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1-06 06:51:19

天光微亮时,张玺才从修炼中退出。

他盘坐床榻整整两个时辰,按照《玄黄基础道解》开篇的法诀运转周天,吸纳天地灵气。初时生涩,几度险些岔气,但或许是昨夜滴血认主时石印传来的那缕温和气息护持,竟也勉强走完一个小周天。

丹田处,那缕灰蒙蒙的气息壮大了些许,从头发丝粗细变成了两三根并拢的程度。它在丹田中缓缓盘旋,如云似雾,看似松散,实则有种难以言喻的厚重感。

这便是混沌之气。

张玺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气息在空中凝而不散,竟泛着淡淡的灰意,数息后才缓缓消散。

他低头看向手中石印。经过一夜修炼,石印表面那些模糊纹路似乎清晰了一点点,但也可能是错觉。他将石印贴身收好,这才察觉身上黏腻,出了一层薄薄的灰色汗渍,带着淡淡的腥味。

“洗经伐髓?”张玺心中一动。

修真典籍中记载,初次引气入体成功,往往会排出体内杂质,改善体质。只是自己这杂质颜色似乎与书中描述的不同,并非黑色,而是灰色。

他轻手轻脚下床,从屋角木桶中舀了冷水,简单擦拭身体。换上衣衫后,整个人神清气爽,耳目清明,连窗外枝头麻雀细微的啾鸣都听得真切许多。

推门出屋,母亲已在院中井边洗衣。木盆中堆着昨日换下的衣物,她挽起袖子,露出冻得通红的手臂,正用力搓洗。

“娘,我来。”张玺上前。

王氏抬头,见是他,眼中闪过担忧:“怎么起这么早?不多睡会儿?”昨日测灵结果,她一夜辗转,生怕儿子想不开。

“睡不着。”张玺接过母亲手中的衣物,触手冰凉。他蹲下身,学着母亲的样子搓洗,动作虽笨拙,却认真。

王氏看着儿子侧脸,犹豫片刻,轻声道:“玺儿,娘和你爹商量过了。镇东李家的木匠铺在招学徒,李师傅手艺好,待人厚道。你若愿意,过几日娘便带你去拜师。学门手艺,将来……”

“娘。”张玺打断她,声音平静,“我想再试试。”

王氏一怔。

“测灵是测灵,修炼是修炼。”张玺继续搓洗衣物,水花四溅,“三叔公不也说‘暂定’吗?我想自己练练看,若真不行,再去做学徒不迟。”

他说得平淡,却有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王氏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叹息:“也好,你自己拿主意。只是……别太勉强。”

早饭后,父亲张大山照例去铺子开门。杂货铺生意清淡,但总得守着。张玺帮着母亲收拾完碗筷,便回了自己房间。

他关上门,重新取出石印。

日光透过窗纸,在石印上投下斑驳光影。张玺凝神细看,那些纹路确实比昨夜清晰了些许,尤其是印纽处——那原本只是一团模糊的凸起,此刻隐约能看出是某种兽类的轮廓,似龙非龙,似龟非龟,盘踞昂首。

“玄黄印……”他低声念出脑海中自然浮现的名字。

这印全名“玄黄镇道印”,乃上古大能炼制,镇压气运,梳理地脉,有无穷妙用。可惜如今破损严重,十不存一,连传承记忆都残缺不堪,只余这《玄黄基础道解》开篇的筑基法门。

但哪怕只是开篇,也足够惊人。

张玺回忆昨夜修炼时灵气入体的过程。寻常功法引气,讲究灵根属性匹配,火灵根引火灵气,水灵根引水灵气,以此类推。若灵根混杂,则需分心多用,效率低下。

而这《玄黄基础道解》却反其道而行——不分属性,不论五行,纳天地间一切灵气,归于混沌,返本还源。

“怪不得测灵石反应混乱。”张玺恍然。

他的体质特殊,灵根属性本就混杂,修炼此法更是将混沌特性放大,测灵石自然难以判断。至于“隐灵根”之说,倒也不算全错,只是三叔公和族人所知的“隐灵根”,恐怕是残缺传承下的误解。

