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更新时间:2026-01-03 11:46:37

虞静酥把柴筐放在厨房墙角,又将里面干枯的艾草小心地挑出来,藏在堆放干草的角落阴凉处,让它们继续阴干。这个过程不能暴晒,否则药效会打折扣。

做完这些,她听到周卫红屋里传来一声压抑的抽气声。

她悄悄走到门边,透过门缝看去。

周卫红坐在炕沿上,双手用力地揉捏着伤腿的膝盖上方,眉头紧紧拧着,牙关咬紧,额头上甚至渗出细密的冷汗。显然,昨天的寒气滞留体内,今天虽然放晴,但她的腿痛却发作了,比平时更厉害。

王秀兰正在屋里擦洗,听到动静,犹豫地看了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问问要不要帮忙,但看到周卫红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表情,又怯怯地低下头,不敢吭声。

虞静酥默默退开。

艾草还没处理好,现在用不了。而且,以周卫红现在对她的敌意,直接上去说要给她治腿,只会被当成别有用心,绝对会遭到拒绝。

她需要等待时机。

午饭很简单,就是早上剩的窝头加热,加上一盘萝卜丝。周王氏换回来的盐和火柴小心翼翼地收进了橱柜里。

吃饭时,周卫红吃得很少,脸色苍白,显然被腿痛折磨得没什么胃口。周王氏骂了她两句“娇气”、“浪费粮食”,但看她那难受的样子,最终也没再多说,只是把那个没动的窝头又收了起来。

下午,阳光正好。

周王氏把家里唯一一床有些受潮的被子抱出来晾晒,又指挥王秀兰把几个房间的炕席都擦一遍。

虞静酥帮忙打着下手,目光却时不时瞟向周卫红的房间。门关着,里面没什么动静,不知道她是不是睡下了。

艾草需要时间阴干,最好能捣碎做成艾绒,效果才好。但现在条件有限,只能将就着用。

她需要找一个周卫红注意力被转移的时机。

机会在傍晚时分出现了。

周卫红大概是躺久了不舒服,拄着拐杖想出来倒杯水喝。她刚走出房门,大概是腿疼使不上力,拐杖在门槛上绊了一下,整个人惊呼一声,就朝前摔去!

“啊!”

王秀兰正好在旁边擦炕席,吓得叫了一声。

就在周卫红即将摔倒在地的瞬间,一道小小的身影猛地冲了过去!

是虞静酥。

她距离最近,反应极快,几乎是用自己的身体垫在了下面,双手死死抱住了周卫红的腰,缓冲了她下坠的力道。

但周卫红毕竟比她大好几岁,体重也重不少。两人还是一起摔倒了,虞静酥被结结实实压在下面,后背着地,疼得她闷哼一声,小脸瞬间白了。

周卫红摔在她身上,倒是没摔实,拐杖也飞到了一边。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大家都愣住了。

周王氏从厨房探出头,看到这情景,骂声立刻冲口而出:“两个讨债鬼!作死啊!在家里都能摔跤!能不能让我省点心!”

王秀兰赶紧跑过来,先把周卫红扶起来,又去拉女儿:“静酥!你没事吧?摔着哪了?”

周卫红被扶起来,脸上惊魂未定,更多的是恼怒和难堪。她推开王秀兰的手,自己单腿站着,想去捡拐杖,但那条伤腿疼得她直吸气,根本不敢用力。

虞静酥忍着背后的疼痛,自己爬了起来,先是拍了拍身上的灰,然后默默走过去,把周卫红摔飞的拐杖捡起来,递给她。

周卫红看着她,眼神复杂。刚才要不是虞静酥垫那一下,她肯定摔得更惨。她抿紧嘴唇,一把夺过拐杖,硬邦邦地说了句:“多事!谁要你假好心!”但语气没平时那般尖锐。

虞静酥没说话,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肘,蹭红了一片,有点红。

王秀兰看着女儿,又心疼又后怕。

周王氏骂骂咧咧地走过来,看了看两人都没什么大碍,又瞪了周卫红一眼:“瘸着个腿还不安生!尽添乱!”说完又回厨房忙活了。

周卫红气得眼圈发红,拄着拐杖,有些狼狈地回屋。

“二姐,”虞静酥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你的腿,是不是更疼了?要不要用热毛巾敷一下?会缓解点疼痛。”

周卫红脚步一顿,猛地回头瞪她:“关你什么事!少假惺惺!”

虞静酥假装没听到她的拒绝,继续轻声说:“我看书上说,受了寒,气血不通就会疼。热敷能活络一下……多一种方法,为什么不试试呢?”

这话戳中了周卫红的痛处。

医院开的止痛药膏早就用完了,而且效果也一般。她每天夜里都被这陈年旧痛折磨,却毫无办法,只能硬忍。

她死死咬着嘴唇,没再说话,拄着拐杖飞快地回了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王秀兰担忧地叹了口气。

虞静酥却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目光闪动。

刚才的摔倒,是个意外,但却是一个突破口。

她提到了“热敷”,在周卫红心里埋下了一个念头。而且,她刚才垫在下面那一下,周卫红对她的敌意依然在,但多少能让周卫红对她的观感产生一丝变化。

晚上,虞静酥趁周王氏不注意,偷偷舀了一瓢热水,又找了一块相对干净的旧布,浸湿了热水,拧得半干。

她走到周卫红门前,犹豫了一下,没有敲门,悄悄地把热乎乎的布,从门底下的缝隙里塞进去一小半。

做完这一切,她立刻躲回杂物间。

周卫红在屋里,揉着疼痛难忍的膝盖,心里烦躁委屈得想哭。忽然,她看到门缝底下塞进来一块东西,还冒着热气。

她愣了一下,拄着拐过去,捡起来。

是一块热毛巾。

她捏着那块温热的毛巾,愣住了。

是谁?王秀兰?还是……

她打开房门,左右看了看,全家静悄悄。

她拿着那块毛巾,犹豫了很久。

膝盖处传来阵阵钻心的酸痛,最终战胜了倔强和怀疑。

她慢慢坐回炕上,撩起裤腿,露出有些变形肿胀的膝盖,迟疑着,将那块温热的毛巾敷了上去。

一股温热瞬间包裹住冰冷的痛处,虽然不能立刻驱散疼痛,却带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缓。

她靠在炕头上,闭上眼睛,感受着那一点点吝啬的暖意,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门外,躲在杂物间门后的虞静酥,轻轻松了口气。

同时,她感觉到眉心那个小小的空间,轻微地波动了一下,那本悬浮的古书,轻轻翻动了一页。

虽然变化微乎其微,但她确实感受到了。

帮助周家人,空间真的有反应!

就在这时,隔壁主屋传来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苦闷哼!是周震霆的声音!

紧接着是周王氏惊慌失措的低呼:

“震霆!咋了?又疼得厉害?!这……这刚换的药啊!怎么又渗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