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7年的清明刚过,北京的风还带着几分料峭,徐州的“辫帅府”里,却已经暖得让人燥热。张勋穿着一身仿制的大清亲王蟒袍,腰系玉带,手里把玩着一把镶金嵌玉的佩刀,坐在铺着虎皮的太师椅上,听着下属汇报各地“劝进”的消息——自去年年底从北京逃到荷兰公使馆,又悄悄潜回徐州后,他就没断过“恢复大清”的念头,这几个月里,他联络了各地的前清遗老,还偷偷扩编辫子军,从一万扩到了一万五千人,就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再次进京,把逊帝溥仪扶上龙椅。
“大帅,前清的恭亲王溥伟,已经从青岛赶来徐州,说愿意带着前清遗老的联名‘劝进书’,跟您一起进京;还有安徽的倪嗣冲,也发来了密电,说‘愿听大帅调度,若大帅起兵复辟,安徽军立刻出兵支援,守住徐州门户’。”副官站在堂下,躬身汇报,语气里满是奉承,“现在天下人都盼着恢复大清,只要大帅一声令下,辫子军一进京,黎元洪、段祺瑞那些人,肯定会吓得屁滚尿流,大清就能光复了!”
张勋听得眉飞色舞,猛地一拍太师椅扶手,佩刀“哐当”一声撞在扶手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好!好一个溥伟!好一个倪嗣冲!我就知道,天下人心里,还是认大清的!”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狂热起来,对着堂下的辫子军将领们大喊:“弟兄们!咱们留着辫子,就是没忘大清的恩!袁世凯背叛大清,段祺瑞、冯国璋这些人,又搞什么共和,把天下搞得乱七八糟,百姓们苦不堪言!现在,时机到了!咱们立刻整兵备马,三日后,就沿着津浦铁路北上,进京复辟,扶溥仪小皇上登基,咱们也能跟着封王拜侯,光宗耀祖!”
“复辟大清!封王拜侯!”堂下的辫子军将领们,个个留着长辫,穿着仿清军的军装,听到“封王拜侯”四个字,眼睛都亮了,齐声呐喊,声音震得屋顶的瓦片都微微颤动。
副官看着这热闹的场面,却悄悄凑到张勋身边,低声提醒:“大帅,还有件事得留意——段祺瑞和冯国璋,最近都在盯着咱们。段祺瑞派了人来徐州,说‘若大帅安分守己,中央就不追究去年进京的事,还能给大帅一个‘长江巡阅使’的头衔’;冯国璋也派了人,送来了五万两白银,说‘愿与大帅结为同盟,共同对抗段祺瑞,江苏的粮道,也能给辫子军开放’,两人都没安好心,咱们得小心应对。”
张勋冷哼一声,把佩刀往桌上一扔,满是不屑:“段祺瑞?冯国璋?不过是两个乱臣贼子!段祺瑞想拿个虚头衔收买我,冯国璋想拿五万两白银拉拢我,真是太小看我张勋了!我要的是恢复大清,是封王拜侯,不是他们那点破好处!”
他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不用管他们!让溥伟准备好劝进书,让倪嗣冲守住徐州,咱们三日后准时出兵!谁要是敢拦着咱们,就别怪我张勋的佩刀不认人!”
副官不敢再劝,只能躬身领命,转身去安排出兵事宜。张勋看着副官的背影,又拿起桌上的蟒袍,轻轻抚摸着上面的龙纹,心里满是憧憬——等他扶溥仪登基,他就是“护清大元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到时候,段祺瑞、冯国璋这些人,都得跪在他面前磕头!
而此时的北京,冯国璋和段祺瑞,正因为“参战案”的事,闹得不可开交。自年初冯国璋就职大总统后,两人的“府院之争”就没停过,段祺瑞坚持要“对德宣战”,借参战之名向日本借款扩军;冯国璋则坚决反对,怕参战导致国内兵力空虚,还怕段祺瑞借日本势力压过自己,双方互不相让,甚至闹到了“内阁成员集体辞职”“冯国璋拒绝签署参战令”的地步。
总统府的书房里,冯国璋看着桌上的参战令,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丁槐站在一旁,递上一份情报:“大总统,段祺瑞已经让曹汝霖跟日本签了第二笔《西原借款》,拿到了一千万日元,还从日本订购了三千支步枪、二十挺机枪,已经运到了天津,准备扩编皖系的第十三镇;他还暗中联络了张勋,说‘若张勋进京逼迫您签署参战令,中央就不追究他去年的叛乱罪’,显然是想故技重施,借张勋的手逼您就范!”
“又是借刀杀人!”冯国璋猛地把参战令摔在桌上,气得浑身发抖,“段祺瑞为了扩编皖系,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借日本的钱,引狼入室;找张勋这个老顽固,祸乱京城,他眼里根本没有国家,只有他的权力!”
丁槐担忧地说:“大总统,张勋那家伙,一直想复辟大清,要是段祺瑞真的放他进京,他肯定不会只逼您签参战令,说不定会趁机复辟,到时候天下就更乱了!咱们要不要立刻调直系军北上,进驻天津,防备张勋进京?”
冯国璋摇了摇头,手指在桌上反复摩挲,心里快速盘算——直系军主力在江苏、江西,要是调兵北上,南方的地盘就会空虚,陆荣廷、唐继尧肯定会趁机北上;而且段祺瑞手里有十四万皖系军,要是他以“直系调兵谋反”为由,派军拦截,直系军未必能顺利进京。
“不能调兵。”冯国璋沉声道,“你立刻给段祺瑞发通电,说‘参战案需从长计议,若强行逼迫,恐引发民变,不利于北洋稳定’,再给张作霖发密电,说‘张勋有进京复辟之意,若奉军能进驻山海关,威慑张勋,中央就再给奉军拨三十万两军饷’,让张作霖牵制张勋;另外,你派人去徐州,给张勋送十万两白银,说‘大总统愿与大帅和解,只要大帅安分守己,不进京闹事,中央就承认辫子军的编制,每月给辫子军拨五万两军饷’,先稳住他,等咱们找到应对段祺瑞的办法,再收拾他!”
“是!”丁槐立刻领命,转身去安排。
可冯国璋没想到,他的“安抚”,反而让张勋觉得他“怕了自己”,更加肆无忌惮。4月10日,张勋率领一万五千辫子军,浩浩荡荡地从徐州出发,沿着津浦铁路北上,辫子军的士兵们,留着长辫,穿着仿清军的军装,手里拿着步枪,腰间挂着大刀,一路上敲锣打鼓,还打着“光复大清,还我河山”的旗帜,格外张扬。
消息传到北京,冯国璋立刻给段祺瑞打电话,让他“派军拦截张勋,阻止辫子军进京”,可段祺瑞却以“北洋军主力在天津防备日本,抽不出兵力”为由,拒绝了冯国璋的请求,还说“张勋进京,或许是为了调解府院之争,大总统不必担心,等他到了北京,咱们再跟他商议参战案的事”。
冯国璋这才明白,段祺瑞根本就是故意放张勋进京——他想让张勋逼自己签署参战令,要是张勋趁机复辟,他再以“讨逆”为名,派军消灭张勋,既能除掉张勋这个隐患,又能借“再造共和”的名义,提升自己的声望,甚至把自己赶下台,彻底掌控实权。
“段祺瑞这个小人!”冯国璋气得把电话摔在地上,碎片溅了一地,“他想借张勋的手害我,我偏不让他得逞!丁槐,立刻给李纯、王占元发密电,让他们各调一万直系军,北上进驻山东,防备张勋和段祺瑞,要是北京有变,就立刻进军北京,保护总统府!”
4月15日,张勋率领辫子军,抵达了天津。他没有立刻进京,而是在天津停留了下来,给冯国璋发了一封通电,提出了三个条件:一、解散国会;二、罢免反对参战的内阁成员;三、允许辫子军进京“护卫京城”。通电里还威胁道:“若大总统不答应这三个条件,辫子军就立刻进京,到时候后果自负!”
