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9年的正月,北京的雪下得稀碎,落在新华宫的琉璃瓦上,没积多久就化成了水,顺着瓦檐往下滴,像极了此时北洋政府的处境——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国务院里,段祺瑞坐在暖炉旁,手里捏着一份来自巴黎的电报,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电报上的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巴黎和会,列强决议将德国在山东之权益,转交日本,中国代表力争无果,恳请国内指示。”
“岂有此理!”段祺瑞猛地把电报摔在桌上,茶水溅出来,在电报上晕开一片深色,“山东是中国的领土,德国的权益,凭什么转交日本?那些列强,根本没把中国放在眼里!还有日本,之前借《西原借款》拉拢我,背地里却在和会上抢咱们的地盘,真是狼子野心!”
徐树铮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份山东兵力部署图,脸色也格外凝重。他比段祺瑞更清楚,山东的重要性——山东地处渤海湾,掌控着京杭大运河和胶济铁路,是北方通往南方的咽喉,如今列强把山东权益转给日本,不仅是主权受损,更意味着日本的势力会从东北延伸到山东,直接威胁到皖系在直隶、河南的地盘,甚至会挤压奉军和直系的生存空间。
“总理,列强此举,不仅是侵犯中国主权,更是想借日本之手,牵制咱们北洋系。”徐树铮上前一步,指着地图上的山东,“山东现在由皖系将领田中玉驻守,手里只有一万五千兵力,装备也只是中等;日本在青岛驻有三千海军陆战队,还暗中支持山东的土匪,要是日本趁机出兵占领山东,田中玉根本抵挡不住。更麻烦的是,冯国璋的直系军在江苏、山东南部有两万兵力,张作霖的奉军在山东北部有五千兵力,他们肯定会借着‘保卫山东’的名义,派兵进驻山东,到时候咱们皖系在山东的地盘,就会被他们瓜分!”
段祺瑞深吸一口气,暖炉里的火苗跳了跳,却没驱散他心里的寒意。他当然知道徐树铮说得对——山东一旦出事,直、奉两系肯定会趁机插足,到时候皖系不仅要面对日本的压力,还要应对内部的纷争,原本就僵持的南北战事,也会雪上加霜。
“立刻给巴黎的中国代表团发通电,让他们继续力争,绝不答应列强的决议,就算退出和会,也不能把山东权益让给日本!”段祺瑞咬着牙,语气坚定,“另外,给田中玉发密电,让他立刻整顿兵力,加固山东的防务,尤其是青岛、济南的胶济铁路沿线,要派重兵驻守,若日本军队或土匪挑衅,先礼后兵,绝不能让他们轻易占领山东的一寸土地!”
“还有直、奉两系那边,要不要发通电,警告他们‘山东防务由中央统一调度,任何派系不得擅自派兵进驻,否则视为背叛北洋’?”徐树铮补充道,他最担心的,还是直、奉两系趁机抢地盘。
段祺瑞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无奈:“警告没用。冯国璋和张作霖,都是唯利是图的人,‘保卫山东’是名正言顺的理由,他们要是想派兵,咱们根本拦不住。不如主动给他们发通电,说‘山东局势危急,恳请冯副总统、张巡阅使,暂勿派兵进驻,中央会统筹防务,若需支援,再向两系求援’,先稳住他们,不让他们贸然动手,等咱们想好应对之策,再做打算。”
“属下遵旨!”徐树铮立刻领命,转身去发电报。
段祺瑞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飘落的碎雪,心里满是烦躁。他一直以为,借日本的借款和武器,能让皖系独大,甚至统一全国,可没想到,日本竟然在和会上摆了他一道——表面上支持他,背地里却抢山东的权益,这让他既愤怒,又无奈。更让他担心的是,一旦国内百姓知道和会的结果,肯定会引发民怨,到时候直、奉两系再借着“顺应民心”的名义反对他,他的国务总理之位,就岌岌可危了。
而此时的南京,冯国璋正坐在宣武上将军府的庭院里,手里拿着段祺瑞发来的通电,还有一份来自山东南部的情报——情报上说,山东百姓已经听说了巴黎和会的消息,纷纷自发组织“保鲁会”,要求北洋政府“拒绝和会决议,保卫山东主权”,甚至有百姓聚集在田中玉的军营外,请求北洋军“抗击日本,收复青岛”。
“好!好一个巴黎和会!好一个段祺瑞!”冯国璋突然笑了起来,把通电放在石桌上,眼神里满是算计,“段祺瑞之前借日本的钱,引狼入室,现在日本抢山东,他骑虎难下了!这对咱们直系来说,是个天大的机会!”
丁槐站在一旁,手里拿着直系军的兵力报表,立刻明白了冯国璋的意思:“大总统,您是想借着‘保卫山东’的名义,派直系军进驻山东南部,趁机扩大咱们的地盘?”
“没错!”冯国璋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热茶,“山东是咽喉要地,掌控了山东,就能打通江苏与直隶的通道,以后咱们直系军北上,就方便多了。段祺瑞不让咱们派兵,就是怕咱们抢他的地盘,可咱们有‘保卫山东’这个理由,名正言顺,他就算不满,也没法指责咱们。”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你立刻去办两件事:第一,给全国发通电,说‘山东主权不容侵犯,直系军愿听中央调度,若需保卫山东,直系军可立刻从山东南部出兵,支援田中玉,绝不让日本夺走山东一寸土地’,先抢占舆论高地,赢得百姓支持;第二,给李纯发密电,让他从江苏调一万直系军,进驻山东南部的枣庄、临沂,借口‘防备日本支持的土匪,保护百姓安全’,悄悄加固工事,囤积粮饷,只要时机成熟,就趁机占领山东南部的核心地盘!”
“大总统英明!”丁槐立刻领命,转身去安排。
冯国璋看着丁槐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段祺瑞,你借日本的力,想独霸北洋,现在日本反过来咬你一口,我看你怎么收场!这次,我不仅要保住直系的地盘,还要趁机抢下山东,等民怨再大一些,我就联合张作霖,逼你下台,让直系成为北洋系的主导!
与此同时,沈阳的将军府里,张作霖也收到了巴黎和会的消息,还有段祺瑞、冯国璋发来的通电。他坐在火炕边,手里拿着一串佛珠,慢慢转动着,王永江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山东北部的防务情报,正低声汇报。
“帅爷,田中玉在山东的兵力,只有一万五,根本挡不住日本的海军陆战队,更挡不住冯国璋的直系军。冯国璋已经发通电,说要派直系军支援山东,李纯的一万直系军,已经开始向山东南部调动,明显是想抢地盘;段祺瑞不让咱们派兵,就是怕咱们趁机把势力延伸到山东,威胁他的直隶地盘。”王永江汇报完,语气凝重地说,“咱们现在,要是不派兵,山东北部的德州,还有京杭大运河的节点,就会被直系军或日本占领,以后咱们奉军南下,就会被卡住喉咙;要是派兵,又会得罪段祺瑞,失去皖系这个暂时的盟友,咱们得好好权衡。”
张作霖睁开眼,眼神里满是精明的算计,他把佛珠放在桌上,拿起一个冻梨,揉软后咬了一口,冰凉的汁水顺着喉咙滑下去,让他脑子更清醒了:“段祺瑞不让咱们派兵,是怕咱们抢地盘;冯国璋想派兵,是想抢地盘;日本想要山东,是想扩大势力——他们都有自己的小算盘,咱们也不能吃亏。”
他顿了顿,对王永江道:“你立刻给段祺瑞发通电,说‘东北边境近日不太平,日本在奉天沿海增派军舰,奉军需集中兵力防备,暂时无法派兵支援山东,但若山东局势危急,奉军可随时从德州出兵,支援中央,保卫山东主权’,先稳住段祺瑞,不让他怀疑咱们;另外,给吴俊升发密电,让他从德州调五千奉军,进驻山东北部的济南外围,借口‘保护胶济铁路北段,防备日本土匪破坏’,悄悄把兵力部署过去,只要冯国璋的直系军敢越过山东中部,咱们就立刻出兵,抢占济南,把山东北部牢牢抓在手里!”
