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风裹着寒意,刮在脸上像小刀子。许大茂缩着脖子,把自行车蹬得飞快,车铃在寂静的胡同里叮当作响,惊飞了墙头上几只缩着脖子的麻雀。
刚拐进四合院的胡同口,就听见院里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声响,夹杂着二大爷拔高了八度的训斥:“都给我站好了!多大点事,至于吵翻天吗?这要是传出去,咱们院的脸都被丢尽了!”
许大茂挑了挑眉,推着车慢悠悠地往里走。
院里的景象热闹得像开了锅。二大爷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背着手站在院子中央,活像个审案子的县太爷。他脚边蹲着三大爷阎埠贵,正捂着腰哎哟哎哟地叫,旁边扔着个摔碎的咸菜坛子,深色的卤汁溅得满地都是。傻柱站在一旁,撸着袖子,脸红脖子粗地瞪着贾张氏,贾张氏则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天抢地,嘴里骂骂咧咧的,无非是“傻柱欺负人”“天杀的赔我咸菜”之类的话。
一大爷易中海站在台阶上,眉头皱得像个疙瘩,不住地叹气,一副“家宅不宁”的愁苦模样。
许大茂把自行车往自家门口一靠,抱着胳膊看热闹,眼神在众人脸上溜了一圈,最后落在易中海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这出戏,多少跟他有点关系。
前几天夜里,他趁着月色好,用精神力“光顾”了一大爷家。易中海那点家底藏得不算深,就在炕洞最里面,用油纸包着,整整一沓子钱,还有几张崭新的工业券。许大茂没全拿,只抽了一半,又把剩下的塞回原处,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他不是贪那点钱,主要是觉得这一大爷实在太“闲”。无儿无女,工资不低,整天没事干就琢磨着怎么“主持公道”,院里鸡毛蒜皮的事都要插上一脚,尤其偏爱傻柱,处处护着,把个四合院搅得乌烟瘴气。
许大茂寻思着,让他少点钱,心里发慌,自然就没心思管别人的闲事了。人一穷,心思就都扑在柴米油盐上,哪还有闲情逸致当“老好人”?
事实证明,他这招挺管用。
自从钱少了一半,易中海这些天明显蔫了不少,见天儿地皱着眉,要么蹲在门口抽烟,要么就对着墙根发呆,院里的事很少再掺和,就算被二大爷拉来评理,也只是含糊几句,没了往日那种“一锤定音”的派头。
“都别吵了!”二大爷见没人理他,嗓门又拔高了几分,“不就是一坛子咸菜吗?多大点事!傻柱,你给贾大妈赔个不是,再赔她一坛子咸菜,这事就算了了!”
傻柱梗着脖子:“凭啥?是她自己撞过来的,又不是我推的!想让我赔?门儿都没有!”
“你个小兔崽子,敢跟我顶嘴?”贾张氏跳起来,指着傻柱的鼻子骂,“我看你就是故意的!知道我那咸菜是用黄豆泡的,想抢回去给你那相好的秦淮茹是不是?我告诉你,没门!”
这话戳到了傻柱的痛处,他脸涨得通红,扬手就要打贾张氏,被旁边的一大爷一把拉住:“柱子!住手!跟老人家动手,像什么样子!”
傻柱甩开一大爷的手,愤愤地说:“一大爷,您别拦着!这老虔婆满嘴喷粪,我今天非得教训教训她不可!”
眼看又要吵起来,许大茂觉得没意思,转身进了屋。
娄晓娥正在纳鞋底,看到他进来,抬头笑了笑:“院里又吵啥呢?听着动静不小。”
“还能啥,贾大妈和傻柱因为一坛子咸菜杠上了。”许大茂脱下外套,凑到炉子边烤手,“二大爷在那儿充大瓣蒜,一大爷蔫蔫的,三大爷蹲地上装死,热闹着呢。”
娄晓娥摇摇头:“这院里,就没安生过。”
“习惯就好。”许大茂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口热水,“对了,我下周三要去红光公社,得去两天,你还是回娄公馆住吧,省得院里这些事烦着你。”
娄晓娥点点头:“行,我知道了。要不要我给你准备点干粮?那边条件怕是不好。”
“不用,我带点空间里的馒头就行,顶饿。”许大茂笑着说,“对了,上次弄的蜂蜜,你用着咋样?”
