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清晨,薄雾笼罩着城市的街角,位于CBD写字楼楼下的“时光咖啡馆”刚开门营业,暖黄色的灯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湿漉漉的街道上,与灰蒙蒙的雾气交织在一起,透着一股慵懒的气息。
服务员小雅端着一杯刚做好的拿铁,推开3号包厢的门时,一声尖叫划破了清晨的宁静。包厢里,常客林薇倒在柔软的沙发上,脸色青紫,嘴角挂着白沫,双眼紧闭,早已没了气息。手边的咖啡杯倾斜着,褐色的咖啡洒在米白色的地毯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污渍。
林深和赵刚赶到时,咖啡馆里还弥漫着浓郁的咖啡香和新鲜烘焙的面包香,却丝毫驱散不了包厢里的阴冷气息。法医蹲在尸体旁,仔细检查着,眉头紧锁。
“死者林薇,32岁,是旁边‘创意设计’公司的首席设计师,死亡时间初步判断为昨晚八点到十点之间,死因是中毒,初步检测是氰化物中毒。”法医抬起头,对赵刚说道,“氰化物毒性发作很快,口服后数分钟内即可死亡,死者应该是在饮用了有毒的饮品后不久死亡的。现场没有打斗痕迹,死者衣着整齐,妆容完好,应该是在放松的状态下中毒的。”
林深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走进包厢。这是一间靠窗的小包厢,装修精致温馨,米白色的沙发,原木色的小桌,墙上挂着几幅简约的油画,窗外是CBD的摩天大楼,景色极佳。林薇靠在沙发上,身上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手边放着一个精致的手提包,里面的钱包、手机、化妆品、车钥匙都完好无损,没有被翻动的痕迹,显然凶手不是为了钱财。
那杯喝了一半的拿铁咖啡放在小桌上,杯壁上留着清晰的口红印,和林薇嘴上的豆沙色口红颜色完全一致。技术人员立刻对咖啡和包厢里的其他物品进行了检测,结果显示,咖啡里含有高浓度的氰化物,包厢里的蛋糕、纸巾、水杯等物品都是正常的,没有毒素。
“林薇昨晚是一个人来的吗?她经常来这里吗?”林深问咖啡馆的老板陈默。
陈默点了点头,脸色有些凝重:“林薇是我们店的常客,几乎每天下午都会来这里喝一杯咖啡,处理工作上的事。她昨晚不是一个人来的,有三个人先后和她见过面,都是她的熟人。而且,林薇最近好像遇到了烦心事,来咖啡馆的次数比平时多了很多,每次都皱着眉,很少说话,有时候还会一个人发呆。”
警方很快锁定了三名嫌疑人,都与林薇有过激烈冲突,且都有作案动机。
第一个是林薇的同事张凯。两人是工作上的竞争对手,最近在竞争一个重要的跨国项目,这个项目关系到两人的晋升和奖金,竞争十分激烈。据说张凯为了抢项目,偷偷登录了林薇的工作账号,泄露了她的核心设计方案给客户,林薇发现后,和他在办公室大吵了一架,还说要收集证据,举报他的违规行为,让他被公司开除。
第二个是林薇的前男友江浩。两人半年前分手,原因是江浩不求上进,沉迷游戏,林薇多次劝说无果,最终选择了分手。分手后,江浩一直想复合,最近更是频繁纠缠林薇,不仅在她公司楼下堵她,还跑到她家门口蹲守,林薇为此很苦恼,多次明确拒绝了他,甚至拉黑了他的所有联系方式。
第三个是林薇的客户王总。林薇负责为王总的公司设计一套品牌视觉方案,方案修改了十几次,王总都不满意,还当众指责林薇能力不行,浪费了他的时间,要终止合作,让林薇赔偿巨额违约金。林薇据理力争,说方案不符合要求是因为王总反复修改需求,两人为此闹得很不愉快,差点大打出手。
林深依次询问了三人。张凯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很干练,语气却有些不耐烦:“我昨晚八点左右和林薇在咖啡馆见面,是她约我的,说要和我谈项目的事。我们聊了大概半个小时,主要是她指责我泄露她的方案,我否认了,然后我就走了,之后再也没见过她。我承认我确实想赢这个项目,但我犯得着为了一个项目杀人吗?”