“帅爷英明!”王永江立刻点头,“这样一来,咱们既不得罪段祺瑞,又能趁机把势力延伸到山东北部,还能牵制冯国璋的直系军,一举三得!”
“还有一件事。”张作霖补充道,“让沈阳的兵工厂,加快生产‘辽造18式’步枪和子弹,再从日本订购二十门野炮,咱们的兵力和装备,一定要比直、皖两系强,只有实力够了,才能在山东的博弈中,占到便宜!”
“是!”王永江立刻领命,转身去发电报和安排兵工厂的事。
张作霖靠在火炕边,看着窗外的雪景,心里满是志得意满。巴黎和会的风波,对别人来说是危机,对他来说,却是机会——既能借“保卫山东”的名义,把势力延伸到山东,又能看着直、皖两系互相牵制,自己坐收渔利,等时机成熟,奉军就能从东北和山东,两面南下,真正介入中原的核心纷争。
而此时的南方,西南联军总部里,唐继尧和陆荣廷,也在商议巴黎和会的事。广州的天气已经回暖,庭院里的木棉树,冒出了红色的花苞,可两人的脸色,却格外凝重。
唐继尧手里拿着巴黎和会的情报,语气愤怒:“列强把山东权益转给日本,段祺瑞的北洋政府,之前还借日本的钱,简直是卖国!咱们西南联军,虽然是‘联省自保’,可也是中国的军队,绝不能看着国家主权受损!我建议,咱们给全国发通电,声讨列强的侵略行径,指责段祺瑞北洋政府‘卖国求荣’,再派西南联军一万兵力,进驻湖南北部的岳阳,威慑湖北的皖系军,要是段祺瑞敢答应和会决议,咱们就立刻北上,讨伐段祺瑞,推翻北洋政府!”
陆荣廷坐在一旁,手里把玩着一串佛珠,却没像唐继尧那么激动。他心里清楚,西南联军内部矛盾重重,滇军和桂军各怀心思,而且湖南、四川的战事刚僵持下来,士兵们疲惫不堪,粮饷也不足,要是再北上讨伐段祺瑞,只会让西南联军陷入更大的危机,而且“保卫山东”的名义,对西南联军来说,根本没什么实际好处——山东远在北方,就算打赢了,西南联军也没法占领山东的地盘,反而会消耗自己的实力。
“总司令,咱们不能冲动。”陆荣廷缓缓开口,语气沉稳,“西南联军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巩固西南的地盘,而不是北上讨伐段祺瑞。段祺瑞的皖系军,有十七万兵力,还有奉军和直系军的牵制,咱们就算派一万兵力进驻岳阳,也威慑不了皖系军,反而会让段祺瑞找到借口,派更多的皖系军进攻西南,到时候湖南、四川都会保不住。”
他顿了顿,眼神里满是算计:“至于巴黎和会,咱们可以发通电,声讨列强,指责段祺瑞,赢得百姓支持,却不用派兵——让直、奉两系去跟段祺瑞闹,去跟日本周旋,等他们两败俱伤,咱们再趁机扩大西南的地盘,比如把广东的铁路彻底掌控在手里,再派桂军进驻福建南部,这样比北上讨伐段祺瑞,实在多了。”
唐继尧皱了皱眉,心里不满陆荣廷“只顾自己地盘,不顾国家主权”,可他也知道,陆荣廷说得对——西南联军没有实力北上,就算强行出兵,也只会失败。他只能无奈地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发通电声讨列强和段祺瑞,却不派兵北上,咱们继续巩固西南的地盘,整顿军备,等实力够了,再做打算。”
很快,全国各派系的通电,纷纷发布——北洋政府通电“拒绝和会决议,力争山东主权”;直系通电“愿派兵支援山东,保卫国家主权”;奉系通电“暂守东北,随时准备支援山东”;西南联军通电“声讨列强侵略,指责段祺瑞卖国”。看似全国上下“一心保鲁”,实则各派系都在借着“保鲁”的名义,调整兵力,抢占地盘,一场没有硝烟的博弈,在巴黎和会的风波下,悄然展开。
2月中旬,李纯率领一万直系军,顺利进驻山东南部的枣庄和临沂。直系军的士兵们,穿着整齐的军装,背着新式步枪,进城时还特意给百姓们分发粮食和布匹,张贴“保卫山东,抗击日本”的告示,很快就赢得了当地百姓的支持。李纯住进枣庄的军营后,立刻下令,在枣庄、临沂的铁路和公路沿线,修建坚固的工事,架起机枪和火炮,还派人去联络山东南部的地方武装,许以“编入直系军,提升官职”的好处,很快就拉拢了五千多地方武装,直系军在山东南部的兵力,达到了一万五,实力大大增强。
李纯立刻给冯国璋发通电,说“已进驻山东南部,拉拢地方武装五千人,防务已加固,若日本或皖系军挑衅,直系军可随时反击,恳请大总统再派五千兵力,支援山东南部,以便趁机占领济南南部的泰安,掌控胶济铁路南段”。
冯国璋收到通电后,心里大喜,立刻下令,从湖北调五千直系军,由王占元的亲信率领,前往山东南部,支援李纯。同时,他还给田中玉发通电,说“直系军已进驻山东南部,愿配合中央军,保卫山东,恳请田将军允许直系军进驻泰安,共同防守胶济铁路南段”——他这是想借“配合中央”的名义,让直系军进驻泰安,进一步扩大在山东的势力。
田中玉收到冯国璋的通电后,心里满是不满——他是皖系将领,山东是皖系的地盘,冯国璋想派直系军进驻泰安,明显是想抢他的地盘。可他手里只有一万五兵力,根本不是直系军的对手,而且山东百姓大多支持直系军“保卫山东”,他要是拒绝,就会落下“不顾百姓,只想保住自己地盘”的话柄,只能无奈地回电“允许直系军进驻泰安,共同保卫山东,但若直系军擅自扩大地盘,中央军将坚决反击”。
3月初,直系军顺利进驻泰安,掌控了胶济铁路南段,冯国璋的直系军,在山东的势力,已经覆盖了山东南部的大部分地区,对济南的田中玉皖系军,形成了包围之势。
而此时的山东北部,吴俊升率领五千奉军,也顺利进驻济南外围的章丘。奉军的士兵们,同样遵守军纪,不扰民,还帮百姓们修理被土匪破坏的房屋,很快就赢得了当地百姓的好感。吴俊升住进章丘的军营后,立刻下令,在章丘的胶济铁路北段沿线,修建工事,架起从日本运来的野炮,还派人去联络山东北部的土匪,许以“投降不杀,编入奉军”的好处,拉拢了三千多土匪,奉军在山东北部的兵力,达到了八千,牢牢掌控了胶济铁路北段。
吴俊升立刻给张作霖发通电,说“已进驻章丘,拉拢土匪三千人,防务已加固,直系军已进驻泰安,对济南形成包围,田中玉的皖系军士气低落,咱们可趁机进驻济南北部的济阳,进一步威慑田中玉,若田中玉求援,咱们就以‘支援中央’的名义,进驻济南,把山东北部牢牢抓在手里”。
张作霖收到通电后,立刻回电“暂不进驻济阳,继续驻守章丘,监视直系军和皖系军的动向,若直系军敢进攻济南,或田中玉向咱们求援,再进驻济阳,甚至济南,绝不能让直系军独占山东”。
至此,山东的局势,形成了“三足鼎立”——皖系田中玉的一万五兵力,驻守济南,掌控山东中部;直系李纯的两万兵力,驻守枣庄、临沂、泰安,掌控山东南部;奉系吴俊升的八千兵力,驻守章丘,掌控山东北部。三方互相牵制,谁也不敢轻易动手,却都在暗中囤积粮饷,整顿军备,等着时机成熟,抢占更多的地盘。
而段祺瑞的皖系,此时却陷入了“内忧外患”——外有日本对山东的觊觎,直、奉两系对山东的渗透;内有百姓对巴黎和会决议的不满,皖系军的士气低落,甚至有不少皖系将领,因为“不满段祺瑞借日本借款,导致山东权益受损”,开始暗中与直、奉两系联络,皖系的根基,渐渐动摇。
4月初,巴黎和会传来最终消息:列强正式签署《凡尔赛和约》,将德国在山东的权益,全部转交日本,中国代表团拒绝在和约上签字。消息传到国内后,积压了几个月的民怨,瞬间爆发——北京的学生们,率先走上街头,举着“拒绝和约,还我青岛”“外争主权,内除国贼”的标语,在天安门广场集合,然后前往东郊民巷,向列强使馆请愿,要求“废除和约,归还山东主权”,还要求北洋政府“罢免曹汝霖、章宗祥、陆宗舆三个亲日派官员”(三人都是皖系亲信,参与了《西原借款》的谈判)。
北京的学生请愿队伍,从天安门一路走到东郊民巷,人数越来越多,原本只有几百人的队伍,很快就聚集了上千人,沿街的百姓们也纷纷驻足,有的递水,有的喊口号,甚至有不少市民,自发加入了请愿队伍,队伍浩浩荡荡,喊杀声、口号声,响彻了整个北京城。
