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更新时间:2026-01-05 12:04:04

1918年的正月,北京的雪下得比往年都大,新华宫的琉璃瓦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白,连平日里巡逻的士兵,脚步都比往常慢了几分。国务院里,段祺瑞坐在暖炉旁,手里捏着一份西南联军发来的通电,眉头皱得能夹碎冰块——通电里,唐继尧、陆荣廷联名提出“南北和谈”,条件是“皖系军撤出湖北、河南南部,恢复旧国会,罢免段祺瑞国务总理职务,由南北双方共同组建内阁”。

“恢复旧国会?罢免我?”段祺瑞把通电摔在桌上,茶水溅出来,在纸上晕开一片深色,“唐继尧、陆荣廷这两个跳梁小丑,打赢了几场仗,就敢提这么过分的条件!真当我皖系军是好欺负的?”

徐树铮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份兵力报表,语气凝重却带着几分冷静:“总理,现在咱们确实没底气跟西南联军硬拼。四川、湖南失守后,皖系军损失了三万多兵力,虽然补充到了十七万,可湖北的吴光新残兵还没整顿好,河南南部的防线也没加固;冯国璋的直系军在江苏、江西囤了七万兵力,李纯还偷偷跟陆荣廷联络,要是咱们再跟西南联军开战,冯国璋很可能从背后捅刀子,到时候咱们腹背受敌,局面就难收拾了。”

段祺瑞深吸一口气,暖炉里的火苗跳了跳,映得他脸上的怒色淡了几分。他当然知道徐树铮说得对——去年年底,吴光新从四川逃到湖北后,手里只剩三千残兵,虽然补充到了一万五千人,可士气低落,武器也损失惨重;傅良佐从湖南逃到河南后,兵力从一万五千减到八千,连火炮都丢了三门,这样的兵力,根本挡不住西南联军北上。

“那你的意思是,同意和谈?”段祺瑞的语气里满是不甘,他好不容易靠“再造共和”掌了实权,怎么甘心轻易妥协。

“不是同意,是‘假和谈’。”徐树铮上前一步,指着报表上的“奉军”一栏,“张作霖的奉军,已经扩编到十一万,还从日本买了五百挺机枪、三十门野炮,实力比去年强了不少。他之前倒向咱们,却一直没派过一兵一卒,只是想要好处。咱们不如趁和谈,许他‘节制东三省及直隶北部军务’,再给他拨二十万发子弹,让他派奉军入关,进驻直隶北部,一来能威慑冯国璋,二来能防备西南联军北上,等咱们整顿好皖系军,补充了武器,再撕毁和谈协议,一举消灭西南联军!”

段祺瑞眼睛一亮,这正是他想要的——和谈只是缓兵之计,借奉军入关牵制对手,才是真正的目的。“好!就按你说的办!”他拍了拍扶手,“你立刻去办两件事:第一,给西南联军回电,说‘同意南北和谈,地点定在上海,时间定在二月中旬,派朱启钤为北方和谈代表’;第二,你亲自去沈阳,见张作霖,把‘节制东三省及直隶北部军务’的条件告诉他,再许他‘和谈期间,奉军入关的粮饷由中央承担’,务必让他派三万奉军入关!”

“属下遵旨!”徐树铮立刻领命,转身就要走,又被段祺瑞叫住。

“记住,和谈代表朱启钤,要选咱们的亲信,和谈期间,只许跟西南联军磨嘴皮子,绝不能答应他们的核心条件;跟张作霖谈,要留一手,奉军入关后,只能驻守直隶北部,不能靠近北京,也不能介入河南、湖北的战事,免得他趁机扩大势力。”段祺瑞叮嘱道,他对张作霖的多疑,丝毫不亚于对冯国璋的防备。

“放心,总理,属下明白!”徐树铮躬身应下,快步离开了国务院。

而此时的上海,已经成了南北各方势力关注的焦点。西南联军的和谈代表,是唐继尧的亲信唐绍仪,还有陆荣廷的谋士陈炯明——两人看似同心,实则各怀心思:唐绍仪想借着和谈,让滇军在四川站稳脚跟,争取“四川税收全归滇军”;陈炯明则想让桂军掌控湖南、广东的铁路,方便桂军调兵和运输粮饷,两人还没出发,就为“和谈优先级”吵了好几架。

广州的西南联军总部里,唐继尧看着唐绍仪发来的“和谈准备报告”,对身边的罗佩金道:“段祺瑞同意和谈,肯定没安好心,十有八九是想缓兵之计,整顿皖系军。绍仪去上海后,一定要守住两个底线:第一,皖系军必须撤出湖北、河南南部,否则和谈免谈;第二,旧国会必须恢复,段祺瑞必须下台,这是咱们‘讨逆护法’的根本,绝不能妥协。”

罗佩金点头道:“总司令放心,唐绍仪是咱们的人,肯定会守住底线。不过陆荣廷那边,陈炯明一直想把‘掌控湖南铁路’放在首位,要是两人在上海闹起来,会影响和谈,咱们要不要给陈炯明发封密电,让他以大局为重?”

“不用。”唐继尧冷笑一声,“让他们闹,闹得越凶,段祺瑞就越觉得咱们内部不和,反而会放松警惕;而且陈炯明要是敢越过底线,绍仪也有权力否决,咱们只要盯着上海的和谈进展,就不会出问题。”

与此同时,南宁的陆荣廷,也在给陈炯明发密电:“和谈期间,首要任务是争取‘湖南、广东铁路归桂军管控’,至于皖系军撤军、段祺瑞下台,能谈成最好,谈不成也没关系。只要咱们掌控了铁路,就能快速调兵和运输粮饷,就算和谈破裂,也能守住湖南、广东,比什么都实在。”

陈炯明收到密电后,立刻明白了陆荣廷的心思——比起“护法”的虚名,地盘和实际利益才是桂军真正想要的。他立刻给陆荣廷回电,说“属下一定完成任务,争取掌控湘粤铁路,绝不让桂军吃亏”。

南北双方的和谈代表,带着各自的“小算盘”,陆续抵达了上海。上海的外国租界里,各国公使也纷纷派人盯着和谈进展——他们不在乎中国的“南北统一”,只在乎和谈结果会不会影响他们在华的利益,尤其是日本,更是暗中给段祺瑞支招,让他“拖延和谈,尽快整顿兵力”。

而此时的沈阳,张作霖正坐在将军府的火炕边,听着王永江汇报北京的动向。火炕上摆着一盘冻梨,还有一壶热酒,王永江拿起一个冻梨,放在手里揉软,递给张作霖:“帅爷,段祺瑞派徐树铮来沈阳了,说是有要事跟您谈,估计是为了南北和谈的事,想让您派奉军入关。”

张作霖接过冻梨,咬了一口,冰凉甜润的汁水顺着喉咙滑下去,他舒服地叹了口气,眼神里却满是算计:“段祺瑞这是没人可用了,才想起我。去年他给我‘奉天巡阅使’的头衔,我没帮他打西南联军,这次他肯定会给更多好处,想让我替他挡枪。”

“没错。”王永江道,“徐树铮这次来,大概率会许您‘节制东三省及直隶北部军务’,还会给您拨粮饷和子弹。帅爷,这是咱们奉军第一次入关的机会——直隶北部靠近东北,要是能拿下,就能打通东北南下的通道,以后咱们想介入中原纷争,就方便多了。”

张作霖点了点头,把冻梨核扔在盘子里,拿起热酒喝了一口:“机会是好,可风险也大。段祺瑞疑心重,肯定会限制咱们,不让奉军靠近北京,也不让咱们介入核心战事;冯国璋的直系军在江苏,也不会让咱们轻易在直隶站稳脚跟;西南联军要是知道咱们帮段祺瑞,说不定还会从南方牵制咱们。”

“所以咱们要‘见好就收’。”王永江压低声音,“咱们可以答应派奉军入关,却只派三万兵力,驻守直隶北部的唐山、秦皇岛,不靠近北京,也不主动参与战事;粮饷和子弹,要让段祺瑞先拨过来,再出兵;另外,咱们要跟冯国璋发封密电,说‘奉军入关只是为了稳定北方局势,绝无进攻直系的意思’,稳住冯国璋,不让他跟咱们翻脸。”

张作霖笑了,拍了拍王永江的肩膀:“子黻,还是你想得周到!就按你说的办!等徐树铮来了,我跟他谈,先把好处拿到手,再出兵,咱们只做‘旁观者’,不做‘替死鬼’!”

没过两天,徐树铮就带着厚礼,抵达了沈阳。将军府的会客厅里,张作霖穿着貂皮大衣,坐在主位上,徐树铮坐在客座,两人寒暄了几句,就直奔主题。

“张帅,如今南北局势紧张,冯国璋暗中与西南联军联络,要是西南联军北上,冯国璋再从背后动手,北洋系就完了。”徐树铮先抛出危机,“总理知道张帅手握雄兵,是北洋系的支柱,特让我来请张帅出兵入关,驻守直隶北部,威慑冯国璋和西南联军。只要张帅出兵,总理就任命您为‘东三省巡阅使兼直隶北部军务督办’,节制东三省及直隶北部的军政财权,另外,先给奉军拨二十万发子弹、十万两军饷,后续粮饷,由中央按月承担。”

张作霖心里大喜,脸上却不动声色,故意皱了皱眉:“徐先生,不是我不肯出兵,实在是东北边境不太平,日本和俄国频频在边境闹事,奉军要是抽走三万兵力,东北的防务就空了,要是日本和俄国趁机进攻,我没法向东北百姓交代啊!”