真正的混沌灵根,上古亦称“大道之基”,万法之源。

只是如今天道破损,传承断绝,这般体质反成了修炼的阻碍。若无《玄黄基础道解》这等上古正法,他恐怕真要如三叔公所说,终其一生困在炼气低阶。

“时也,命也。”张玺摇头,不再多想。

他收敛心神,再次进入修炼。

这一次轻车熟路许多。意识沉入丹田,催动那缕混沌之气,按照法诀路线运转周天。天地灵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透过肌肤毛孔,融入经脉,被混沌之气裹挟炼化,最终归于丹田。

过程缓慢,却稳如磐石。

不知不觉,日上三竿。

门外传来敲门声,母亲的声音响起:“玺儿,该吃午饭了。”

张玺缓缓收功,睁眼时,眸中灰意一闪而逝。他起身活动四肢,筋骨传来噼啪轻响,浑身充满力量。内视丹田,混沌之气又壮大一圈,虽离突破炼气一层还有距离,但进度已远超预期。

推门出屋,午饭已摆上桌。粗粮饼子,一碟咸菜,一盆青菜汤,简单却实在。

父亲张大山从铺子回来,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了?”王氏问。

“镇上的税又加了。”张大山闷声道,“说是要修葺镇墙,防御妖兽。咱们这种小铺子,每月得多交五十文。”

王氏脸色一白:“五十文?这……这够买十斤米了。”

“不交不行。”张大山叹气,“官府的人说了,下月月初来收。实在不行,就把东屋那架旧织机卖了,还能凑点。”

张玺默默吃饭,心中沉甸甸的。

五十文,对富裕人家不算什么,但对张家而言,是实实在在的压力。杂货铺每月利润也就二三百文,刨去本钱和日常开销,所剩无几。再加税,这个冬天怕是不好过。

饭后,张玺主动道:“爹,我去铺子守着,您歇会儿。”

张大山看了儿子一眼,点点头:“也好。下午没什么生意,你在柜台后看看书,别荒废了识字。”

杂货铺临街而开,门面不大,三丈见方。货架上摆着针线、油盐、粗布、农具等日常物什,蒙着薄灰。镇上类似铺子有三四家,张家这间位置偏,生意一直清淡。

张玺坐到柜台后,取出《基础草药图解》翻看。这是父亲早年从行商手里买的旧书,图样粗糙,文字简略,但记载了附近山林常见的几十种草药,有些可治病,有些可卖钱。

他看得入神,不知不觉,夕阳西斜。

铺外街道上,行人渐稀。远处传来孩童嬉闹声,夹杂着犬吠。青石镇的傍晚,总是这样安静而缓慢。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张叔!张叔在吗?”

一个少年冲进铺子,满头大汗,脸色发白,是邻街赵家的儿子赵小虎,今年十四,常来铺子买糖吃。

张玺放下书:“小虎?怎么了?我爹在后院,我去叫——”

“别叫了!张玺哥,你快去看看吧!”赵小虎急得语无伦次,“镇北、镇北出事了!王猎户他们从山里回来,遇到了邪祟,死了两个人!伤了好几个!现在都在镇口,三叔公和族长都去了!”

邪祟!