东郊民巷的使馆区门口,列强的卫兵荷枪实弹,拦住了请愿队伍,无论学生们如何喊话、递交请愿书,都不肯放行,甚至还动手推搡学生,导致几名学生摔倒受伤。这下彻底激怒了请愿队伍,学生们不再局限于“请愿”,而是转向了亲日派官员曹汝霖的住宅——赵家楼。
下午三点,请愿队伍抵达赵家楼。曹汝霖早已收到消息,躲进了天津的租界,只留下几名管家和卫兵看家。学生们对着赵家楼的大门,高喊“打倒亲日派”“严惩曹汝霖”,见没人回应,便有人搬来石头,砸向大门,还有人爬上围墙,跳进院子里,打开了大门。
请愿队伍涌入赵家楼,找到了曹汝霖收藏的亲日文件,当场点燃,火焰很快就蔓延开来,烧毁了赵家楼的大半房屋。正在此时,段祺瑞派来的北京警备部队,也赶到了赵家楼——带队的是皖系将领陈文运,他接到段祺瑞“驱散学生,避免事态扩大”的命令,却没想到学生们已经烧毁了赵家楼,只能下令“逮捕带头闹事的学生”。
警备部队的士兵们,拿着步枪,冲进人群,开始逮捕学生,当场逮捕了三十多名学生,其余的学生和市民,在士兵们的驱赶下,纷纷散去,可“火烧赵家楼”的消息,却像一阵风,很快就传遍了北京,甚至传遍了全国。
新华宫的国务院里,段祺瑞看着陈文运发来的报告,脸色铁青。他不是心疼曹汝霖的房子,而是担心事态扩大——学生请愿已经演变成了“暴力事件”,要是处理不好,不仅会引发更大的民怨,还会给冯国璋、张作霖和西南联军,提供“讨伐皖系”的借口,到时候皖系就会陷入“四面楚歌”的境地。
“徐树铮!立刻去办!”段祺瑞猛地一拍桌案,语气急切,“第一,让陈文运立刻释放逮捕的学生,不许再伤害任何一名学生,避免事态进一步扩大;第二,给全国发通电,说‘政府已注意到学生的诉求,将继续与列强交涉,力争山东主权,同时会严查曹汝霖、章宗祥、陆宗舆三人,若三人确有亲日卖国行为,绝不姑息’,先平息民怨;第三,给冯国璋、张作霖发密电,说‘学生运动纯属民怨爆发,政府会妥善处理,恳请两系暂勿借机生事,共同维护北洋稳定’,稳住直、奉两系,不让他们趁机发难!”
徐树铮心里清楚,段祺瑞这是在“妥协”——释放学生、严查亲日派,都是为了平息民怨,可这样做,会让皖系的亲日派将领不满,也会让日本不满,可要是不妥协,事态只会更糟。他只能躬身领命:“属下遵旨!这就去安排,只是日本那边,咱们该如何交代?曹汝霖、章宗祥、陆宗舆三人,都是日本支持的官员,严查他们,日本肯定会不满,甚至可能断了咱们的借款和武器供应。”
“日本那边,我来处理。”段祺瑞揉了揉眉心,语气里满是无奈,“你先去办国内的事,日本公使那边,我会亲自去谈,就算暂时断了部分借款,也不能让民怨失控,否则咱们皖系,就真的完了。”
徐树铮不敢再多说,转身去安排释放学生、发通电的事。段祺瑞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满是烦躁——他一手建立的皖系,如今既要面对列强的压力,又要应对国内的民怨,还要防备直、奉两系的算计,从未像现在这样狼狈。
而此时的南京,冯国璋正看着“火烧赵家楼”的情报,笑得合不拢嘴。丁槐站在一旁,语气兴奋:“大总统,段祺瑞这下彻底慌了!释放学生、严查亲日派,明显是在妥协,可这样做,既得罪了日本,又得罪了皖系的亲日派,皖系的根基,已经动摇了!咱们现在,要是再推一把,联合张作霖和西南联军,发通电要求‘罢免段祺瑞国务总理职务,严惩亲日派,彻底拒绝和约’,肯定能赢得全国百姓的支持,甚至能逼段祺瑞下台!”
冯国璋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算计:“还不是时候。段祺瑞虽然慌了,可手里还有十七万皖系军,陈文运的北京警备部队,也还掌控着北京的局势,要是咱们现在逼他下台,他肯定会狗急跳墙,派军进攻直系,到时候咱们会陷入战乱,得不偿失。”
他顿了顿,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热茶,继续道:“咱们现在要做的,是‘借势’——第一,给全国发通电,说‘支持学生的合理诉求,恳请政府彻底拒绝和约,严惩亲日派,若政府处理不当,直系军愿听全国百姓调度,维护国家主权和百姓利益’,进一步赢得百姓支持,提升直系的声望;第二,给张作霖发密电,说‘段祺瑞已陷入民怨,皖系根基动摇,咱们可暂时放下分歧,共同要求政府‘罢免亲日派,拒绝和约’,若段祺瑞不答应,咱们再联手,逼他让步,甚至下台’,拉拢张作霖,形成‘直奉联合’的态势,威慑段祺瑞;第三,给李纯发密电,让他在山东南部,再扩编五千直系军,加固工事,要是段祺瑞派皖系军进攻直系,就立刻反击,绝不让皖系军占到便宜。”
“大总统英明!”丁槐立刻领命,转身去发电报。
冯国璋看着丁槐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段祺瑞,你借日本的力,风光了这么久,现在也该尝尝“众叛亲离”的滋味了。我不急于一时逼你下台,而是要慢慢消耗你的实力,等你彻底失去民心、失去皖系将领的支持,我再出手,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把你赶下台,让直系掌控北洋系!
沈阳的将军府里,张作霖也收到了“火烧赵家楼”和冯国璋发来的密电。他坐在火炕边,手里拿着密电,慢慢看着,王永江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份日本公使发来的照会——照会里,日本要求张作霖“约束奉军,不得支持学生运动,不得参与反对皖系的行动,否则日本将暂停对奉军的武器供应”。
“冯国璋这是想拉我一起,逼段祺瑞下台啊。”张作霖把密电放在桌上,拿起日本的照会,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日本则想让我帮段祺瑞,稳住局势,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王永江道:“帅爷,冯国璋的提议,对咱们有利——段祺瑞下台后,直、奉两系将成为北洋系的主导,咱们可以趁机扩大势力,甚至掌控北方的部分核心地盘;可日本的照会,也不能忽视——咱们的武器,还有部分粮饷,依赖日本供应,要是得罪日本,奉军的扩军计划,就会受到影响。”
张作霖点了点头,拿起一个冻梨,揉软后咬了一口,道:“冯国璋的提议,咱们可以‘虚应’,却不能真的跟他联手逼段祺瑞下台;日本的要求,咱们可以‘敷衍’,却不能真的帮段祺瑞稳住局势——咱们要做‘骑墙派’,谁对咱们有利,就暂时偏向谁,绝不把宝押在一个人身上。”
他顿了顿,对王永江道:“你立刻去办三件事:第一,给全国发通电,说‘奉军支持学生“外争主权”的诉求,恳请政府与列强强硬交涉,归还山东主权,同时反对学生“暴力行为”,愿协助政府维护地方稳定’,既赢得百姓支持,又不得罪段祺瑞和日本,两边都不得罪;第二,给冯国璋回密电,说‘奉军支持“拒绝和约、严惩亲日派”,但“罢免段祺瑞”之事,需从长计议,避免北洋系内乱,若段祺瑞拒不妥协,奉军愿与直系协商,共同应对’,既不拒绝冯国璋,也不答应他,保持暧昧态度;第三,给日本公使回照会,说‘奉军会约束兵力,维护东北稳定,不参与反对皖系的行动,恳请日本继续供应武器和借款,奉军将与日本保持友好合作’,敷衍日本,保住武器供应。”
“帅爷英明!”王永江立刻点头,“这样一来,咱们既不得罪任何一方,又能在局势中占据主动,等直、皖两系闹得两败俱伤,咱们再出手,就能坐收渔利!”