徐树铮知道张作霖是在讨价还价,立刻道:“张帅放心,总理已经跟日本公使谈好了,日本会暂时停止在东北边境的挑衅,保证东北安全;而且总理还答应,给奉军拨一批新式步枪,共两千支,等奉军入关后,就运到沈阳。”

“两千支步枪?”张作霖眼睛亮了亮,随即又摇了摇头,“徐先生,奉军入关,要面对冯国璋和西南联军的威胁,风险太大,两千支步枪和十万两军饷,不够啊!不如总理再给我拨五门野炮,军饷再加五万两,我立刻就派三万奉军入关,驻守唐山、秦皇岛,绝不辜负总理的信任!”

徐树铮心里暗骂张作霖“贪婪”,可他知道,现在只能满足张作霖的要求——要是奉军不肯入关,段祺瑞就真的没辙了。他咬了咬牙,点头道:“好!我回去跟总理请示,一定帮张帅争取到五门野炮和十五万两军饷!只要张帅出兵,总理肯定不会亏待您!”

“好!一言为定!”张作霖立刻伸出手,与徐树铮握手,心里已经乐开了花——不仅拿到了实权头衔,还赚了武器和军饷,奉军终于能跨出东北,介入中原了。

徐树铮回到北京后,立刻向段祺瑞汇报了谈判结果。段祺瑞虽然不满张作霖“狮子大开口”,却也只能答应,立刻下令,给奉军拨二十万发子弹、两千支步枪、五门野炮和十五万两军饷,还正式任命张作霖为“东三省巡阅使兼直隶北部军务督办”。

1918年2月中旬,张作霖收到武器和军饷后,立刻下令,让吴俊升率领三万奉军,从沈阳出发,沿着京奉铁路南下,入关进驻直隶北部的唐山和秦皇岛。奉军的士兵们,穿着整齐的军装,背着新式步枪,有的还推着野炮,一路上军容整齐,与之前军纪松散的辫子军、地方武装截然不同,看得沿途百姓,既好奇又敬畏——他们第一次看到,来自东北的军队,竟然这么有气势。

吴俊升率领奉军,抵达唐山后,立刻下令,在唐山的京奉铁路车站,修建了坚固的工事,架起了机枪和野炮,还贴出告示,说“奉军入关,是为了稳定北方局势,绝不扰民,百姓们可正常生活、经商”。奉军士兵们也确实遵守军纪,没有抢夺百姓的财物,甚至还帮百姓清理积雪,很快就赢得了唐山百姓的好感。

奉军入关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北京、南京和广州,三方反应各不相同。

北京的段祺瑞,收到消息后,心里终于松了口气——奉军驻守唐山、秦皇岛,既堵住了冯国璋直系军北上的通道,又防备了西南联军从山东、河南北上,他终于能腾出手,整顿皖系军了。他立刻下令,让吴光新在湖北整顿残兵,补充武器;让傅良佐在河南招募士兵,扩编兵力;还让曹汝霖跟日本谈第三笔《西原借款》,拿到借款后,从日本订购三千支步枪、一百挺机枪,装备皖系军。

南京的冯国璋,收到消息后,脸色沉了下来。丁槐站在一旁,语气担忧:“大总统,张作霖的奉军入关,明显是帮段祺瑞牵制咱们!唐山、秦皇岛是京奉铁路的关键节点,奉军驻守在那里,咱们直系军要是想北上,就会被奉军拦住,而且张作霖还掌控了东北的铁路,咱们从北方采购的武器和粮饷,也会被他牵制!”

冯国璋点了点头,手指在桌上反复摩挲:“张作霖这只老狐狸,拿了段祺瑞的好处,就帮着段祺瑞对付咱们。你立刻给张作霖发封密电,说‘奉军入关,若只是驻守直隶北部,稳定局势,直系绝不干涉;若奉军敢越过唐山,靠近北京或进攻直系地盘,直系军就会联合西南联军,共同对抗奉军’,先警告他,不让他太过分。另外,你给李纯、王占元发密电,让他们加快整顿军备,囤积粮饷,防备奉军和皖系军进攻。”

“是!”丁槐立刻领命,转身去发电报。

广州的西南联军总部里,唐继尧和陆荣廷,也在商议奉军入关的事。唐继尧皱着眉道:“奉军入关,对咱们不利啊!段祺瑞有了奉军的牵制,就能专心整顿皖系军,等他整顿好,肯定会撕毁和谈协议,进攻西南!”

陆荣廷却笑了笑,手里把玩着一串佛珠:“总司令,不用太担心。张作霖是个‘唯利是图’的人,他帮段祺瑞,只是为了好处,不会真心替段祺瑞卖命。而且奉军和皖系军,本来就互相提防,段祺瑞不让奉军靠近北京,奉军也不会帮段祺瑞打西南,咱们只要加快和谈的节奏,争取让皖系军撤出湖北、河南南部,就算和谈破裂,咱们也能守住西南的门户。”

唐继尧点了点头,觉得陆荣廷说得有道理:“好!那咱们给上海的唐绍仪和陈炯明发密电,让他们在和谈中,加快节奏,重点逼皖系军承诺撤出湖北、河南南部,其他条件,可以适当让步。”

2月20日,南北和谈在上海外国租界的市政厅里,正式拉开帷幕。北方代表朱启钤,穿着西装,戴着礼帽,一副斯文的样子,可开口就摆出强硬态度:“南北和谈,应以‘维护北洋统一’为前提,西南联军应先解散,停止军事行动,再谈其他条件。”

唐绍仪立刻反驳,语气坚定:“朱代表此言差矣!西南联军起兵,是为了‘护法讨逆’,段祺瑞复辟乱政,皖系军侵占四川、湖南,若皖系军不先撤出湖北、河南南部,不恢复旧国会,不解散筹安会残余势力,和谈根本无从谈起!”

陈炯明也跟着补充:“另外,段祺瑞国务总理职务,必须罢免,由南北双方共同组建内阁,否则和谈无法继续!”

朱启钤早就得到了段祺瑞的指示,只是笑着摇头,不肯让步:“解散西南联军、维护北洋统一,是北方的底线,绝不能让步;至于撤军、恢复旧国会、罢免总理,需等西南联军解散后,再慢慢商议。”

双方一开场,就陷入了僵局。接下来的半个月里,南北和谈几乎成了“吵架大会”——北方代表坚持“先解散西南联军,再谈其他”,南方代表坚持“先撤军、复国会、罢总理,再谈解散联军”,每天从上午吵到下午,却没谈成任何一件事。

期间,唐绍仪和陈炯明还因为“和谈优先级”闹了矛盾——唐绍仪想先逼北方承诺“恢复旧国会”,陈炯明想先谈“湘粤铁路管控”,两人在代表驻地吵了起来,甚至互相指责对方“不顾大局”,矛盾闹到了广州,唐继尧和陆荣廷也只能各自安抚,却没能解决根本问题。

朱启钤把南方代表的矛盾,偷偷汇报给了段祺瑞。段祺瑞收到消息后,笑得合不拢嘴:“我就说西南联军内部不和,唐继尧和陆荣廷,根本尿不到一个壶里!让朱启钤继续磨,不用让步,等咱们整顿好皖系军,奉军也在直隶站稳脚跟,就撕毁和谈协议,一举消灭西南联军!”

3月初,段祺瑞的“缓兵之计”,已经初见成效——吴光新在湖北,把兵力从一万五千补充到了两万五,还装备了段祺瑞从日本调来的一千支步枪、二十挺机枪,之前丢失的火炮也补齐了三门,驻守在宜昌、武汉的防线,重新加固,士兵们的士气,也比去年溃败时好了不少;傅良佐在河南,从河南、山东招募了一万流民,把兵力扩编到一万八,虽然新兵没经过太多训练,却也能暂时守住河南南部的防线,挡住西南联军北上的通道。

更重要的是,曹汝霖与日本签订的第三笔《西原借款》,终于落地——一千五百万日元的借款,顺利到账,段祺瑞立刻下令,从日本订购三千支新式步枪、一百挺机枪、三十门山炮,预计四月初就能运到天津,到时候皖系军的实力,就能恢复到四川、湖南战败前的水平。

国务院里,段祺瑞看着皖系军的整顿进度报表,对徐树铮道:“和谈已经磨了一个月,咱们的兵力也整顿得差不多了,武器采购也定了,是时候给西南联军一点颜色看看,让他们知道,和谈不是咱们的唯一选择。”

徐树铮立刻明白段祺瑞的意思,上前一步道:“总理,咱们可以从湖北和河南同时动手——让吴光新派一万皖系军,从宜昌出发,进攻四川东部的万县,威慑熊克武的四川军,逼西南联军从和谈中让步;让傅良佐派一万皖系军,从河南南部出发,进攻湖南北部的岳阳,牵制谭浩明的桂军,不让他们有精力支援四川;另外,给张作霖发封密电,让吴俊升派五千奉军,从唐山出发,进驻山东北部的德州,威慑李纯的直系军,不让冯国璋趁机从南方动手,这样南北东西四面牵制,西南联军肯定会慌,和谈中就会主动让步。”

“好!就按你说的办!”段祺瑞拍了拍桌案,眼神里满是锐利,“告诉吴光新和傅良佐,只许威慑,不许真的打起来——咱们现在还没准备好全面开战,只要逼西南联军在和谈中妥协,让他们放弃‘罢免我’和‘恢复旧国会’的条件,就算成功;另外,跟张作霖说清楚,奉军进驻德州,只是威慑直系,绝不能主动与直系军冲突,免得引发奉直矛盾,打乱咱们的计划。”

“属下遵旨!”徐树铮立刻领命,转身去给吴光新、傅良佐和张作霖发密电。

3月10日,吴光新率领一万皖系军,从湖北宜昌出发,沿着长江逆流而上,朝着四川万县进军。皖系军的士兵们,乘坐着蒸汽轮船,船上架着机枪和火炮,一路气势汹汹,很快就抵达了万县城外的江面。万县是四川东部的门户,熊克武派了一个旅的兵力驻守,旅长孙培臣看着江面上的皖系军轮船,心里满是紧张,立刻给熊克武发通电,请求“立刻派援军支援万县,否则万县难保”。

成都的四川督军府里,熊克武看着电报,脸色沉了下来。他手里的两万四川军,大多驻守在成都、重庆,万县只有一个旅,根本抵挡不住吴光新的一万皖系军,可要是从成都、重庆调兵,又怕滇军趁机抢占成都、重庆的地盘——罗佩金的四万滇军,一直驻守在重庆、成都外围,盯着四川的核心地盘,熊克武早就防着他们。

“督军,咱们不能不救万县!”四川军第一师师长但懋辛,站在一旁,语气急切,“万县是四川的东大门,要是丢了万县,吴光新的皖系军就能顺着长江,进攻重庆、成都,咱们就会被皖系军和滇军两面夹击,到时候四川就不是咱们的了!”