张玺心头一凛。

青石镇背靠苍茫山支脉,山中偶有妖兽出没,但大多在深山,极少靠近人烟。至于“邪祟”,则是更诡异的存在——或是阴气凝聚,或是怨魂不散,或是修炼邪法的修士作祟,防不胜防。

“我爹娘呢?”他忙问。

“都在镇口看热闹呢!张玺哥,你快去,听说那邪祟可能跟来了!”赵小虎说完,又一阵风似的跑了。

张玺不敢耽搁,锁了铺门,快步朝镇北跑去。

青石镇不大,从镇中到镇北不过一炷香的路程。还没到镇口,已见人群聚集,黑压压一片,怕是有上百人。哭喊声、议论声、呵斥声混杂在一起,乱糟糟的。

张玺挤进人群。

镇口空地上,躺着几具担架。两个用白布盖着,一动不动,显然已经死了。另外三个躺在地上呻吟,浑身是血,伤口泛着诡异的黑气。旁边围着几个妇人,正哭天抢地。

王猎户坐在一旁石墩上,左臂包扎着,布条渗血。他脸色惨白,眼神涣散,嘴里喃喃念叨着什么。

三叔公和族长张远山站在担架旁,面色凝重。张浩也在,站在父亲身后,神情倨傲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到底怎么回事?”三叔公沉声问。

一个受伤较轻的汉子挣扎着开口:“我们……我们进山打猎,本来好好的,在野狼沟附近发现了一株老参,看着有年头了。王大哥说小心有妖兽守着,我们没敢贸然动手,蹲了两天,没见动静,今天早上才去挖……”

他喘了口气,眼中露出恐惧:“谁知道刚挖出来,地底下就冒出黑气!那黑气跟活的一样,往人身上钻!李老三和赵四被缠上,没一会儿就、就断了气!我们拼命跑,那黑气追了一段,快到镇子时才缩回去……”

“黑气?什么样的黑气?”三叔公追问。

“灰黑色的,里面……里面好像有脸!”汉子打了个寒颤,“一张张人脸,扭曲得很,还会发出哭声!”

周围人群一阵骚动。

“怨魂!”

“是怨魂聚集的邪祟!”

“完了完了,这种东西最难缠……”

三叔公与族长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沉重。怨魂邪祟,非寻常手段可除,需修士以纯阳法器或雷火符箓镇压。青石镇这种小地方,哪来这些东西?

“三叔公,族长,我看还是上报官府吧。”有族人建议,“请县里的仙师来除祟。”

“来不及。”三叔公摇头,“怨魂既已现形,必会吞噬生灵壮大自身。野狼沟离镇子不过二十里,它若夜间来袭,谁能抵挡?”

“那怎么办?”

众人惶惶。

张浩忽然上前一步,朗声道:“父亲,三叔公,我愿去除了这邪祟!”

众人愕然看去。

张浩挺胸抬头,一脸正气:“我既已测出上品火灵根,便该担起守护家族之责。火属阳刚,最克阴邪。我虽未正式修炼,但家中尚有祖传的‘赤阳佩’,佩戴此佩,寻常阴邪不敢近身。我再带几个身手好的族人,去野狼沟探个究竟!”

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不少族人眼中露出赞许之色。

“浩儿有心了。”族长张远山抚须点头,眼中满是欣慰,“不过你毕竟年幼,未曾修炼,不可冒险。这样吧,王教头——”

他看向人群中一个精壮汉子,那是镇上武馆的教头,炼体五重的好手:“你带五个武馆学徒,陪浩儿走一趟。带上火把、黑狗血、雄黄粉,以作防备。记住,只是探查,若事不可为,立刻撤回!”

“是!”王教头抱拳。

张浩还想说什么,被父亲眼神制止。

张玺在人群中默默看着。他注意到,张浩腰间确实佩了块赤红色的玉佩,在夕阳下泛着微光,应就是所谓的“赤阳佩”。这玉佩他听说过,是族长一脉的传家宝,据说有辟邪之效。

只是……

张玺微微皱眉。他修炼《玄黄基础道解》后,感知敏锐许多。此刻凝神望向野狼沟方向,隐隐感到一股阴冷、混乱的气息在远处盘旋,虽不强烈,却让他丹田中的混沌之气微微躁动。

那不是普通怨魂。

但他说不出口。一个“隐灵根”的废材,说感应到了邪祟异常,谁会信?