“挺好的,”娄晓娥脸上泛起红晕,“用蜂蜜和牛奶敷面膜,脸都嫩了不少。”
“那就好。”许大茂心里美滋滋的。他空间里的蜂蜜越来越多,不仅够自己吃,还能给娄晓娥做护肤品,这波不亏。
正说着话,门外传来敲门声,是秦淮茹。
“大茂,晓娥,在家呢?”秦淮茹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惯有的温和笑容,手里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刚包的饺子,给你们送点尝尝。”
许大茂皱了皱眉。这秦淮茹,没事献殷勤,准没好事。
娄晓娥倒是挺客气,笑着接过碗:“谢谢秦姐,快进来坐。”
“不了不了,家里还等着我回去做饭呢。”秦淮茹摆摆手,眼睛却瞟向许大茂,“大茂,我听说你下周三要去红光公社?”
“嗯,有事?”许大茂不咸不淡地问。
“也没啥大事,”秦淮茹搓了搓手,“就是……红光公社那边有个亲戚,我想托你给带点东西,就是一双鞋,不沉。”
许大茂心里冷笑。又是托带东西,上次托他带东西,回来就跟他借钱,这次指不定又想耍什么花样。
“怕是不行。”许大茂直接拒绝,“我这次去是工作,带着放映机呢,不方便带别的东西。”
秦淮茹的笑容僵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失望:“这样啊……那算了,不麻烦你了。”说完,转身走了,脚步有点落寞。
娄晓娥看着她的背影,疑惑地问:“她好像挺失望的,要不……”
“别管她。”许大茂打断她,“这女人精着呢,带东西是假,想跟你套近乎,回头再找机会占便宜才是真的。咱们还是离她远点好。”
娄晓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没再说话。
许大茂知道,娄晓娥心思单纯,看不明白秦淮茹那点弯弯绕。这秦淮茹,仗着自己长得有几分姿色,又带着三个孩子不容易,把院里的男人耍得团团转,尤其是傻柱,简直被她拿捏得死死的。
说傻柱傻?许大茂可不这么觉得。傻柱精着呢,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秦淮茹对他好,不过是想让他当免费的饭票和劳力。可他为啥还心甘情愿地被钓着?说白了,就是馋秦淮茹的身子。
就像钓鱼,鱼知道饵里有钩子,可架不住饵香啊,甘愿被钓成翘嘴,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许大茂懒得管他们的闲事,他现在只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等这次从红光公社回来,就把空间里的小猪仔杀一头,给娄晓娥好好补补身子。
第二天上班,许大茂刚到放映室,老李就神神秘秘地凑过来:“大茂,听说了吗?一大爷家好像遭贼了。”
许大茂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遭贼了?啥时候的事?丢啥了?”
“就昨天晚上,”老李压低声音,“听说丢了不少钱,具体多少不知道,一大爷没跟人说,就跟主任提了一嘴,想请两天假,在家好好找找。”
许大茂点点头:“是吗?那可真是倒霉。”心里却乐开了花。看来易中海是真急了,连假都请了,这下更没心思管院里的事了。
“谁说不是呢。”老李叹了口气,“一大爷那人,平时看着挺精明的,咋还能遭贼呢?真是奇了怪了。”
许大茂笑了笑,没接话。他用精神力偷东西,神不知鬼不觉,谁能查得出来?
下午放完电影,许大茂正收拾东西,傻柱突然闯了进来,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许大茂,你是不是去过一大爷家?”傻柱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恶狠狠地问。
许大茂皱了皱眉,甩开他的手:“你疯了?我去一大爷家干啥?”
“那一大爷家的钱咋会丢?”傻柱瞪着他,“除了你,院里没别人能干出这种事!”
“你这话啥意思?”许大茂也火了,“你怀疑是我偷的?傻柱,说话得讲证据!别以为你跟一大爷关系好,就能血口喷人!”
“我看就是你!”傻柱一口咬定,“你平时就跟一大爷不对付,肯定是你偷了钱,想报复他!”
“你放屁!”许大茂也怒了,“我告诉你傻柱,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你要是再敢胡说八道,我就去厂里告你诽谤!”
两人吵了起来,引来了不少同事围观。王主任听到动静,走了过来,皱着眉问:“咋回事?吵啥呢?”
傻柱看到王主任,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说:“主任,许大茂偷了一大爷家的钱!您可得为一大爷做主啊!”
“你胡说!”许大茂气得浑身发抖,“主任,您别听他的,他就是血口喷人!”
王主任皱着眉看了看许大茂,又看了看傻柱:“傻柱,你说大茂偷钱,有证据吗?”
傻柱愣了一下,支支吾吾地说:“我……我就是觉得是他……”
“没有证据就别乱说!”王主任厉声道,“厂里有厂里的规矩,不能随便污蔑同事!傻柱,我看你是脑子不清醒,回去好好反省反省!”
