谁胜谁负皆消耗巨大，甚或重伤。而后还有五关，状态不佳很可能被淘汰。
“我可同意。”楚红袖率先开口，“但赵无极，你得发誓，在登天路结束前不得再对我们出手。”
“发誓？”赵无极嗤笑，“我赵无极一生行事，何需发誓？”
“那你仍想打？”楚红袖握紧剑柄。
气氛再紧。
便在这时，李道玄声自天降：
“第四关，结束。”
“存活者三人：向华、赵无极、楚红袖。”
“晋级者五人：向华、赵无极、楚红袖，及提前用信物离开的刘枫、孙月。”
“现，传送开始。”
三道白光降下，笼向华三人。
下一刻，三人消失原地。
登天广场。
白光闪，向华三人现于广场中央。
同现的还有另两人，一男一女，正是提前用信物离开的刘枫、孙月。
两人见向华三人皆是一愣，随即脸色复杂。
他们用信物提前离开，虽保了性命，却也失了与天才争锋之机。现见向华三人完好无损出现，心中难免不是滋味。
“恭喜五位，通过第四关。”李道玄声起。
高台上，李道玄与七位长老看着五人，神色各异。
柳凝霜看向向华，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第四关生死战场，淘汰十二人，存活五人。”李道玄续道，“你五人已获入内门资格。但登天路还有五关，若能全过，可得祖师传承，为下任宗主候选人。”
“现休息一个时辰，进行第五关。”
五人各自盘坐调息。
向华刚坐下，柳凝霜传音入耳：
“做得好。但不可骄，后关一关比一关难。”
“弟子明白。”
“另，赵无极与楚红袖皆非易与之辈。你虽能杀陈风，但与他们比仍有差距。后关尽量避免正面冲突。”
“是。”
一个时辰转瞬过。
“第五关，开始。”
李道玄抬手，五道金光射向五人。
金光没入五人眉心，五人同身体一颤，闭目。
第五关，幻境试炼。
向华睁眼，发现自己站在熟悉之地。
青石镇，林家。
院中，娘亲在晾衣，爹在劈柴，几个堂兄弟练武，一派祥和。
“这是……”向华愣住。
“华儿，愣着作甚？快来帮忙。”娘亲回头笑道。
“娘……”向华眼眶一热。
这是幻境。他知。
但……太真实了。
真实的温度，真实的声音，真实的笑脸。
“向华，此乃第五关考验。”凤九歌声响起，“此关考‘情’。亲情、友情、爱情，修仙者最大弱点便是情。你若沉溺其中，便永无法醒。”
“我该如何做？”
“破开幻境，但……不能伤人。”凤九歌道，“此关难点在于，你须认清这是幻境，却不能用暴力破除。因一旦伤人，道心便生裂痕，将来必生心魔。”
“不能用暴力……”向华皱眉。
那如何办？
“华儿，快来啊。”娘亲催。
“来了。”向华深吸气，走去。
他接过娘亲手中衣服，帮忙晾晒。动作熟练，仿佛真回十年前。
“华儿，今日是你十六岁生辰，娘给你做了长寿面，待会儿多吃些。”娘亲笑道。
“好。”向华点头。
他看着娘亲笑脸，心中刺痛。
这是幻境，但娘亲对他的爱，是真。
林家对他的好，亦真。
那些温暖回忆，皆真。
“我该如何……”向华心中挣扎。
他想留在此，永留于此。
但不行。
娘仇未报，爹娘下落未明，他不能留。
可是，如何离开？
不能用暴力，不能伤人，那如何破幻境？
“华儿，你怎了？脸色这般难看。”娘亲关切问。
“无事，只是……有些累。”向华勉强笑。
“累了便歇会儿，这些活儿娘来。”娘亲拿过他手中衣服。
向华看着娘亲忙碌背影，忽心中一动。
“娘，若有一日，我不得不离开，去很远之地，你会怪我吗？”