“都散了吧!”族长挥手,“各家各户,夜间紧闭门户,多备火把。王教头,你们准备一下,半个时辰后出发!”

人群逐渐散去,议论纷纷。

张玺回到家中,父母已先一步回来,正在说这事。

“太危险了。”王氏忧心忡忡,“那邪祟能一下子害死两个人,肯定不简单。张浩那孩子虽然灵根好,可毕竟没修炼过,赤阳佩再厉害,也抵不住真正的邪祟啊。”

“族长自有打算。”张大山抽着旱烟,“王教头是炼体五重,气血旺盛,等闲阴邪难侵。再带上学徒,配齐家伙,小心些应该无碍。”

张玺没说话。

他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取出玄黄印。

石印在手,那股阴冷感更清晰了。不仅如此,玄黄印本身也在微微发热,印纽处的兽形纹路泛起极淡的金光,仿佛被远处的邪祟气息所激。

“你想去?”张玺低声问。

石印自然不可能回答,但那股跃跃欲试的感应做不了假。

张玺沉吟片刻,将石印揣入怀中,又换了身深色粗布衣裳,扎紧袖口裤脚。他推开后窗——窗外是小巷,此时无人。

“我去看看。”他对自己说,“不靠近,就在远处看看。”

若真有危险,或许……玄黄印能有奇效。

夕阳完全沉入西山,天色暗了下来。

张玺悄然出门,融入渐浓的夜色中。

他避开了镇口集结的队伍,从镇西小路绕出,凭借对地形的熟悉,朝着野狼沟方向潜行。

夜风凛冽,吹得荒草起伏如浪。

远处,几点火光摇曳,那是张浩等人的队伍,正沿着主路前进。张玺保持距离,远远跟着。

越靠近野狼沟,那股阴冷感越重。丹田中的混沌之气旋转加速,自发护住周身,驱散侵入的寒气。怀中的玄黄印也越来越热,金光透过衣衫隐约可见。

半个时辰后,野狼沟在望。

那是一处两山夹峙的深沟,形似狼口,故名。沟中草木茂密,夜间更是幽暗难测。

张浩等人的火光在沟口停下,似乎在进行探查。

张玺伏在一处土坡后,屏息凝神。他目力比寻常人强许多,能看清百丈外的情形:张浩手持赤阳佩,红光笼罩周身三尺,确实让周围的阴气无法靠近。王教头等人举着火把,握着刀剑,小心翼翼向前推进。

突然,沟中黑气翻涌!

如那猎户所说,灰黑色的雾气从地底、从树丛、从岩石缝隙中喷涌而出,瞬间弥漫半条山沟。雾气中,隐隐有扭曲的人脸浮现,发出凄厉的哀嚎。

“退!”王教头大喝。

但已经晚了。

黑气如活物般缠上两个武馆学徒,那两人惨叫挣扎,手中火把落地,瞬间被黑气吞没。赤阳佩的红光在黑气冲击下剧烈闪烁,张浩脸色发白,连连后退。

王教头怒吼一声,气血爆发,一刀劈向黑气,刀风将黑气斩开一道缺口,但转眼又合拢。他护着张浩且战且退,手臂却被一缕黑气擦过,顿时血肉模糊。

“不行!这邪祟太凶!”王教头咬牙,“少爷,快用赤阳佩的最大威力!”

张浩手忙脚乱地往玉佩中注入微弱的灵气——他虽未正式修炼,但上品灵根自带一丝灵气。赤阳佩红光大盛,化作一道火环荡开,将逼近的黑气逼退数丈。

但玉佩的光芒也随之黯淡,显然消耗极大。

黑气似乎被激怒,更加疯狂地涌来,其中的人脸扭曲嘶吼,声音直透神魂。

张玺在土坡后看得心惊。

这邪祟的凶厉远超预料,张浩他们撑不了太久。而一旦这些人死在沟口,邪祟吞噬了生灵血气,必将更加壮大,到时候青石镇危矣。

他摸了摸怀中的玄黄印。

石印已烫手,金光透过布料渗出。丹田中的混沌之气奔腾如江河,似要破体而出。

“去!”