“没错。”张作霖靠在火炕边,眼神里满是野心,“另外,让吴俊升在山东北部,再拉拢两千土匪,把奉军在山东的兵力,扩编到一万,同时让沈阳兵工厂,加快生产步枪和子弹,咱们的实力,一定要在直、皖两系闹僵之前,再上一个台阶!”
“是!”王永江立刻领命,转身去安排。
而此时的南方,学生运动也蔓延开来——上海、广州、武汉、长沙等大城市的学生,纷纷走上街头,举着“拒绝和约,还我青岛”的标语,进行请愿游行,甚至带动了工人罢工、商人罢市,形成了“三罢”运动,全国的反帝反封建浪潮,达到了顶峰。
广州的西南联军总部里,唐继尧看着各地学生运动、工人罢工的情报,心里满是激动:“好!好一个‘三罢’运动!全国百姓都觉醒了,段祺瑞的北洋政府,已经失去了民心,这是咱们西南联军北上讨伐段祺瑞的最佳时机!我建议,咱们立刻派西南联军两万兵力,分两路北上——一路一万滇军,从湖南岳阳出发,进攻湖北的皖系军;另一路一万桂军,从广东韶关出发,进攻江西的直系军(李纯的地盘),趁机扩大西南的势力,同时联合全国百姓,推翻段祺瑞的北洋政府!”
陆荣廷坐在一旁,却依旧冷静,他看着情报里“工人罢工、商人罢市”的内容,摇了摇头:“总司令,现在不是北上的时机。学生运动、工人罢工,虽然声势浩大,可终究是民间力量,不能直接对抗北洋军的枪炮;而且‘三罢’运动,也影响了咱们西南的经济——广东的商人罢市,咱们的税收减少了三成,桂军的粮饷,已经开始紧张,要是再北上讨伐,粮饷根本支撑不住。”
他顿了顿,眼神里满是算计:“咱们不如借着‘支持学生运动’的名义,做两件事:第一,在广东、广西、湖南,减免百姓一个月的赋税,开仓放粮,救济因罢工失业的工人,进一步赢得百姓支持,巩固咱们在西南的地盘;第二,派桂军五千兵力,进驻福建南部的厦门,借口‘保护厦门百姓,防备日本趁机占领厦门’,趁机把福建南部的地盘,抢过来,扩大桂军的势力,这比北上讨伐段祺瑞,实在多了。”
唐继尧皱了皱眉,心里不满陆荣廷“只看重地盘,不顾大局”,可他也知道,陆荣廷说得对——西南联军没有足够的粮饷,根本无法支撑北上战事,而且滇军的主力,还驻守在四川、湖南,要是抽兵北上,四川、湖南的地盘,很可能会被皖系军或直系军趁机占领。他只能无奈地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减免赋税、开仓放粮,派桂军进驻厦门,咱们先巩固西南,等粮饷充足、实力够了,再北上讨伐段祺瑞!”
很快,西南联军就按照陆荣廷的计划行动——广东、广西、湖南的百姓,收到“减免赋税”的消息后,纷纷对西南联军感恩戴德;桂军五千兵力,也顺利进驻厦门,赶走了福建的地方武装,掌控了厦门的港口和税收,陆荣廷的桂军势力,进一步扩大。
而此时的北京,段祺瑞的“妥协政策”,并没有平息民怨——学生们虽然被释放了,可“严惩亲日派”“拒绝和约”的诉求,并没有得到彻底满足,曹汝霖、章宗祥、陆宗舆三人,只是被“停职检查”,并没有被严惩,列强那边,段祺瑞也没能争取到“归还山东主权”的承诺,北京的学生们,再次组织请愿游行,要求“彻底罢免亲日派,坚决拒绝和约”。
更让段祺瑞头疼的是,皖系内部,也出现了分裂——不少非亲日派的皖系将领,比如曹锟(虽然名义上是皖系,实则与冯国璋关系密切),公开发通电,支持学生的诉求,要求“严惩亲日派,与日本划清界限”;甚至有几名皖系的中下级军官,带着士兵,偷偷加入了学生的请愿队伍,喊着“打倒亲日派,保卫山东”的口号,皖系军的军心,越来越涣散。
4月下旬,日本公使也找到了段祺瑞,语气强硬地要求“停止严查曹汝霖等人,恢复对日本的友好合作,否则日本将暂停第三笔《西原借款》的拨付,同时停止供应武器”。段祺瑞看着日本公使强硬的态度,心里满是愤怒,却也无奈——皖系军的粮饷,有三成依赖《西原借款》,武器更是有一半来自日本,要是日本真的断了借款和武器,皖系军很快就会陷入“无粮无枪”的境地。
“公使先生,严查曹汝霖等人,是为了平息国内民怨,并非针对日本。”段祺瑞只能放缓语气,妥协道,“我会尽快结束对他们的检查,恢复他们的职务,同时会约束国内的反日运动,保证日本在华的利益,恳请日本继续拨付借款,供应武器,咱们的合作,对双方都有利。”
日本公使见段祺瑞妥协,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段总理明白就好,只要中国政府能保证日本的利益,日本会继续支持段总理,支持皖系政府。”
日本公使走后,段祺瑞坐在椅子上,心里满是屈辱——为了保住皖系的权力,他不得不向日本妥协,不得不牺牲百姓的诉求,可他也知道,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选择,要是失去了日本的支持,皖系很快就会垮台。
他立刻给徐树铮发密电,让他“停止严查曹汝霖等人,恢复他们的职务,同时加强对北京学生运动的管控,避免再出现‘暴力事件’,平息日本的不满”。徐树铮收到密电后,虽然知道这样做会引发更大的民怨,却也只能照办——他是段祺瑞的亲信,只能服从段祺瑞的命令。
5月4日,北京的学生们,再次聚集在天安门广场,举行了更大规模的请愿游行,人数达到了三千多人,喊着“外争主权,内除国贼”“废除二十一条,还我青岛”“拒绝和约签字”的口号,队伍一路走到国务院门口,要求段祺瑞“彻底拒绝和约,罢免亲日派”。
而此时的国务院门口,陈文运的警备部队,已经严阵以待,手里拿着步枪和机枪,拦住了请愿队伍。陈文运接到段祺瑞“驱散学生,不许再让队伍靠近国务院”的命令,只能对着学生们喊话:“学生们,都散了吧!总理已经知道你们的诉求,会尽快处理,再这样聚集,就是违抗政府命令,我们只能动手驱散了!”
学生们根本不听,反而朝着国务院门口涌去,有的学生还试图冲破警备部队的防线。陈文运无奈,只能下令“开枪示警”,“砰!砰!砰!”的枪声,响彻了国务院门口,几名学生被流弹击中,倒在了地上,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开枪了!政府开枪打学生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请愿队伍瞬间陷入了混乱,学生们纷纷后退,却也更加愤怒,对着警备部队,高喊“打倒段祺瑞!打倒北洋政府!”
