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夜，带着几分桃花浸润的甜润，悄然笼罩了桃花岛。
竹楼里的烛火摇曳，将窗棂的影子投在地上，斑驳晃动。杨过坐在桌前，手里捧着那卷《武穆遗书》残卷，目光却没落在书页上，而是飘向了窗外——白日里桃林水潭边指尖相触的触感，黄蓉那瞬间泛红的耳根，还在他心头萦绕不散。
他知道，黄蓉对他的戒备，已在不知不觉中消弭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几分长辈对晚辈的欣赏，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异样。而他要做的，就是让这丝异样，生根发芽。
正思忖间，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伴着黄蓉柔婉的嗓音：“过儿，睡了吗？”
杨过心头一喜，连忙起身开门：“还没呢，郭伯母。”
门扉推开，一股淡淡的荷香混着夜风的凉意飘了进来。黄蓉今日换了一袭月白软缎的家常衣裙，未施粉黛的脸，在廊下灯笼的光晕里，透着一种洗尽铅华的清丽。她手里端着一个黑漆托盘，上面放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莲子羹，还有一碟切成小块的桃花糕。
“夜里风凉，炖了点莲子羹，给你送来暖暖身子。”黄蓉迈步进来，将托盘放在桌上，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兵书，“还在看这个？”
“嗯，”杨过顺手拉过一张凳子，让她坐下，“白天听郭伯母讲了偃月阵，晚上想着再琢磨琢磨，只是还有些地方，不太明白。”
他这话，正是投其所好。黄蓉素来聪慧，最喜与人探讨这些奇门遁甲、兵法谋略，果不其然，她闻言便来了兴致，伸手拿起那卷兵书，指尖划过泛黄的书页：“哪里不懂？说给我听听。”
杨过早有准备，指着其中一页，朗声说道：“郭伯母你看，这‘一字长蛇阵’，说要击首则尾应，击尾则首应，可若是敌人从中截断，该如何破解？”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些，少年清朗的气息，若有若无地拂过黄蓉的耳畔。
黄蓉微微一怔，随即凝神思索起来。她侧着身子，手肘撑在桌上，指尖轻点着书页，眉头微蹙，认真的模样，竟比白日里更添了几分动人。烛光映在她的侧脸，将那细腻如瓷的肌肤照得近乎透明，长长的睫毛垂下，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鼻尖小巧挺翘，唇瓣嫣红，带着几分诱人的光泽。
杨过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庞，心头微微一动，只觉得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这一字长蛇阵，看似首尾相连，实则命脉在中腰。”黄蓉思索片刻，抬眸看向他，眼中闪着自信的光芒，“若是敌人从中截断，便该将长蛇阵拆作三段，首尾夹击，中腰固守，待敌人疲敝，再合三为一……”
她讲得细致，从阵法的排布，到兵力的调度，再到临阵的机变，娓娓道来。杨过听得认真，时不时提出一两个刁钻的问题，却都被黄蓉轻易化解，偶尔他提出的独到见解，也让黄蓉暗暗心惊，忍不住多看他两眼。
这孩子，心思竟这般缜密，见识更是远超同龄人，若非他是杨康之子，她定会倾囊相授。
黄蓉心中感慨，对杨过的欣赏，又多了几分。
两人越聊越投机，不知不觉间，身子便越靠越近。杨过的手臂，几乎要碰到黄蓉的衣袖，少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颈侧，让她莫名地觉得有些不自在，脸颊微微发烫，连声音都轻了几分。
“你看这里，”黄蓉指着书页上的一处批注，侧头时，发丝不经意间扫过杨过的手背，带来一阵酥酥麻麻的痒意，“当年岳武穆便是用这招，破了金军的铁浮屠……”
她的话音未落，窗外忽然刮过一阵夜风，吹得烛火猛地摇曳了一下，桌上的兵书险些滑落。
“小心！”
两人同时伸手去扶，杨过的手掌，恰好覆在了黄蓉的手背上。
温热的触感，瞬间从掌心蔓延开来。
黄蓉的身子猛地一僵，像是被烫到一般，指尖微微蜷缩。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杨过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软缎，烫得她肌肤发烫，连带着心脏，都像是漏跳了一拍。
杨过也愣住了。
他的掌心下，是黄蓉细腻柔滑的手背，肌肤温软，宛如上好的羊脂玉。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起她鬓角的一缕发丝，拂过他的手腕，带来一阵淡淡的馨香。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烛火摇曳，映着两人相触的手掌，还有黄蓉那瞬间红透的脸颊。她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不敢抬头看他，耳根红得快要滴出血来，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
杨过看着她这般模样，心头的悸动如潮水般汹涌。他能感觉到，黄蓉的手，在微微发颤，却没有立刻抽回。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郭伯母，书……扶稳了。”
黄蓉这才如梦初醒，猛地抽回手，慌乱地低下头，指尖攥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嗯……谢……谢谢你。”
她的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樱桃，连耳根都蔓延上了一层艳色，那副窘迫又羞赧的模样，看得杨过心头一阵火热。
他知道，黄蓉的心湖，已经被他投下的石子，漾起了更大的涟漪。
“时候不早了，”黄蓉猛地站起身，像是在逃离什么似的，目光躲闪着不敢看他，“莲子羹趁热喝，我……我回去了。”
说完，她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快步走出了房间，连脚步都带着几分慌乱。
杨过站在原地，看着她仓皇离去的背影，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温香软玉。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
窗外的月光，愈发皎洁，透过窗棂，洒在桌上的兵书和莲子羹上，氤氲着一层淡淡的暖意。
杨过端起那碗莲子羹，舀了一勺送入口中，温热的甜意，从舌尖蔓延到心底。
他轻声呢喃，语气里满是笃定：“郭伯母……蓉儿姐姐，我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