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深山里,枫叶红得似火,蜿蜒的山路被厚厚的落叶覆盖,踩上去沙沙作响,像是在诉说着深山的秘密。“云顶民宿”坐落在半山腰,木质的小楼依山而建,屋顶铺着青瓦,墙壁爬满了常青藤,周围环绕着茂密的树林,静谧得能听到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偶尔传来几声鸟鸣,更显清幽。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刚洒进民宿,服务员小敏就尖叫着从三楼的房间跑了出来,手里的托盘摔在地上,茶具碎了一地,热水溅湿了她的裤脚,她却浑然不觉,脸色惨白,语无伦次:“不好了!302房间的客人……出事了!”
林深和赵刚接到报警时,正在附近的村子里调查另一起案子,立刻驱车赶了过来。山路崎岖,车子只能停在山脚下,两人徒步走了半个小时才到达民宿。民宿老板周海脸色惨白地站在302房间门口,双手不停地搓着,看到警察来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颤抖:“警察同志,你们可来了!客人昨晚还好好的,和我聊了很久,今天早上怎么就……”
302房间的门是从里面反锁的,赵刚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门撞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混合着深山里的草木气息,让人胃里一阵翻涌。房间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原木色的大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两把椅子,客人倒在书桌前的地板上,胸口插着一把水果刀,鲜血染红了白色的地毯,顺着地板的缝隙滴落在楼下,在二楼的天花板上留下了暗红的印记。
“死者名叫李强,35岁,是一名背包客,昨天下午入住民宿,说是来山里徒步旅行,拍摄风景照片。”法医蹲在尸体旁,一边检查一边汇报,“死亡时间初步判断为昨晚十一点到凌晨一点之间,死因是胸口遭锐器刺穿,刺破心脏,失血过多死亡。凶器是这把水果刀,是民宿里配备的,上面只有死者的指纹。”
“现场是一个密室,”法医补充道,“门窗都是从里面反锁的,窗户上装着防盗网,没有被破坏的痕迹,房间里也没有外人闯入的迹象,看起来像是自杀,但死者的表情惊恐,不像是自杀的样子。”
林深戴上白手套,仔细查看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这是一间山景房,窗户对着茂密的树林,视野极佳,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灰尘。门锁是老式的插销锁,插销完好无损,没有被撬动的痕迹;窗户的防盗网是不锈钢的,每一根铁条都牢牢固定在墙上,间距很小,成年人根本无法通过,没有被剪断的痕迹。
书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是黑的,旁边是一个打开的背包,里面装着换洗衣物、相机、镜头、地图、充电宝等物品,还有一个钱包,里面的现金、银行卡、身份证都完好无损,显然凶手不是为了钱财。相机里的照片大多是深山的风景,最后一张照片是昨晚十点半拍摄的,是民宿的院子,照片里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像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
“昨晚民宿里还有其他客人吗?”林深问老板周海。
周海点了点头,定了定神,努力回忆道:“还有三个客人,都是昨天下午入住的,和李强差不多时间到的,他们说准备今天早上一起去爬山。昨晚民宿里除了我、服务员小敏,就是这四个客人了,没有其他人。”
第一个客人是摄影师陈峰。他带着专业的摄影器材,说是来山里拍枫叶的,他的房间在301,和李强隔壁。昨晚十点左右,他还在民宿的院子里拍照,和李强聊了几句,两人好像因为拍照的位置发生了争执,陈峰当时脸色不太好看,说了几句就回房间了。
第二个客人是作家苏晚。她穿着一身素色长裙,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文静,说是来山里寻找写作灵感的,房间在303。她和李强是旧相识,两人在大厅偶遇时,聊了很久,看起来气氛不太融洽,像是有什么矛盾,苏晚后来还气得红了眼眶。
第三个客人是医生赵磊。他穿着白大褂,背着一个药箱,说是来山里考察药材的,房间在201。昨晚十一点左右,他看到李强在走廊上抽烟,还上前和他打了个招呼,之后就回房间了,服务员小敏可以作证。
