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莲子羹下肚，温热的甜意顺着喉咙漫进四肢百骸，驱散了落水后残留的寒意。
杨过捧着空碗，坐在青石上望着黄蓉离去的方向，桃林深处那抹鹅黄的身影早已不见，可她方才的笑靥、说话时轻柔的语调，还有指尖相触时那丝细腻的触感，却像刻在了脑海里，挥之不去。
穿越前读遍神雕原著，只知黄蓉聪慧机变、明艳动人，却从未想过，亲眼所见的她，竟会是这般惊心动魄的美。
那不是少女的青涩娇憨，而是历经岁月沉淀后，糅合了灵动、温婉与成熟风韵的绝代风华，一颦一笑，都带着勾人心魄的魅力。
“得慢慢来。”杨过摩挲着碗沿，心中念头愈发清晰，“黄蓉心思玲珑，又因杨康之故对我心存芥蒂，急不得，只能温水煮青蛙，一点点打消她的防备，再一点点……走进她心里。”
他正思忖着，不远处传来一阵清脆的笑闹声，夹杂着兵刃相击的脆响。不用想也知道，定是郭芙带着武敦儒、武修文两个跟班在习武。
原著里，杨过便是因不堪郭芙的骄纵和武氏兄弟的排挤，才与他们起了冲突，最后落得被黄蓉送走的下场。
但此刻的杨过，早已不是那个心性敏感、冲动易怒的少年。他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起身端着空碗，慢悠悠地朝着竹楼走去，刻意绕开了前院练武的方向。
他现在要做的，是藏起锋芒，扮作一个懂事、沉稳的晚辈，先讨得黄蓉的欢心——至少，要让她放下对“杨康之子”的偏见。
刚走到竹楼门口，便撞见黄蓉正站在廊下，手里拿着一卷兵书，眉头微蹙，似是在思索什么。
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落在她身上，将那袭鹅黄罗裙染得愈发柔和。她微微垂着眼，长睫如蝶翼般轻颤，侧脸的轮廓精致得如同画中美人，连蹙眉的模样，都带着几分动人的韵味。
杨过脚步微顿，心头又是一跳。
这般近距离看着她，才发现她的美，竟连一丝瑕疵都寻不出。肌肤莹白如玉，透着淡淡的粉晕，鼻梁小巧挺翘，唇瓣嫣红饱满，若是能再凑近一些……
杨过及时压下心头的旖念，放缓脚步，轻唤道：“郭伯母。”
黄蓉闻声抬头，见是他，蹙着的眉头缓缓舒展，放下手中兵书，语气温和：“羹汤喝完了？身子可还有不适？”
“多谢郭伯母关心，已经好多了。”杨过走上前，将空碗递过去，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兵书上，故作好奇，“黄伯母看的是兵书吗？”
黄蓉愣了一下，似是没想到他会关注这个，随即点了点头，将兵书递给她：“闲来无事，翻翻郭伯伯的旧书罢了。”
杨过接过兵书，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掌心，两人皆是微微一顿。
黄蓉的脸颊几不可察地泛起一抹淡红，下意识地缩回手，垂眸看着地面，耳根悄悄染上了薄粉。
她自己也觉得奇怪，不过是与一个晚辈指尖相触，为何会心跳加速，连耳根都热了？
定是这孩子的眼神太过灼热，方才在桃林里，他那般直勾勾地看着自己，便让她有些不自在。
杨过却像是浑然不觉，目光落在兵书的封面上，故作惊叹：“原来是《武穆遗书》的残卷！郭伯母竟也懂兵法？”
他这一声惊叹，恰到好处地打破了两人间的尴尬。
黄蓉抬起头，脸上的淡红褪去些许，说起兵法，她眼中便闪过几分自信的光彩：“略懂一些罢了。行军打仗，讲究的是兵不厌诈，这兵法之道，与江湖上的武学招式，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郭伯母真厉害！”杨过眼中满是真诚的敬佩，“过儿只知道黄伯母武功高强，厨艺更是一绝，没想到连兵法都懂。”
这话倒不是刻意奉承。黄蓉的聪慧，放眼整个神雕江湖，都是数一数二的。
被一个晚辈这般真心实意地夸赞，黄蓉心中也生出几分暖意。她看着杨过，这孩子眉眼俊朗，说话时语气诚恳，眼神清澈，全然没有杨康那般的阴鸷狡诈。
或许，是自己多虑了？
她心中的戒备，又悄然松了几分。
“这些不过是旁门左道罢了。”黄蓉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笑意，“你若喜欢，也可以拿去看看。只是这兵法晦涩难懂，你年纪尚小，怕是看不明白。”
“我可以慢慢学。”杨过立刻接话，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若是有不懂的地方，还请黄伯母不吝赐教。过儿……想多学点东西，将来也好帮郭伯伯和郭伯母分忧。”
他这话，恰好说到了黄蓉的心坎里。
郭靖镇守襄阳，肩上扛着的是整个中原百姓的安危，她身为郭靖的妻子，自然希望能有人帮他分担。
杨过是杨康之子，可也是郭靖的义子，若是他能成才，将来定能成为郭靖的左膀右臂。
想到这里，黄蓉看向杨过的眼神，愈发柔和：“好，你若有不懂的，随时来问我便是。”
“多谢郭伯母！”杨过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少年人的意气风发，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阳光落在他的脸上，映得他眉眼愈发俊朗。黄蓉看着他的笑容，竟觉得心头微微一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悄然破土而出。
她连忙移开目光，轻咳一声，掩饰住心头的异样：“时候不早了，你刚醒，回房歇着吧。”
“好。”杨过乖巧应下，捧着兵书，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看着她，犹豫了一下，才轻声道，“郭伯母，过儿有个不情之请。”
“你说。”
“桃花岛的桃花开得真好，过儿想……下午能不能请郭伯母带我去桃林深处走走？过儿初来乍到，对岛上的景致，甚是好奇。”
杨过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待，生怕她拒绝。
黄蓉看着他眼中的期待，心头微微一软。
换作以往，她或许会找个借口推脱。可此刻，看着眼前少年真诚的模样，拒绝的话，竟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沉默了片刻，终是点了点头，声音轻柔得如同春风拂过桃花瓣：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