熊克武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万县的重要性,可他更怕滇军趁机下手。“你说得对,万县必须救。”他沉默了许久,终于下定决心,“你率领五千四川军,从成都出发,支援万县,一定要守住万县,不能让吴光新的皖系军进来;另外,给罗佩金发通电,说‘吴光新进攻万县,意在吞并四川,恳请滇军从重庆出发,支援万县,共同对抗皖系军’——我倒要看看,罗佩金敢不敢不支援,要是他不支援,我就有理由向西南联军总部告状,说滇军‘不顾西南大局,见死不救’,让唐继尧撤他的职!”

“督军英明!”但懋辛立刻领命,转身去安排调兵和发电报。

罗佩金在重庆,收到熊克武的通电后,心里犯了嘀咕——支援万县,就要从重庆调兵,重庆的兵力就会空虚,要是熊克武趁机把四川军调回重庆,抢占重庆的地盘,他就亏大了;可不支援万县,又会落下“见死不救”的话柄,被唐继尧问责。

“总司令,咱们怎么办?”滇军第二旅旅长刘云峰,语气凝重地问。

罗佩金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桌案,沉声道:“派两千滇军,从重庆出发,支援万县,只许在万县外围驻守,不主动参与战事——要是但懋辛的四川军能守住万县,咱们就当是‘支援有功’;要是四川军守不住,咱们就立刻撤回重庆,保住重庆的地盘,这样既不得罪熊克武和唐继尧,又能保住咱们的核心利益。”

“好!就按总司令说的办!”刘云峰立刻领命,转身去调兵。

可吴光新根本没打算真的进攻万县——他收到段祺瑞“只许威慑”的命令后,只是让皖系军的轮船,在万县江面上来回游弋,火炮对着万县的城墙,却不发射,偶尔开枪,也只是对着江面,故意制造紧张气氛。孙培臣的四川军,加上但懋辛的援军和罗佩金派来的两千滇军,在万县城里严阵以待,却没等来皖系军的进攻,渐渐明白,吴光新这是“威慑”,不是真的要打。

与此同时,河南南部的傅良佐,也率领一万皖系军,朝着湖南岳阳进军。岳阳是湖南北部的门户,谭浩明派了一个师的兵力驻守,师长马济(陆荣廷的亲信),早就收到了陆荣廷的密电,说“傅良佐的皖系军,大概率是威慑,不是真的进攻,守住岳阳即可,不要主动开战,免得影响上海和谈中‘湘粤铁路管控’的谈判”。

马济心里清楚,陆荣廷的重点在和谈,不在战事,所以他只是在岳阳城外的洞庭湖沿岸,修建了简单的工事,派士兵巡逻,却没主动与皖系军对峙。傅良佐的皖系军,抵达岳阳城外后,也只是扎营驻守,偶尔派小股部队,在岳阳城外的公路上巡逻,双方井水不犯河水,威慑的意味,远大于开战的意图。

而山东北部的德州,吴俊升率领五千奉军,也顺利进驻。德州是京杭大运河的关键节点,也是江苏、山东通往北京的门户,李纯的直系军,在山东南部驻守,收到奉军进驻德州的消息后,立刻给冯国璋发通电,请求“派直系军北上,进驻山东北部,防备奉军进攻”。

冯国璋收到通电后,心里满是犹豫——派直系军北上,就会与奉军对峙,甚至可能引发冲突,段祺瑞肯定会坐收渔利;不派军,又怕奉军趁机占领山东北部,威胁江苏的北大门。最终,他还是决定“不派军,只威慑”,给吴俊升发了封密电,说“德州是山东的重要门户,奉军驻守此地,应只负责稳定局势,若奉军敢越过德州,进攻山东南部,直系军将全力反击,绝不退让”。

吴俊升收到密电后,立刻给张作霖发通电,汇报德州的情况。张作霖回电“按原计划行事,驻守德州,不主动与直系军冲突,重点威慑,让冯国璋不敢轻易北上支援西南联军”。吴俊升立刻照做,让奉军在德州的火车站和运河沿岸,修建了工事,却没再往前推进半步,甚至还派人与李纯的直系军联络,说“奉军只是驻守德州,绝无进攻直系的意思,希望双方互不侵犯”,暂时稳住了直系军。

皖系军和奉军的“威慑行动”,很快就传到了上海,南北和谈的局势,瞬间发生了变化。北方代表朱启钤,立刻变得强硬起来,在和谈会议上,直接提出“西南联军应先撤出湖南北部的岳阳、四川东部的万县,再谈皖系军撤军;恢复旧国会和罢免段祺瑞总理的事,绝无可能,南方代表若再坚持,和谈即刻破裂”。

唐绍仪气得拍了拍桌子,语气愤怒:“朱代表,你们这是耍无赖!吴光新、傅良佐派军威慑万县、岳阳,张作霖派奉军威慑德州,你们用武力压迫我们让步,这根本不是和谈,是胁迫!”

陈炯明却没像唐绍仪那么激动,他心里清楚,陆荣廷的重点是“湘粤铁路管控”,要是和谈破裂,桂军不仅拿不到铁路管控权,还要与皖系军开战,损失太大。他悄悄拉了拉唐绍仪的袖子,低声道:“唐代表,咱们先冷静下来,和谈破裂对咱们没好处,不如先把‘湘粤铁路管控’的事提出来,看看北方的态度,再谈撤军和旧国会的事。”

唐绍仪瞪了陈炯明一眼,心里暗骂“只顾自己利益,不顾护法大局”,可他也知道,要是陈炯明不配合,和谈根本无法继续,西南联军内部的矛盾,也会彻底公开化,只能暂时妥协,冷声道:“既然朱代表坚持,那咱们就先谈‘湘粤铁路管控’和‘皖系军撤军’的事,恢复旧国会和罢免总理的事,绝不能不谈!”

朱启钤早就得到了段祺瑞的指示,只要南方放弃“恢复旧国会”和“罢免总理”,其他条件可以适当让步,立刻道:“湘粤铁路管控的事,可以商议,中央可以允许桂军参与铁路的运营,却不能让桂军单独管控;皖系军撤军的事,只要西南联军撤出岳阳、万县,皖系军可以撤出湖北南部、河南南部,双方各退一步。”

陈炯明听到“允许桂军参与铁路运营”,心里大喜,立刻道:“参与运营可以,但桂军应占运营份额的六成,负责铁路的运输调度,这样才能保证桂军的粮饷和兵力运输。”

朱启钤皱了皱眉,讨价还价道:“最多五成,运输调度由中央和桂军共同负责,不能由桂军单独掌控。”

两人就“铁路运营份额”和“运输调度权”,吵了起来,唐绍仪坐在一旁,看着两人争论,心里满是无奈——原本以“护法”为核心的和谈,渐渐变成了桂军争夺铁路利益的谈判,他只能给唐继尧发密电,汇报上海和谈的情况,请求“指示下一步行动”。

广州的西南联军总部里,唐继尧看着唐绍仪的密电,气得把密电摔在地上,大骂“陆荣廷、陈炯明这个小人!眼里只有铁路利益,把‘护法’的根本都忘了!”

罗佩金站在一旁,语气凝重:“总司令,现在和谈的局势,对咱们不利——皖系军和奉军的威慑,让南方代表没了底气,陈炯明又一心想争铁路利益,要是咱们不妥协,和谈就会破裂,皖系军肯定会趁机进攻西南;要是咱们妥协,放弃‘恢复旧国会’和‘罢免段祺瑞’,咱们‘护法讨逆’的名义,就没了,以后再也没法号召天下人反段了。”

唐继尧沉默了许久,终于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不甘:“给唐绍仪发密电,让他坚持‘恢复旧国会’和‘罢免段祺瑞’的底线,就算和谈破裂,也绝不能妥协!陈炯明要是敢擅自答应北方的条件,就立刻撤销他的和谈代表资格,西南联军总部,绝不承认他谈成的任何协议!”

唐绍仪收到密电后,心里终于有了底气,在第二天的和谈会议上,直接提出“若北方不答应恢复旧国会、罢免段祺瑞总理,西南联军绝不撤出岳阳、万县,湘粤铁路管控的事,也免谈,和谈即刻破裂”。

朱启钤早就得到了段祺瑞“和谈破裂也无妨”的指示,立刻道:“既然南方代表坚持不妥协,那南北和谈,即刻破裂!后续事宜,由双方在战场上见分晓!”

1918年3月25日,南北和谈正式破裂。消息传到全国后,各地的局势,瞬间紧张起来——皖系军开始调动兵力,准备进攻西南;西南联军也开始整顿军备,防备皖系军;直系军和奉军,也各自调整部署,盯着战事的进展,准备在合适的时机,捞取好处。

北京的段祺瑞,收到和谈破裂的消息后,不仅没生气,反而露出了笑容:“和谈破裂,正好!我早就不想跟他们磨嘴皮子了!徐树铮,立刻下令,让吴光新从湖北进攻四川,傅良佐从河南进攻湖南,皖系军第十四镇、第十五镇,从直隶南部出发,进攻山东南部,牵制李纯的直系军,争取在半年内,拿下四川、湖南,消灭西南联军的主力!”