“开枪伤人”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北京,甚至传遍了全国。原本只是“学生请愿”的运动,彻底演变成了“反对段祺瑞北洋政府”的浪潮——上海、广州、武汉等地的工人,不仅罢工,还组织了“工人纠察队”,阻止北洋军的调动;商人罢市的范围,也进一步扩大,甚至拒绝向北洋军供应粮饷;各地的地方武装,也纷纷发通电,支持学生运动,反对段祺瑞政府。
南京的冯国璋,收到“政府开枪打学生”的消息后,立刻意识到,逼段祺瑞下台的时机,终于到了!他立刻给张作霖、唐继尧、陆荣廷发密电,提议“联合发通电,要求段祺瑞‘辞去国务总理职务,严惩开枪伤人的陈文运,彻底拒绝和约,罢免亲日派’,若段祺瑞拒不答应,直、奉、西南联军,将联合出兵,讨伐段祺瑞,推翻北洋政府”。
沈阳的张作霖,收到冯国璋的密电后,心里盘算了一下——段祺瑞已经彻底失去民心,皖系内部也分裂了,就算他不联合冯国璋,段祺瑞也撑不了多久,不如趁机联合冯国璋,逼段祺瑞让步,甚至下台,这样奉军就能趁机扩大势力,占据更多的地盘。
他立刻给冯国璋回密电,说“奉军支持联合通电,要求段祺瑞下台、严惩亲日派,若段祺瑞拒不答应,奉军可派三万兵力,从山东和直隶北部出发,支援直系,共同讨伐皖系”,同时给吴俊升发密电,让他“做好出兵准备,一旦接到命令,立刻从山东北部出发,进攻济南的田中玉皖系军,拿下济南,掌控山东中部”。
广州的西南联军总部里,唐继尧和陆荣廷收到冯国璋的密电后,也召开了紧急会议。唐继尧看着密电,语气激动:“时机到了!段祺瑞开枪打学生,已经彻底失去民心,直、奉两系都愿意联合咱们,讨伐段祺瑞,咱们要是错过这个机会,以后就再也没机会北上了!我建议,咱们立刻派三万西南联军,分两路北上——一万五滇军从湖南岳阳出发,进攻湖北的吴光新皖系军;一万五桂军从广东韶关出发,进攻江西的李纯直系军(实则是借道江西,威慑皖系),与直、奉两系呼应,逼段祺瑞下台!”
陆荣廷却依旧冷静,他看着密电,手指轻轻敲着桌案:“总司令,直、奉两系联合咱们,不是真的想让咱们北上掌权,只是想借咱们的势力,威慑段祺瑞,等段祺瑞下台后,他们肯定会翻脸,抢咱们的地盘。而且咱们派三万联军北上,西南的防务就会空虚,福建的地方武装,还有广东的龙济光残部,很可能趁机闹事,到时候西南的地盘都保不住,何谈北上?”
他顿了顿,眼神里满是算计:“咱们可以‘响应’直、奉两系,却不用真的派主力北上——第一,给全国发通电,支持直、奉两系的诉求,要求段祺瑞下台、严惩亲日派,赢得百姓支持;第二,派五千滇军从湖南岳阳出发,进驻湖北南部的咸宁,五千桂军从广东韶关出发,进驻江西南部的赣州,只做威慑,不主动开战,既给直、奉两系撑场面,又保住西南的防务;第三,趁机在云南、广西,各扩编一万滇军和桂军,整顿军备,等直、奉两系与皖系打起来,两败俱伤,咱们再派主力北上,抢占地盘,这样才是最划算的。”
唐继尧虽然不满陆荣廷的“保守”,却也知道他说得对——西南联军没有足够的实力与直、奉两系抗衡,贸然北上,只会成为“炮灰”。他只能无奈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发通电响应,派少量兵力威慑,同时在西南扩编军队,等时机成熟再北上。”
5月6日,冯国璋、张作霖、唐继尧、陆荣廷,联名向全国发布通电,要求段祺瑞“辞去国务总理职务,严惩开枪伤人的陈文运及曹汝霖等亲日派,彻底拒绝《凡尔赛和约》,归还山东主权”,通电里还警告道:“若段总理三日内拒不答应,直、奉、西南联军将联合出兵,讨伐皖系,推翻北洋政府,维护共和与国家主权。”
联名通电发布后,全国哗然——这是直、奉、西南联军第一次联合发声,矛头直指段祺瑞,意味着北洋政府的统治,已经摇摇欲坠。北京的百姓们,纷纷走上街头,支持联名通电,喊着“打倒段祺瑞!支持直奉西南联合!”的口号;皖系的中下级军官,甚至有不少人偷偷给直、奉两系发密电,表达“愿意倒戈,反对段祺瑞”的意愿;日本公使也再次找到段祺瑞,语气冷淡地说“若段总理无法稳定局势,日本将重新考虑对中国政府的支持”,彻底给段祺瑞来了个“釜底抽薪”。
新华宫的国务院里,段祺瑞看着联名通电,还有日本公使的警告,脸色惨白,身体忍不住发抖。徐树铮站在一旁,语气急切:“总理,现在局势危急,直、奉、西南联军联合施压,皖系内部也有人倒戈,日本又动摇了支持,咱们不能再硬撑了,不如暂时辞去国务总理职务,避避风头,等局势稳定后,再想办法复职!”
“辞职?”段祺瑞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不甘,“我苦心经营皖系这么多年,靠‘再造共和’掌了实权,现在让我辞职,就等于把北洋的大权,拱手让给冯国璋和张作霖,我不甘心!”
“总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徐树铮急得声音都变了,“您要是不辞职,直、奉、西南联军肯定会出兵,皖系军内部倒戈的人会更多,到时候您不仅会失去权力,甚至可能性命不保!暂时辞职,至少能保住性命,保住皖系的核心力量,等冯国璋和张作霖为了争权反目,西南联军内部也闹起来,您再趁机复职,夺回权力,比现在硬撑强多了!”
段祺瑞沉默了许久,看着窗外聚集的请愿百姓,还有街头“打倒段祺瑞”的标语,终于明白,自己已经彻底没了退路。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眼神里满是绝望和不甘:“好!我辞职!你立刻给全国发通电,说‘本人因处理学生运动不当,引发民怨,即日起辞去国务总理职务,恳请国会重新选举国务总理,维护北洋稳定与国家主权’;另外,给皖系将领发密电,让他们‘坚守各自地盘,不主动参与战事,保存皖系实力,等时机成熟,再图复兴’。”
“属下遵旨!”徐树铮立刻领命,转身去发电报。段祺瑞坐在椅子上,看着空荡荡的会议室,心里满是悲凉——他曾经以为,自己能掌控北洋,统一全国,却没想到,最终会因为一场学生运动,因为直、奉、西南联军的联合施压,落得个“辞职下台”的下场。
5月7日,段祺瑞辞去国务总理职务的消息,传遍了全国。北京的百姓们,纷纷拍手叫好,甚至在街上放起了鞭炮,庆祝“打倒段祺瑞”;直、奉、西南联军,也纷纷发通电,“祝贺”局势平息,同时开始暗中调整兵力,抢占地盘——一场因“巴黎和会”引发的风波,看似以“段祺瑞辞职”告终,实则为新的军阀纷争,埋下了更深的伏笔。
段祺瑞辞职后,国会重新选举国务总理,冯国璋趁机拉拢议员,最终推举直系亲信钱能训为国务总理,掌控了内阁的部分实权。冯国璋坐在总统府里,看着钱能训发来的“内阁组建报告”,心里满是得意——段祺瑞下台,直系掌控了内阁,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削弱奉军和西南联军的势力,让直系成为北洋系的唯一主导。
“丁槐,立刻去办!”冯国璋对丁槐道,“第一,给钱能训发密电,让他在内阁里,多安插直系的人,尤其是财政部、陆军部,一定要掌控在直系手里,断绝皖系的粮饷和武器供应;第二,给李纯发密电,让他趁机进攻济南的田中玉皖系军,拿下济南,彻底掌控山东;第三,给王占元发密电,让他从湖北调一万直系军,进驻湖北南部的咸宁,威慑西南联军的滇军,不让他们趁机北上;第四,给张作霖发通电,说‘段祺瑞已辞职,北洋局势稳定,奉军可撤回东北,山东北部的防务,由中央军(实则是直系军)接管,中央会给奉军拨二十万两军饷,作为撤军补偿’,想把奉军赶出山东!”
