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抗战走进轧钢厂食堂后门时,脸上已看不出半点戾气。
赵胖子正在训斥一个帮工,看见他,立刻换上笑脸:“哟,李师傅来了。”眼睛往他手上布包瞟。
“赵班长。”李抗战把布包递过去,“还是土豆。”
赵胖子接过,捏了捏,笑容更深:“好东西。老规矩?”
“老规矩。”李抗战点头,又压低声音,“赵班长,鸡蛋的事,我可能有点门路。不过得等几天。”
赵胖子小眼睛一亮:“真有?那感情好!你放心,价格包你满意!要是有鸡,更好!”
“我先试试。”李抗战没把话说死。
收了四分钱,他离开食堂,没回车间,直接出厂。今天请了病假,不用上工。
他拐去合作社,用刚得的四分钱买了两个鸡蛋。小心翼翼揣好。
回四合院的路上,他盘算着。空间里新一茬土豆又快熟了,可以再换点钱票。鸡蛋……或许真能在空间试试。但鸡崽不好弄,容易暴露,先不急。
走进四合院前院,他就觉得气氛不对。
太安静了。
平时这时候,中院总有贾张氏的骂声或秦淮茹的唠叨。现在,只有压抑的啜泣声,从贾家方向传来。
他脚步顿了顿,继续往里走。
中院,贾家门口围了几个人。三大妈、一大妈,还有几个邻居妇女,都红着眼圈,低声说着什么。易中海站在门口,脸色凝重。刘海中脸上还带着巴掌印,也站在一边,眼神躲闪。
秦淮茹跪在屋里地上,抱着一个人,哭得撕心裂肺:“妈!妈你醒醒啊!你别吓我啊!”
李抗战看向她怀里那人。
是贾张氏。
直挺挺躺着,脸色青紫,眼睛瞪得极大,眼球凸出,布满血丝。嘴角有白沫干涸的痕迹,两只手还保持着抓挠的姿势,指甲缝里满是血污和皮屑。脖子上、脸上、所有露出的皮肤,全是密密麻麻、深可见血的抓痕,有些地方已经溃烂流脓。
她死了。
看那样子,是活活把自己挠死的,或者……是那股钻心刺痒,引发了别的急症。
李抗战心脏猛地一跳。这么快?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响起:
【目标‘贾张氏’死亡。】
【死亡原因:极度刺痒引发窒息及急性心梗(基础疾病诱发)。】
【检测到强烈‘死亡之息’、‘怨毒之息(残留)’、‘恐惧之息(围观者)’。】
【‘血仇农耕系统’吸收特殊能量……解锁新种子类型:‘死亡之息·疫病孢子(低阶)’。说明:需混合特定恶念方可凝结,效果为传播轻微传染性皮肤病(如疥疮、皮癣),症状为剧痒。】
【吸收大量游离恶念,当前可凝结种子数量:3(低阶)。】
李抗战站在原地,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翻涌起来。贾张氏死了。被他那颗“刺痒孢子”间接弄死了。
他预想过报复,想过让这些禽兽难受,但没想过直接死人。
可奇怪的是,他并没有太多负罪感。只有一种冰冷的、尘埃落定的感觉。贾张氏,前世没少咒他早死,没少撺掇秦淮茹吸血,没少惦记他的房子。这一世,更是变本加厉。
死了,干净。
只是,麻烦也来了。
易中海已经看见了他,目光锐利如刀,大步走过来:“李抗战!你去哪儿了?!”
“出去办点事。”李抗战平静道。
“贾张氏死了!”易中海压低声音,却带着压抑的怒火,“就在刚才!死前一直喊痒,说是你害的!你怎么解释?!”
“我害的?”李抗战看向他,“一大爷,说话要讲证据。贾大妈身上痒,大家都看见了。可她说是我害的,就是我害的?那我说她是被阎王爷收走的,您信吗?”
“你!”易中海被他噎得胸口发闷。
这时,秦淮茹猛地从屋里冲出来,披头散发,眼睛血红,直扑李抗战:“是你!就是你!我妈就是被你咒死的!你还我妈命来!”
她指甲尖利,就要往李抗战脸上抓。
李抗战侧身避开,一把抓住她手腕,用力捏紧。秦淮茹吃痛,挣扎不开。
“秦姐,”李抗战声音冷硬,“你妈死了,我理解你伤心。但乱咬人,不行。你说我害的,证据呢?医生诊断呢?还是派出所定了我的罪?”
