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八点五十分，星源科技设计部。
林栀端着咖啡杯走进来时，明显感觉到空气凝固了一瞬。
原本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的几个同事，看见她立刻散开，各自回到工位，眼神却若有若无地往她身上飘。
“早啊小林。”组长从办公室探出头，笑容有点勉强，“调去总裁办还适应吗？”
“还好，谢谢组长关心。”林栀微笑回应，心里却咯噔一下。
【不对劲……】她走向自己的临时工位——虽然调去了28层，但设计部还保留着她的座位，方便她偶尔下来沟通。
刚坐下，隔壁工位的小雨就凑过来，压低声音：“林栀，你周末……看公司内部论坛了吗？”
林栀心里一紧：“没看，怎么了？”
小雨表情复杂，掏出手机飞快点了几下，递到她面前。
屏幕上是星源内部论坛的八卦板块，一个飘红的热帖标题格外刺眼：
【理性讨论】周年庆酒会惊现总裁舞伴，某新晋特别助理这是要上位？
主楼没有指名道姓，但描述得清清楚楚：“黑色燕尾服总裁×浅蓝裙子助理，舞池中央旋转三分钟，距离近到呼吸可闻。据现场目击，总裁还亲手为对方擦嘴（！），结束后该助理满脸通红躲回角落……”
下面跟帖已经刷了三百多层。
“真的假的？陆总居然会跳舞？”
“重点不是跳舞，是擦嘴啊擦嘴！陆总那种高岭之花，会给人擦嘴？！”
“楼主敢不敢报名字？浅蓝裙子助理，设计部刚调上去那位吧？”
“早就觉得不对劲，一个普通设计师突然调去总裁办，果然……”
“职场潜规则？贵圈真乱。”
“楼上别酸，说不定人家是真本事呢？”
“本事？呵呵，什么本事能让陆总破例？”
林栀看着那些字句，手指冰凉。
【传、传开了……】她脑子里一片空白，【而且说得这么难听……什么上位，什么潜规则……】
“林栀，你没事吧？”小雨担心地看着她苍白的脸，“其实大家也就八卦一下，过几天就忘了……”
“我没事。”林栀扯出笑容，把手机推回去，“谢谢告诉我。”
她起身，端着咖啡杯往茶水间走，脚步有些虚浮。
茶水间里，市场部的两个女员工正在聊天，看见她进来，声音戛然而止。
“早啊。”其中一个挤出一个笑。
“早。”林栀点头，走到咖啡机前，假装专注地研究按钮。
但那两个女人显然没打算放过她。
“林设计师，听说你周末酒会上和陆总跳舞了？”另一个声音带着笑意，却透着一股试探，“真羡慕啊，陆总可是从来不跳舞的。”
林栀背脊一僵，转身微笑：“正好音乐合适，陆总说不能白吃公司的蛋糕。”
“哦——”两人对视一眼，意味深长，“那擦嘴也是因为蛋糕？”
林栀握着杯子的手指收紧。
【她们看见了……】她心里涌起一阵难堪，脸上却保持着平静，“沾到奶油了，陆总提醒我而已。”
“提醒需要用私人手帕吗？”最初说话的女人挑眉，“林设计师，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些事……”
“王姐，”另一个拉了她一下，假意劝道，“别说了，人家现在是总裁面前的红人。”
两人端着杯子出去了，留下一阵刺耳的笑声。
林栀站在原地，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脸上涌。
【红人……】这个词像针一样扎进耳朵，【在他们眼里，我就是靠这种手段上位的吗？】
她深呼吸，努力压下心头的委屈和愤怒。
不能哭。
哭了就真的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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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层总裁办公室外。
林栀抱着文件夹站在自己工位前，却迟迟没有坐下。
她能感觉到整个28层的目光——行政助理苏晴看似在整理文件，实则余光一直在看她；走廊那头走过来的财务总监，看见她时脚步明显顿了顿。
【都在看……】她低下头，假装整理桌面。
九点整，总裁办公室的门开了。
陆绎辰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黑色文件夹。他今天穿着深灰色西装，白衬衫领口一丝不苟，额前碎发整理得干净利落。
“林栀。”他停在工位前。
“陆总。”林栀立刻站起来。
“进来一下。”陆绎辰说完，转身回了办公室。
林栀深吸一口气，跟了进去。
门关上。
隔绝了外面所有的视线。
“坐。”陆绎辰在办公桌后坐下，将那个黑色文件夹推到她面前，“新项目，你看看。”
林栀翻开文件夹，第一页的标题让她瞳孔一缩——
【“星辰”战略级项目：下一代智能办公生态系统】
她迅速往下翻：项目预算八位数，研发周期十八个月，涉及六个部门协同，目标是打造星源科技未来三年的核心产品。
【战略级……】她手指发颤，【这不是副总裁级别的项目吗？给我看是什么意思？】
“公司决定成立‘星辰’项目组，我任总负责人。”陆绎辰的声音平静传来，“需要一名执行助理，负责项目进度跟踪、跨部门协调和部分产品设计工作。”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她：“我想让你来。”