“大总统英明!”丁槐立刻领命,转身去发电报。冯国璋看着丁槐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张作霖,你借段祺瑞下台的机会,抢了山东北部的地盘,现在也该把地盘还给我了!只要把奉军赶出山东,再威慑住西南联军,直系就能独霸北洋,我就能成为真正的北洋统帅!
可冯国璋没想到,张作霖根本不吃他这一套。沈阳的将军府里,张作霖看着冯国璋发来的“撤军补偿”通电,气得把通电摔在地上,大骂“冯国璋这个小人!段祺瑞刚下台,就想把我赶出山东,真是做梦!”
王永江站在一旁,捡起通电,看了一眼,道:“帅爷,冯国璋这是想‘卸磨杀驴’——之前联合咱们逼段祺瑞下台,现在段祺瑞倒了,就想把咱们赶出山东,独吞胜利果实。咱们绝不能撤军,反而要趁机扩大在山东的势力,让冯国璋知道,奉军不是好欺负的!”
“没错!”张作霖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狠厉,“你立刻给冯国璋回通电,说‘山东北部的土匪尚未肃清,日本也在青岛蠢蠢欲动,奉军若撤军,山东北部的防务就会空虚,不利于国家主权和地方稳定,奉军暂不撤军,愿与直系军共同驻守山东,维护地方稳定’,先拒绝撤军;另外,给吴俊升发密电,让他立刻进攻济南的田中玉皖系军,田中玉的皖系军士气低落,肯定抵挡不住,只要拿下济南,咱们就掌控了山东中部,冯国璋就算想把咱们赶出山东,也没那个能力!”
“帅爷英明!”王永江立刻领命,转身去发电报。
5月10日,吴俊升率领一万奉军,从章丘出发,进攻济南的田中玉皖系军。田中玉的一万五皖系军,原本就因“段祺瑞辞职”士气低落,加上粮饷不足,士兵们大多无心作战,面对奉军的进攻,根本没做太多抵抗——奉军的火炮,对着济南的北门,只轰了三炮,北门就被轰开了一个大口子;奉军的士兵们,端着步枪,发起冲锋,皖系军的士兵们,要么战死,要么投降,要么偷偷逃跑,田中玉只能带着不到三千残兵,从济南的南门,逃往河南,投靠皖系将领吴佩孚(此时吴佩孚还未脱离皖系,驻守河南洛阳)。
5月11日,吴俊升率领奉军,彻底占领了济南,掌控了山东中部。吴俊升立刻给张作霖发通电,报告“拿下济南,田中玉逃往河南”的消息,同时下令,在济南的胶济铁路沿线,加固工事,架起野炮,还派人去联络山东中部的地方武装,许以“编入奉军,提升官职”的好处,很快就拉拢了四千多地方武装,奉军在山东的兵力,达到了一万四,掌控了山东北部和中部,实力大大增强。
冯国璋收到“济南被奉军占领”的消息后,气得把茶杯摔在地上,碎片溅了一地:“张作霖这个老狐狸!竟然敢违抗中央命令,进攻济南,抢我的地盘!丁槐,立刻给李纯发密电,让他率领两万直系军,从泰安出发,进攻济南的吴俊升奉军,一定要把济南夺回来,绝不能让张作霖独占山东!”
丁槐连忙道:“大总统,不能冲动!吴俊升的奉军,有一万四兵力,还掌控了济南的工事,李纯的两万直系军,虽然兵力多,可济南的地形复杂,奉军又有工事掩护,硬攻肯定会伤亡惨重;而且张作霖肯定会从东北调援军支援吴俊升,到时候咱们会陷入战乱,得不偿失!”
冯国璋皱了皱眉,心里虽然愤怒,却也知道丁槐说得对——他刚刚掌控内阁,还没稳定局势,要是与奉军开战,只会让皖系和西南联军坐收渔利。他只能咬牙道:“好!我暂时不进攻济南,可也不能让张作霖好过!你立刻给全国发通电,说‘张作霖违抗中央命令,擅自进攻济南,抢占地方地盘,破坏北洋稳定,恳请全国军民共同谴责张作霖,要求奉军撤出济南,归还山东地盘’,先抢占舆论高地,让张作霖陷入‘违抗中央’的指责中;另外,给钱能训发密电,让他在内阁里,拒绝给奉军拨付任何军饷,断绝奉军的粮饷供应,逼张作霖撤军!”
“是!”丁槐立刻领命,转身去发电报。
至此,山东的局势,再次发生变化——奉军掌控山东北部和中部,兵力一万四;直系军掌控山东南部,兵力两万;双方以济南南部的泰安为界,形成了对峙局面,谁也不敢轻易动手,却都在暗中囤积粮饷,整顿军备,等着时机成熟,彻底掌控山东。
而此时的皖系,在段祺瑞辞职后,也陷入了“群龙无首”的境地——皖系将领们,各自坚守着自己的地盘,互不支援,甚至为了争夺粮饷和武器,互相猜忌、摩擦:吴光新驻守湖北宜昌,手里有一万五皖系军,却拒绝给河南的吴佩孚拨付粮饷;吴佩孚驻守河南洛阳,手里有两万皖系军(是皖系残余兵力中最强的一支),也拒绝支援湖北的吴光新;田中玉逃往河南后,手里的残兵被吴佩孚收编,吴佩孚的兵力,达到了两万三,成为了皖系残余势力中的“核心力量”,甚至开始暗中与冯国璋联络,试探“脱离皖系,投靠直系”的可能。
洛阳的吴佩孚军营里,吴佩孚正坐在书房里,看着冯国璋发来的密电——密电里,冯国璋许他“若脱离皖系,投靠直系,就任命他为河南督军,兼管河南的军政财权,中央再给他拨三十万两军饷、两千支步枪”。
吴佩孚的亲信、第一旅旅长冯玉祥,站在一旁,语气急切:“司令,段祺瑞已经辞职,皖系群龙无首,咱们再跟着皖系,只会越来越没落,甚至会被直、奉两系吞并!冯大总统许咱们河南督军的头衔,还有军饷和武器,这是咱们脱离皖系,自立门户的好机会,咱们一定要答应!”
吴佩孚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算计:“冯国璋许咱们好处,不是真的想拉拢咱们,只是想利用咱们,削弱皖系的势力,等咱们投靠直系后,他肯定会慢慢削弱咱们的兵力,最后吞并咱们,我不会这么傻。”
他顿了顿,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热茶,继续道:“咱们现在要做的,是‘中立’——既不脱离皖系,也不投靠直系,而是坚守河南,整顿军备,扩编兵力,等直、奉两系打起来,两败俱伤,皖系也有机会复兴,咱们再做决定,这样才能利益最大化。”
他对冯玉祥道:“你立刻给冯国璋回密电,说‘本人感激大总统的厚爱,可本人是皖系将领,不忍背叛段总理,暂时无法投靠直系,愿坚守河南,维护地方稳定,不参与直、奉两系的纷争’,敷衍冯国璋;另外,给段祺瑞发密电,说‘河南局势稳定,属下已收编田中玉的残兵,兵力达到两万三,愿坚守河南,保存皖系实力,等总理复职,再听总理调度’,稳住段祺瑞,从他那里争取更多的粮饷和武器;第三,在河南招募一万流民,扩编兵力,再从湖北的吴光新那里,‘借’一批武器(实则是强行索要),咱们的兵力,一定要达到三万,这样才能在直、奉、皖三系的博弈中,占据主动!”
“司令英明!”冯玉祥立刻领命,转身去发电报。吴佩孚看着冯玉祥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段祺瑞下台,冯国璋掌权,张作霖崛起,乱世的棋局,越来越复杂,可对他来说,这也是机会,只要能守住河南,壮大实力,迟早有一天,他能摆脱所有派系的束缚,成为独霸一方的军阀。
而此时的南方,西南联军也在借着“段祺瑞辞职”的机会,暗中调整兵力——唐继尧在云南,把滇军从六万扩编到八万,还在昆明的兵工厂,引进了德国的设备,开始制造机枪和山炮,滇军的实力,大大增强;陆荣廷在广西,把桂军从五万扩编到七万,还派桂军五千兵力,从厦门出发,进攻福建中部的漳州,赶走了福建的地方武装,掌控了漳州的港口和税收,桂军的势力,进一步扩大;刘显世在贵州,也把黔军从两万扩编到三万,却依旧在滇、桂两系之间周旋,不敢轻易站队,只求保住贵州的地盘。
广州的西南联军总部里,唐继尧看着滇军的扩编报表,对罗佩金道:“段祺瑞下台,直、奉两系为了争山东反目,皖系群龙无首,这是咱们西南联军北上的最佳时机!我计划,等今年秋天,滇军的兵工厂能造出足够的机枪和山炮,就派五万滇军,从四川、湖南出发,北上进攻湖北、河南,与吴佩孚的皖系军(若吴佩孚愿意合作)联手,推翻冯国璋的直系政府,掌控北方的部分地盘!”