“总理,张作霖那边,要不要让他派奉军支援?”徐树铮问道,“奉军驻守在唐山、秦皇岛,要是能派奉军进攻山东南部,牵制直系军,咱们的主力就能专心进攻西南,胜算更大。”

段祺瑞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防备:“不用。张作霖这只老狐狸,要是让他派奉军支援,他肯定会趁机占领山东南部,扩大势力,到时候咱们打赢了西南联军,又多了一个强敌。让他驻守在唐山、秦皇岛,威慑冯国璋就够了,不用让他参与核心战事。”

“属下明白!”徐树铮立刻领命,转身去安排战事。

而此时的沈阳,张作霖正坐在将军府里,看着南北和谈破裂的消息,还有段祺瑞“不请奉军支援”的密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段祺瑞这是怕我趁机抢地盘,不敢让我参与核心战事啊!也好,就让皖系军和西南联军拼个你死我活,咱们奉军,就在直隶北部和德州,好好探探中原的虚实,等他们两败俱伤,咱们再出手,就能事半功倍!”

王永江站在一旁,点头道:“帅爷英明!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静观其变’——一方面,让吴俊升在唐山、德州,加强防务,盯着皖系军和直系军的动向,收集他们的兵力部署、粮饷运输路线,为以后奉军南下,积累情报;另一方面,咱们在东北,加快扩军和整顿兵工厂,从日本订购的三千支步枪、五十挺机枪,下个月就能运到,咱们把奉军扩编到十二万,再让兵工厂加大步枪和子弹的生产,只要咱们实力够强,不管是段祺瑞赢了,还是西南联军赢了,都得看咱们的脸色!”

张作霖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热酒,喝了一口,眼神里满是战意:“没错!中原的水,既然已经浑了,咱们奉军,就不能只站在岸边看,得慢慢下水,试试深浅,等时机成熟,就把整个中原,都搅个天翻地覆!”

4月初,吴光新率先动手,率领两万五皖系军,从湖北宜昌出发,分两路进攻四川——一路由吴光新亲自率领,一万五千皖系军,沿着长江逆流而上,进攻万县;另一路由皖系军第三旅旅长张敬尧率领,一万皖系军,从湖北恩施出发,进攻四川东部的黔江,试图绕到万县的后方,断了四川军的粮道。

万县城里,熊克武亲自坐镇,指挥但懋辛的五千四川军和孙培臣的一个旅,防守万县的城墙和江面;罗佩金派来的两千滇军,依旧驻守在万县外围,只负责“警戒”,不参与防守,熊克武虽然不满,却也没办法——滇军能来,已经算是给了他面子,总不能逼滇军拼命。

4月5日清晨,吴光新率领皖系军,抵达万县江面,这次不再是威慑,而是真的进攻——皖系军的火炮,对着万县的城墙,疯狂轰击,“轰!轰!轰!”的炮声,瞬间响彻了江面,万县的城墙,很快就被轰开了一个小口;皖系军的士兵们,乘坐着小船,朝着城墙的缺口,发起了冲锋。

“弟兄们,守住城墙!绝不能让皖系军进来!”熊克武站在城墙上,拿着手枪,大喊着,子弹擦着他的耳边飞过,他却浑然不觉。四川军的士兵们,士气大振,端着步枪,对着冲锋的皖系军,疯狂射击,还把事先准备好的滚木、石头,从城墙上推下去,砸向皖系军的小船。

江面的战斗,陷入了白热化——皖系军的小船,一艘艘被四川军的子弹击中,沉入江底,士兵们要么被打死,要么掉进江里淹死;可皖系军的兵力太多,一波冲锋失败,又来一波,江面上的尸体和沉船越来越多,江水都被染成了暗红色,万县的城墙缺口,也被皖系军的炮火轰得越来越大,四川军的士兵们,伤亡越来越多,渐渐支撑不住了。

“督军,皖系军太多了,咱们的士兵快拼光了,再这么下去,万县肯定守不住了!”但懋辛浑身是血,跑到熊克武身边,语气急切,“恳请您下令,撤回重庆,再图反攻,要是再坚持,咱们就全完了!”

熊克武看着城墙上倒下的士兵,心里满是悲痛,却也知道但懋辛说得对——万县已经守不住了,再坚持,只会把四川军的主力拼光,到时候重庆、成都也会保不住。他咬了咬牙,大喊道:“撤!立刻下令,撤回重庆!孙培臣,你率领残兵,断后掩护,一定要保证主力安全撤回!”

“是!”孙培臣立刻领命,转身组织残兵,在城墙缺口处,与皖系军展开近身肉搏,为熊克武和但懋辛的主力撤退争取时间。

中午时分,熊克武率领四川军主力,从万县的西门,悄悄撤回重庆;孙培臣的断后部队,拼到最后只剩下不到一百人,全部战死,万县终于被吴光新的皖系军占领。吴光新站在万县的城墙上,看着江面上的尸体和沉船,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这是他从四川溃败后,打赢的第一场胜仗,不仅夺回了万县,还重创了四川军,总算能向段祺瑞交代了。

他立刻给段祺瑞发通电,报告“拿下万县,熊克武逃往重庆”的消息,还特意提到“皖系军士气高涨,预计一个月内,就能进攻重庆,拿下四川东部”。段祺瑞收到电报后,立刻回电“赏吴光新白银三万两,晋升为陆军中将,继续进攻重庆,争取尽快拿下四川东部”,还下令,把从日本运来的第一批新式步枪,调了五百支给吴光新,支援他的战事。

而此时的四川黔江,张敬尧率领的一万皖系军,也与四川军的一个营,展开了战斗。四川军的这个营,是熊克武派来防守黔江的,兵力只有五百人,装备也落后,根本不是皖系军的对手,只抵抗了两个小时,就全部战死,黔江也被皖系军占领。张敬尧立刻给吴光新发通电,说“已拿下黔江,可随时从黔江出发,进攻重庆的后方,配合您拿下重庆”。

吴光新收到通电后,心里大喜,立刻下令,让张敬尧驻守黔江,囤积粮饷,等他整顿好万县的防务,补充了兵力,就与张敬尧联手,进攻重庆。

重庆的四川督军府里,熊克武看着万县、黔江失守的消息,脸色惨白,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说话。但懋辛站在一旁,语气凝重:“督军,吴光新和张敬尧,已经形成了夹击重庆的态势,万县的皖系军有一万五,黔江的皖系军有一万,加起来两万五,咱们手里只有一万五四川军,而且大多是残兵,根本抵挡不住他们的进攻,咱们必须向西南联军总部和罗佩金,请求支援!”

熊克武点了点头,这是他现在唯一的办法。“你立刻给唐继尧和罗佩金发通电,说‘吴光新、张敬尧率领两万五皖系军,夹击重庆,四川军兵力不足,恳请滇军立刻从重庆外围进驻重庆,支援四川军对抗皖系军,若重庆失守,四川就会落入皖系手里,西南联军的门户也会被打开’!”

“是!”但懋辛立刻领命,转身去发电报。

罗佩金在重庆外围的歌乐山,收到熊克武的通电后,心里犯了嘀咕——支援重庆,就要把滇军的主力,从歌乐山、缙云山调到重庆城里,外围的工事就会空了,要是吴光新从万县、张敬尧从黔江进攻,滇军就会被围在重庆城里,陷入被动;可不支援重庆,又会被唐继尧问责,说他“不顾西南大局”。

“总司令,咱们怎么办?”刘云峰站在一旁,问道。

罗佩金沉默了许久,终于下定决心:“派一万滇军,进驻重庆城里,支援四川军,剩下的三万滇军,继续驻守歌乐山、缙云山,加固工事,防备吴光新和张敬尧的进攻——这样既能支援熊克武,保住重庆,又能守住外围的工事,就算皖系军进攻,咱们也能内外夹击,不至于陷入被动。”

“好!就按总司令说的办!”刘云峰立刻领命,转身去调兵。

广州的西南联军总部里,唐继尧收到熊克武的通电后,立刻给罗佩金发密电,说“务必全力支援重庆,保住四川东部的门户,若重庆失守,西南联军将派滇军第二军,从云南出发,支援四川,你若指挥不力,导致重庆失守,就立刻辞职!”

罗佩金收到密电后,心里更加不敢怠慢,立刻下令,让刘云峰率领一万滇军,快速进驻重庆城里,与熊克武的四川军汇合,整顿军备,做好防备皖系军进攻的准备。

与此同时,河南南部的傅良佐,也率领一万八皖系军,进攻湖南岳阳。岳阳的马济,手里有一万桂军,还有王文华派来的五千黔军,总兵力一万五,虽然比皖系军少三千,可桂军和黔军,熟悉湖南的地形,又有百姓支持,倒也能与皖系军抗衡。

4月8日清晨,傅良佐率领皖系军,抵达岳阳城外的洞庭湖沿岸,对着马济的桂军阵地,发起了进攻。皖系军的火炮,对着桂军的工事,疯狂轰击,桂军的士兵们,躲在工事后面,等皖系军冲锋到近前,再用机枪和手榴弹,疯狂反击,双方在洞庭湖沿岸,展开了激烈的拉锯战——皖系军攻上来,桂军就把他们打下去,桂军想反击,又被皖系军的火炮压制,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天,双方都伤亡惨重,却谁也没能突破对方的防线。

傅良佐看着阵地上的尸体,心里满是烦躁——他没想到,马济的桂军竟然这么能打,打了一天,不仅没拿下岳阳,还损失了三千多兵力,再这么打下去,就算拿下岳阳,皖系军的主力也会拼光,根本没法向段祺瑞交代。

“总司令,咱们不能再硬攻了!”皖系军的参谋长,语气急切,“岳阳的桂军和黔军,熟悉地形,又有百姓支持,咱们硬攻,只会伤亡惨重。不如咱们派一支精锐,绕到岳阳的后方,偷袭桂军的粮道——桂军的粮饷,大多从长沙运来,走的是湘北公路,只要咱们断了他们的粮道,桂军就会不战自溃!”