江浩穿着一身休闲装,头发有些凌乱,眼神憔悴,说起林薇时,语气复杂,有不舍,也有怨恨:“我昨晚九点左右去找林薇,想再和她谈谈复合的事。我在咖啡馆门口等了她很久,她出来见我,态度很坚决,说不可能和我复合,还说我再纠缠她,她就报警。我很生气,就和她吵了几句,然后就走了。我虽然爱她,但我不会杀她的,我希望她过得好。”
王总则是一脸不耐烦,坐在自己豪华的办公室里,双手抱胸,语气傲慢:“我昨晚九点半左右和林薇见面,谈方案的事。她还是拿不出让我满意的方案,我就说要终止合作,让她赔偿违约金,她很生气,说了几句难听的话,说我故意刁难她,我懒得和她废话,就走了。我只是个商人,为了这点事杀人,不值得,我犯不着为了一个设计师毁了自己。”
三人都有作案动机,也都没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线索似乎陷入了僵局。林深再次回到咖啡馆,仔细查看了监控录像。
监控显示,张凯昨晚八点进入3号包厢,八点半离开,离开时脸色不太好看;江浩九点进入包厢,九点二十分离开,离开时情绪激动,还踢了门口的垃圾桶;王总九点半进入包厢,九点五十分离开,离开时一脸冷漠。之后,林薇一个人在包厢里,时而翻看手机,时而对着电脑打字,直到十点左右,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没过多久就倒在了沙发上,再也没有动过。
“奇怪,林薇在王总离开后,为什么没有走?”赵刚看着监控录像,疑惑道,“她平时都是谈完事就走,很少在咖啡馆待这么久,她是在等什么人吗?”
林深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咖啡馆的操作台上,那里摆放着各种咖啡器具和配料,糖罐、奶精罐、搅拌棒一应俱全。他注意到,咖啡馆里的糖罐和奶精罐都是统一的白色陶瓷罐,每个包厢里都有一个小的糖罐和奶精罐,方便客人自行添加,不用每次都叫服务员。
他走到林薇所在的3号包厢,拿起桌上的糖罐,发现里面的糖已经快用完了,罐口有一点细微的白色粉末残留,技术人员立刻对粉末进行了检测,结果显示,粉末和咖啡里检测出的氰化物成分完全一致。
“这个糖罐,是林薇来的时候就放在这里的吗?还是后来更换的?”林深问服务员小雅。
小雅摇了摇头,仔细回忆道:“不是的,我们每个包厢的糖罐和奶精罐,都会在客人走后及时更换,确保干净卫生。林薇昨晚是七点左右来的,当时这个包厢的糖罐是刚换的,里面装满了糖,我记得很清楚。”
“也就是说,凶手是趁林薇和别人见面的时候,偷偷在她包厢的糖罐里加了氰化物?”赵刚猜测道。
林深点了点头,又查看了三人进入包厢时的监控画面。张凯进入包厢时,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全程没有接触过糖罐;江浩进入包厢时,手里拿着一束玫瑰花,坐下后把花放在了桌上,也没有接触过糖罐;王总进入包厢时,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保温杯,他坐下后,趁林薇低头看方案的间隙,偷偷拿起了糖罐,打开盖子,往里面加了什么东西,动作很快,林薇没有发现。
“王总,你昨晚进入包厢后,为什么要偷偷碰糖罐?”林深立刻传讯了王总,开门见山地问道,同时拿出了监控截图。
王总的脸色瞬间变了,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说:“我……我没有啊,我只是觉得咖啡太苦,想加点糖,后来又觉得没必要,就放下了。”
“是吗?”林深拿出氰化物的检测报告和王总的保温杯检测报告,“这张检测报告显示,你包厢糖罐里的白色粉末是氰化物,和林薇咖啡里的毒素成分完全一致。而且,我们在你的保温杯里,检测出了残留的氰化物,杯子的内壁上,还有糖罐里的糖粒残留。”
“你以为你把保温杯洗干净了,就不会留下痕迹,但你忽略了,氰化物的残留很难彻底清洗干净,技术人员还是检测出来了。”林深的目光锐利,紧紧盯着王总,“你根本不是来谈方案的,你是来下毒的,对不对?”
王总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法抵赖,终于承认了罪行。
原来,王总的公司最近陷入了严重的财务危机,资金链断裂,濒临破产。他故意找林薇设计方案,多次刁难她,就是想让她达不到要求,然后终止合作,让她赔偿违约金,以此来缓解公司的财务压力。
昨晚他和林薇见面,林薇不仅拒绝赔偿,还说要去法院告他恶意刁难,揭露他公司的财务状况。王总恼羞成怒,担心事情败露,公司彻底破产,就提前准备了氰化物,装在保温杯里,趁林薇不注意,偷偷倒进了糖罐里。
他以为林薇会在他离开后立刻加糖,然后中毒死亡,这样就能把责任推给之前和她见面的张凯或江浩,没想到林薇当时没有加糖,而是在他离开后,觉得咖啡太苦,才加了糖,最终中毒身亡。
“我也是走投无路了,”王总瘫坐在椅子上,声音哽咽,“公司快倒闭了,我欠了一屁股债,我只能想出这个办法,我没想到会害死她,我对不起她。”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透过咖啡馆的落地窗,洒在空荡荡的3号包厢里,暖黄色的灯光依旧明亮,却再也等不到那个经常来喝咖啡的女人。林深走出咖啡馆,看着街上匆匆忙忙的人群,忽然觉得,都市里的人们,为了利益和生存,往往会迷失自己,做出一些无法挽回的事情。那些被欲望驱使的选择,最终都会变成锋利的刀刃,伤害别人,也毁灭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