罗佩金点头道:“总司令英明!可陆荣廷那边,肯定不会愿意派桂军主力北上,咱们得想办法拉拢他——不如许他‘若拿下湖北、河南,湖北归桂军管控,河南归滇军管控’,他肯定会答应!”
“好!就按你说的办!”唐继尧立刻道,“你立刻给陆荣廷发密电,许他‘湖北归桂军管控’,让他派四万桂军,从湖南、广东出发,北上支援滇军,咱们共同北上,推翻直系政府!”
陆荣廷收到唐继尧的密电后,心里盘算了一下——湖北地处长江中游,掌控了湖北,就能打通广西、广东与湖北的通道,方便桂军调兵和运输粮饷,而且湖北的粮饷充足,比福建、广东的贫瘠地盘实在多了。他立刻给唐继尧回电,说“同意派四万桂军北上支援,愿与滇军联手,推翻直系政府,拿下湖北、河南后,湖北归桂军管控,河南归滇军管控,双方签订书面协议,避免战后反目”。唐继尧见陆荣廷答应,立刻让人拟定协议,派人送往广西,双方很快就签了字——西南联军北上的计划,看似达成一致,实则两人都藏着心思:唐继尧想借桂军牵制直系军,战后再从河南出兵,夺回湖北;陆荣廷则想先拿下湖北,再暗中联络吴佩孚,夹击滇军,独占湖北和河南南部,两人的合作,从一开始就埋下了分裂的隐患。
1919年的夏天,来得格外燥热,北京、南京、沈阳、广州的街头,都透着一股沉闷的气息——学生运动渐渐平息,可百姓对北洋政府的不满,却没彻底消散;军阀混战暂时歇止,可各派系的博弈,却在暗处愈演愈烈,每一个动作,都在为下一场战事积蓄力量。
北京的总统府里,冯国璋看着山东对峙、西南联军拟北上的情报,心里满是烦躁。钱能训匆匆走进书房,手里拿着财政部的报表,语气凝重:“大总统,奉军拒不撤军,咱们断绝了他们的军饷,可张作霖从日本借了一百万日元,还从东北兵工厂调了大批武器,奉军的粮饷和装备,根本没受影响;西南联军那边,唐继尧和陆荣廷签了协议,计划秋天北上,滇军和桂军都在扩编,湖北的王占元已经发来电报,请求再派一万直系军支援咸宁,否则湖北南部的防线,根本挡不住西南联军!”
“日本又给张作霖借钱?”冯国璋猛地拍了拍桌案,语气愤怒,“这些列强,根本没把中国放在眼里,谁有实力,就支持谁,只为了抢咱们的地盘!”
钱能训叹了口气:“大总统,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咱们的直系军,虽然扩编到了八万五,可山东南部要驻守两万,湖北要驻守三万,江苏、江西还要留三万五防守,根本抽不出兵力支援湖北南部;而且财政部的粮饷,也只够支撑三个月,要是西南联军秋天北上,咱们根本没足够的兵力和粮饷应对,只能想办法拉拢吴佩孚,让他的皖系军,帮忙防守河南,牵制西南联军。”
冯国璋点了点头,这是他现在唯一的办法。“你立刻给吴佩孚发密电,许他‘若帮忙防守河南,牵制西南联军,中央就任命他为河南督军兼陆军部次长,每月给河南军拨五万两军饷,再从德国调一千支步枪给他’,一定要让他答应!另外,让财政部尽快跟美国谈借款,不管条件多苛刻,只要能拿到钱,先解决粮饷问题再说!”
“是!”钱能训立刻领命,转身去发电报和联系美国公使。冯国璋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刺眼的阳光,心里满是无奈——他以为段祺瑞下台后,直系能独霸北洋,却没想到,张作霖崛起、西南联军拟北上,自己反而陷入了“腹背受敌”的境地,这乱世的权力,比他想象的更难掌控。
洛阳的吴佩孚军营里,吴佩孚看着冯国璋发来的密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冯玉祥站在一旁,语气兴奋:“司令,冯大总统许您河南督军兼陆军部次长,还有军饷和武器,这比之前的条件好多了!咱们要是答应,不仅能名正言顺地掌控河南,还能从中央拿到粮饷,实力肯定能再上一个台阶!”
“冯国璋这是走投无路了,才肯下这么大的血本。”吴佩孚把密电放在桌上,眼神里满是算计,“西南联军秋天北上,目标是湖北、河南,冯国璋的直系军挡不住,才想让咱们当‘炮灰’,帮他牵制西南联军。要是咱们答应,打赢了,西南联军被击退,冯国璋肯定会收回军饷和官职,甚至会派直系军进驻河南,吞并咱们;要是打输了,咱们的兵力会损耗殆尽,河南也会被西南联军占领,咱们一样没好下场。”
冯玉祥皱了皱眉:“那咱们不答应?可要是不答应,西南联军北上,咱们驻守河南,也会被波及,而且冯国璋断绝了咱们的粮饷,咱们的士兵,很快就会饿肚子。”
“答应,但要提条件。”吴佩孚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条条件,递给冯玉祥,“你立刻给冯国璋回密电,说‘本人愿帮忙防守河南,牵制西南联军,但需中央先兑现一半军饷(二十五万两)和步枪(五百支),正式任命本人为河南督军,且直系军不得进驻河南,若西南联军进攻河南,中央需再派一万直系军支援,否则本人无法调动士兵作战’,先把好处拿到手,再做打算,绝不能轻易当他的‘炮灰’。”
“司令英明!”冯玉祥立刻领命,转身去发电报。吴佩孚看着冯玉祥的背影,走到地图前,手指在河南、湖北的位置轻轻划过——西南联军北上,对他来说,既是危机,也是机会,只要能借这个机会,拿到足够的粮饷和武器,扩编兵力,就算最终要与西南联军或直系军开战,他也有了底气。
而此时的沈阳,张作霖也在为“应对西南联军北上”和“牵制直系军”做准备。将军府的院子里,奉军新扩编的两万士兵,正在进行实弹射击训练,“砰!砰!砰!”的枪声,此起彼伏,子弹击中靶心的声音,格外清脆。张作霖站在高台上,看着士兵们的射击成绩,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两万士兵,大多是从吉林、黑龙江的猎户和流民中招来的,悍劲十足,经过三个月的训练,已经能熟练使用“辽造18式”步枪和机枪,奉军的总兵力,也从十三万扩编到了十五万,实力远超年初。
王永江走到张作霖身边,手里拿着一份日本发来的武器清单——清单上,有三百挺机枪、五十门山炮,还有五十万发子弹,是日本答应“支援”奉军的,条件是“奉军需允许日本在吉林开设一家煤矿公司,开采吉林的煤矿资源”。
“帅爷,日本的武器清单到了,只要咱们答应他们开煤矿的条件,这些武器下个月就能运到沈阳。”王永江递上清单,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只是日本开煤矿,会渗透吉林的经济,甚至会借机派驻军队,威胁咱们在吉林的防务,咱们得谨慎考虑。”
张作霖接过清单,看了一眼,把清单放在怀里,语气坚定:“答应!现在是乱世,武器和兵力最重要,吉林的煤矿,暂时给日本开采,等咱们奉军实力够强,能抗衡日本了,再把煤矿收回来,到时候他们也奈何不了咱们!”