娘亲动作一顿，转身看他，眼中满是不舍，却仍温柔笑：“傻孩子，娘怎会怪你？你有你的路要走，娘只望你平安喜乐，便够了。”
“那若……我走的路很危险呢？”
“那娘便每日为你祈福，佑你平安。”娘亲摸他头，“华儿，记住，无论你走到何处，无论你变成何样，你都是娘的儿子。娘永爱你，永支持你。”
眼泪，终忍不住流下。
“娘……”向华跪地，抱住娘亲，“对不起……对不起……”
“傻孩子，哭什么？”娘亲亦红了眼眶，“你想走，便走。但记得，累了便回来，娘永在此等你。”
“嗯！”向华重重点头。
他松开娘亲，擦干泪，后退三步，深深一拜。
“娘，保重。”
而后转身，望天。
“此关，我过了。”
话音落，幻境破碎。
林家消失，娘亲消失，所有人消失。
向华睁眼，发现自己站在石室中。
石室中央，坐一白发老者，正微笑看他。
“恭喜你，通过第五关。”老者开口，“你是三百年来，第一个以此法过‘情’关者。”
“前辈是……”
“老夫青云子，青云宗祖师。”老者笑，“当然，此只是老夫留下一缕神念，专责第五关考验。”
青云子祖师！
向华忙躬身行礼：“弟子向华，拜见祖师！”
“不必多礼。”青云子摆手，“向华，你很好。不沉溺幻境，不暴力破除，以真情破真情，以真心换真心。你道心，很坚定。”
“多谢祖师夸奖。”
“但你要记住，情之一字，是修仙者最大劫，亦最大缘。”青云子正色道，“若能看破，情便是你前进动力。若看不破，情便是你心魔根源。你今日之择，很好。望你能永保本心，不为情困，也不绝情绝性。”
“弟子谨记。”
“好了，此关奖励，予你。”青云子一指点出，金光没入向华眉心。
大量信息涌入脑海。
《青云剑典》！
青云宗镇宗绝学，地阶上品剑法，共九式，练至大成可斩金丹！
“这……”向华震惊。
地阶上品剑法，放整个东域皆顶尖。青云宗竟这般传他？
“不必惊讶。”青云子笑，“能过第五关，便有资格修《青云剑典》。不过，此只是上半部，只前三式。后六式需你过第九关，方得完整传承。”
“弟子明白。”向华躬身。
“去吧，后还有四关，好生努力。”青云子挥手。
向华眼前一花，回广场。
他第一个出。
接着，赵无极、楚红袖、刘枫、孙月陆续出。
五人神色各异，显然在幻境中经历不同考验。
“第五关，结束。”李道玄声起，“通过者五人。未通过者无。”
“休息一个时辰，进行第六关。”
一个时辰后。
“第六关，开始。”
李道玄抬手，广场地面裂开，露向下阶梯。
阶梯深不见底，漆黑一片。
“第六关，毅力考验。”李道玄道，“此阶梯名‘问心路’，共九千九百九十九级。每上一级，压力增一倍。能登顶者过，不能者淘汰。”
“现，开始。”
五人相视一眼，迈步踏阶。
向华踏上第一级，便感压力传来。
很轻，但确存在。
他继续上。
第十级，压力明显增。
第五十级，压力已如负百斤。
第一百级，如负千斤。
但向华面不改色，稳步向上。
涅槃之火改造过的身体，强度远超同阶。此等压力，对他而言不算什么。
很快，他便超刘枫、孙月，至第三百级。
此处压力已如万斤。
刘枫、孙月已脸色发白，步履维艰。
向华未停，继续上。
第五百级。压力如五万斤。
赵无极、楚红袖也开始吃力，速度慢下。
但向华依旧稳健。
第七百级。
第八百级。
第九百级。
他登上了第一千级。
压力，十万斤！
赵无极、楚红袖停于九百五十级，再上不去。
二人看向华的背影，眼中满是震惊。
这家伙，是怪物吗？
十万斤压力，竟还能走？
向华未回头，继续上。
第一千五百级。
第二千级。
