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猛的拥抱坚实而长久,仿佛要将林晚整个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林晚起初还有些僵硬,但很快便沉溺在这令人安心的温暖和气息中,环在秦猛腰后的手也悄悄收紧。灶膛里的火苗渐渐微弱下去,只剩下暗红的炭火偶尔噼啪一声,映照着相拥的两人,在土墙上投下亲密无间的影子。
不知过了多久,秦猛才微微松开了手臂,但依旧圈着林晚的腰,低头看他。林晚脸颊绯红,眼睫上还沾着些许湿意(或许是刚才情绪激动所致),眼神却亮晶晶的,带着羞怯和依赖,仰头望着他。
“林晚。”秦猛又唤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沙哑,却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笃定。“嗯。”林晚轻轻应着,声音还带着点鼻音。秦猛抬起另一只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擦过林晚的眼角,动作笨拙却充满珍视。他的目光细细描摹着林晚的眉眼,最后落在他眉心那点淡红色的孕痣上,眼神深邃。
“以后,有我。”他再次承诺,简单,却重逾千斤。林晚用力点头,心里被巨大的幸福和安稳填满,只觉得之前所有的苦难和漂泊,都是为了最终抵达这个人的怀抱。
这一夜,两人依旧是分房而睡,但心境已截然不同。林晚躺在炕上,翻来覆去,回味着那个拥抱和秦猛的话语,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而隔壁的秦猛,双手枕在脑后,望着漆黑的屋顶,冷硬的唇角也始终带着一抹难以察觉的柔和弧度。
第二天清晨,林晚是在一阵浓郁的米香中醒来的。他推开房门,惊讶地发现秦猛竟然已经起来了,灶台上的锅里正咕嘟咕嘟地熬着小米粥,桌上还摆着一碟切好的咸菜。
秦猛正在院中打水,晨曦照在他挺拔的身躯上,仿佛镀了一层金边。听到动静,他回过头,看到站在门口、睡眼惺忪却面颊红润的林晚,目光瞬间柔和下来。
“醒了?粥快好了。”他的语气自然无比,仿佛这样清晨为她备好餐食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林晚心里一甜,“嗯”了一声,走过去想帮忙:“我来弄吧。”“坐着。”秦猛放下水桶,走过来,轻轻按了按他的肩膀,让他坐在桌旁的凳子上,“马上就好。”
这种被照顾、被珍视的感觉让林晚鼻尖微微发酸。他安静地坐着,看着秦猛高大的身影在灶台前忙碌,盛粥,端菜,动作利落却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温柔。
吃饭时,气氛比往常更加温馨。秦猛依旧话少,但会时不时将粥里煮得最软烂的红薯块舀到林晚碗里,或者将他爱吃的咸菜碟子往他面前推近些。林晚低着头,小口喝着粥,心里像浸了蜜糖。
饭后秦猛从怀里掏东西时,指缝里还嵌着点酸枣木的细屑。软布展开,一支木簪躺在掌心——簪身磨得发亮,簪头的梅花瓣边缘圆滚滚的,没有半点毛刺,显然是用砂纸蹭了又蹭。“山里挖的料,硬实。”他声音有点发紧,指尖碰了碰簪子,又缩回去,“要是觉得丑……”
“不丑!”林晚抢着说,指尖捏着簪身,能摸到秦猛刻花纹时留下的浅痕,那是他一点点凿出来的。秦猛见状,伸手就解他头上的布条,手指碰到林晚的头皮时,动作顿了顿,连呼吸都放轻了,试了三次才把簪子稳稳插进去,末了还轻轻拨了下他的发尾:“没扯疼你吧?”
傍晚秦猛回来时,肩上挂着野兔,手里多了个红布封的坛子。米酒倒在粗陶碗里,泛着浅黄的光,甜香漫了满桌。秦猛端起碗,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神却亮得很,像映了灶火:“林晚,我嘴笨,就说一句——这辈子,我定护着你。”
林晚的手有点抖,碗沿碰着秦猛的碗时,发出轻脆的响:“秦大哥,我也……我也会陪着你。”米酒入喉是甜的,后劲却有点冲,林晚的脸颊很快红透,连耳朵尖都烧了。
秦猛忽然倾过身,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里带着米酒的甜。他犹豫了一下,轻轻在林晚的额头上印了个吻——很轻,像羽毛扫过,却带着他掌心的温度。林晚僵在原地,连勺子掉在桌上都没察觉,只觉得额头那处皮肤烫得厉害,心里却像揣了罐蜜,甜得要溢出来。
秦猛退开时,耳根也红了,却还强装镇定地夹了块野兔肉给林晚:“快吃,凉了就柴了。”林晚低头扒着饭,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连米粒粘在嘴角都没发现——他知道,往后的日子,就像这碗米酒,寻常,却满是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