他顿了顿,对王永江道:“你立刻给日本公使回照会,答应他们开煤矿的条件,让他们尽快把武器运到沈阳;另外,给吴俊升发密电,让他在山东再扩编五千奉军,加固济南的工事,同时派一千奉军,进驻山东与河南交界的菏泽,监视吴佩孚的皖系军和李纯的直系军,要是西南联军北上,吴佩孚或李纯敢趁机进攻山东,就立刻反击;第三,让沈阳兵工厂,加快生产山炮,争取下个月能造出十门,咱们的装备,一定要比直、皖、西南联军都强!”
“是!”王永江立刻领命,转身去安排。张作霖站在高台上,看着训练场上的士兵,眼神里满是野心——西南联军北上,直、皖两系会陷入应对的慌乱,这正是奉军扩大势力的机会,只要能守住山东,再趁机从河南北部出兵,牵制吴佩孚,奉军就能从东北和山东,两面施压,成为影响全国局势的“关键力量”,甚至有机会在未来的混战中,脱颖而出,掌控整个北方。
8月中旬,日本的武器顺利运到沈阳,奉军立刻将这些武器装备给了山东的吴俊升和东北的主力部队;冯国璋也与美国签订了“中美实业借款”,拿到了两千万美元的借款,一部分用于给直系军发粮饷,一部分从德国订购了两千支步枪、一百挺机枪,支援湖北的王占元和山东的李纯;吴佩孚则拿到了冯国璋兑现的一半军饷和步枪,正式被任命为河南督军,开始在河南招募流民,把兵力从两万三扩编到三万五,还在洛阳修建了兵工厂,尝试自己制造子弹,摆脱对中央的依赖。
南方的西南联军,也完成了北上的准备——唐继尧的滇军,扩编到九万,装备了德国制造的五十挺机枪、二十门山炮,一万五滇军已进驻四川重庆,三万五滇军进驻湖南长沙,随时准备北上;陆荣廷的桂军,扩编到八万,装备了法国制造的四十挺机枪、十五门山炮,两万桂军进驻湖北南部的咸宁,两万桂军进驻江西南部的赣州,与滇军形成了呼应;刘显世的黔军,扩编到三万五,进驻贵州与湖南交界的铜仁,配合滇、桂两军作战。
广州的西南联军总部里,唐继尧和陆荣廷,召开了北上前的最后一次会议。唐继尧看着地图,语气坚定:“9月初,咱们正式北上——滇军从湖南长沙出发,进攻河南南部的信阳,牵制吴佩孚的皖系军;桂军从湖北咸宁出发,进攻湖北武汉的王占元直系军,拿下武汉,打通湖北与河南的通道;黔军从铜仁出发,进攻湖南北部的岳阳,防备山东的奉军和安徽的皖系军支援,咱们三路大军,同时进攻,争取在年底前,拿下湖北、河南,与直、奉两系抗衡!”
陆荣廷点头道:“好!就按总司令说的办!我已经给武汉的王占元发了密电,说‘若王督军愿意投降桂军,桂军可任命你为湖北副督军,保留你的兵力和地盘,否则桂军将彻底消灭直系军’,要是王占元能投降,咱们拿下武汉,就会事半功倍!”
唐继尧没想到陆荣廷还私下联络了王占元,心里有些不满,却也没说什么——只要能拿下湖北、河南,暂时的妥协,不算什么。两人敲定了北上的具体时间和部署,就各自散去,准备让部队出发。
可就在西南联军即将北上的前几天,北方突然传来了一则消息——冯国璋与张作霖,在天津签订了《直奉谅解协议》,协议里约定“直、奉两系暂时放下山东的分歧,共同应对西南联军北上;山东北部和中部归奉军管控,山东南部归直系军管控,双方互不侵犯;若西南联军北上,奉军派三万兵力,从山东菏泽出发,进攻河南南部的滇军,直系军派四万兵力,从湖北武汉出发,进攻湖北南部的桂军,共同击退西南联军”。
消息传到广州,唐继尧和陆荣廷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之前为了山东反目的直、奉两系,竟然会突然联手,共同应对西南联军,这让他们北上的计划,瞬间陷入了被动。
唐继尧看着地图,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冯国璋和张作霖,竟然联手了!奉军三万兵力进攻河南南部,直系军四万兵力进攻湖北南部,咱们的兵力虽然多,却要分兵应对直、奉两系,胜算大大降低!”
陆荣廷也皱了皱眉,语气里满是犹豫:“总司令,直、奉联手,咱们北上的风险太大了,要是硬拼,咱们的兵力会损耗惨重,西南的地盘也会空虚,不如暂时取消北上计划,继续巩固西南的地盘,等直、奉两系再次反目,咱们再北上,这样胜算更大。”
唐继尧沉默了许久,看着地图上湖北、河南的位置,心里满是不甘——他筹备了半年的北上计划,眼看就要实施,却因为直、奉联手,不得不取消,可他也知道,陆荣廷说得对,硬拼只会得不偿失。
“好!暂时取消北上计划!”唐继尧咬牙下定决心,“滇军撤回湖南长沙、四川重庆,桂军撤回湖北咸宁、广东韶关,黔军撤回贵州铜仁,咱们继续巩固西南的地盘,整顿军备,等直、奉两系反目,再趁机北上!另外,给王占元回电,说‘西南联军暂时取消北上,若王督军愿意脱离直系,投靠西南联军,西南联军仍愿任命你为湖北副督军’,继续拉拢王占元,为以后北上,埋下伏笔!”
陆荣廷点头道:“好!就按总司令说的办!”
1919年9月初,西南联军正式取消北上计划,部队撤回原驻地;冯国璋和张作霖,也按《直奉谅解协议》,调整了兵力部署——奉军撤回山东菏泽的一千兵力,专注防守山东北部和中部;直系军撤回湖北武汉的部分兵力,专注防守湖北南部和山东南部;吴佩孚的皖系军,也撤回了河南南部的部分兵力,专注整顿河南的防务,北方与南方的局势,再次陷入了僵持。
这一年,从巴黎和会的怒火,到五四运动的浪潮,从段祺瑞辞职下台,到直、奉、西南联军的博弈,军阀混战虽然暂时歇止,却藏着更深的暗流——直、奉两系联手应对西南联军,却因山东地盘的分歧,貌合神离;西南联军取消北上,却因滇、桂两系的利益之争,裂痕加深;吴佩孚的皖系残部,在河南悄然壮大,成为影响局势的“新力量”;张作霖的奉军,借势扩军、提升装备,势力从东北延伸到山东,成为北洋系中不可忽视的“黑马”。
1919年的冬天,来得比往年早,11月初,北京就下了第一场雪。新华宫的庭院里,积雪覆盖了梧桐枝桠,冯国璋站在雪地里,看着远处的国务院,心里满是感慨——这一年,他逼走了段祺瑞,却没能独霸北洋;张作霖崛起,西南联军虎视眈眈,吴佩孚悄然壮大,他的大总统之位,依旧坐得不稳。
沈阳的将军府里,张作霖坐在火炕边,喝着热酒,看着窗外的雪景,手里把玩着日本送来的山炮模型。王永江站在一旁,递上一份奉军的兵力报表:“帅爷,奉军现在有十五万兵力,装备了八百挺机枪、一百二十门山炮,沈阳兵工厂每月能造一千支步枪、二十万发子弹,咱们的实力,已经超过了直系军,仅次于之前的皖系军!”
张作霖笑了,喝干了杯中的热酒,语气坚定:“1919年,咱们摸清了中原的虚实,壮大了实力;1920年,该轮到咱们奉军,再往前迈一步了!直、奉联手,只是暂时的,等冯国璋和吴佩孚反目,西南联军再闹起来,咱们就大举南下,把山东、河南的地盘,都抢过来,让直、皖、西南联军,都看看咱们奉军的厉害!”
雪越下越大,覆盖了东北的黑土地,也覆盖了中原的平原。看似平静的雪景下,各派系的兵力调动、粮饷囤积、武器采购,从未停止——1920年的直皖战争,1922年的第一次直奉战争,已经在这漫天风雪中,悄然酝酿。乱世的棋局,依旧复杂,而张作霖和他的奉军,已经做好了准备,等待着下一场逐鹿天下的烽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