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更新时间:2026-01-03 12:37:04

自那个星夜之后,小院里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林晚和秦猛之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似乎被夏夜的微风和意外的拥抱,吹开了一个再也无法忽略的缺口。

林晚变得有些不敢直视秦猛的眼睛。每次不经意间的对视,都会让他心跳加速,脸颊发烫,只能慌乱地移开视线,假装忙碌。

而秦猛,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但目光停留在林晚身上的时间,却明显变长了。

他依旧会带回山里的野果和清泉,动作却比以往更显笨拙,递东西时,指尖偶尔的触碰,都会让两人同时微微一僵,随即迅速分开,留下无声的悸动在空气中蔓延。

灶房里的面香混着院角野菊的淡味,在小院里缠得密不透风。林晚正揉着面团,指尖沾着的面粉簌簌落在案板上,印出几个浅白的指印。

院外传来秦猛处理獐子的声响——铁盆“当啷”碰在石阶上,刀刃划开皮肉时轻微的“嗤”声,他早听熟了,可今儿个却总忍不住分神,揉面的力道都轻了些,面团在掌心里软乎乎的,像揣着颗跳得发慌的心。

忽然,“嘶”的一声轻响从院角传来。林晚手里的面团“啪”地掉在案板上,面粉扬起来沾了他鼻尖,他却顾不上擦,三步并作两步冲出去。秦猛正蹲在石阶旁,右手捏着獐子的后腿,左手垂在身侧,掌心一道寸许长的口子正渗着血珠,顺着指缝滴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秦大哥!”林晚的声音都发颤,冲过去就攥住秦猛的手腕。那手腕粗实,覆着层薄茧,掌心还沾着獐子的腥气和血味,可林晚半点不嫌弃,指尖轻轻碰了碰伤口边缘,倒抽口凉气:“怎么这么不小心?这口子得好好包,不然要发炎的!”

他转身就要往灶房跑,想舀清水来洗,手腕却被秦猛反手扣住。秦猛的手掌大,几乎能将他的手腕整个圈住,掌心的温度烫得吓人,粗粝的茧子蹭过他腕间细腻的皮肤,像带了点电流,麻得林晚瞬间僵住。

“慌什么。”秦猛的声音比平时哑,低头看着他时,眼尾泛着点红——许是刚才疼的,又或许是别的。林晚抬眼撞进他的目光里,那眼神深得像山里的夜潭,翻涌着些他看不太懂的东西,却烫得他脸颊发燥,心跳撞得肋骨生疼。秦猛的拇指还在他腕间轻轻摩挲,一下一下,慢得像在琢磨什么宝贝,“小伤,山里常有的事。”

“什么小伤!”林晚急了,想挣开手,可秦猛的力道却没松,反而攥得更紧了点,“万一感染了怎么办?你还得进山……”话没说完,他就见秦猛的目光落在自己沾了面粉的指尖上,那眼神软得不像话,林晚的声音忽然就弱了下去,只剩下小声的嘟囔,“……我去拿水和布条。”

秦猛这才松了手。林晚转身往灶房跑,指尖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连手腕都有点发麻。他舀清水时,手还在轻轻抖,水面晃出细碎的波纹,映着他红透的耳尖。找布条时,特意翻了块新拆的细棉布——是上次赶集买的,本想给秦猛做秋衣的,现在先拿来包扎正好。

回到院角,秦猛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蹲在石阶上,受伤的手悬在半空,另一只手随意搭在膝盖上,指节捏得有点紧。林晚蹲在他对面,先把他的手放进清水里,指尖避开伤口,轻轻撩着水冲洗。水有点凉,秦猛的手指却没动,只是垂着眼,盯着林晚的发顶——那处沾了点面粉,像落了星子。

“疼不疼?”林晚小声问,拿棉布蘸了水,小心翼翼地擦着伤口周围的血渍。秦猛的手掌很糙,掌心有几道深些的疤,是以前进山留下的,林晚擦到那些疤时,动作更轻了,“我轻点儿。”

“不疼。”秦猛的声音落在头顶,带着点热气,“你擦就行。”

