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唐炎在这三天里几乎足不出户,将所有时间都投入到修炼中。玄鼎空间的时间加速被他用到极限——外界三天,鼎内已过去十五天。
这十五天里,他完成了三件事:
第一,将《九阳焚天掌》第一式“初阳破晓”修炼到小成境界。一掌拍出,掌风灼热如烈阳初升,能在三丈外将青石灼出焦痕。若是近身击中,筑基三重以下不死也得重伤。
第二,掌握了《金乌护体诀》和《朱雀步》。前者让他的防御力大增,全力运转时体表会浮现一层淡金色火焰护盾;后者则让他的身法速度提升五成,配合《流云步》的闪避技巧,已能在小范围内留下三道火焰残影迷惑对手。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他将修为稳固在了筑基一重巅峰,距离二重只差临门一脚。同时,对地脉真火的掌控更加熟练,已能做到“分心二用”:一边维持丹火炼丹,一边用另一缕真火御敌。
三天闭关,实力暴涨。
但唐炎心中却没有丝毫放松。
因为就在今天下午,唐忠执事前来告知:明日是家族月度大比,所有执事都要去演武场维持秩序,他和唐勇也会去,让唐炎自己小心。
“终于要动手了吗?”唐炎站在小院中,看着渐暗的天色,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不相信这是巧合。
唐昊吃了那么大的亏,绝不可能善罢甘休。而家族大比正是执事们最忙的时候,也是守卫最空虚的时候——如果唐昊要动手,今夜就是最佳时机。
“也好,正好试试我如今的实力。”
唐炎回到屋内,取出玄鼎空间里准备好的几样东西。
三瓶“爆炎丹”——这是他改良凝血丹的产物,遇力即爆,威力相当于筑基初期全力一击。虽然炼制不易,成功率只有三成,但关键时刻能起到奇效。
十枚“火云石碎片”——这些碎片经过地脉真火煅烧,内蕴狂暴火灵力,可以布置简易的“爆裂阵”。
还有一沓“火墙符”——这是他用剩余的止血草粉末混合露烟草汁液绘制的,虽不如正规符箓威力大,但胜在数量多,能形成短暂的火焰屏障。
“既然你要来,那我就给你准备一份大礼。”
唐炎开始在小院中布置。
他将火云石碎片按照《阵道初解》中记载的“三才爆裂阵”方位,埋入院落三个角落。此阵需要三个阵眼同时激活才能引爆,威力足以重伤筑基中期。
爆炎丹则被他用细线悬在屋檐下、门框上、窗棂边,形成一道隐形陷阱。一旦有人触动细线,丹药就会坠落爆炸。
火墙符贴在屋内墙壁上,随时可以激活。
做完这些,唐炎盘膝坐在练功场中央,开始调息。
他在等。
等夜幕彻底降临,等杀机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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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将至。
唐家堡大部分区域已经陷入寂静,只有演武场方向还隐约传来喧嚣——月度大比通常持续到深夜。
东院七号小院外,三道黑影如鬼魅般翻过围墙。
为首者正是血刀,独眼在月光下泛着凶光。他身后跟着两个徒弟,都是炼气七八重的修为。
“师父,直接杀进去?”一个徒弟低声道。
“不急。”血刀抬手制止,独眼扫视整个小院,“唐昊那小子说目标刚筑基,但小心驶得万年船。你们两个,先探路。”
两个徒弟对视一眼,有些不情愿,但不敢违抗师命。
他们悄悄摸向正屋。
第一步踩入院中青石板,无事。
第二步靠近屋檐,无事。
第三步……
咔嚓。
其中一人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那是一根几乎透明的细线。
屋檐下,一枚赤红色的丹药坠落。
血刀瞳孔骤缩:“退!”
但已经晚了。
轰——!
爆炎丹炸开,火焰夹杂着狂暴的灵力冲击波瞬间席卷半个院子。那名踩中陷阱的徒弟惨叫着倒飞出去,胸口一片焦黑,生死不知。
另一名徒弟也被气浪掀翻,摔在墙角。
“该死!”血刀大怒,抽刀冲向正屋,“小子,给我滚出来!”
屋门“吱呀”一声打开。
唐炎缓步走出,赤阳瞳在夜色中泛着淡金色光泽,将院中三人看得清清楚楚。
“就三个?”他有些失望,“唐昊也太小气了。”
“狂妄!”血刀狞笑,“一个刚筑基的小子,也敢口出狂言?今日就让你知道,什么叫江湖险恶!”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残影扑来。
刀光如血,在月光下划出凄厉的弧线。
筑基二重!
唐炎心中一凛——唐昊居然请来了筑基期杀手!
但他早有准备。
《朱雀步》踏出,身形如鬼魅般横移三尺,险险避开刀锋。同时一掌拍出,正是“初阳破晓”!