冯国璋看着通电,心里满是绝望——解散国会,就等于断了自己对抗段祺瑞的唯一筹码;罢免反对参战的阁员,就等于让内阁彻底沦为段祺瑞的工具;允许辫子军进京,更是引狼入室。可他手里没兵,只能任由张勋摆布,最终还是咬着牙,签署了“解散国会令”,罢免了三名反对参战的内阁成员,还给张勋回电,说“允许辫子军进京,护卫京城”。
4月18日,张勋率领一万五千辫子军,浩浩荡荡地开进了北京城。北京城里的百姓们,吓得纷纷关门闭户,躲在家里不敢出来——去年辫子军进京的场景,还历历在目,百姓们怕再次遭遇战乱,怕被辫子军抢夺。可辫子军这次进京,却格外“规矩”,不仅没有抢夺百姓,反而给路边的乞丐发银子,还贴出告示,说“辫子军进京,是为了恢复大清,让百姓安居乐业,绝不扰民”,看似一副“仁义之师”的样子,实则是为了收买人心,为复辟做准备。
张勋住进了北京的江西会馆,刚安顿下来,就立刻召集前清遗老溥伟、陈宝琛等人,还有辫子军的将领,召开会议,商议复辟的具体事宜。会议上,溥伟递上了前清遗老的联名劝进书,陈宝琛则建议道:“辫帅,现在冯国璋、段祺瑞都被您牵制住了,国会也解散了,正是复辟的最佳时机!咱们明日就去紫禁城,拜见溥仪小皇上,劝他登基,然后昭告天下,恢复大清旧制,这样一来,天下的前清遗老和百姓,肯定会纷纷响应!”
张勋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狂热:“好!就按陈先生说的办!明日一早,咱们就去紫禁城,劝小皇上登基!”
4月19日清晨,张勋穿着亲王蟒袍,带着溥伟、陈宝琛等人,还有一千名辫子军士兵,浩浩荡荡地开进了紫禁城。逊帝溥仪,此时才12岁,穿着一身小龙袍,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穿着蟒袍、留着长辫的张勋,心里满是紧张,甚至有些害怕。
张勋走到龙椅前,“扑通”一声跪下,磕了三个响头,声音洪亮:“臣张勋,叩见皇上!如今共和祸乱天下,百姓苦不堪言,臣率领辫子军,进京复辟,恳请皇上登基,恢复大清旧制,拯救天下百姓!”
溥伟、陈宝琛等人,也跟着跪下,齐声劝道:“恳请皇上登基,恢复大清!”
溥仪被这阵仗吓得不知所措,只能看向身边的太监,太监悄悄对他说:“皇上,按陈先生教的话说就行。”溥仪这才点了点头,照着陈宝琛教的话说:“张爱卿忠心可嘉,朕……朕就依卿所奏,登基复辟,恢复大清。”
当天中午,张勋就以“大清皇帝溥仪”的名义,昭告天下,宣布“恢复大清旧制,废除共和,改民国六年为宣统九年”,还任命了一批官员:张勋为“内阁议政大臣兼直隶总督、北洋大臣”,溥伟为“辅政王”,陈宝琛为“内阁学部大臣”,甚至还任命段祺瑞为“内阁陆军大臣”,冯国璋为“内阁两江总督”,试图拉拢两人支持复辟。
复辟的消息,像一颗炸雷,瞬间炸响了整个中国。北京城里,前清遗老们纷纷穿上旧朝袍,跑到街上磕头庆贺,辫子军也开始强行让百姓们剪掉民国的帽子,留起长辫,要是百姓不肯,就拳打脚踢,甚至当场枪毙,原本“规矩”的辫子军,很快就露出了残暴的本性。
总统府里,冯国璋看着溥仪的“复辟诏书”,气得浑身发抖,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他虽然只是个傀儡大总统,却也知道“共和”是无数烈士用鲜血换来的,张勋复辟,不仅是要推翻共和,更是要把中国拉回封建王朝的深渊!
“丁槐!立刻给全国发通电,声讨张勋复辟,说‘张勋勾结前清遗老,进京叛乱,复辟帝制,背叛共和,本人绝不承认复辟政权,愿与全国军民一道,讨伐张勋,恢复共和’!再给李纯、王占元、张作霖发密电,让他们立刻派兵进京,讨伐张勋!”冯国璋嘶吼着,声音里满是悲愤和愤怒。
而此时的天津,段祺瑞正坐在一家旅馆的房间里,看着张勋复辟的消息,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他等的就是这一天!张勋复辟,不仅让冯国璋陷入了绝境,也让他有了“讨逆”的正当理由,只要他率领皖系军,消灭张勋,就能以“再造共和”的名义,彻底掌控北京的实权,甚至把冯国璋赶下台。
“总理,时机到了!”徐树铮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讨逆军的编制名单,语气激动,“咱们立刻组建‘讨逆军’,您任总司令,段芝贵任东路讨逆军司令,曹锟任西路讨逆军司令,李长泰任中路讨逆军司令,率五万皖系军,从天津、保定、廊坊三个方向,进攻北京,消灭张勋的辫子军!日本那边,也已经答应给咱们拨一百万日元的紧急借款,还会给咱们运一批武器过来,支援咱们讨逆!”
“好!”段祺瑞拍了拍桌子,眼神里满是锐利,“立刻发布讨逆通电,说‘张勋复辟帝制,背叛共和,本人即日起组建讨逆军,讨伐张勋,平定叛乱,恢复共和,凡拥护共和者,皆为同志;凡支持复辟者,皆为逆贼,格杀勿论’!让段芝贵、曹锟、李长泰,立刻整兵备马,三日后,准时进攻北京!”
4月22日,段祺瑞在天津正式组建讨逆军,发布讨逆通电。通电传到全国,立刻得到了无数人的响应——南方的西南军政府,唐继尧、陆荣廷纷纷发通电,支持段祺瑞讨逆,说“张勋复辟,祸国殃民,西南军愿出兵支援,共同恢复共和”;北洋系的将领们,不管是皖系还是直系,也纷纷发通电,声讨张勋,支持讨逆,就连之前答应支持张勋的倪嗣冲,也立刻翻脸,发通电说“之前支持张勋,是被他欺骗,如今张勋复辟,本人绝不支持,愿听段总理调度,讨伐逆贼”。
张勋收到段祺瑞组建讨逆军的消息后,彻底懵了——他以为段祺瑞会支持自己复辟,至少会保持中立,没想到段祺瑞竟然反过来讨伐自己!他立刻给段祺瑞发通电,质问“为何讨伐我”,还说“我复辟大清,是为了稳定天下,你段祺瑞之前也支持我进京,如今却翻脸不认人,真是小人”,可段祺瑞根本不回,讨逆军已经朝着北京逼近,东路讨逆军司令段芝贵,率领两万皖系军,从天津出发,进驻廊坊;西路讨逆军司令曹锟,率领两万皖系军,从保定出发,进驻卢沟桥;中路讨逆军司令李长泰,率领一万皖系军,从通州出发,进驻北京城外的朝阳门,北京已经被讨逆军团团包围。
张勋这才明白,自己又被段祺瑞耍了,他气得大骂“段祺瑞这个反复无常的小人”,却也没办法,只能下令,让一万五千辫子军,全部进驻北京城内的要害部位——紫禁城、总统府、天安门、各城门,还把溥仪软禁在紫禁城里,想以此为筹码,与段祺瑞谈判。
4月25日清晨,讨逆军对北京城内的辫子军,发起了进攻。东路讨逆军在廊坊,与驻守在那里的一千辫子军,展开了激烈的战斗——段芝贵率领的皖系军,装备了新式步枪和机枪,还有五门山炮,而辫子军只有老旧的步枪和大刀,根本不是皖系军的对手。皖系军的火炮,对着辫子军的工事,疯狂轰击,没一会儿,工事就被轰塌了,皖系军的士兵们,端着步枪,发起冲锋,辫子军的士兵们,要么战死,要么投降,不到一个小时,廊坊就被讨逆军占领。
西路讨逆军在卢沟桥,也与驻守在那里的两千辫子军,爆发了战斗。曹锟亲自带队冲锋,皖系军的士兵们,士气高涨,对着辫子军的阵地,疯狂射击,辫子军的士兵们,虽然顽强抵抗,可终究寡不敌众,加上装备落后,很快就溃败了,卢沟桥也被讨逆军占领。
中午时分,东路和西路讨逆军,都顺利抵达北京城外,与中路讨逆军汇合,对北京城内的辫子军,形成了合围之势。段祺瑞在廊坊的讨逆军总司令部里,给张勋发了最后通牒,说“限你三日内,解散辫子军,释放溥仪,向全国通电认罪,否则讨逆军就会攻破北京,到时候你和你的辫子军,一个也跑不了!”