布条缠上去时,林晚的指尖偶尔会碰到秦猛的掌心,每碰一下,两人都要僵一瞬。秦猛的掌心会发烫,林晚的指尖会发麻,像有小火花在皮肤底下窜。缠到第三圈,林晚正想打结,手腕忽然又被秦猛握住了——这次他没用力,只是轻轻圈着,指尖碰着林晚腕间的皮肤,带着点试探的温柔。

“林晚。”秦猛叫他的名字,声音比刚才更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滚出来的。

林晚抬头,撞进他的眼睛里。那里面的情绪终于清晰了——不是平时的沉静,是翻涌的渴望,像山里的篝火,压了好久,终于要烧起来了。秦猛的喉结滚了滚,受伤的手轻轻碰了碰林晚的手背,动作有点笨拙,却格外认真:“跟我过吧。”

林晚的心跳猛地顿了一下,连呼吸都停了。

“不是搭伙过日子。”秦猛又说,指尖更用力地攥了攥他的手腕,像是怕他跑了,“是成家。我给你挣吃的,给你盖暖和的屋,以后山里的野果我都给你摘,泡菜坛我帮你看……我想跟你一辈子。”

他说的话不华丽,甚至有点笨,可每个字都砸在林晚心上。林晚想起刚穿越过来时的狼狈,想起雨夜秦猛把他背回小院,想起他带回来的野浆果、清泉水,想起星夜里那个意外的拥抱……这些画面在脑子里翻涌,眼眶忽然就有点热。他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发哑,却不再是刚才的细若蚊蚋,而是清晰得能让秦猛听清每一个字:

“秦大哥,我不是要你庇护,也不是凑活搭伙。”林晚的指尖轻轻回握了一下秦猛的手,掌心的温度传过去,“我想跟你成家,是一辈子的那种。以后你的衣服我来缝,你的饭我来做,你进山我等你回来……我愿意跟你过。”

话音刚落,秦猛的眼睛瞬间亮了。那是林晚从没见过的样子——像黑夜里突然亮起的火把,连眼角都染上了笑意。他没说话,只是猛地伸出手,一把揽过林晚的腰,将人紧紧抱进怀里。这拥抱比星夜里那次更用力,更实在,带着不容错辩的欢喜,将林晚整个人都裹在他的气息里。

林晚的脸贴在秦猛的胸膛上,能听见他狂跳的心跳,像擂鼓一样,震得他自己的心也跟着乱撞。他僵了一瞬,随即慢慢放松下来,伸手环住秦猛的腰,手指轻轻攥着他的衣角,将脸埋得更深了点——鼻尖能闻到他身上的草木香,混着灶房飘来的面香,让人安心。

秦猛抱着他,头慢慢低下来,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呼吸落在他的耳尖上,带着点发烫的温度。他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抬起林晚的下巴,让他仰起脸。林晚的眼睛里还带着点水汽,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桃子,睫毛轻轻颤着,不敢看他。

秦猛的拇指轻轻蹭过他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不像平时那个拿惯了弓箭和柴刀的人。然后他慢慢俯身,唇瓣先碰了碰林晚的额头,再往下,轻轻蹭过他的鼻尖,最后落在他的唇上。

那吻很轻,带着点笨拙,却格外认真。林晚的身体瞬间绷紧,睫毛颤得更厉害了,可他没躲开,反而微微仰头,轻轻回应了一下。秦猛的吻顿时就深了点,掌心扣着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还揽着他的腰,将人抱得更紧。唇瓣相贴的触感很烫,像有火在烧,从嘴唇一直烧到心口,连指尖都发了热。

过了好一会儿,秦猛才慢慢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都有点乱。林晚的嘴唇被吻得有点红,眼神蒙着层水汽,看着格外软。秦猛的拇指又蹭了蹭他的唇,声音哑得厉害:“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林晚轻轻点头,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却带着笑:“嗯,你的人。”

灶房里的面还在发着,案板上的面粉落了层薄灰。院角的獐子肉还没处理完,可谁也没再管。星光从头顶的天空洒下来,落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温柔得像裹了层糖。刚才还只是星火的情愫,此刻终于烧成了燎原之势,炽烈,却又安稳——像他们往后要过的日子,平凡,却满是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