掌风灼热,带着一股刚猛霸道的烈阳真意。
血刀脸色微变,回刀格挡。
嘭!
掌力与刀锋碰撞,气浪炸开。血刀连退三步,握刀的手微微发麻。
“好掌力!”他眼中闪过惊色,“你不是刚筑基?!”
唐炎不答,趁势追击。
《朱雀步》配合《流云步》,身形在院中留下三道火焰残影。血刀一时分不清真假,只能挥刀狂斩,刀气将地面斩出道道沟壑。
但唐炎真正的目标不是他。
而是那个摔在墙角的徒弟。
“第二个!”
唐炎身形一闪,已至那徒弟面前。那徒弟大惊,慌忙举剑刺来。
但唐炎只是侧身避开,一掌拍在他胸口。
咔嚓——
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那徒弟喷血倒飞,撞塌了院墙,再无声息。
“你敢!”血刀目眦欲裂,独眼充血,“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他不再保留,双手握刀,浑身真气疯狂灌入刀中。
刀身泛起妖异的血光。
“血刀斩!”
一道血色刀芒劈出,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嘶鸣,威力远超之前。
唐炎眼神凝重,全力运转《金乌护体诀》,体表浮现淡金色火焰护盾,同时双掌齐出,两记“初阳破晓”叠加!
轰隆——!
刀芒与掌力对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小院的地面被炸出一个大坑,灵竹全部折断,房屋摇摇欲坠。
唐炎倒飞出去,撞在正屋墙壁上,护盾破碎,喉头一甜,鲜血从嘴角溢出。
血刀也不好受,连退七八步,握刀的手虎口崩裂,鲜血淋漓。
“好小子……”他喘着粗气,眼中满是杀意,“没想到唐家出了你这样的天才。可惜,天才最容易夭折!”
他再次举刀。
但这一次,唐炎笑了。
“你说得对,天才最容易夭折。”他擦掉嘴角血迹,“所以,该结束了。”
他脚下一踏,真气注入地面。
三个角落,埋下的火云石碎片同时亮起!
三才爆裂阵,激活!
“什么?!”血刀脸色大变,想逃已来不及。
轰!轰!轰!
三声震天巨响,三道赤红火柱从地面冲天而起,将血刀淹没。狂暴的火灵力疯狂撕扯他的护体真气,衣衫瞬间化作飞灰,皮肤焦黑开裂。
“啊啊啊——!”
惨叫响彻夜空。
但血刀毕竟是筑基二重的老江湖,生死关头爆发出全部潜力。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刀上,刀芒暴涨,硬生生劈开一道缺口,冲出了爆炸范围。
但此刻的他,已狼狈不堪。
浑身焦黑,头发烧光,左臂软软垂下,显然已经骨折。气息更是跌落谷底,最多只剩三成战力。
“你……你到底是谁?!”血刀死死盯着唐炎,眼中满是恐惧。
这根本不是一个刚筑基的修士该有的实力和心机!
“我?”唐炎一步步走来,掌心再次凝聚烈阳真意,“一个你惹不起的人。”
血刀眼中闪过疯狂,忽然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珠子:“那就一起死吧!”
“爆炎珠?!”唐炎瞳孔收缩。
这东西一旦引爆,威力相当于筑基后期全力一击,整个小院都会被夷为平地!
绝不能让他引爆!
唐炎毫不犹豫,将全部真气灌注双掌,《九阳焚天掌》第二式“烈日当空”的雏形勉强催动——这一式他还没练成,强行施展会经脉受损,但此刻顾不上了。
掌出如烈日坠落,光芒刺目。
血刀还没来得及捏碎爆炎珠,就被这一掌结结实实拍在胸口。
咔嚓——
胸骨尽碎。
他整个人如破麻袋般倒飞出去,撞穿了院墙,摔在街道上,再无声息。
掌力余波将爆炎珠震飞,落在远处空地,轰然炸开,炸出一个三丈深坑。
烟尘弥漫。
唐炎踉跄几步,单膝跪地,大口咳血。
强行施展未练成的掌法,反噬极重。经脉多处撕裂,真气紊乱,此刻的他已是强弩之末。
但战斗还没结束。
因为街道上,又出现了三道身影。
正是那三个黑衣人。
他们缓缓走来,为首的瘦高个鼓掌:“精彩,真是精彩。筑基一重反杀筑基二重,还布置了如此精妙的陷阱。唐炎,你果然不简单。”
唐炎心中一沉。
赤阳瞳开启,他能清晰看到,这三人的修为——两个筑基三重,一个筑基四重!
“你们……是那晚的人?”他强撑着站起。
“聪明。”瘦高个点头,“交出钥匙,我们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什么钥匙?”