张勋看着最后通牒,气得把纸撕成了碎片,扔在地上,对着身边的将领们大喊:“段祺瑞想让我投降?做梦!咱们留着辫子,就是为了大清,今天就算战死,也要守住北京,守住小皇上!传令下去,让所有辫子军,死守各城门和紫禁城,就算只剩一个人,也绝不能让讨逆军进来!”
“死守北京!效忠大清!”辫子军将领们齐声呐喊,可声音里,却少了几分之前的狂热,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恐惧——他们已经听说了廊坊和卢沟桥的惨败,知道讨逆军装备精良、兵力雄厚,自己手里的老旧武器和一万五千人,根本不是对手,只是碍于张勋的威严,不敢说投降的话。
接下来的两天,讨逆军没有立刻攻城,而是对着北京城内,反复喊话劝降,还把从辫子军俘虏那里缴获的武器,摆在城外的空地上——一排排新式步枪、一挺挺机枪,还有三门山炮,看得城内的辫子军士兵们,心里越来越慌。不少士兵偷偷议论:“讨逆军的武器这么好,咱们根本打不过,不如投降吧,至少能保住一条命。”“是啊,张帅复辟,本来就不对,咱们跟着他,就是在做乱臣贼子,就算战死了,也落不下好名声。”
这些议论,很快就传到了张勋耳朵里。他气得亲自带着卫队,在城里巡查,看到有士兵议论投降,就当场枪毙,还贴出告示:“凡敢言投降者,诛九族!”可这非但没稳住军心,反而让士兵们更加不满——为了一个复辟的梦想,要赔上自己和家人的性命,没人愿意干。
4月27日清晨,讨逆军见张勋拒不投降,终于下令攻城。段祺瑞坐在廊坊总司令部里,通过望远镜,看着北京城外的战况,对身边的徐树铮道:“让段芝贵从朝阳门进攻,曹锟从西直门进攻,李长泰从正阳门进攻,集中所有火炮,先轰开城门,再派步兵冲锋,务必在中午之前,拿下北京!”
“是!”徐树铮立刻去传达命令。
很快,朝阳门、西直门、正阳门城外,都响起了“轰!轰!轰!”的炮声。讨逆军的二十门山炮,对着城门和城墙上的工事,疯狂轰击,炮弹带着尖锐的风声,呼啸着飞向城内,泥土、碎石飞溅,城墙上的辫子军工事,很快就被轰塌了,城门也被轰得摇摇欲坠。
朝阳门城墙上,辫子军的一个小队长,看着城外呼啸而来的炮弹,还有讨逆军密密麻麻的冲锋队伍,终于忍不住对身边的士兵们道:“弟兄们,别打了!咱们打不过讨逆军,再打下去,就是送死!张帅复辟不对,咱们没必要跟着他陪葬,不如投降,保住一条命,回家跟老婆孩子团聚!”
士兵们早就不想打了,听到小队长的话,立刻纷纷放下武器,大喊:“我们投降!别打了!”
城楼下的讨逆军士兵们,听到喊声,立刻停止了射击。段芝贵让人拿着喇叭,对着城墙上喊:“只要你们放下武器,打开城门,我们保证不杀一个人,还会给你们路费,让你们回家!”
小队长立刻让人打开朝阳门的城门,带着城墙上的两百多名辫子军士兵,举着双手,走出城门,向讨逆军投降。段芝贵看着投降的士兵,满意地点了点头,下令:“把他们集中起来,登记造册,每人发五块大洋路费,让他们回家!”
朝阳门被攻破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西直门和正阳门。西直门的辫子军士兵们,见朝阳门已经投降,也纷纷放下武器,打开城门,向曹锟的西路讨逆军投降;正阳门的辫子军,虽然有张勋的卫队督战,可士兵们根本无心抵抗,没一会儿就被李长泰的中路讨逆军,攻破了城门。
不到一个小时,北京的三座主要城门,就全被讨逆军攻破。讨逆军的士兵们,沿着街道,向城内推进,遇到抵抗的辫子军,就开枪射击;遇到放下武器投降的,就集中起来,登记后发放路费。城内的百姓们,听到外面的枪声渐渐少了,也纷纷打开家门,看着穿着整齐军装、不扰民的讨逆军,脸上露出了安心的笑容——他们知道,战乱终于要结束了。
张勋此时正守在紫禁城里,看着越来越近的讨逆军枪声,心里满是绝望。他身边的卫队,已经从一千人,减少到了不到两百人,剩下的士兵,也都面如土色,手里的枪,都快握不住了。
“大帅,讨逆军已经攻破了朝阳门、西直门和正阳门,很快就会到紫禁城了,咱们快跑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副官拉着张勋的胳膊,语气急切地说。
张勋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不甘:“我不能跑!我跑了,小皇上怎么办?大清的复辟大业,怎么办?我张勋,就算死,也要死在紫禁城里,效忠大清!”
“大帅,您就算死了,也救不了大清,救不了小皇上啊!”副官哭着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您现在跑了,以后还能再找机会,恢复大清,要是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张勋沉默了许久,终于点了点头——他不是不怕死,只是不甘心,可副官的话,也说到了他心坎里。“好,咱们跑!你立刻去联系荷兰驻华公使馆,就说我要政治避难,让他们派人来接我;再让人把小皇上送回后宫,告诉陈宝琛,让他好好照顾小皇上,等我以后回来,再想办法恢复大清!”
副官立刻领命,转身去安排。没过多久,荷兰公使馆的汽车,就悄悄开到了紫禁城的后门。张勋换上一身便服,剪掉了留了十几年的长辫——这是他第一次剪掉辫子,剪的时候,他的手一直在抖,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嘴里还喃喃道:“大清……我对不起你……我还会回来的……”
张勋跟着荷兰公使馆的人,坐上汽车,悄悄离开了紫禁城,躲进了荷兰公使馆。而他留下的两百多名卫队,见张勋跑了,也纷纷放下武器,向随后赶到的讨逆军投降。
中午十二点,讨逆军的士兵们,进驻了紫禁城,找到了被软禁的溥仪。此时的溥仪,正坐在后宫的椅子上,吓得哭了起来,身边的陈宝琛,也唉声叹气,没了之前的意气风发。讨逆军的将领,没有为难溥仪和陈宝琛,只是让人把溥仪送回后宫,严加看管,不让他再参与任何政治活动,又让陈宝琛等前清遗老,离开紫禁城,各自回家,不得再参与复辟活动。
至此,张勋复辟,彻底失败。从4月19日溥仪登基,到4月27日讨逆军攻破北京,这场荒唐的复辟闹剧,只持续了短短九天,就以张勋逃亡、辫子军溃败告终。一万五千辫子军,除了战死的一千多人,剩下的一万三千多人,要么投降后被遣散回家,要么放下武器,剪掉辫子,加入了讨逆军,曾经嚣张一时的辫子军,彻底覆灭。
张勋复辟失败的消息,传到全国后,百姓们纷纷拍手叫好,各地都举行了“庆祝共和恢复”的活动;南方的西南军政府,唐继尧、陆荣廷也纷纷发通电,祝贺“段祺瑞总理讨逆成功,再造共和”;北洋系的将领们,更是纷纷向段祺瑞表忠心,说“愿听段总理调度,共同维护共和,稳定北洋”。
而此时的北京,冯国璋却陷入了尴尬的境地。他虽然是大总统,可在讨逆战争中,既没派兵,也没起到任何作用,反而一开始被张勋逼迫解散国会、罢免阁员,颜面尽失;而段祺瑞,却以“再造共和”的名义,成为了全国人民心中的“英雄”,手里的权力,也越来越大,冯国璋这个大总统,彻底成了摆设。
总统府的书房里,冯国璋看着窗外庆祝的人群,心里满是悲凉。丁槐站在一旁,递上一份情报:“大总统,段祺瑞已经下令,让皖系将领陈文运,接管北京警备部队,总统府的卫队,也被换成了皖系的士兵;他还让临时参议院,召开会议,商议‘重组国会’,国会的议员名额,大多被皖系拉拢,以后国会,也会成为段祺瑞的工具;更重要的是,日本已经答应给段祺瑞再拨两千万日元的借款,用于扩编皖系军队,段祺瑞计划把皖系军,从十四万扩编到二十万,彻底掌控北洋军!”
