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更新时间:2026-01-06 06:22:05

柳氏经寒毒一事后,虽身子渐愈,却也看透了后院阴诡,更知沈清辞沉稳有谋,是能担事的可靠之人。这日晨间,柳氏遣人将府中各院管事、婆子、丫鬟尽数唤至主院正厅,沈从安因公事在家,也端坐于上首,沈清辞与沈清薇分立柳氏两侧,前者从容沉静,后者垂首敛目,眼底却藏着几分不甘。

厅中众人齐齐躬身行礼,柳氏端坐在主位,面色端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前几日我身中寒毒,幸得大小姐明察秋毫,揪出真凶,今日召集众人,一来是严明府规,二来是定下府中中馈之事,往后府中大小事务,皆有章程可循,不得再出半分差池。”

话音落,柳氏便命人将那涉案的烧火婆子与沈姨娘身边的丫鬟带至厅中,当着众人的面宣读完罪状,按沈家府规杖责三十,逐出府去,永不得录用。众人见状,皆是心头一凛,知晓主母此番是要肃清府中乱象,无人再敢心存侥幸。

沈清薇站在一旁,指尖攥得发白,看着那两个下人被拖下去时的惨状,既怕又恨,却半句不敢多言——沈姨娘被打入柴房,她没了靠山,此刻若是贸然开口,只会引火烧身。

处置完涉案之人,柳氏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沈清辞身上,满是欣慰与信任:“往日府中中馈虽由我执掌,可近来身子欠安,又经此祸事,实在难以周全。大小姐清辞,聪慧明理,心思缜密,前几日破沈薇构陷之局,又解我中毒之危,且连日来帮我规整账目、打理府中琐事,事事妥当,从今日起,沈家内宅中馈,便交由大小姐全权执掌。”

此言一出,厅中众人皆是一惊,随即纷纷躬身称是,唯有沈清薇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嫉妒,忍不住出声:“母亲!万万不可啊!姐姐年纪尚轻,怎堪当此重任?府中中馈繁杂,若是出了差错,岂不是乱了章法?不如让女儿帮着母亲打理,也好为母亲与姐姐分忧。”

“你若真有分忧之心,便不会伙同沈姨娘屡次生事。”柳氏冷冷瞥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失望,“玉镯之事,你构陷忠仆;此次寒毒之事,你虽未直接参与,却全程知情不报,这般心性,如何能担中馈之责?往后你只需安分守己抄写女诫,反省己身,府中之事,轮不到你置喙。”

沈清薇被怼得哑口无言,眼眶一红,却不敢再哭,只得硬生生将泪水憋回去,满心委屈与怨怼,却只能低头忍下。沈从安此时开口附和,语气郑重:“夫人所言极是,清辞沉稳有谋,远超同龄女子,交由她执掌中馈,我与夫人都放心。今日便定下规矩,往后府中钱粮、采买、人事调配,皆由清辞做主,各院管事需全力配合,若有阳奉阴违、推诿懈怠者,一律按府规严惩。”

有沈从安与柳氏双双表态,众人更是不敢有异议,沈清辞缓步上前,对着沈从安与柳氏躬身行礼:“女儿定不负父亲母亲所托,打理好府中内宅,让父亲母亲无后顾之忧。”她声音清亮,神色笃定,周身自有一番掌权者的气度,看得厅中管事们暗自点头,知晓这位大小姐绝非等闲之辈。

当日午后,沈清辞便在晚晴的陪同下,前往中馈库房清点账目与物资。库房之中,钱粮布匹、珍玩摆件、日用杂物一应俱全,从前沈姨娘掌着部分采买之权,账目之上颇有几分混乱,多处收支对不上明细,想来是暗中克扣了不少银两。沈清辞并不急躁,命库房管事取来近三年的账目,逐页核对,将模糊不清、收支不明之处一一标注,又让晚晴记下库房现存物资的品类与数量,分门别类造册登记,一目了然。

第二日一早,沈清辞便定下了三条新规:其一,府中采买需由两名管事共同经手,一人记账,一人验物,相互监督,每日将采买清单与账目呈交她过目;其二,各院领用物资需提前递上文书,写明用途与数量,经她审批后方可领取,杜绝铺张浪费与私下挪用;其三,每月初一、十五清点库房,由她亲自核查,账目与物资需一一对应,若有短缺,由当值管事全权负责。

新规一出,府中管事们起初尚有几分抵触,尤其是从前被沈姨娘收买的几位婆子,暗中拖沓推诿,故意在采买中挑错,试图给沈清辞难堪。沈清辞早有预料,先是抓了一个在采买中以次充好、克扣银两的婆子,人赃并获,当众杖责二十,革去管事之职,贬为洒扫丫鬟。这般雷厉风行的处置,瞬间震慑了众人,余下之人皆是不敢再耍花样,规规矩矩按新规行事。

沈清薇看着沈清辞执掌中馈后,府中上下秩序井然,人人敬畏,心中嫉妒得发狂,却又无计可施。她偷偷去柴房探望过沈姨娘一次,沈姨娘在柴房之中受尽苦楚,见了她便哭着叮嘱,让她务必寻机拉拢府中旧部,或是联络林文渊的人,伺机破坏沈清辞打理的中馈,最好能让府中出现亏空,让沈从安与柳氏对她失望。

沈清薇记着沈姨娘的话,暗中联络从前被沈姨娘恩惠过的婆子,可那些人皆是见风使舵之辈,如今沈清辞掌权,手段凌厉,谁也不愿再冒着风险帮她做事,要么婉言拒绝,要么干脆避而不见,沈清薇几次尝试,皆是徒劳无功,反倒惹得一身晦气。

几日后,河东柳氏得知沈清辞执掌沈家中馈,又听闻她处置府中乱象十分妥当,特意遣人送来一批上等绸缎与名贵药材,还派了柳家多年的得力管事前来相助——这位柳管事精通账目与内宅打理,柳氏特意将人送来,便是为了给沈清辞撑腰,让她在沈家内宅站稳脚跟。

有柳管事相助,沈清辞更是如虎添翼,短短半月,便将沈家内宅打理得井井有条:混乱的账目尽数理清,冗余的开支大幅缩减,府中下人各司其职,采买物资物美价廉,连沈从安都赞府中近来愈发规整,府中用度比往日节省不少,却愈发周全。

柳氏看着沈清辞日渐成熟稳重,心中愈发欣慰,时常拉着她的手叮嘱:“辞儿,执掌中馈看似是打理家事,实则是练便理事之才,往后你嫁入夫家,或是应对外宅往来,皆是益处。只是你需记住,行事虽要凌厉,却也要留有余地,分清忠奸,方能长久安稳。”

沈清辞一一记在心中,她深知执掌中馈只是第一步,后院安稳,方能让父亲安心应对朝堂之事。她一边稳固内宅,一边让晚晴与柳管事留意沈清薇的动向,知晓她近日频频派人往府外送信,心中已然有数——沈清薇定是在设法联络林文渊,想来一场新的风波,已然不远。而她,早已做好万全准备,静候对方出招,再一一将其化解,让那些心怀不轨之人,再无翻身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