张玺咬牙,从土坡后冲出!

他速度极快,修炼混沌之气后,身体虽未蜕变,却轻盈许多,几个起落已靠近沟口。

“谁?!”王教头警觉。

张玺不答,右手探入怀中,握住玄黄印。在握住印身的刹那,福至心灵,他将丹田中大半混沌之气疯狂灌入!

嗡——

玄黄印震动!

一道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玄黄色光晕以张玺为中心扩散开来。光晕所过之处,翻腾的黑气如雪遇阳春,瞬间消融!雾气中那些人脸发出惊恐的尖啸,纷纷缩回地底。

短短三息,沟口黑气一扫而空。

月光重新洒落,照出满地狼藉。

张浩瘫坐在地,赤阳佩已完全黯淡。王教头单膝跪地,喘着粗气,手臂伤口黑气散去,但仍流血不止。那两个被黑气吞没的学徒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张玺站在原地,手握石印,脸色苍白。刚才那一击,几乎抽干了他丹田中的混沌之气,此刻四肢发软,头脑昏沉。

“张……张玺?”张浩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王教头也愕然看来。

张玺强撑着,快步走到那两个学徒身边,探了探鼻息——还有气,只是昏迷。他松了口气,转身看向王教头:“教头,能走吗?”

“能……”王教头挣扎站起,看向张玺的眼神复杂,“刚才那是……”

“祖传的辟邪之物。”张玺简短道,不想多解释,“此地不宜久留,那邪祟只是暂时退去,快带人回镇子!”

王教头点头,招呼还能动的学徒背起伤员,众人仓皇撤离。

张玺走在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野狼沟。

沟深处,黑气仍在翻涌,但似乎忌惮着什么,不敢再溢出沟口。而在那片黑气最浓郁处,他隐约看到一点微弱的白光,一闪而逝。

那是什么?

他来不及细想,快步跟上队伍。

回镇的路上,无人说话。

张浩几次欲言又止,看向张玺的眼神充满惊疑、嫉妒,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王教头则沉默赶路,手臂草草包扎,血迹斑斑。

快到镇子时,张玺放缓脚步,低声道:“教头,今日之事……”

“我明白。”王教头打断他,声音沙哑,“邪祟凶厉,我等不敌,侥幸逃回。至于其他……”他深深看了张玺一眼,“老汉什么也没看见。”

张玺点头:“多谢。”

有些事,现在还不能暴露。

怀中的玄黄印已恢复冰凉,沉寂如常。但张玺知道,从今夜起,有些东西再也不同了。

镇口灯火通明,族长等人还在等候。

见众人狼狈归来,且少了两人,顿时一片哗然。

“怎么回事?!”张远山急步上前。

王教头上前禀报,隐去了张玺出手的细节,只说邪祟凶厉,赤阳佩耗尽威能才勉强脱身,两名学徒重伤昏迷。

张浩被族人围住问询,他脸色变幻,最终没有说出张玺的事,只含糊说多亏王教头拼死相护。

张玺悄然退到人群边缘,父母迎上来,一脸担忧。

“我没事。”他轻声说,握住母亲的手。

王氏感觉到儿子手心冰凉,还想问什么,却见张玺微微摇头。

夜更深了。

张玺回到家中,闭门不出。他盘坐床榻,运转《玄黄基础道解》,恢复消耗的混沌之气。

而在他不知道的野狼沟深处,那点微弱的白光再次亮起,在黑气缠绕中,隐约显露出一角残碑,碑上刻着模糊的古文:

“玄黄……镇……魔……”

月光照过,黑气翻涌,将残碑重新吞没。

长夜漫漫,邪祟未除。

青石镇的危机,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