“别装傻。”瘦高个眼神转冷,“你父母留下的那枚吊坠。交出来,否则……”
他身后两人同时踏前一步,筑基期的威压如潮水般涌来。
唐炎感到呼吸困难,但他咬紧牙关,脑中飞速思考对策。
硬拼?必死无疑。
逃?以他现在的状态,根本逃不掉。
唯一的希望是……
“想要钥匙?”唐炎忽然笑了,“那就自己来拿。”
他猛地转身,冲进摇摇欲坠的正屋。
“拦住他!”瘦高个脸色一变。
三人同时出手,三道黑色真气如毒蛇般射向唐炎后背。
但唐炎早有准备。
进屋瞬间,他激活了贴在墙上的所有火墙符!
轰——!
数十道火焰墙壁凭空升起,将整个屋子化作火海。虽然威力不足以伤到筑基修士,但足以阻挡视线、拖延时间。
唐炎冲到屋内角落,一掌拍碎地面青砖。
下面是一个他提前挖好的地道——这是三天来他用玄鼎空间时间加速挖的,直通隔壁废弃的柴房。
钻入地道,他头也不回地狂奔。
“追!”瘦高个震碎火焰墙壁,看到地道入口,脸色铁青,“绝不能让他跑了!”
三人鱼贯而入。
地道狭窄,只能容一人通过。唐炎在前,三人在后,距离越来越近。
十丈,八丈,五丈……
眼看就要被追上,唐炎忽然停下,转身,手中多了一个玉瓶。
里面是最后三枚爆炎丹。
“送你们一份大礼!”
他将玉瓶朝身后掷去,同时全力催动地脉真火。
轰!轰!轰!
连环爆炸在地道中响起,土石崩塌,烟尘弥漫。
“该死!”瘦高个怒骂,但不得不停下抵挡爆炸和崩塌。
等烟尘散去,地道前方已被彻底堵死。
唐炎不见了。
“挖!给我挖出来!”瘦高个暴跳如雷。
但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急促的破空声。
唐家高手,终于赶到了。
“撤!”瘦高个不甘地看了一眼堵死的地道,咬牙道,“任务失败,先离开这里。钥匙还在他身上,我们还有机会。”
三道黑影迅速撤离。
片刻后,唐震山带着数位长老赶到小院。
看到眼前的景象,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废墟,深坑,焦尸。
还有空气中残留的狂暴灵力波动。
“唐炎呢?!”唐震山脸色铁青。
“在这里……”虚弱的声音从柴房方向传来。
唐炎扶着墙壁走出,浑身是血,脸色苍白如纸。
“怎么回事?!”唐震山连忙上前,渡入一道真元帮他稳住伤势。
“有人……刺杀……”唐炎“虚弱”道,“三个黑衣人……想要抢我父母的遗物……我拼死反抗……杀了那个独眼杀手……他们追我进地道……我引爆了丹药……”
他“恰到好处”地晕了过去。
“快!抬去疗伤殿!”唐震山吼道。
他转身,看着满目疮痍的小院,眼中杀意沸腾。
“查!给我彻查!是谁敢在我唐家地盘,刺杀我唐家天才?!”
“还有,加强戒备,从今日起,唐炎身边必须有长老级护卫!”
“我要让所有人知道,动我唐家人,是什么下场!”
几位长老肃然领命。
这一夜,唐家堡灯火通明,杀气腾腾。
而唐炎被抬进疗伤殿时,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计划成功。
这场刺杀,不仅让他检验了实力,还顺势将自己“天才”的形象和“受害者”的身份坐实。
从此以后,他在唐家的地位将固若金汤。
唐昊?跳梁小丑罢了。
真正的敌人,是那三个黑衣人背后的“圣族”。
但没关系。
他有的是时间。
等伤好了,等实力强了,他会一个一个,找他们算账。
夜色渐深。
疗伤殿内,唐炎闭目调息,玄鼎悄然运转,修复着受损的经脉。
窗外,唐震山站在殿外,望着夜空,眼神复杂。
“炎儿……你和你爹,真像。”
“当年他也是这样,一次又一次,在绝境中杀出一条生路。”
“但愿这一次,你能走得更远。”
远处,青云城外五十里。
三道黑影落在一处山洞前。
“大人,任务……失败了。”瘦高个跪在地上,声音发颤。
山洞深处,一个沙哑的声音传来:
“废物。”
“属下该死!”
“罢了。”那声音沉默片刻,“钥匙既然已经现世,就不会再消失。传令下去,启动‘暗子’,密切关注唐炎动向。另外……”
“三个月后天火宗入门考核,他一定会去。”
“在那里,布下天罗地网。”
“是!”
黑影退去。
山洞深处,一双猩红的眼睛缓缓睁开。
“炎帝的传承……终于等到你了。”
“这一次,绝不会再让你逃脱。”
夜风呼啸,如泣如诉。
这一夜,许多人无眠。
而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