林深依次询问了三人。陈峰坐在院子里的长椅上,手里拿着相机,正在翻看照片,语气平淡地说:“我昨晚确实和李强吵了几句,因为他占了我早就选好的拍照位置,那个位置拍日出最好,我提前几天就看好了,他却非要抢,我很生气,但也犯不着杀他。我回房间后就一直在整理照片,直到凌晨一点才睡,没人能证明。”
苏晚坐在大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神情有些憔悴,眼眶泛红:“我和李强是大学同学,他当年抢走了我的毕业论文,还以自己的名义发表了,导致我没能拿到奖学金,也没能保研,错过了很多机会。我一直很恨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昨晚我和他聊了很久,只是想让他道歉,他不仅不道歉,还嘲讽我,说我自己没本事,我气得回房间了,之后再也没见过他。我虽然恨他,但不会杀他,不值得。”
赵磊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手里拿着一个药箱,正在整理药材,语气平静地说:“我昨晚十一点左右确实和李强打过招呼,他看起来心情不太好,我就没多聊,回房间后就休息了,没人能证明。我是医生,救死扶伤是我的职责,怎么可能杀人?我和他素不相识,无冤无仇的。”
三 人都有作案动机,也都没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而且现场是一个完美的密室,凶手是怎么作案后离开的?线索似乎陷入了僵局。
林深再次回到302房间,仔细检查着门窗,试图找到密室的破绽。他蹲下身,看着门锁的插销,发现插销的末端有一点细微的划痕,像是被什么坚硬的东西撬动过,划痕很新,显然是刚留下的。他又检查了窗户,发现窗户的缝隙里,有一根细细的鱼线,鱼线的一端还缠着一点透明胶带,胶带的痕迹和插销上的划痕位置一致。
“我知道密室的手法了。”林深站起身,对赵刚说,“凶手是用鱼线和胶带制造的密室。他作案后,用胶带把鱼线的一端固定在插销上,然后把鱼线的另一端从门缝里拉出去,关上门后,在门外通过鱼线拉动插销,让插销锁上,最后再扯掉胶带,把鱼线抽走,这样就制造了密室的假象,让人以为是自杀。”
他的目光落在房间的地板上,发现地毯上有一点细微的白色粉末,像是医用石膏粉。他又检查了赵磊的药箱,发现里面少了一小包医用石膏粉,药箱里还残留着和地板上一样的粉末。而且,赵磊的白大褂袖口处,有一点暗红的血迹,和李强的血迹成分完全一致。
“赵医生,你药箱里的石膏粉,为什么少了一包?你的白大褂上的血迹,又是怎么回事?”林深立刻传讯了赵磊,开门见山地问道。
赵磊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语气有些不自然:“我……我不小心弄丢了,可能是掉在山里了。血迹是昨天采药材时,被树枝划伤了手,沾上去的。”
“是吗?”林深拿出那根鱼线、石膏粉的检测报告和血迹的检测报告,“这根鱼线上检测出了你的指纹,石膏粉和你药箱里的成分完全一致,而且你的白大褂上的血迹,和李强的血迹成分完全一致,你怎么解释?还有,李强相机里最后一张照片里的身影,穿着白大褂,和你昨晚穿的衣服一模一样。”
赵磊的肩膀垮了下来,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法抵赖,终于承认了罪行。
原来,赵磊的妹妹当年是李强的病人。李强是一名建筑工程师,当年负责一个工地的项目,因为偷工减料,使用劣质材料,导致工地坍塌,赵磊的妹妹正好路过,被掉落的钢筋砸伤了双腿,从此瘫痪在床,生活不能自理。
赵磊一直想找李强报仇,却一直没有机会,因为李强做完那个项目后,就消失了。这次他来山里考察药材,偶然遇到了李强,认出了他就是当年的罪魁祸首,于是就决定动手。
昨晚十一点,他看到李强在走廊抽烟,知道他还没睡,就借口送药,进入了他的房间。趁李强不注意,拿起水果刀刺向了他的胸口。杀了李强后,他用鱼线和胶带制造了密室假象,又把石膏粉撒在地板上,想误导警方,让警方以为凶手是个手艺人,会用石膏之类的材料,从而排除自己的嫌疑。
“我妹妹这辈子都毁了,都是因为他!”赵磊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神里充满了怨恨,“他偷工减料,害死了那么多人,却逍遥法外,过着逍遥自在的生活,我只是替天行道!”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透过树林,洒在民宿的木质小楼,泛着温暖的光,却驱不散房间里的阴冷。林深走出民宿,看着远处的群山,忽然觉得,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而以暴制暴,终究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只会让自己也陷入罪恶的深渊,无法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