“就是你!你昨天还威胁她!她昨晚痒了一夜,今早就不行了!就是你那个邪门的笑!你那个眼神!”秦淮茹哭喊着,状若疯狂。
周围邻居看着,眼神惊疑不定。贾张氏死状太惨,又痒得诡异,加上昨天李抗战当众扇刘海中耳光、逼许大茂自扇的狠劲……很难不让人联想。
易中海沉声道:“李抗战,贾张氏的死,确实蹊跷。这件事,必须搞清楚。在事情查明之前,你不能离开院子。我会通知街道和厂里。”
这是要软禁他。
李抗战松开秦淮茹的手腕,秦淮茹瘫坐在地,嚎啕大哭。
“一大爷,”李抗战看着易中海,“你要搞清楚,可以。报公安,报厂保卫科,我配合。但你没权力限制我人身自由。我现在就要出去。”
“不行!”易中海斩钉截铁。
“凭什么?”李抗战往前一步,“就凭你是一大爷?还是凭秦淮茹空口白牙的指控?易中海,昨天搜屋的事,还没完呢。今天又想非法拘禁?你真当自己是土皇帝了?”
易中海脸皮涨红:“我是为院里安全考虑!”
“我的安全,用不着你考虑。”李抗战不再理他,转身就往外走。
“拦住他!”易中海对刘海中喝道。
刘海中捂着还疼的脸,犹豫了一下,没敢动。
傻柱从旁边冲过来,堵在月亮门前,眼睛通红,瞪着李抗战:“李抗战!秦姐家都这样了,你还想走?你还是不是人?!”
李抗战看着傻柱:“柱子,让开。”
“不让!”傻柱攥紧拳头,“今天你不说清楚,别想出这个门!”
李抗战点点头,没再废话。他突然上前,右手快如闪电,一把掐住傻柱脖子,拇指死死按住他颈侧某个位置。这是前世跟一个老江湖学的笨办法,压住血管和神经,能让人瞬间脱力。
傻柱根本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脖子一麻,半边身子发软,拳头都抡不起来。
李抗战左手同时伸出,抓住傻柱腰带,腰腹发力,竟将比他壮实不少的傻柱整个人抡了起来,狠狠砸向旁边的柴火堆!
“哗啦!”
傻柱重重摔在柴火上,闷哼一声,一时爬不起来。
所有人都惊呆了。傻柱可是院里最能打的!
李抗战看都没看傻柱,径直穿过月亮门。
易中海气得浑身发抖:“反了!反了!快去叫街道!叫厂保卫科!”
李抗战已经走出前院,身影消失在胡同口。
他没走远,拐进一条死胡同,翻墙进了个荒废的小院。这里以前住过人,后来搬走了,门窗破烂,但暂时藏身没问题。
他靠在冰冷的墙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贾张氏死了。事情闹大了。
街道、厂保卫科,甚至公安,都可能介入。
他必须做好准备。
意识沉入系统。新解锁的“疫病孢子”看起来很危险,但需要混合特定恶念。眼下恶念充足,可以凝结。
但他没急着凝结。先看情况。
当务之急,是应对接下来的调查。
他仔细回想每一个细节。刺痒孢子是低阶,效果轻微,理论上不会直接致死。贾张氏的死,更多是她自己基础病加上疯狂抓挠引发的意外。
没有直接证据。
但众口铄金。易中海、秦淮茹,甚至院里其他人,都可能把脏水泼过来。
他需要证人,需要不在场证明,需要……转移视线。
他想起许大茂。还有刘海中。
或许,该让水更浑一些。
他闭上眼睛,开始凝结新的种子。这次,他选择了基于许大茂“算计之息”和“恐惧之息”的种子——【错乱低语】。效果:让目标短暂产生幻觉,听到不存在的声音,或无法控制地说出部分秘密。
又凝结了一颗基于刘海中“官迷之息”和“恐惧之息”的种子——【失态显露】。效果:让目标在紧张或愤怒时,无法控制地做出符合其内心渴望的夸张官腔动作或话语。
第三颗,他留着备用。
做完这些,他静静等待着。
天色渐晚。
胡同里传来嘈杂的人声和脚步声。是街道王主任,还有厂保卫科的人,易中海领着,朝四合院去了。
李抗战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