傻柱还想争辩,被王主任瞪了一眼,吓得不敢说话了,只能愤愤地看了许大茂一眼,转身走了。
王主任叹了口气,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大茂,别往心里去,傻柱就是一时糊涂。”
“我知道,主任。”许大茂深吸一口气,“谢谢您相信我。”
“你是什么人,我还是了解的。”王主任笑了笑,“好了,没事了,下班吧。”
许大茂点点头,心里却对傻柱的厌恶又多了几分。这傻柱,真是被秦淮茹和一大爷灌了迷魂汤,为了他们,连是非对错都不分了。
回到家,许大茂把傻柱怀疑他偷钱的事跟娄晓娥说了说,娄晓娥气得脸都白了:“这傻柱太过分了!怎么能这么污蔑人呢!”
“别气了,跟他计较不值当。”许大茂安慰道,“清者自清,他说啥都没用。”
“可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啊。”娄晓娥还是很生气,“不行,我得去找一大爷说说,让他管管傻柱!”
“别去。”许大茂拉住她,“一大爷现在正心疼他的钱呢,你去找他,他还以为你是去炫耀的,反倒不好。再说了,这事越闹越大,对咱们没好处。”
娄晓娥想了想,觉得许大茂说得有道理,只好作罢,只是嘴里还嘟囔着“太过分了”。
晚上,许大茂躺在床上,意识沉入空间。空间里的景象越来越喜人,小鸡已经开始下蛋了,一天能捡十几个;小猪也长大了不少,胖乎乎的,看着就有肉;蜜蜂们还在忙碌,蜂巢里的蜂蜜越来越多;地瓜藤爬满了整个地块,绿油油的一片,看着就让人欢喜。
他现在的日子,过得确实不错。有吃有喝,有娄晓娥陪着,工作也安稳,院里的那些糟心事,只要他不去掺和,基本影响不到他。
至于一大爷的钱,他一点都不后悔偷。谁让他整天闲着没事干,总想着管别人的闲事?现在让他尝尝没钱的滋味,也算是给个教训。
许大茂伸了个懒腰,心里突然觉得很平静。他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宁愿守着一亩三分地,也不愿出去闯荡了。安稳的日子,就像温水,慢慢泡着,不知不觉就让人离不开了。
他现在就想守着这份安稳,过好自己的小日子。院里的那些是是非非,就让它们随风去吧。
反正这大院,也就那么回事了。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桌上的针线笸箩上,娄晓娥已经睡着了,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大概是做了什么好梦。
许大茂看着她的睡颜,心里暖暖的。不管这院里有多复杂,只要身边有这个人,他就什么都不怕。
日子,总会越来越好的。
第二天一早,许大茂去上班,路过一大爷家门口时,看到易中海正蹲在门口抽烟,眉头皱得像个疙瘩,地上已经扔了好几个烟蒂。看到许大茂,他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许大茂也没理他,径直走了。他知道,易中海肯定怀疑是他偷了钱,但没证据,也不能奈何他。
到了厂里,老李又凑过来,神神秘秘地说:“大茂,听说了吗?傻柱被主任批评了,还扣了这个月的奖金。”
许大茂笑了笑:“活该。让他嘴欠。”
“就是。”老李点点头,“不过话说回来,一大爷家的钱到底是谁偷的?真是奇了怪了。”
许大茂没说话,只是笑了笑。有些事,还是不知道的好。
下午放完电影,许大茂正收拾东西,王主任走了进来:“大茂,下周三去红光公社,我跟你一起去,正好看看我那老战友。”
“行啊,主任。”许大茂笑着说,“有您在,我心里就踏实了。”
“你小子。”王主任笑了笑,“对了,听说你把一大爷家的钱偷了?”
许大茂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说:“主任,您别听他们瞎说,我没有……”
王主任摆了摆手,笑着说:“行了,跟你开玩笑呢。我还不知道你?虽然平时看着吊儿郎当的,但这种事还是干不出来的。”
许大茂松了口气,尴尬地笑了笑。
“好了,不跟你说了,我先走了。”王主任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许大茂看着王主任的背影,心里暗暗庆幸。幸好王主任相信他,不然这事还真不好办。
回到家,娄晓娥已经把东西收拾好了,正等着他呢。
“都准备好了?”许大茂问。
“嗯,”娄晓娥点点头,“给你带了几件厚衣服,还有空间里的馒头和鸡蛋,路上吃。”
“辛苦你了。”许大茂笑着说,“等我回来,给你带红光公社的特产。”
“好啊。”娄晓娥笑了笑。
晚上,两人早早地就睡了。明天,许大茂就要去红光公社了,得养足精神。
躺在床上,许大茂看着身边熟睡的娄晓娥,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工作,好好过日子,让娄晓娥过上好日子。至于院里的那些糟心事,就让它们见鬼去吧。
他相信,只要他和娄晓娥一条心,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日子,总会越来越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