冯国璋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眼神里满是无奈:“我知道了。你去给段祺瑞发通电,祝贺他‘讨逆成功,再造共和’,再表示‘本人愿全力配合总理,重组国会,稳定局势,维护北洋团结’。”
丁槐愣住了:“大总统,您就这么忍了?段祺瑞现在越来越过分,要是再忍下去,您这个大总统,就真的没任何实权了!”
“不忍,又能怎么办?”冯国璋苦笑一声,“直系军主力在南方,北京只有皖系的兵力,我要是跟段祺瑞翻脸,他一句话,就能把我软禁起来,甚至废了我这个大总统。现在只能忍,等李纯、王占元的直系军,在山东站稳脚跟,等张作霖的奉军,愿意真心支持我,再找机会,夺回实权。”
丁槐无奈,只能点头,转身去给段祺瑞发通电。
而此时的国务院,已经成了全国的权力中心。段祺瑞穿着一身军装,站在地图前,接受皖系将领和各国驻华公使的祝贺——各国公使纷纷表示,“承认段祺瑞政府的合法性,愿意与中国加强合作”,尤其是日本公使,更是当场表示,“日本会全力支持段祺瑞总理,帮助中国‘发展国防’,稳定局势”。
段祺瑞送走各国公使后,转身对徐树铮道:“接下来,咱们要做三件事:第一,重组国会,把国会里的非皖系议员,全部排挤出去,让国会成为咱们的‘应声虫’;第二,加快扩编皖系军,用日本的借款,从日本订购五千支步枪、一百挺机枪、五十门山炮,再从北洋军里,挑选精锐,组建皖系的第十四镇、第十五镇,让皖系军的总兵力,达到二十万;第三,对付冯国璋和南方的西南军政府——冯国璋那边,不用急着动他,让他当个傀儡大总统,稳住直系;西南军政府那边,唐继尧、陆荣廷想‘联省自保’,咱们不能让他们得逞,派皖系军进驻四川、湖南,威慑西南,让他们不敢轻易北上!”
“总理英明!”徐树铮立刻领命,“重组国会的事,我已经让人去安排了,临时参议院里,皖系的议员已经占了多数,重组后的国会,肯定会听咱们的;扩军的事,曹汝霖已经在跟日本谈武器采购了,预计下个月,武器就能运到天津;进驻四川、湖南的事,我建议让吴光新(段祺瑞的妻弟)任四川查办使,率皖系军两万,进驻四川;让傅良佐任湖南督军,率皖系军一万五千,进驻湖南,这样既能威慑西南,又能让咱们的人,掌控四川、湖南的地盘!”
“好!就按你说的办!”段祺瑞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得意——他终于彻底掌控了中央实权,皖系也即将成为北洋系里唯一的霸主,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消灭南方的西南军政府,统一全国,实现自己的“独裁梦想”。
而此时的南方,西南军政府的唐继尧、陆荣廷,也已经察觉到了段祺瑞的威胁。昆明的滇军总司令部里,唐继尧正拿着段祺瑞派军进驻四川、湖南的情报,对身边的罗佩金、殷承瓛道:“段祺瑞‘再造共和’是假,想独裁全国是真!他派军进驻四川、湖南,就是想趁机吞并西南,咱们不能坐以待毙,必须‘联省自保’,组建西南联军,对抗皖系!”
罗佩金点头道:“松坡兄(蔡锷)不在了,咱们更要守住西南。四川的熊克武,之前跟咱们一起反袁,现在被吴光新的皖系军逼得节节后退,已经给咱们发通电,请求支援;湖南的谭延闿,也不愿意让傅良佐的皖系军进驻湖南,也在暗中联络咱们,咱们要是不支援他们,四川、湖南就会落入皖系手里,到时候云南、广西,也会岌岌可危!”
“没错!”殷承瓛补充道,“咱们现在有六万滇军,陆荣廷有五万桂军,刘显世有两万黔军,加起来有十三万兵力,虽然不如皖系军多,可咱们熟悉西南的地形,又有百姓支持,只要咱们联合起来,组建西南联军,肯定能挡住皖系军的进攻!”
唐继尧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好!我立刻给陆荣廷、刘显世发通电,提议‘组建西南联军,唐继尧任联军总司令,陆荣廷任副总司令,刘显世任参谋长,滇、桂、黔三军联合,驻守四川、湖南边境,对抗皖系军,保卫西南各省’;再给熊克武、谭延闿发通电,说‘西南联军会立刻出兵支援,让他们坚持抵抗,不要向皖系投降’!”
广西南宁的桂军总司令部里,陆荣廷收到唐继尧的通电后,立刻召集谭浩明等桂军将领,商议此事。谭浩明道:“将军,段祺瑞派军进驻四川、湖南,就是想吞并西南,咱们要是不跟唐继尧联合,迟早会被段祺瑞收拾!组建西南联军,对咱们有利,咱们不仅能保住广西,还能趁机扩大势力,把广东也拿下来!”
陆荣廷笑了笑,眼神里满是算计:“你说得对。联合唐继尧,既能挡住皖系军,又能借滇军的力量,牵制段祺瑞,咱们则可以趁机扩编桂军,再派军进驻广东——广东的龙济光,之前投靠袁世凯,现在袁世凯死了,他又想投靠段祺瑞,可广东的百姓和士兵,都不满他,咱们正好以‘讨伐龙济光,保卫西南’为由,派军进驻广东,把广东的地盘,拿过来!”
他立刻给唐继尧回电,说“同意组建西南联军,愿与滇、黔两军同心,对抗皖系,保卫西南”,同时下令,让谭浩明率领两万桂军,进驻广东边境,做好进攻广东、讨伐龙济光的准备。
贵州贵阳的黔军总司令部里,刘显世收到唐继尧的通电后,也立刻同意了——贵州实力弱小,只有两万黔军,要是不跟滇、桂两军联合,迟早会被皖系或滇、桂两军吞并,联合起来,才能保住自己的地盘。
很快,西南联军正式组建,唐继尧任总司令,陆荣廷任副总司令,刘显世任参谋长,滇军四万、桂军三万、黔军两万,共九万兵力,分别驻守在四川、湖南边境:滇军由罗佩金率领,进驻四川重庆,支援熊克武;桂军由谭浩明率领,一部分进驻湖南衡阳,支援谭延闿,一部分进驻广东边境,准备讨伐龙济光;黔军由王文华率领,进驻贵州与湖南边境,配合滇、桂两军作战。
西南联军组建的消息,传到北京后,段祺瑞的脸色沉了下来。徐树铮道:“总理,唐继尧、陆荣廷组建西南联军,明显是想跟咱们对抗!咱们不能示弱,立刻让吴光新、傅良佐,加快进军速度,尽快拿下四川、湖南,再派军进攻广东,消灭西南联军!”
段祺瑞摇了摇头,沉声道:“不用急。西南联军虽然有九万兵力,可滇、桂、黔三军,各怀心思——唐继尧想当西南王,陆荣廷想拿广东,刘显世想保住贵州,他们根本不会真心合作,只要咱们略施小计,就能让他们互相猜忌,自相残杀。”
他顿了顿,眼神里满是算计:“你立刻给四川的吴光新发密电,说‘只要你能拉拢熊克武,让他脱离西南联军,投靠咱们,就任命他为四川副督军,四川的税收,让他截留三成’;再给湖南的傅良佐发密电,说‘谭延闿的手下,有不少人不满他,你可以暗中拉拢这些人,让他们倒戈,里应外合,拿下湖南’;另外,给广东的龙济光发通电,说‘中央支持你任广东督军,若陆荣廷的桂军进攻广东,中央会派皖系军支援你’,让他们互相牵制,咱们坐收渔利!”
