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更新时间:2026-01-03 12:36:09

秦猛那句“有我在”如同在心湖投下石子,涟漪层层荡开,连日来都在林晚胸腔里温软地回荡着。夜里躺在炕上,他反复咀嚼这句话,连梦里都浸着蜜糖似的甜。

日子仿佛被镀上一层柔光。兄嫂的阴影虽未完全散去,但有了秦猛那日的承诺,林晚心里踏实得像有了靠山。他真正将这小院当成了家,愈发用心经营。

泡菜生意渐渐步入正轨,每次赶集都能带回稳定进账。林晚不再满足单一品种,借着秦猛从山里带回的各种野生香料,他开始尝试新口味。花椒的麻、野山椒的辣、酸果的清新……小小泡菜坛里,仿佛藏着个滋味万千的奇妙世界。

秦猛依旧是那个沉默的猎户,细节处却悄然改变。如今他下山,除了猎物,总会多带些林晚可能喜欢的野果或鲜嫩山菌。发现林晚对植物有兴趣后,他会有意指点哪些可入药、哪些能食用,有次甚至带回一株开着淡紫小花的植物,说是安神的,让林晚种在窗下。

林晚如获至宝,小心将那抹紫色移进破瓦罐,日日浇水照料。这抹绿意为简陋窗台添了生机,也像两人间无言的默契,在悄悄生长。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林晚刚封好新坛泡菜,正坐在院里洗野菜,王婶挎着篮子来了。

“林晚哥儿,忙呢?”王婶笑吟吟的,目光在收拾齐整的小院转了一圈,落在窗台那盆紫花上,笑容更深了,“这花养得真水灵,是秦猛给你寻的吧?他可从没这份闲心。”

林晚耳根微热,轻轻点头:“秦大哥说这花香,能安神。”

“他呀,看着闷声不响,心里细着呢!”王婶凑近些,压低嗓音,“上次你兄嫂那事,村里都传开了。都说秦猛这是把你放在心尖上疼。你是个有福的,总算苦尽甘来了。”

林晚心里甜丝丝的,不知如何接话,只好低头假装专注地搓洗野菜。

王婶拿出篮里几个鸡蛋:“自家鸡下的,给你们添个菜。过两天李老栓家嫁闺女摆席,请了咱们附近几户,你们俩也一起去热闹热闹?”

林晚一怔。村里酒席是融入乡情的好机会,可他和秦猛……以什么身份去?他下意识看向刚从屋后出来的秦猛。

秦猛身上还沾着草木清气,走到林晚身边:“想去吗?”话音里是全然的纵容。

林晚心头一暖,鼓起勇气点头:“想。”

他想和秦猛并肩走在乡邻面前,像每一对寻常夫妻那样。

“好,”秦猛对王婶道,“有劳婶子告知时辰,我们准到。”

王婶眉开眼笑:“成!到时候一块儿去!也让大伙儿瞧瞧,咱们秦猛如今也是有家室的人了!”

“家室”二字让林晚脸颊发烫,心里却暖烘烘的。他偷瞄秦猛,见对方神色自若,正低头检查他洗好的野菜,顺手掐掉一根带泥的菜根。

日子如山涧溪流,平静欢快地向前。赶集、腌菜、打理小院,偶尔随秦猛进山识药认菜,林晚的生活充实安宁。他越来越适应这个时代,现代思维与古朴生活巧妙融合,那些新奇点子总能在秦猛无声支持下悄然实现。

他甚至开始用私房钱,偷偷给秦猛缝制新里衣。布料是上次赶集精挑细选的软棉,针脚比纳鞋底时更细密。每夜等秦猛睡下,他就在油灯下赶工,想着秦猛穿上身的模样,嘴角总不自觉扬起。

秦猛并非毫无察觉。有夜起身喝水,他曾见林晚窗纸透出的暖光,映着少年专注穿针的侧影。他没有点破,只是次日进山时,会特意寻回更柔软的皮毛,或更清甜的野蜜。

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与温情,在两人间悄然流转、滋长。

林晚不再是无根浮萍,他在这片土地上扎下了根。而秦猛冷硬的世界,也因这羁绊变得温暖生动。

窗台那株紫花在两人照拂下,悄然绽出更多花朵。淡香随风飘散,萦绕小院,仿佛在说——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且甜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