林栀愣住。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我？执行助理？】她脑子里嗡嗡作响，【这种级别的项目，让我一个入职不到一年的设计师来当执行助理？】
【这算什么？因为绯闻闹大了，所以给我个重要职位堵别人的嘴？】
【还是说……他觉得我真有能力？】
各种念头在脑海里冲撞，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有困难？”陆绎辰挑眉。
“陆总，”林栀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努力保持镇定，“这个项目很重要，我担心我的经验……”
“你的设计能力我认可，跨部门沟通上周你也证明了自己。”陆绎辰打断她，“至于项目经验——”
他靠回椅背，目光落在她脸上：“我可以教你。”
林栀呼吸一滞。
【教我？他亲自教？】这个认知让她心跳更快了。
“但是陆总，”她还是忍不住，“公司里现在有些……传闻。如果我接下这个职位，恐怕……”
“怕别人说你靠关系上位？”陆绎辰直截了当地问出来。
林栀脸一红，低下头。
陆绎辰看着她发红的耳尖，听着她心里那场“想接又不敢接”的挣扎，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冷意。
论坛那个帖子，他今早看到了。
不仅看到，还让技术部查了发帖人——市场部陈轩，就是酒会上缠着林栀的那个。
动机很明显：得不到就毁掉，顺便试探他的态度。
幼稚。
“林栀。”陆绎辰开口，声音比刚才沉了些，“职场上，能力是唯一的通行证。绯闻、八卦、闲言碎语——这些噪音，在你拿出实绩的那一刻，都会自动消失。”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她：“这个项目是个机会。做好了，你就是‘星辰’项目的功臣，没人会再提什么舞会擦嘴。做不好……”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那你也不适合继续留在总裁办。”
林栀浑身一颤。
【做不好就走人……】她听懂了弦外之音。
这不是恩赐，是考验。
甚至可能是……一场豪赌。
她看着桌上那份厚重的项目文件，又想起茶水间里那些刺耳的话语，想起论坛上那些不堪的揣测。
然后，她抬起头。
“陆总，我接。”
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陆绎辰看着她眼中渐渐燃起的光，唇角微扬。
“很好。”他走回办公桌，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门禁卡，“项目组专用会议室在29层，这是你的门禁卡。今天下午两点，第一次项目启动会，你主持。”
“我主持？！”林栀睁大眼睛。
“执行助理的职责之一。”陆绎辰说得理所当然，“参会名单在文件夹最后一页，六个部门总监都会到。”
林栀手又开始抖了。
【六个总监……让我一个设计师主持启动会？！】她内心哀嚎，【这是要当场看我出丑吗？！】
“怕了？”陆绎辰问。
“没有！”林栀立刻摇头，抓起文件夹，“我、我现在就去准备！”
她抱着文件几乎是逃出办公室的。
门关上。
陆绎辰站在原地，听着门外她心里那串“完了完了完了要死了要死了”的哀嚎，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
笑了两声，他又敛起表情，拿起座机拨通内线。
“苏晴，通知技术部，把论坛那个帖子删了。再查一下市场部陈轩最近三个月的报销单，有问题直接报审计。”
挂掉电话，他重新看向窗外。
29层……
那里将会是她的战场。
也是他给她搭建的，第一个真正的舞台。
至于那些噪音？
他会亲手清理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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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工位。
林栀盯着项目文件，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做会议提纲。
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陆绎辰的话。
【能力是唯一的通行证……】她默念着这句话，敲键盘的力道重了几分。
【好，那就做给你们看。】
她点开参会名单，深吸一口气，开始一个个研究那些总监的背景、负责领域、沟通风格。
既然接了，就不能输。
尤其是……
不能给他丢脸。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为什么会在意这个？】她摇摇头，甩开杂念，重新专注到屏幕上。
但嘴角，却不自觉地抿紧了。
下午两点。
她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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