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下泥土松软,有几个模糊的脚印,大小与常人无异,鞋底沾着同样的青苔细土。
“王捕头,”
孙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尸体验完了。”
王志回到天字号房,孙二正收拾药箱。
他递上一页验尸格目:
“张员外死于扼颈窒息,喉骨碎裂,死亡时间在亥时末(晚10点左右);
死前曾剧烈挣扎,指甲缝里有少量皮屑和布料纤维;
李账房死于钝器重击,凶器应该是房间里的锡壶;
死亡时间在子时初(晚11点左右),后脑伤口与锡壶底座完全吻合;
两人胃里都有未消化的酒菜,酒里确实掺了巴豆粉,应该是被迷晕后杀害的。”
王志点点头,目光再次落在张敬山紧握的半块玉佩上。
结合账册上的“玉佩为证……另一半在……”。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半块玉佩是李忠用来威胁张敬山的证据……
或许是李忠发现了张敬山的某个秘密,用假账或亏空的事要挟他!
张敬山一时冲动掰断玉佩,想以此证明自己的清白,却在搏斗中被掐死!
而李忠在争执中试图逃跑,被凶手用锡壶重击后脑……
等等!凶手是谁?
如果是李忠要挟张敬山,张敬山为何不报官?反而要杀李忠?
如果凶手是第三方,为何要制造密室?
戴斗笠的人是谁?是小豆子看到的那个攀爬槐树的人吗?
王志走到窗边,再次检查窗台的细土。
他突然发现,细土痕迹并不是连续的,而是在窗台外侧边缘断断续续分布,像是有人反复踩踏过。
他蹲下身,用手指在地上画了个简易的示意图……
细土痕迹从窗户下方开始,延伸到墙根,然后绕过客栈外墙,通向后院的槐树方向。
“这不是一个人留下的痕迹,”
王志喃喃自语:
“至少有两个人!一个从窗户进来,一个从窗户出去……
或者,一个人进来后,另一个人出去报信……”
他猛地站起身,看向孙二:
“仵作,你说李忠后脑的伤口,是锡壶砸的吗?”
孙二一愣:“是啊,形状完全吻合,还能有假?”
“锡壶是锡制的,不算太重,”
王志拿起地上的锡壶,掂了掂,大约三斤多重:
“李忠是个成年男人,就算被迷晕,后脑挨一下未必会立刻死;
凶手为何不用更重的凶器?比如……砖石?”
孙二皱起眉:“大人怀疑……凶器被换了?”
“很有可能!”
王志目光如炬:
“凶手先用锡壶砸晕李忠,然后用其他凶器(比如随身携带的铁锤或石块)将其杀害;
再把锡壶放回现场,伪造‘锡壶杀人’的假象;
这样一来,就能误导我们,让我们以为凶手是临时起意,用房间内的器物行凶!”
孙二倒吸一口凉气:“这……这也太狡猾了!”
王志没再说话,而是走到张敬山的尸体旁,仔细检查他的颈部扼痕。
扼痕呈青紫色,边缘有明显的指印,拇指和食指的指印尤其清晰。
他拿出随身携带的炭笔(前世习惯,穿越后自己削的),在纸上拓下指印的形状,然后对比自己的手……
指印比他的手略小一圈,说明凶手是个中等身材的男人,力气不小。
“钱掌柜,”王志突然回头:
“张员外这次来京城,带的货物是什么?有没有同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