傅良佐眼睛一亮,觉得这是个好办法。“好!就按你说的办!你率领三千精锐,绕到岳阳的后方,偷袭湘北公路上的桂军粮车,一定要断了他们的粮道;我率领主力部队,在正面佯攻,吸引桂军的注意力,等你得手后,我再下令总攻,拿下岳阳!”

“是!”参谋长立刻领命,率领三千精锐,悄悄绕到岳阳的后方。

马济在桂军的阵地上,看着皖系军的正面进攻,渐渐变得疲软,心里有些疑惑——傅良佐的皖系军,之前进攻很猛烈,怎么突然就疲软了?他立刻让人去侦查,看看皖系军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可侦查兵还没回来,岳阳后方就传来了枪声——参谋长率领的三千皖系军,成功偷袭了桂军的粮车,烧毁了二十多辆粮车,缴获了大量的粮食和弹药,还俘虏了桂军的粮官。

“不好!粮道被断了!”马济收到消息后,脸色瞬间惨白,他这才明白,皖系军的正面进攻疲软,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真正的目标,是他的粮道。

“将军,咱们快撤吧!”桂军的副官,语气急切,“士兵们要是知道粮车被烧,肯定会军心大乱,皖系军再发起总攻,咱们就会全军覆没!咱们撤回长沙,与谭浩明将军的主力汇合,再图反攻!”

马济心里清楚,副官说得对——桂军的粮饷,只够支撑三天,粮道被断,就算守住岳阳,士兵们也会饿肚子,到时候还是会溃败。他咬了咬牙,下令道:“撤!立刻下令,撤回长沙!王文华的黔军,负责断后掩护,一定要保证主力安全撤回!”

王文华的黔军,虽然不满“被当炮灰”,可也没办法,只能领命,在岳阳的后方,与皖系军的精锐,展开了激烈的战斗。桂军主力,则趁机从岳阳的南门,悄悄撤回长沙。

4月9日清晨,傅良佐率领皖系军,彻底占领了岳阳。他立刻给段祺瑞发通电,报告“拿下岳阳,马济逃往长沙”的消息,段祺瑞收到电报后,立刻赏了傅良佐白银两万两,还下令,把从日本运来的二十挺机枪,调给傅良佐,让他“趁胜追击,进攻长沙,拿下湖南北部”。

长沙的桂军总司令部里,谭浩明看着马济和王文华的电报,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万县、岳阳先后失守,西南联军的东部和北部门户,都被皖系军打开,再这么下去,四川、湖南都会落入皖系手里,桂军的地盘也会受到威胁。

“将军,吴光新拿下万县,傅良佐拿下岳阳,皖系军下一步,肯定会进攻重庆和长沙,咱们必须向西南联军总部发通电,请求唐继尧派滇军从四川、贵州出发,支援湖南和四川,否则西南联军就会被皖系军逐个击破!”谭浩明的谋士陈炯明,语气凝重地说。

谭浩明点了点头,立刻给唐继尧发通电,说“万县、岳阳失守,皖系军兵锋直指重庆、长沙,桂军和黔军兵力不足,恳请总司令派滇军支援湖南、四川,共同对抗皖系军,若再无援军,西南联军将难以支撑”。

唐继尧收到谭浩明的通电后,心里也满是焦急——万县、岳阳失守,西南联军的防线已经被撕开了两个大口子,要是再没有援军,四川、湖南肯定会失守,到时候云南、贵州也会岌岌可危。他立刻下令,让滇军第二军总司令李烈钧,率领三万滇军,从云南出发,分两路支援——一路一万五千滇军,前往四川重庆,支援罗佩金和熊克武;另一路一万五千滇军,前往湖南长沙,支援谭浩明和马济。

李烈钧接到命令后,立刻率领三万滇军,从昆明出发,朝着四川和湖南的方向进军。滇军的士兵们,穿着整齐的军装,背着新式步枪,一路上翻山越岭,虽然行军艰难,却士气高涨——他们知道,这次支援,关系到西南联军的生死存亡,关系到西南的地盘,只能打赢,不能输。

而此时的直隶北部,奉军的“探虚实”行动,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吴俊升率领三万奉军,在唐山、秦皇岛和德州,修建了坚固的工事,还派了大量的侦查兵,潜入直隶南部、山东北部和湖北北部,收集皖系军和直系军的兵力部署、粮饷运输路线、武器装备等情报。

唐山的奉军司令部里,吴俊升拿着侦查兵送来的情报,对身边的参谋道:“段祺瑞的皖系军,现在有十七万兵力,吴光新在湖北有两万五,傅良佐在河南有一万八,直隶南部有五万,天津有三万,北京有四万五,主力都集中在直隶和湖北、河南,用来进攻西南和防备咱们;冯国璋的直系军,有七万兵力,李纯在江苏有三万,王占元在湖北有两万,山东南部有两万,主力都集中在南方,用来防备咱们和皖系军。”

参谋点了点头,问道:“司令,咱们收集了这么多情报,要不要给帅爷发通电,汇报一下中原的虚实,让帅爷做下一步的打算?”

“当然要!”吴俊升道,“另外,你再给帅爷发封密电,说‘皖系军和西南联军,已经在四川、湖南开战,双方都伤亡惨重,冯国璋的直系军,一直按兵不动,盯着战事进展,咱们奉军现在驻守在唐山、秦皇岛和德州,位置绝佳,要是皖系军和西南联军两败俱伤,咱们就能趁机南下,占领直隶南部和山东北部,扩大咱们的地盘’!”

参谋立刻领命,转身去给张作霖发通电和密电。

沈阳的将军府里,张作霖看着吴俊升送来的情报和密电,心里满是得意——中原的虚实,他已经摸清楚了:皖系军虽然兵力多,却要分兵进攻西南和防备奉直两系,兵力分散;直系军虽然守住了南方,却不敢主动北上,怕被奉皖两系夹击;西南联军虽然有援军,却内部矛盾重重,滇桂黔三军各怀心思,未必能打赢皖系军。

“子黻,你看,中原的水,比咱们想象的还浑。”张作霖把情报递给王永江,笑着说,“段祺瑞和西南联军拼得越凶,对咱们越有利,咱们现在,不仅要收集情报,还要悄悄扩军,从吉林、黑龙江,再招一万士兵,把奉军扩编到十三万,再从日本订购一百挺机枪、十门野炮,装备给主力部队,只要咱们实力够强,等他们两败俱伤,咱们就能一举南下,介入中原的纷争,甚至掌控北方的局势!”

王永江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赞同:“帅爷英明!扩军和武器采购的事,我立刻去安排——吉林、黑龙江的猎户和流民,早就想参军了,招一万士兵,不出半个月就能完成;日本那边,我已经跟日本领事馆谈过了,只要咱们答应‘允许日本在奉天开设一家小型兵工厂分厂’,他们就愿意把机枪和野炮,以低价卖给咱们,还能尽快运到沈阳。”

“好!就按你说的办!”张作霖拍了拍王永江的肩膀,“日本的条件,咱们可以答应,开设兵工厂分厂,只是权宜之计,等咱们实力够了,就算把分厂收回来,他们也奈何不了咱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壮大咱们的实力,等时机成熟,咱们奉军,就要在中原的舞台上,好好露一手!”

4月中旬,李烈钧率领的滇军第二军,终于抵达了四川和湖南——一万五千滇军,进驻重庆,与罗佩金的四万滇军、熊克武的一万五四川军汇合,总兵力达到了七万,兵力比吴光新和张敬尧的两万五皖系军,多了四万五,重庆的局势,终于稳定下来;另一万五千滇军,进驻长沙,与谭浩明的五万桂军、王文华的两万黔军汇合,总兵力达到了八万五,兵力比傅良佐的一万八皖系军,多了六万七,长沙的局势,也稳定下来。

吴光新和傅良佐,看着西南联军的援军抵达,兵力远超自己,也不敢再贸然进攻,只能在万县、黔江和岳阳,加固工事,囤积粮饷,与西南联军形成了新的对峙局面——四川的万县、重庆,湖南的岳阳、长沙,成了南北双方新的战场前沿,双方都在整顿军备,囤积粮饷,等着下一场战事的爆发。

而此时的北京,段祺瑞看着西南联军援军抵达、战事陷入对峙的消息,心里满是烦躁——他原本计划,在半年内拿下四川、湖南,消灭西南联军的主力,可没想到,唐继尧竟然派了三万滇军支援,让战事陷入了僵局,要是再拖下去,皖系军的粮饷就会不够,日本的借款也会用完,到时候他就会陷入被动。

“徐树铮,现在怎么办?”段祺瑞坐在椅子上,语气急切,“西南联军的援军到了,兵力远超咱们在四川、湖南的兵力,吴光新和傅良佐,根本没法进攻,再拖下去,咱们的粮饷就会断,到时候战事就会彻底失控!”

徐树铮站在一旁,沉默了许久,道:“总理,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请张作霖派奉军支援——让张作霖派五万奉军,分两路进军,一路三万奉军,从湖北北部出发,支援吴光新,进攻重庆;另一路两万奉军,从河南东部出发,支援傅良佐,进攻长沙,只要奉军支援,咱们就能在兵力上压制西南联军,一举拿下四川、湖南!”

