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中院就传来压抑的抓挠声和烦躁的低吼。
先是易中海屋里。他昨晚就觉得腰间一阵刺挠,以为是裤子没洗干净。后半夜越来越痒,像有很多小虫子在皮肤上爬。他摸黑挠,越挠越痒,痒得钻心。早上起来一看,腰间起了一片密密麻麻的红疙瘩,看着就瘆人。
他正对着镜子龇牙咧嘴地看,就听见隔壁刘海中屋里传来更响的动静。
“哎呦!这……这怎么回事!”刘海中穿着背心短裤就冲到自己院里,拼命挠着后背和大腿,那里也是一片红疹,“痒死我了!见鬼了!”
两人在院子里一照面,都愣住了。
易中海看着刘海中胳膊腿上的红疙瘩,刘海中盯着易中海腰间的疹子。
“老易,你也……”
“你也痒?”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脸色都变了。
“是不是昨天搭灵棚,沾了不干净的东西?”刘海中挠着后背,动作不雅。
易中海阴沉着脸,没说话。他想起昨晚李抗战那平静的眼神,心里发毛。可这事太邪门,没证据。
前院阎埠贵听到动静出来,看见两人的样子,吓得后退一步:“老易,老刘,你们这是……起疹子了?”
“痒!痒得邪乎!”刘海中都快哭了。
易中海强忍着抓挠的冲动,对阎埠贵说:“去,帮我请个假。就说我身体不适。”
“我也请假!”刘海中赶紧说。
阎埠贵应了声,匆匆去了,心里直打鼓。又是痒!贾张氏痒死了,这两位又痒上了!
消息很快在院里传开。邻居们探头探脑,看见易中海和刘海中那副狼狈样,眼神惊疑不定,窃窃私语。
“又来了……”
“是不是真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贾大妈刚走……”
秦淮茹红肿着眼睛出来,看见易中海和刘海中的样子,也愣住了,忘了哭。
李抗战这时推门出来,手里拿着个破盆,像是要去打水。他看了一眼易中海和刘海中,脸上没什么表情,径直去水龙头边。
易中海死死盯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李抗战接完水,往回走。经过易中海身边时,停顿了一下,像是随口问:“一大爷,身上不舒服?”
易中海咬紧牙:“不用你管。”
李抗战点点头,端着水回屋了。
门关上。
易中海和刘海中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恐惧。
这痒,来得太巧了!
两人不敢在院里多待,怕被人看笑话,也怕这疹子传染,赶紧各自回屋。
但痒劲一阵阵上来,根本忍不住。易中海在屋里脱了上衣,对着镜子抓挠,皮肤都抓破了,血丝渗出来,可那痒就像长在骨头里。刘海中更惨,他胖,皮肤褶皱多,疹子长得密密麻麻,挠都挠不到位,急得团团转。
一上午,两人屋里都传来压抑的抓挠声和痛苦的闷哼。
中午,街道卫生所的大夫被请来了。是个五十来岁的女大夫,戴着眼镜。她先看了易中海,又看了刘海中,眉头皱紧。
“这是疥癣。”女大夫很肯定,“接触传染的。你们最近接触过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或者跟有皮肤病的人密切接触过?”
易中海和刘海中面面相觑。他们昨天一起搭灵棚,碰过贾张氏的遗物……
“贾张氏……”刘海中脱口而出。
女大夫摇头:“死者身上是抓伤,不是疥癣。不过你们这情况,得隔离治疗,按时涂药。别抓,抓破了感染更麻烦。这病传染,这几天别跟家人太亲近,衣物用具分开。”
开了点硫磺膏,女大夫走了。
易中海和刘海中拿着药膏,脸色惨白。隔离?传染?
这下,院里更是人心惶惶。谁都怕被传染上那痒死人的疙瘩。
阎埠贵把自己关在前院,打死也不去中院了。秦淮茹带着孩子躲在家里,门都不敢出。傻柱想去看看秦淮茹,被一大妈拦住:“柱子,别去!那病传染!”
傻柱也犹豫了。
整个下午,中院几乎没人走动。只有易中海和刘海中屋里,不时传出压抑的抓挠和呻吟。
李抗战在自己屋里,安静地烤土豆片吃。
系统提示音不时响起:
【‘疫病孢子’生效中。目标持续提供‘痛苦之息’、‘恐惧之息’。】
【恶念气息稳定收集。】
他吃完土豆,意识沉入空间。
新种下的土豆块又发芽了,嫩绿一片。黑土地肥沃,百倍时间流速,简直是个宝藏。
他退出空间,开始琢磨养鸡的事。小鸡崽得去乡下弄,但怎么去?需要介绍信,或者……偷偷去?