第三千级。
他登上了第五千级。
压力，五十万斤！
他骨骼发出咯吱声，皮肤渗血，但他仍在走。
一步，一步。
第六千级。
第七千级。
第八千级。
第九千级。
他登上了第九千九百九十九级。
压力，百万斤！
他浑身是血，但眼神明亮。
而后，他踏上最后一级。
嗡——
压力瞬消。
他站于顶端，回头看去。
赵无极四人，早已不见踪影。
“恭喜你，过第六关。”青云子声起。
向华面前，现一枚丹药。
丹药龙眼大小，通体碧绿，散发浓郁药香。
“此乃‘塑元丹’，可重塑根基，提升资质。”青云子道，“服下它，你三灵根可进化为双灵根。”
塑元丹！
向华呼吸一滞。
此乃传说丹药，可遇不可求。
“多谢祖师！”向华接过丹药，毫不犹豫服下。
丹药入腹，化热流涌向四肢百骸。
剧痛传来。
向华咬牙忍。
一个时辰后，剧痛消失。
他感觉身体发生了某种变化。
灵力运转更顺，吸收灵气速度快了不止一倍。
三灵根，进化为双灵根！
虽比不上单灵根，但也算天才了。
“第七关，开始。”
青云子声再起。
向华眼前景象变换。
他站在一片星空下。
四周是无尽星辰，脚下是虚空。
“第七关，悟性考验。”青云子声自四面八方来，“此处有九千九百九十九颗星辰，每颗星辰皆蕴一种道韵。你需从中悟出属于自己的道，并凝聚道种。时限，三天。”
“现，开始。”
向华盘膝坐下，望向星空。
九千九百九十九颗星辰，闪烁不定。
每颗皆散发不同道韵。
剑道、刀道、枪道、火道、水道、雷道……
太多了。
他该选哪种？
“凤前辈，我该选何道？”
“道，是自己选的。”凤九歌道，“但我要提醒，你身具涅槃之火，有时空之力，此二者皆顶尖大道。你可从此二者入手。”
涅槃之火……时空之力……
向华沉思。
涅槃之火，是生命与毁灭的结合。
时空之力，是时间与空间的交织。
哪种，更适合他？
“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全都要。”向华忽笑。
他为何非要选一种？
他两种都要！
“我要走的道，是……”
他望向星空，眼中金芒闪烁。
“涅槃时空道！”
话音落，两颗星辰亮起。
一颗赤红如火，一颗银白如时。
两道光芒落下，没入向华体内。
轰！
向华身体一震，丹田中，两颗种子缓缓凝聚。
一颗赤红，燃烧火焰。
一颗银白，流转时空。
涅槃道种，时空道种。
双道种！
“这……”青云子声带震惊，“双道种？你竟同凝两颗道种？”
“不可吗？”向华反问。
“可，自然可。”青云子苦笑，“只是……古往今来，凝双道种者万中无一。因道种间会相互冲突，一不慎便会爆体而亡。你能成，实是……妖孽。”
“那此关，我过了吗？”
“过了，自然过了。”青云子道，“且，是完美通过。此乃第七关奖励。”
一道金光落下，化一本古籍。
《双道同修法》！
专讲如何同修两种大道，避免冲突，相辅相成。
“多谢祖师。”向华收起古籍。
“第八关，开始。”
青云子声严肃起来。
“第八关，道心考验。”
“此关无奖励，只有危险。你需入‘问心幻境’，直面内心最深处恐惧与欲望。若道心不坚，轻则道心破碎，修为尽废。重则……魂飞魄散。”
“你，准备好了吗？”
向华深吸气，点头。
“准备好了。”
“那便……开始吧。”
青云子声消。
向华眼前一黑，失了意识。
【下一章：问心幻境，直面心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