“总理英明!”徐树铮立刻领命,转身去发电报。
接下来的一个月,西南与北方的局势,渐渐陷入了对峙——吴光新在四川,一边率军进攻熊克武,一边暗中拉拢熊克武,许他高官厚禄;熊克武虽然表面上坚持抵抗,暗地里却也在犹豫,四川的地盘,他不想让给皖系,也不想让给唐继尧的滇军,想找一个能保住自己地盘的出路;傅良佐在湖南,暗中拉拢谭延闿的手下,许以“团长升旅长”“县长升专员”的好处,很快就策反了谭延闿麾下的两个营——这两个营的营长,本就不满谭延闿“偏向西南、克扣军饷”,加上傅良佐给的好处实在诱人,当场就答应“若皖系军进攻长沙,就里应外合,打开城门”。
傅良佐见策反成功,立刻给段祺瑞发密电,说“湖南内乱可乘,属下计划三日后进攻长沙,策反的两个营会打开城门,不出五日,就能拿下湖南”。段祺瑞收到密电后,立刻回电“准你进攻,拿下长沙后,任命你为湖南督军,湖南的税收,可截留四成充作军饷”,还特意调了两门山炮,从湖北运往湖南,支援傅良佐。
5月10日清晨,傅良佐率领一万五千皖系军,从湖南岳阳出发,朝着长沙进军。皖系军装备精良,一路势如破竹,很快就抵达了长沙城外的捞刀河——这里是长沙的北大门,谭延闿派了一个团的兵力驻守,可这个团的团长,早就被傅良佐暗中收买,见皖系军来了,不仅没抵抗,反而下令“打开工事,迎接中央军”,皖系军不费吹灰之力,就渡过了捞刀河,逼近长沙城。
长沙城里,谭延闿看着手下送来的情报,气得浑身发抖——他没想到,自己的手下竟然会背叛自己,捞刀河防线不战而破,长沙城已经无险可守。“傅良佐这个小人!竟然暗中策反我的人!”谭延闿把情报摔在桌上,对着身边的副官大喊,“立刻给西南联军发通电,请求谭浩明的桂军,立刻从衡阳进军,支援长沙;再给城里的守军下令,死守长沙城门,就算战到最后一个人,也绝不能让皖系军进来!”
副官立刻领命,转身去发电报、传命令。可谭延闿心里清楚,长沙城里的守军,只有八千多人,而且士气低落,不少士兵已经听说了捞刀河防线失守的消息,开始偷偷收拾东西,准备逃跑,就算桂军赶来,也至少需要三天,长沙能不能守住,还是个未知数。
果然,当天下午,傅良佐就率领皖系军,抵达了长沙城外。他没有立刻攻城,而是让人拿着喇叭,对着城里喊:“谭延闿!你听着!捞刀河防线已经被咱们拿下,你的两个营也已经投靠中央,你现在已经是孤家寡人了!识相的,就立刻打开城门投降,中央可以任命你为湖南巡按使,保留你的官职;要是你不肯投降,等咱们攻破城门,就把你和你的残余势力,全部消灭!”
城里的守军听到喊声,更加慌乱了,有几个士兵甚至跑到城门边,想打开城门投降,却被谭延闿的卫队当场枪毙。“谁再敢提投降,这就是下场!”谭延闿拿着手枪,站在城门上,对着士兵们大喊,可他的声音,却带着一丝颤抖——他知道,自己已经没了退路,只能硬撑。
傍晚时分,傅良佐见谭延闿拒不投降,立刻下令攻城。皖系军的两门山炮,对着长沙城的北门,疯狂轰击,“轰!轰!”两声巨响,北门的城门就被轰开了一个大口子。傅良佐大喊一声:“冲!拿下长沙,赏银一万两!”
皖系军的士兵们,士气大振,端着步枪,朝着城门的缺口冲去。而此时,之前被策反的两个营,也在城里发起了叛乱——他们拿着武器,朝着谭延闿的卫队,疯狂射击,还打开了长沙城的东门和西门,迎接皖系军进城。
谭延闿看着城里叛乱的士兵,还有城外冲进来的皖系军,知道大势已去,只能带着几个亲信,从长沙城的南门,偷偷逃跑,朝着衡阳的方向跑去,投靠谭浩明的桂军。
5月11日清晨,傅良佐率领皖系军,彻底占领了长沙。他骑着马,走进长沙城,看着街上悬挂的“欢迎中央军”的横幅(是策反的士兵连夜挂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不仅拿下了湖南,还即将成为湖南督军,掌控湖南的军政财权,这是他之前想都不敢想的荣耀。
傅良佐立刻给段祺瑞发通电,报告“拿下长沙,谭延闿逃亡衡阳”的消息,还特意提到“多亏了策反的两个营里应外合,才能顺利拿下长沙”。段祺瑞收到电报后,立刻下令,正式任命傅良佐为湖南督军,兼管湖南军务和民政,还赏了傅良佐白银五万两,策反的两个营营长,也各自晋升为团长。
湖南失守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西南联军总司令部。昆明的唐继尧,看着电报,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傅良佐竟然这么快就拿下了长沙,谭延闿真是没用!再这么下去,衡阳也会失守,湖南就彻底落入皖系手里,到时候桂军的防线,就会被撕开一个大口子!”
罗佩金站在一旁,语气凝重:“总司令,现在不是骂人的时候。谭浩明的桂军,已经抵达衡阳,正在整顿军队,准备反攻长沙;咱们滇军在四川,也已经与吴光新的皖系军,在重庆城外对峙,吴光新虽然在拉拢熊克武,可熊克武还没明确答应,咱们不如趁这个机会,让谭浩明从衡阳反攻长沙,咱们在四川发起进攻,牵制吴光新的兵力,让皖系军腹背受敌,说不定能夺回湖南,守住四川!”
唐继尧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好!立刻给谭浩明发通电,让他三日后从衡阳出发,反攻长沙,务必在一周内,夺回长沙;再给罗佩金你下令,率滇军四万,向重庆城外的吴光新皖系军,发起总攻,牵制吴光新,不让他派兵支援湖南;另外,给刘显世发通电,让王文华的黔军,从贵州进驻湖南邵阳,配合谭浩明的桂军,进攻长沙!”
“是!”罗佩金立刻领命,转身去安排。
广西衡阳的桂军军营里,谭浩明收到唐继尧的通电后,却有些犹豫。他看着身边的谋士陈炯明(广西本地谋士),道:“唐继尧让我三日后反攻长沙,可我的桂军,刚抵达衡阳,士兵们长途行军,疲惫不堪,而且傅良佐的皖系军,装备精良,还有湖南本地的兵力支持,咱们硬攻长沙,肯定会伤亡惨重,不值得。”
陈炯明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算计:“将军说得对。唐继尧是想让咱们桂军,跟皖系军拼个你死我活,他好坐收渔利——咱们打赢了,他能趁机把滇军开进湖南,分一杯羹;咱们打输了,他也能退守云南,损失的只是咱们桂军。咱们不能按唐继尧说的做。”
“那咱们该怎么办?”谭浩明问道,“要是不反攻长沙,唐继尧肯定会说咱们‘不配合西南联军,只顾自己’,到时候刘显世的黔军,也会疏远咱们,咱们在西南联军里,就会孤立无援。”
陈炯明笑了笑:“咱们可以‘假反攻’——三日后,咱们率桂军从衡阳出发,朝着长沙的方向进军,可走得慢一些,每天只走二十里,走到湘潭,就停下来,说‘粮草不足,需要等待黔军支援’,拖延时间;同时,您给陆荣廷将军发密电,让他加快进攻广东的速度,只要拿下广东,咱们就有了足够的粮饷和地盘,就算丢了湖南,也没关系,到时候唐继尧,还得看咱们的脸色!”
谭浩明眼睛一亮:“好!就按你说的办!既不得罪唐继尧,又能给咱们桂军争取时间,拿下广东!”