正想着,门外传来小心翼翼的敲门声。
“抗战哥?”是韩春明的声音。
李抗战开门。
韩春明手里拿着个小布袋,递过来:“我妈让我给你的。一点棒子面。”
“又给?”李抗战没接。
“我妈说,你一个人,院里现在又……让你自己多小心。”韩春明压低声音,“还有,我刚才听见一大爷和二大爷在屋里骂人,说要找你算账,说是你搞的鬼。”
李抗战接过布袋:“知道了。替我谢谢韩婶。”
韩春明点点头,跑了。
李抗战关上门,把棒子面放好。
易中海和刘海中果然怀疑到他头上了。但没证据,只能憋着。
他走到窗边,看着冷清的中院。
接下来,该办正事了。
他从坑洞里又拿出两个土豆,用布包好。想了想,又往怀里揣了那张暖水壶的赔偿清单。
开门,出去。
院子里空荡荡。易中海和刘海中屋里还有抓挠声。
他径直走到贾家门口,敲门。
里面没动静。
他又敲了两下,加重力道。
门开了条缝,秦淮茹露出半张苍白的脸,眼睛红肿,看见是他,眼神一缩:“你……你又想干什么?”
“秦姐,”李抗战把清单递过去,“三天到了。暖水壶一块五,脸盆一块,其他修补一块,一共三块五。钱,或者等价东西。”
秦淮茹嘴唇哆嗦:“我妈刚下葬……你就来逼债?!”
“下葬是你家的事。”李抗战声音平静,“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还是你想等王主任再来?”
提到王主任,秦淮茹脸色更白。她咬了咬牙:“我没钱!”
“那就拿东西抵。”李抗战目光越过她,看向屋里,“你家缝纫机,或者收音机,粮食布票也行。”
“你休想!”秦淮茹尖叫。
这时,傻柱从自己屋里冲出来,脸上带着怒气:“李抗战!你还嫌秦姐不够惨?!”
李抗战看向他:“柱子,这事跟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傻柱挡在秦淮茹面前,“秦姐家都这样了,你还要钱?你还是人吗?!”
“她家哪样了?”李抗战问,“男人工伤,厂里给了抚恤金,街道给了补助,院里接济不断。贾大妈没了,是意外。可她家欠我东西,弄坏我屋子,是事实。欠债还钱,到哪儿都说得通。”
傻柱被噎住,但梗着脖子不让:“反正今天你不能逼秦姐!”
李抗战点点头,不再理他,直接提高声音,对着贾家屋里喊:“棒梗!你打碎我暖水壶,藏起来,许大茂都招了。你是小孩,我不找你。但你妈得赔。今天不赔,我去找学校,找你们老师问问,偷东西打碎东西不赔,该怎么教育!”
屋里,棒梗吓得“哇”一声哭出来。
秦淮茹慌了:“你别吓孩子!”
“赔钱,我就不吓他。”李抗战看着她。
秦淮茹眼泪又下来,看看傻柱,傻柱也无奈。最终,她咬牙:“我……我没三块五。只有……只有一块八毛钱,还有……还有半斤粮票。”
“先拿来。”李抗战伸手。
秦淮茹回屋,摸索半天,拿出皱巴巴的一块八毛钱和半斤粮票,递给李抗战。
李抗战接过,看了看:“还差一块七。写个欠条,按手印。”
“你!”秦淮茹气得发抖。
“写,或者我现在去找王主任。”李抗战寸步不让。
秦淮茹最终妥协了,找了张破纸,歪歪扭扭写了欠条,按了手印。
李抗战收好欠条和钱票,转身回屋。
身后传来秦淮茹压抑的哭声和傻柱的安慰。
李抗战关上门,插好闩。
他把钱票收好,欠条折好放进口袋。
第一笔债,讨回来一部分。
他走到炉边,把最后两片土豆烤上。
外面,易中海和刘海中屋里的抓挠声似乎更响了些,夹杂着痛苦的吸气声。
李抗战拿起烤好的土豆片,咬了一口。
很润。
痒吧
这才第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