段祺瑞皱了皱眉,心里满是犹豫——他怕张作霖派奉军支援后,趁机占领四川、湖南的地盘,扩大势力,到时候奉军就会成为比冯国璋更难对付的对手。

“总理,现在没时间犹豫了!”徐树铮急切地说,“要是不请奉军支援,咱们不仅拿不下四川、湖南,还可能被西南联军反攻,湖北、河南也会失守,到时候咱们皖系的根基,就会彻底动摇!至于张作霖,咱们可以跟他约定,‘拿下四川、湖南后,奉军可以占领湖北北部和河南东部,湖北南部和河南南部归皖系,四川、湖南归中央(实则由咱们掌控)’,用地盘换他出兵,他肯定会答应!”

段祺瑞盯着地图上湖北北部、河南东部的位置,手指反复摩挲——这两块地方虽然不是核心腹地,却也是交通要道,能打通东北与中原的衔接,张作霖没理由拒绝。而且现在战事僵持,要是不借奉军的力,皖系很可能从“进攻方”变成“防守方”,到时候他的国务总理之位,就算没被罢免,也会失去人心。

“好!就按你说的办!”段祺瑞咬牙下定决心,“你立刻去沈阳,跟张作霖谈,把‘湖北北部、河南东部归奉军’的条件告诉他,再许他‘战后中央再拨三十万两军饷、一千支步枪’,务必让他派五万奉军支援!记住,一定要跟他签书面协议,明确地盘划分,免得他事后反悔,趁机抢占更多地盘!”

“属下遵旨!”徐树铮立刻领命,当天就带着协议草案,乘坐专列前往沈阳——这次他不敢再怠慢,战事拖得越久,皖系的风险就越大,必须尽快让张作霖点头出兵。

沈阳将军府里,张作霖收到徐树铮再次来访的消息时,正在跟王永江查看奉军新扩编的部队——从吉林、黑龙江招来的一万士兵,已经完成了初步训练,正穿着新军装,在操场上进行队列演练,动作虽然不算整齐,却透着一股东北人的悍劲。

“徐树铮这时候来,肯定是为了四川、湖南的战事。”张作霖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段祺瑞肯定是打不动了,想让咱们奉军替他卖命,这次咱们得好好敲他一笔,不能再像上次入关那样,只拿点小好处。”

王永江点头道:“帅爷说得对。徐树铮这次来,大概率会许咱们地盘,咱们不能只满足于湖北北部、河南东部,还要争取‘战后奉军可驻守山东北部,中央不干涉奉军在直隶北部的军政财权’,另外,军饷和武器,要让他先兑现一半,再出兵,免得他事后不认账。”

“就按你说的办!”张作霖拍了拍王永江的肩膀,“你去准备一下,等会儿我跟徐树铮谈,你在屏风后听着,关键时刻给我递个话,别让我吃了亏。”

没过多久,徐树铮就走进了会客厅。他这次没带太多厚礼,只拎了一个装着协议草案的公文包,坐下后就直奔主题:“张帅,如今西南联军援军抵达,四川、湖南战事陷入僵局,皖系军兵力分散,实在难以推进,总理特让我来请张帅出兵支援,只要张帅派五万奉军支援,战后湖北北部、河南东部归奉军,中央再拨三十万两军饷、一千支步枪,协议草案我已经带来了,张帅可以看看。”

说着,徐树铮把协议草案递了过去。张作霖接过,假装认真看了起来,实则眼神快速扫过核心条款,等看到“湖北北部、河南东部归奉军”时,故意皱了皱眉,把协议草案放在桌上:“徐先生,不是我不肯出兵,五万奉军,可不是小数目,士兵的粮饷、武器损耗,都是一笔大开支,湖北北部、河南东部这两块地方,虽然是交通要道,可贫瘠得很,根本抵不上奉军出兵的代价,这协议,恐怕不行。”

徐树铮心里早有准备,立刻道:“张帅要是觉得地盘不够,咱们可以再商量——战后山东北部也归奉军,中央不干涉奉军在直隶北部的军政财权,军饷可以先拨十五万两,步枪先给五百支,等奉军出兵后,再拨剩下的一半,这样总可以了吧?”

张作霖看向屏风后,王永江轻轻点了点头。张作霖这才露出笑容,伸手拍了拍徐树铮的肩膀:“徐先生果然爽快!既然总理这么有诚意,我张作霖也不能不给面子!五万奉军,我立刻安排,不过我有两个条件:第一,奉军由我亲自任命将领,皖系军不得干涉奉军的指挥;第二,奉军的粮饷,除了协议里的三十万两,战时的日常开支,由中央按月承担,不能让我的士兵饿着肚子打仗。”

“没问题!”徐树铮立刻答应,“这两个条件,我回去后立刻跟总理汇报,肯定能满足张帅!咱们现在就签协议,我回去后,立刻把十五万两军饷和五百支步枪,运到沈阳!”

当天下午,张作霖和徐树铮就签了书面协议。徐树铮不敢耽搁,第二天一早就返回北京,向段祺瑞汇报谈判结果。段祺瑞虽然心疼山东北部的地盘,却也只能答应,立刻下令,让财政部拨十五万两军饷,让陆军部调五百支步枪,尽快运到沈阳,同时任命张作霖为“援川援湘联军副总司令”(段祺瑞自任总司令),允许奉军自主指挥。

5月初,张作霖收到军饷和步枪后,立刻下令,组建“奉军援川援湘部队”,任命张景惠为援川奉军司令,率领三万奉军,从沈阳出发,沿着京奉铁路、京汉铁路南下,经河北、河南,前往湖北北部,支援吴光新;任命孙烈臣为援湘奉军司令,率领两万奉军,经河北、山东,前往河南东部,支援傅良佐。

奉军的士兵们,穿着新军装,背着新式步枪,有的还推着刚从日本运来的野炮,浩浩荡荡地南下。这次奉军入关,比上次更有气势——上次只是“驻守威慑”,这次是“参战支援”,奉军终于从“旁观者”,变成了“参与者”,正式介入了中原的纷争。

奉军南下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各方势力的耳中,局势再次发生了变化。

重庆的西南联军阵地上,罗佩金、李烈钧和熊克武,正在召开军事会议。罗佩金拿着奉军南下的情报,脸色凝重:“张作霖派了三万奉军,支援吴光新,加上吴光新和张敬尧的两万五皖系军,敌军总兵力达到了五万五,咱们虽然有七万兵力,可奉军装备精良,士气高涨,不好对付,咱们得调整部署,不能再被动防守了。”

李烈钧点头道:“没错。奉军刚入关,对四川的地形不熟悉,这是咱们的优势。我建议,兵分两路,主动出击——一路由我率领三万滇军,从重庆出发,进攻黔江的张敬尧,张敬尧的皖系军,之前被咱们打怕了,士气低落,咱们肯定能拿下黔江,断了吴光新和奉军的联系;另一路由罗总司令率领三万滇军和一万五四川军,驻守重庆,防备吴光新和张景惠的奉军进攻,等我拿下黔江,再回师重庆,与你们联手,消灭吴光新和奉军!”

熊克武立刻道:“我同意!只要拿下黔江,断了他们的联系,他们就会变成孤军,咱们就能逐个击破!四川军愿意配合罗总司令,守住重庆,绝不让吴光新和奉军进来!”

三人达成一致,立刻开始部署——李烈钧率领三万滇军,于5月5日清晨,从重庆出发,朝着黔江的方向进军;罗佩金则率领剩余兵力,在重庆城外的歌乐山、缙云山,加固工事,架起更多的火炮和机枪,做好防守准备。

而此时的万县,吴光新正与张景惠会面。张景惠率领三万奉军,刚抵达万县,就立刻与吴光新商议进攻重庆的计划。吴光新看着奉军精良的装备,心里满是羡慕,也松了口气:“张司令,有你们奉军支援,拿下重庆就有希望了!我计划,咱们分两路进攻重庆——我率领一万五皖系军,从万县出发,沿着长江逆流而上,进攻重庆的东大门;张司令率领三万奉军,从万县出发,经梁山(今重庆梁平),进攻重庆的北大门,咱们同时进攻,让西南联军首尾不能相顾,肯定能拿下重庆!”

张景惠却摇了摇头,语气沉稳:“吴司令,咱们不能急着进攻。奉军刚到万县,士兵们长途行军,疲惫不堪,需要休整三天;而且咱们对重庆的地形不熟悉,贸然进攻,只会伤亡惨重。不如咱们先派人侦查重庆的防务,再休整士兵,囤积粮饷,三天后再进攻,这样胜算更大。”

吴光新虽然想立刻进攻,向段祺瑞邀功,却也知道张景惠说得对——奉军是主力,要是奉军没准备好,就算他的皖系军进攻,也没用。他只能点头:“好!就按张司令说的办,休整三天,侦查防务,三天后再进攻重庆!”

可吴光新和张景惠没想到,他们的“休整计划”,给了李烈钧机会。5月7日,李烈钧率领三万滇军,抵达了黔江城外。张敬尧的一万皖系军,在黔江驻守了一个月,早就放松了警惕——他们以为有奉军支援,西南联军不敢主动进攻,工事没加固,士兵们也经常偷偷溜出军营,去城里喝酒、赌博,根本没做好防守准备。

李烈钧看着黔江城外松散的皖系军,心里大喜,立刻下令:“总攻!奉军和吴光新还在万县休整,张敬尧肯定没想到咱们会主动进攻,咱们趁他没防备,一举拿下黔江!”