谭浩明立刻给唐继尧回电,说“桂军已做好反攻准备,三日后从衡阳出发,进攻长沙,恳请黔军尽快进驻邵阳,配合桂军作战”,同时给陆荣廷发密电,说“湖南局势暂时稳定,桂军可放缓反攻,恳请将军加快进攻广东,拿下广东后,再回师湖南,必能一举消灭皖系军”。
陆荣廷收到密电后,立刻下令,让驻守在广东边境的两万桂军,兵分两路,进攻广东——一路由陆荣廷的儿子陆裕光率领,进攻广东肇庆;另一路由桂军第二师师长马济率领,进攻广东梧州。肇庆和梧州,是广东的西大门,龙济光派了一个旅的兵力驻守,可这些士兵,大多是临时招募的流民,没经过正规训练,装备也落后,根本不是桂军的对手。
5月15日,陆裕光率领桂军,进攻肇庆。桂军装备了新式步枪和机枪,还有两门山炮,对着肇庆的工事,疯狂轰击,没一会儿,工事就被轰塌了,桂军士兵们发起冲锋,驻守肇庆的粤军,没抵抗多久,就纷纷投降,肇庆被桂军占领。
同一天,马济率领桂军,进攻梧州。梧州的粤军,知道肇庆失守的消息后,早就没了斗志,桂军刚抵达梧州城外,粤军就打开城门,向桂军投降,梧州也被桂军占领。
短短两天,桂军就拿下了肇庆和梧州,打开了广东的西大门,朝着广东的省会广州,快速进军。龙济光收到消息后,吓得魂飞魄散,立刻给段祺瑞发通电,请求“中央派皖系军支援广东,否则广东难保”,同时下令,让广州的粤军,全部进驻广州城外的白云山,做好防守准备。
段祺瑞收到龙济光的通电后,心里满是烦躁——他本来计划,先拿下四川、湖南,再集中兵力进攻广东,没想到陆荣廷竟然先动手,进攻广东,而且进展这么快。要是广东被桂军占领,西南联军就会掌控广东、广西、云南、贵州四省,实力大增,以后再想消灭西南联军,就更难了。
“徐树铮!”段祺瑞大喊一声,语气愤怒,“立刻给吴光新发密电,让他暂停进攻重庆,调一万皖系军,从四川进驻湖北宜昌,再从湖北调五千皖系军,一起南下,支援广东龙济光;再给傅良佐发密电,让他派五千皖系军,从湖南进驻广东韶关,配合湖北的皖系军,夹击桂军,一定要守住广东!”
徐树铮连忙道:“总理,不行啊!吴光新在四川,正与罗佩金的滇军对峙,要是调走一万皖系军,吴光新的兵力就会不足,罗佩金肯定会趁机进攻重庆,四川就会失守;傅良佐在湖南,刚拿下长沙,局势还不稳定,要是调走五千皖系军,谭浩明的桂军和王文华的黔军,肯定会趁机反攻长沙,湖南也会失守!”
“那怎么办?”段祺瑞气得拍了拍桌子,“难道就眼睁睁看着陆荣廷拿下广东,壮大西南联军的实力吗?”
徐树铮沉默了许久,道:“总理,依我看,广东咱们暂时顾不上了,只能放弃。咱们现在的重点,是守住四川和湖南——只要守住四川和湖南,就能堵住西南联军北上的通道,广东就算被陆荣廷拿下,也掀不起太大的风浪;而且陆荣廷拿下广东后,肯定会与唐继尧争夺西南联军的主导权,他们之间会产生矛盾,咱们正好可以趁机挑拨,让他们自相残杀。”
段祺瑞皱了皱眉,心里虽然不甘,却也知道徐树铮说得对——要是为了支援广东,丢了四川和湖南,就得不偿失了。“好!就按你说的办!给龙济光发通电,说‘中央军主力在四川、湖南,暂时无法支援广东,你可暂时退守广东东部,保存实力,等中央平定四川、湖南后,再派军支援你,夺回广州’;再给吴光新、傅良佐发密电,让他们坚守四川、湖南,绝不能让滇、桂、黔三军突破防线!”
龙济光收到段祺瑞的通电后,心里满是绝望——他知道,段祺瑞这是放弃他了,凭他手里的两万粤军,根本抵挡不住桂军的进攻,只能下令,让广州的粤军,全部退守广东东部的汕头,保存实力,广州就这样,成了一座空城。
5月20日,陆荣廷率领桂军,浩浩荡荡地开进了广州。广州的百姓们,虽然不满龙济光的压榨,却也不想被桂军统治,纷纷关门闭户,可桂军这次进城,却格外“规矩”——不仅没有抢夺百姓,反而张贴告示,说“桂军进城,是为了讨伐龙济光,拯救广东百姓,以后广东的赋税,减免一成,绝不扰民”,还开仓放粮,救济流民,很快就赢得了一部分百姓的支持。
陆荣廷住进了广州的督军府,刚坐下,就给唐继尧发了一封通电,说“桂军已拿下广州,消灭龙济光的残余势力,广东局势已稳定,恳请西南联军总司令部,将联军总部迁往广州,以便统筹西南各省军政,共同对抗皖系”——他这是想把西南联军的主导权,从唐继尧手里抢过来,成为真正的“西南王”。
唐继尧收到通电后,气得把电报摔在地上,大骂“陆荣廷这个小人!我让他反攻长沙,他却趁机拿下广东,还想抢我的联军总司令之位,真是无耻!”
罗佩金站在一旁,语气凝重:“总司令,陆荣廷拿下广东后,实力大增,又赢得了广东百姓的支持,咱们要是不答应他把联军总部迁往广州,他肯定会脱离西南联军,自立门户,到时候西南联军就会分裂,咱们对抗皖系的实力,也会大大削弱。”
唐继尧沉默了许久,终于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不甘:“好!我答应他,把联军总部迁往广州,可西南联军的总司令,必须还是我,陆荣廷只能任副总司令,而且滇军在四川的兵力,不能减少,湖南的防务,主要由桂军和黔军负责,广东的税收,滇军要截留两成,充作军饷!”
唐继尧立刻给陆荣廷回电,提出了自己的条件。陆荣廷看着唐继尧的回电,笑了笑——他知道,唐继尧肯定不会轻易放弃总司令之位,只要能把联军总部迁到广州,他有的是办法,慢慢架空唐继尧,夺回主导权。他立刻回电,说“同意总司令的条件,联军总部即日起迁往广州,桂军会配合黔军,防守湖南,广东的税收,也会按比例,拨付滇军两成”。
6月初,西南联军总部正式迁往广州,唐继尧、陆荣廷、刘显世,都抵达广州,召开了西南联军第一次会议。会议上,三人表面上“同心同德,共抗皖系”,暗地里却各怀心思——唐继尧想保住总司令之位,掌控滇军和四川的地盘;陆荣廷想架空唐继尧,掌控广东、广西,成为西南王;刘显世则想在两人之间周旋,保住贵州的地盘,顺便从滇、桂两军那里,争取更多的粮饷和武器。
西南联军虽然表面上团结,实则已经埋下了分裂的种子,而这一切,都被远在北京的段祺瑞看在眼里。国务院里,段祺瑞看着西南联军的会议报告,对徐树铮道:“你看,陆荣廷和唐继尧,已经开始争权了,西南联军的分裂,只是时间问题。咱们现在不用管西南,专心整顿四川和湖南的防务,再加快扩编皖系军,等咱们的兵力达到二十万,再分兵进攻西南,就能一举消灭他们!”
徐树铮点头道:“总理英明!扩军的事,已经顺利进行,从日本订购的五千支步枪、一百挺机枪、五十门山炮,已经运到了天津,正在装备新扩编的第十四镇、第十五镇;吴光新在四川,也已经稳住了局势,罗佩金的滇军,多次进攻重庆,都被咱们打退了;傅良佐在湖南,也整顿了湖南的地方军队,把策反的两个营,扩编为两个团,湖南的兵力,达到了两万,足以守住湖南!”
段祺瑞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皖系军即将扩编到二十万,掌控了四川、湖南,堵住了西南联军北上的通道;西南联军内部矛盾重重,即将分裂;冯国璋这个大总统,彻底成了傀儡,北洋系里,再也没人能与他抗衡,皖系独大的格局,已经彻底形成。
而此时的总统府,冯国璋正坐在书房里,看着湖南失守、广东被桂军占领的消息,心里满是悲凉。丁槐站在一旁,递上一份情报:“大总统,段祺瑞的皖系军,已经扩编到十八万,第十四镇、第十五镇,也已经装备完毕,预计下个月,就能扩编到二十万;他还让临时参议院,通过了‘新国会选举法’,新国会的议员名额,皖系占了七成,直系只占了一成,以后国会,彻底成了段祺瑞的工具;张作霖那边,段祺瑞给了他‘奉天巡阅使’的头衔,还给他拨了十万发子弹,张作霖已经不再跟咱们联系,彻底倒向了段祺瑞!”