滇军的士兵们,士气高涨,端着步枪,朝着黔江的城墙,发起了猛烈的冲锋。皖系军的士兵们,大多还在城里喝酒,听到枪声后,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跑回军营,拿起武器,却已经来不及了——滇军的火炮,已经对着黔江的城门,轰开了一个大口子,滇军的士兵们,顺着缺口,冲进了黔江城里。

张敬尧正在军营里睡觉,听到枪声后,连忙爬起来,穿着睡衣,拿着手枪,跑出军营,却看到滇军已经冲进了城里,皖系军的士兵们,要么战死,要么投降,要么逃跑,根本没人听他指挥。

“完了!完了!”张敬尧吓得腿都软了,只能带着几个亲信,从黔江的后门,偷偷逃跑,朝着万县的方向跑去,黔江再次被滇军占领。

李烈钧拿下黔江后,立刻给罗佩金发通电,说“已拿下黔江,消灭张敬尧残兵,断了吴光新和奉军的联系,我即刻率领滇军回师重庆,与你们联手,消灭吴光新和张景惠”。

罗佩金收到电报后,心里大喜,立刻下令,让重庆的守军,做好反击准备,等李烈钧的滇军回来,就立刻对万县的吴光新和张景惠,发起总攻。

万县的吴光新和张景惠,收到黔江失守、张敬尧逃跑的消息后,脸色瞬间惨白。张景惠猛地一拍桌子,语气愤怒:“张敬尧这个废物!一万皖系军,竟然连三天都守不住,还断了咱们的退路,真是该死!”

吴光新也慌了神:“张司令,现在怎么办?黔江失守,咱们的退路被断了,李烈钧的滇军再回师重庆,咱们就会被西南联军两面夹击,到时候五万五兵力,也会全军覆没!”

张景惠沉默了许久,终于下定决心:“撤!立刻下令,撤回湖北宜昌!黔江失守,咱们没了退路,再进攻重庆,就是送死!撤回宜昌,与湖北的皖系军汇合,再图反攻,总比在这里被西南联军消灭好!”

吴光新也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只能点头:“好!撤!立刻撤回湖北宜昌!”

5月9日,吴光新率领一万五皖系军,张景惠率领三万奉军,从万县出发,沿着长江,朝着湖北宜昌的方向撤退。罗佩金和李烈钧,得知吴光新和奉军撤退后,立刻率领西南联军,展开了追击——滇军和四川军,沿着长江沿岸,一路追击,消灭了不少皖系军和奉军的残兵,缴获了大量的武器和弹药,却没能拦住吴光新和张景惠的主力,两人最终还是带着四万多残兵,逃到了湖北宜昌。

四川的战事,再次陷入了对峙——西南联军占领了万县、黔江,守住了重庆;吴光新和张景惠的残兵,在湖北宜昌驻守,不敢再进攻四川,双方以长江为界,形成了新的防线。

而此时的湖南,孙烈臣率领两万奉军,已经抵达了河南东部的商丘,与傅良佐的一万八皖系军汇合。傅良佐看着奉军的装备,心里满是底气,立刻与孙烈臣商议,进攻长沙的计划:“孙司令,有你们奉军支援,拿下长沙就易如反掌了!我率领一万八皖系军,从岳阳出发,进攻长沙的北大门;孙司令率领两万奉军,从商丘出发,经湖南北部的常德,绕到长沙的后方,断了谭浩明的粮道,咱们同时进攻,肯定能拿下长沙!”

孙烈臣比张景惠更谨慎,他先让人去侦查长沙的防务,得知谭浩明、李烈钧的滇军(另一路)和王文华的黔军,总兵力有八万五,心里顿时没了底气——就算加上奉军,他们的总兵力也只有三万八,比西南联军少了四万七,而且西南联军熟悉湖南地形,硬攻肯定会伤亡惨重。

“傅司令,咱们不能硬攻。”孙烈臣沉声道,“西南联军兵力比咱们多太多,而且熟悉地形,硬攻就是送死。不如咱们驻守在岳阳和常德,囤积粮饷,威慑长沙,等张作霖帅爷再派援军来,或者吴光新、张景惠在四川打赢了,咱们再进攻长沙,这样胜算更大。”

傅良佐心里不满,却也知道孙烈臣说得对——兵力差距太大,硬攻只会失败。他只能点头:“好!就按孙司令说的办,驻守岳阳和常德,威慑长沙,等时机成熟再进攻!”

至此,湖南的战事,也陷入了对峙——西南联军驻守长沙,皖系军和奉军驻守岳阳、常德,双方互相威慑,却都不敢主动进攻,南北战事,再次进入了僵局。

而此时的沈阳,张作霖看着四川、湖南战事再次僵持的消息,心里却没有不满,反而露出了笑容。王永江站在一旁,问道:“帅爷,奉军没能拿下重庆和长沙,您怎么还高兴?”

“子黻,你不懂。”张作霖坐在火炕边,喝着热酒,笑着说,“咱们这次出兵,本来就不是为了帮段祺瑞拿下四川、湖南,是为了‘探虚实’——一来,咱们摸清了西南联军的实力,也摸清了皖系军的战斗力;二来,咱们的奉军,第一次在中原战场亮相,让段祺瑞、冯国璋、唐继尧这些人,都知道了咱们奉军的厉害;三来,咱们占领了湖北北部和河南东部,把势力从东北,延伸到了中原,这已经是最大的收获了!”

他顿了顿,眼神里满是野心:“现在战事僵持,对咱们最好——段祺瑞要靠咱们牵制西南联军,不敢得罪咱们;冯国璋怕咱们和段祺瑞联手,会主动拉拢咱们;唐继尧怕咱们再派援军,也会对咱们有所忌惮。咱们现在,只要在中原稳住阵脚,继续在东北扩军、整顿兵工厂,等时机成熟,不管是段祺瑞赢了,还是西南联军赢了,咱们都能坐收渔利,甚至取代段祺瑞,成为北洋系的新统帅,掌控整个北方!”

王永江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赞同:“帅爷英明!咱们现在,就按这个计划来——东北这边,我已经开始招兵,再招一万士兵,奉军就能扩编到十四万;兵工厂也在加快生产,下个月就能自己制造步枪和子弹,不用再完全依赖日本;中原那边,让张景惠和孙烈臣,守住湖北北部和河南东部,收集更多的情报,为以后奉军南下,做准备!”

1918年的夏天,来得格外早,五月底,北京、南京、广州的天气,就已经热得让人烦躁。南北战事僵持不下,皖系军、直系军、奉军、西南联军,四方势力互相牵制,谁也不敢轻易动手——段祺瑞想消灭西南联军,却要靠奉军牵制,不敢得罪张作霖;冯国璋想夺回实权,却怕奉皖两系联手,只能龟缩在南方;唐继尧想保住西南,却要防备陆荣廷,不敢全力对抗北方;张作霖则在中原和东北之间,游刃有余,一边稳住阵脚,一边悄悄壮大实力。

南北和谈终成空,奉军首次入关探虚实,这场看似“无结果”的博弈,却彻底改变了中国的军阀格局——张作霖的奉军,从东北的“地方势力”,变成了能影响中原局势的“核心力量”,直、皖、奉三足鼎立的格局,越来越清晰;西南军阀的“联省自保”,虽然暂时守住了地盘,却也因内部矛盾,埋下了分裂的种子;而段祺瑞的皖系,虽然依旧掌控中央,却因依赖日本借款、需要借奉军之力,根基渐渐动摇,一场新的军阀纷争,已经在不远的将来,等着各方势力。

沈阳将军府的院子里,张作霖看着刚训练完的新兵列队走过,他们穿着崭新的灰布军装,背着奉军兵工厂刚造出的“辽造18式”步枪,脚步虽不算绝对整齐,却透着一股敢打敢拼的悍劲。阳光洒在枪托上,反射出冷冽的光,也映得张作霖的脸上,满是志得意满。

“帅爷,新造的这批步枪,精度和射程,都不比日本的三八式差,兵工厂每月能造五百支,子弹能造十万发,咱们以后不用再看日本人的脸色要武器了。”王永江手里拿着一把“辽造18式”步枪,递到张作霖面前,语气里满是自豪——这是奉军自己造的第一批步枪,意味着奉军终于摆脱了对外国武器的完全依赖,实力又上了一个台阶。

张作霖接过步枪,掂了掂重量,又对着院子里的树干试了试瞄准,满意地点了点头:“好!好枪!子黻,你立了大功!以后兵工厂的投入再加倍,争取每月造一千支步枪,二十万发子弹,再试着造几门山炮,咱们奉军的装备,一定要比皖系、直系强!”

“是!”王永江立刻应下,“我已经让人跟德国的工程师联系,想请他们来指导造山炮,只要谈妥了,不出半年,咱们就能造出自己的山炮。”

两人正说着,副官匆匆跑来,手里拿着一封密电:“帅爷,北京来的密电,是段祺瑞的亲信徐树铮发来的,说‘总理想请您去北京一趟,商议下一步的战事部署,还说要给您加授“东三省巡阅使兼蒙疆经略使”的头衔,让您节制蒙古东部的军务’。”

张作霖接过密电,看完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段祺瑞这是想拉拢我啊!加个‘蒙疆经略使’的头衔,让我管蒙古东部,就是想让我派更多的奉军,去帮他打西南联军,还想把我拖进蒙古的事务里,消耗我的兵力。”

王永江皱了皱眉,道:“帅爷,北京咱们不能不去——不去,会得罪段祺瑞,他可能会断了咱们的军饷;去了,又怕他设圈套,逼您派更多兵力支援。不如您派个亲信去,就说‘东北边境不太平,日本在奉天沿海频频活动,您无法离开,让亲信代为商议’,这样既不得罪段祺瑞,又能摸清他的真实意图。”

张作霖摇了摇头,把密电放在桌上:“不行,这次我得亲自去。一来,‘蒙疆经略使’这个头衔,虽然是个虚职,却能让咱们名正言顺地把手伸到蒙古东部,以后咱们想占领蒙古的地盘,就有了借口;二来,我要亲自去北京,看看段祺瑞的皖系,到底还有多少实力,看看冯国璋在京的亲信,有没有什么动静,顺便再跟张作霖的驻华公使见一面,谈谈后续的武器采购,一举三得。”

他顿了顿,又道:“你留在沈阳,帮我盯着东北的局势——新兵的训练不能停,兵工厂的生产要加快,张景惠和孙烈臣那边,让他们继续守住湖北北部和河南东部,绝不能主动开战,要是段祺瑞的人逼他们出兵,就说‘奉军新兵未训,粮饷不足,需等帅爷从北京回来再做决定’,拖到我回来再说。”

“帅爷放心,东北的事,我一定办好!”王永江躬身应下,又叮嘱道,“您去北京,一定要多带些卫队,段祺瑞疑心重,徐树铮又心狠手辣,以防万一。”

“放心,我心里有数。”张作霖拍了拍王永江的肩膀,转身去安排进京的事宜。

6月初,张作霖率领两千奉军卫队,乘坐专列,从沈阳出发,前往北京。这是张作霖第一次以“东三省巡阅使”的身份进京,规格远超以往——专列上挂着奉军的军旗,卫队士兵们荷枪实弹,沿途经过唐山、天津时,奉军驻守的将领都亲自到车站迎接,就连段祺瑞派来接站的人,都对他恭敬有加,这让张作霖更加清楚,自己如今的地位,已经今非昔比。

抵达北京后,段祺瑞亲自在新华宫门口迎接,这是段祺瑞第一次对张作霖如此“礼遇”——以往张作霖派人来北京,段祺瑞最多让徐树铮出面,这次亲自迎接,足见他对张作霖的重视,也足见他对奉军的依赖。

“张帅,一路辛苦!”段祺瑞上前,伸手与张作霖相握,语气里满是热情,“早就盼着张帅来北京,咱们好好商议一下南北战事,有张帅在,何愁西南联军不灭!”