冯国璋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眼神里只剩下无奈的疲惫。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却发现茶水早已凉透,就像他此刻的处境——看似坐在大总统的高位上,手里的权力却凉得抓不住,连身边最信任的盟友,都倒向了对手。
“张作霖倒向段祺瑞,是意料之中的事。”冯国璋把凉茶杯放回桌上,声音低沉,“那只老狐狸,眼里只有地盘和好处,段祺瑞给的‘奉天巡阅使’头衔,比我许的军饷实在多了,他不倒向段祺瑞才怪。”
丁槐看着冯国璋落寞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低声道:“大总统,咱们也不是没退路。江苏、江西、湖北的直系军,已经扩编到七万,李纯在江西整顿了兵工厂,能自己制造步枪和子弹;王占元在湖北,也从德国走私了十门山炮,装备了主力部队。咱们只要牢牢守住南方的地盘,不跟段祺瑞正面冲突,等他跟西南联军打起来,两败俱伤的时候,咱们再出兵北上,还有机会夺回实权。”
冯国璋点了点头,这是他现在唯一能抓住的希望。“你说得对,现在不能急。”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总统府里凋零的花木,“你立刻给李纯、王占元发密电,让他们‘坚守南方地盘,整顿军备,囤积粮饷,绝不主动参与北方和西南的战事,若皖系军或西南联军,敢进攻江苏、江西、湖北,就全力反击,绝不退让’。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守’,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是!”丁槐立刻领命,转身去发电报。
冯国璋站在窗前,久久没有说话。他想起年初就职时的雄心壮志,想起自己想从段祺瑞手里夺回实权的盘算,如今却只能龟缩在南方,做一个“守成的副总统”(虽然名义上是大总统,实则与副总统无异),心里满是不甘,可更多的是清醒——在这乱世里,没有足够的兵力,再大的野心,也只是空想。
而此时的四川重庆城外,滇军与皖系军的对峙,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罗佩金率领四万滇军,在重庆城外的歌乐山、缙云山,修建了坚固的工事,架起了从法国走私来的山炮,多次向吴光新的皖系军发起进攻,却都没能突破皖系军的防线——吴光新虽然调走了一万兵力支援湖北,手里还剩一万五千皖系军,加上他拉拢的四川地方武装五千人,总兵力两万,而且装备了日本送来的新式机枪和山炮,防守格外严密。
歌乐山的滇军阵地上,罗佩金拿着望远镜,看着对面皖系军的工事,眉头皱得紧紧的。工事建在山坡上,居高临下,滇军每次冲锋,都会遭到皖系军机枪和火炮的疯狂射击,伤亡惨重,短短半个月,滇军就损失了三千多人,却连皖系军的前沿工事,都没能拿下。
“总司令,不能再硬攻了!”滇军第一旅旅长顾品珍,浑身是泥,快步跑到罗佩金身边,语气急切,“咱们的士兵,已经连续冲锋了三次,伤亡太大,而且粮饷也快跟不上了,唐总司令那边,只给咱们拨了一个月的粮饷,再这么打下去,士兵们会哗变的!”
罗佩金放下望远镜,看着阵地上疲惫不堪的士兵——有的士兵靠在工事后面,啃着硬得像石头的干粮;有的士兵胳膊上缠着绷带,鲜血已经渗了出来,却还握着步枪,眼神里满是疲惫;还有的士兵,看着身边牺牲的战友,眼里满是绝望。
“我知道不能硬攻。”罗佩金的声音里,满是无奈,“可唐总司令下了死命令,让咱们必须拿下重庆,牵制吴光新的兵力,支援湖南的桂军和黔军。要是拿不下重庆,咱们没法向唐总司令交代,而且吴光新要是腾出兵力支援湖南,湖南就彻底完了,西南联军的防线,就会被撕开一个大口子。”
顾品珍急道:“可硬攻就是送死啊!吴光新的工事太坚固,武器又比咱们好,咱们就算拼光了滇军,也未必能拿下重庆!不如咱们找熊克武谈谈——他手里有两万四川军,虽然一直在犹豫,没投靠吴光新,也没投靠咱们,可他肯定不想让皖系军留在四川,咱们要是许他‘四川督军’的头衔,再答应他四川的税收,全由他截留,他肯定会跟咱们联手,一起进攻吴光新!”
罗佩金愣了一下,随即眼前一亮——他之前一直想着“西南联军主导四川”,没考虑过拉拢熊克武,顾品珍的话,倒是点醒了他。“好!就找熊克武谈!”罗佩金立刻道,“你立刻派人去重庆城里,给熊克武送一封密信,说‘只要他愿意与滇军联手,消灭吴光新的皖系军,滇军就支持他任四川督军,四川的军政财权,全由他掌控,滇军只驻守重庆外围,不干涉四川内部事务’!”
“是!”顾品珍立刻领命,转身去安排。
重庆城里的熊克武,收到顾品珍送来的密信后,心里立刻盘算了起来。他手里的两万四川军,是他的根本,他既不想投靠吴光新——皖系军要是站稳脚跟,肯定会吞并他的四川军;也不想投靠唐继尧——滇军要是拿下重庆,也不会让他掌控四川。可现在,罗佩金许他“四川督军”的头衔,还答应让他掌控四川的军政财权,这正是他想要的。
熊克武立刻给罗佩金回了一封密信,说“愿与滇军联手,消灭皖系军,待吴光新被消灭后,恳请滇军遵守承诺,支持本人任四川督军”。
罗佩金收到回电后,心里大喜,立刻给唐继尧发通电,说“已拉拢熊克武的四川军,计划三日后,与四川军联手,向吴光新的皖系军,发起总攻,拿下重庆”。唐继尧虽然不满“让熊克武任四川督军”,可现在正是用人之际,只能回电“同意计划,拿下重庆后,可支持熊克武任四川督军,滇军需驻守重庆外围,监督四川军”。
7月5日清晨,罗佩金率领四万滇军,从歌乐山、缙云山,向皖系军的前沿工事,发起了佯攻;熊克武则率领两万四川军,悄悄绕到皖系军的后方,进攻吴光新的粮道——皖系军的粮饷,大多从湖北运来,囤积在重庆城外的唐家沱,只要拿下唐家沱,断了皖系军的粮道,吴光新的军队,就会不战自溃。
吴光新果然上当,以为滇军要正面进攻,立刻把主力部队,都调到了前沿阵地,对抗滇军,唐家沱的粮库,只派了一千人驻守。熊克武的四川军,没费多少力气,就拿下了唐家沱,烧毁了皖系军的粮仓,还俘虏了皖系军的粮官,缴获了大量的粮食和弹药。
“不好!粮道被断了!”吴光新收到消息后,脸色瞬间惨白,手里的望远镜“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这才明白,滇军的正面进攻,只是佯攻,真正的目标,是他的粮道。
“总司令,咱们快撤吧!”皖系军的参谋长,语气急切,“士兵们要是知道粮库被烧,肯定会军心大乱,滇军和四川军再联手进攻,咱们就会全军覆没!咱们撤到湖北宜昌,与那里的皖系军汇合,再图反攻!”
吴光新看着前沿阵地,滇军的进攻越来越猛烈,后方又传来四川军逼近的枪声,知道大势已去,只能咬牙道:“撤!立刻下令,主力部队从前沿阵地撤退,沿着长江,向湖北宜昌方向撤退,一定要保住主力,不能让滇军和四川军,把咱们的皖系军,全消灭在重庆!”
皖系军的士兵们,听到“撤退”的命令,又听说“粮库被烧”,瞬间军心大乱,纷纷扔下武器,朝着长江岸边跑去,有的士兵甚至抢了百姓的船,仓皇逃跑。罗佩金看着皖系军溃败的样子,立刻下令:“总攻!给我追!一定要消灭吴光新的残余势力,拿下重庆!”
滇军和四川军,一起发起了追击,皖系军的士兵们,要么战死,要么投降,要么掉进长江里淹死,只有吴光新,带着不到三千残兵,侥幸逃到了湖北宜昌,与那里的皖系军汇合。
7月7日,罗佩金率领滇军,熊克武率领四川军,一起进驻了重庆。重庆百姓们,纷纷走出家门,欢迎滇军和四川军——吴光新的皖系军,在重庆驻守期间,苛捐杂税,抢夺百姓,百姓们早就不满,如今皖系军被赶走,百姓们终于能喘口气了。
罗佩金立刻给唐继尧发通电,报告“拿下重庆,吴光新逃往湖北宜昌”的消息;熊克武也给西南联军总部发通电,请求“履行承诺,任命本人为四川督军,掌控四川军政财权”。
广州的西南联军总部里,唐继尧看着罗佩金和熊克武的通电,脸色沉了下来。他原本想“拿下重庆后,派滇军掌控重庆,再慢慢吞并四川”,没想到熊克武竟然真的敢提“任四川督军”的要求,而且罗佩金还在通电里,特意提到“支持熊克武任四川督军”。
“罗佩金真是糊涂!”唐继尧把通电摔在桌上,语气愤怒,“我让他拉拢熊克武,是为了消灭吴光新,不是让他把四川的地盘,拱手让给熊克武!”
陆荣廷坐在一旁,看着唐继尧愤怒的样子,心里暗暗得意——唐继尧在四川碰壁,正好给了他机会,巩固自己在广东的地位。他假意劝道:“总司令,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熊克武手里有两万四川军,又得到了重庆百姓的支持,要是咱们不答应他的要求,他肯定会脱离西南联军,投靠段祺瑞,到时候四川又会落入皖系手里,咱们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不如咱们先答应他,任命他为四川督军,再派滇军驻守重庆、成都这些重镇,慢慢架空他,等时机成熟,再夺回四川的控制权。”
刘显世也附和道:“陆副总司令说得对。四川地势复杂,咱们要是强行与熊克武翻脸,只会引发四川内乱,皖系军肯定会趁机反扑,不如先稳住他,再做打算。”
唐继尧沉默了许久,终于点了点头——他知道,陆荣廷和刘显世,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只有他在意四川的地盘,可现在,他只能妥协。“好!就任命熊克武为四川督军。”唐继尧语气冰冷,“但必须附加条件:滇军驻守重庆、成都,四川的税收,滇军截留三成,充作军饷;四川军的编制,不能超过三万,武器采购,需经过西南联军总部同意。”
西南联军总部立刻给熊克武发了通电,任命他为四川督军,同时附加了唐继尧提出的条件。熊克武收到通电后,心里虽然不满“滇军截留税收、限制四川军编制”,可他也知道,自己刚掌控四川,实力还不够强,只能暂时答应,等以后站稳脚跟,再想办法把滇军赶出四川。
四川的局势稳定下来后,湖南的局势,却再次陷入了混乱。谭浩明的桂军,之前“假反攻”,走到湘潭就停下来,说“粮草不足,等待黔军支援”,可王文华的黔军,进驻邵阳后,也没主动进攻长沙,反而与桂军互相提防——谭浩明怕黔军趁机抢占湖南的地盘,王文华怕桂军把黔军当“炮灰”,两支军队,虽然都打着“反攻长沙”的旗号,却都按兵不动,形成了“湘南对峙”的局面。
傅良佐在长沙,看着桂军和黔军“不进攻、不撤退”的样子,心里也犯了嘀咕,立刻给段祺瑞发密电,说“桂军和黔军,在湘南按兵不动,疑似内部矛盾,属下计划派五千皖系军,进驻湘潭,威慑桂军,再派三千皖系军,进驻邵阳,威慑黔军,逼他们要么撤退,要么进攻,打破对峙局面”。
段祺瑞收到密电后,立刻回电“同意计划,务必小心,不要主动挑起战事,若桂军和黔军进攻,再全力反击”——他现在的重点,是整顿四川的败局,调吴光新的残兵,驻守湖北宜昌,防备滇军和四川军北上,不想在湖南再引发大规模战事。
7月10日,傅良佐派五千皖系军,进驻湘潭,三千皖系军,进驻邵阳。可皖系军刚进驻湘潭,就与桂军发生了冲突——皖系军的士兵,强行抢夺百姓的粮食,桂军的士兵,看不过去,上前阻止,双方一言不合,就开了枪,当场打死了三名皖系军士兵,两名桂军士兵。
冲突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谭浩明和傅良佐那里。谭浩明立刻给西南联军总部发通电,说“皖系军主动挑衅,杀害桂军士兵,桂军将被迫反击,反攻长沙”;傅良佐也给段祺瑞发通电,说“桂军主动开枪,挑衅中央军,属下将率皖系军,消灭桂军,稳定湖南局势”。
原本的“湘南对峙”,瞬间变成了“湘南战事”。谭浩明再也不能“假反攻”,只能下令,让桂军从湘潭出发,向长沙进攻;王文华的黔军,也只能从邵阳出发,配合桂军,进攻长沙;傅良佐则下令,让长沙的皖系军,全部出动,在长沙城外的岳麓山,修建工事,抵挡桂军和黔军的进攻。
7月15日,桂军和黔军,抵达长沙城外的岳麓山,与皖系军展开了激烈的战斗。桂军装备了从法国走私来的机枪,黔军则擅长山地作战,两人联手,很快就突破了皖系军的前沿工事;傅良佐的皖系军,虽然装备了山炮,可士兵们大多是北方人,不适应湖南的山地地形,加上之前在四川战败的消息传来,士气低落,很快就支撑不住了。
傅良佐看着溃败的皖系军,心里满是绝望——他知道,长沙守不住了,要是再坚持,只会全军覆没。他立刻给段祺瑞发了一封通电,说“桂军和黔军兵力雄厚,湘南战事不利,长沙难保,属下将率残兵,撤往湖北武汉,与那里的皖系军汇合,再图反攻”,然后带着不到一万残兵,悄悄从长沙的北门,逃往湖北武汉。
7月18日,谭浩明率领桂军,王文华率领黔军,一起进驻了长沙。谭浩明刚住进长沙的督军府,就给陆荣廷发密电,说“已拿下长沙,皖系军逃往湖北,恳请将军派桂军两万,进驻长沙,掌控湖南的军政财权,再任命本人为湖南督军,与广东、广西连成一片,壮大桂军的势力”。
陆荣廷收到密电后,心里大喜,立刻给西南联军总部发通电,说“桂军攻克长沙,消灭皖系军主力,稳定湖南局势,恳请西南联军总部,任命谭浩明为湖南督军,兼管湖南军务和民政,桂军将驻守湖南,与滇、黔两军,共同对抗皖系”。
唐继尧收到通电后,气得浑身发抖——他没想到,自己在四川妥协,陆荣廷却在湖南抢地盘,还要任命谭浩明为湖南督军,这分明是想把湖南,也变成桂军的地盘!可现在,桂军在湖南有五万兵力,黔军有两万兵力,滇军的主力在四川,根本抽不出兵力支援湖南,他只能再次妥协,同意任命谭浩明为湖南督军。
至此,西南联军彻底掌控了四川、湖南、广东、广西、贵州五省,“联省自保”的格局,正式形成。可西南联军内部,矛盾也越来越深——唐继尧掌控云南、重庆、成都,想夺回四川和湖南的控制权;陆荣廷掌控广东、广西、湖南,想成为西南王;刘显世掌控贵州,在两人之间周旋;熊克武掌控四川,想摆脱西南联军的控制,成为“四川王”。看似团结的西南联军,实则已经四分五裂,只是因为“对抗皖系”这个共同的目标,才暂时没有分裂。
而此时的北京,段祺瑞看着四川战败、湖南失守的消息,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徐树铮站在一旁,语气凝重:“总理,四川和湖南失守,西南联军掌控了五省,实力大增,咱们之前‘堵住西南联军北上通道’的计划,彻底失败了。而且冯国璋的直系军,在南方囤积粮饷,扩编军备,也在暗中发展势力,咱们现在,陷入了‘北方牵制冯国璋,南方对抗西南联军’的两面夹击局面。”
段祺瑞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桌案,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四川和湖南失守,是我之前的疏忽,不该把吴光新的兵力调走,也不该让傅良佐轻易挑衅桂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