张作霖笑着回握,语气谦逊却带着几分底气:“段总理客气了!咱们都是北洋弟兄,为了北洋统一,为了消灭西南逆贼,我张作霖自然是义不容辞!这次来北京,就是听总理调度,为北洋出力!”

两人客气了几句,就一起走进了新华宫,前往国务院商议战事。一路上,张作霖故意放慢脚步,观察着新华宫的布局——哪里有卫兵驻守,哪里是要害部门,甚至连总理办公室的位置,都记在了心里。他知道,这次进京,不仅是“商议战事”,更是“探探北京的虚实”,为以后奉军可能进驻北京,做准备。

国务院的会议室里,段祺瑞、徐树铮,还有几位皖系核心将领,早已等候在那里。双方坐下后,段祺瑞立刻拿出地图,指着四川、湖南的位置,道:“张帅,如今四川的吴光新、张景惠,湖南的傅良佐、孙烈臣,都与西南联军僵持不下,西南联军虽然兵力多,却内部矛盾重重,这是咱们的机会。我想请张帅再派三万奉军,支援四川和湖南——一万奉军支援张景惠,两万奉军支援孙烈臣,只要奉军再出兵,咱们就能在兵力上彻底压制西南联军,一举拿下四川、湖南!”

徐树铮立刻附和:“张帅,只要您再出兵,总理已经答应,战后蒙古东部归奉军管控,中央再给您拨五十万两军饷、两千支步枪,还会支持您在奉天开设更多的实业工厂,让奉军的粮饷和装备,都有保障!”

张作霖看着地图,手指在四川、湖南的位置轻轻划过,心里却在快速盘算——再派三万奉军,奉军在中原的兵力就达到了八万,东北的防务就会空虚,日本和俄国很可能趁机在东北边境闹事;而且段祺瑞许的“蒙古东部管控权”,如今蒙古东部被俄国势力渗透,就算拿到手,也需要派兵驻守,消耗兵力,根本不划算。

“段总理,徐先生,不是我不肯再出兵。”张作霖故意皱了皱眉,语气里满是无奈,“东北的局势,您也知道,日本最近在奉天沿海,派了不少军舰巡逻,还在吉林边境,支持土匪闹事;俄国也在黑龙江边境,增派了兵力,东北的防务,已经很紧张了。我这次来北京,还想请总理派些皖系军,支援东北的防务,要是再从东北调三万奉军,东北就空了,要是日本和俄国趁机进攻,我没法向东北百姓交代啊!”

段祺瑞和徐树铮对视一眼,都有些犹豫——皖系军的主力都在南方和直隶,根本抽不出兵力支援东北,张作霖这是明着“拒绝出兵”,却找了个无法反驳的理由。

“张帅,东北的防务,我会跟日本、俄国公使交涉,让他们暂时停止在边境的挑衅,您就再抽调一万奉军,支援湖南的孙烈臣,总可以吧?”段祺瑞退了一步,语气里带着几分恳求——他实在没办法,要是奉军不再出兵,湖南的战事,根本无法推进。

张作霖看着段祺瑞恳求的样子,心里暗暗得意,却还是装作“为难”的样子,沉默了许久,才点头道:“既然总理都开口了,我要是再拒绝,就太不近人情了。这样吧,我从吉林调一万奉军,支援孙烈臣,不过这一万奉军的粮饷和武器损耗,必须由中央全额承担,而且战后,河南东部的所有地盘,都要归奉军,总理要是答应,我立刻下令调兵。”

“答应!当然答应!”段祺瑞立刻点头,“粮饷和武器损耗,中央全额承担,河南东部,战后归奉军管控!”

张作霖这才露出笑容,道:“好!总理英明!我这就给沈阳发密电,让吉林的奉军,尽快南下,支援孙烈臣!”

商议完战事,段祺瑞在新华宫摆了宴席,宴请张作霖。宴席上,段祺瑞频频给张作霖敬酒,皖系将领也纷纷向张作霖奉承,张作霖应付着众人,眼神却始终保持着清醒——他知道,这些奉承都是“有条件”的,段祺瑞和皖系,只是需要他的奉军,一旦西南联军被消灭,皖系肯定会反过来对付他,他必须时刻警惕。

宴席结束后,张作霖没有留在新华宫,而是住进了北京的奉天会馆——这里都是奉军的人,安全有保障。刚安顿下来,他就让人给冯国璋的亲信丁槐,发了一封密电,说“本人已到北京,段祺瑞逼我再派奉军支援湖南,我已婉拒,只答应派一万,意在稳住段祺瑞,绝无进攻直系之意,盼与冯大总统保持联络,共保北洋稳定”。

冯国璋收到密电后,心里松了口气——他一直怕张作霖与段祺瑞联手,进攻直系,如今张作霖只答应派一万奉军,还主动与他联络,说明张作霖不想与直系翻脸,他也能暂时放下心来,继续在南方囤积粮饷,整顿军备。

接下来的几天,张作霖在北平,一边与段祺瑞“商议战事细节”,一边悄悄与日本驻华公使见面——他答应日本“允许日本在奉天开设更多的商铺和工厂”,换来了日本“每月供应奉军一万发子弹、五十挺机枪”的承诺;同时,他还派亲信,与北京的国会成员、北洋系非皖系将领联络,收集皖系的情报,甚至还去了一趟紫禁城,见了逊帝溥仪——他不是想支持溥仪复辟,只是想给溥仪留个“好感”,万一以后需要,溥仪这个“招牌”,或许能派上用场。

6月10日,张作霖见目的已经达到,便以“东北边境紧急,需立刻返回沈阳”为由,向段祺瑞辞行。段祺瑞虽然想留他多待几天,继续劝他多派奉军,却也不敢强留,只能亲自到车站送行,还把“东三省巡阅使兼蒙疆经略使”的委任状,亲手交给了张作霖,又派徐树铮,把一万支步枪、二十万发子弹,运到了张作霖的专列上,算是“送行礼”。

张作霖登上专列,看着站台上挥手的段祺瑞和徐树铮,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北京之行,他不仅拿到了头衔、武器和军饷,还摸清了皖系的虚实,稳住了冯国璋,甚至与日本达成了新的合作,收获满满。

专列缓缓驶出北京车站,朝着沈阳的方向前进。张作霖坐在专列的包厢里,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手里把玩着“蒙疆经略使”的委任状,眼神里满是野心。

“帅爷,这次北京之行,咱们算是彻底摸清了中原的虚实,段祺瑞的皖系,看似强大,实则外强中干,依赖日本借款,兵力分散;冯国璋的直系,龟缩南方,不敢北上;西南联军,内部矛盾重重,不堪一击。”副官站在一旁,语气兴奋地说,“咱们只要再扩编几万奉军,造更多的武器,迟早能南下中原,取代段祺瑞,成为北洋系的新统帅!”

张作霖点了点头,把委任状放在桌上,拿起一杯热酒,喝了一口,声音低沉却坚定:“没错,中原的舞台,咱们奉军已经踩进来了,就不会再轻易出去。这次回去,咱们加快扩军,加快兵工厂生产,再把蒙古东部的事务,慢慢抓起来,等时机成熟,咱们就大举南下,让整个北方,甚至整个中国,都知道我张作霖的名字!”

专列一路向北,朝着东北的方向驶去,车窗外的风景,从北京的繁华,渐渐变成了东北的辽阔。张作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海里已经开始盘算——如何扩编奉军,如何改进兵工厂,如何在中原与直、皖两系博弈,如何把奉军的势力,从东北,一步步延伸到整个中原。

1918年的夏天,南北战事依旧僵持,可中国的军阀格局,已经悄然改变——张作霖的奉军,通过首次入关探虚实,从东北的“地方势力”,蜕变成了能左右中原局势的“核心力量”;直、皖、奉三足鼎立的雏形,愈发清晰;西南军阀的“联省自保”,也因内部矛盾和北方压力,渐渐显露裂痕。

南北和谈终成空,奉军入关探虚实,这场没有硝烟的博弈,比战场上的厮杀,更能决定未来的走向。接下来的日子里,直皖矛盾会愈发尖锐,直皖战争的烽火,即将点燃;奉军会在东北继续壮大,等待着南下争夺天下的最佳时机;而西南军阀,也会在内部纷争中,渐渐分裂,最终沦为历史的尘埃。

乱世的棋局,才刚刚进入最关键的阶段,而张作霖和他的奉军,已经在这盘棋局上,落下了最关键的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