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八点，“星辰”项目第一阶段庆功宴。
包厢里气氛热烈得快要掀翻屋顶。经过董事会汇报的惊险一役，项目组所有人都像打了胜仗的士兵，酒杯碰得叮当响，笑声此起彼伏。
林栀坐在主桌，左边是陆绎辰，右边是张睿。她面前的酒杯已经被续了三次——第一次是张睿敬的“合作愉快”，第二次是李薇敬的“巾帼不让须眉”，第三次是整个技术部集体敬的“感谢领导”。
她本来想推辞，但陆绎辰在桌下轻轻碰了碰她的膝盖，低声说：“今天可以喝一点。”
于是她就喝了。
现在，三杯红酒下肚，林栀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柔软温暖起来。灯光朦胧，人声嘈杂，但她眼里只看得见身旁这个人——他正侧头和张睿说话，侧脸在暖黄灯光下轮廓分明，唇角带着难得的轻松笑意。
“林栀！”小雨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凑过来，脸颊红扑扑的，“我再敬你一杯！你现在可是我们设计部的骄傲！”
林栀笑着举杯，一饮而尽。
第四杯了。
她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脑子也开始变得轻飘飘的。视线扫过包厢，看见苏晴在对她微笑，看见市场部那几个曾经说过闲话的同事此刻也举杯示意，看见所有人都对她投来认可的目光。
这种感觉……真好。
“开心吗？”陆绎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林栀转过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傻傻地笑：“开心……”
“少喝点。”陆绎辰伸手，很自然地把她的酒杯往旁边挪了挪，“你酒量不好。”
“我酒量可好了！”林栀不服气，伸手去抢酒杯，身体却晃了一下。
陆绎辰及时扶住她的胳膊：“坐稳。”
他的手很暖，力道很稳。林栀仰头看他，看着他深褐色的瞳孔里映出的自己——脸颊绯红，眼睛湿润，嘴角挂着傻笑。
【他真好看……】她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然后脱口而出：“陆绎辰，你真好看。”
话音落下，她自己愣了一下。
周围好像也安静了一瞬。
她听见小雨的吸气声，听见张睿的咳嗽声，听见不知道谁的酒杯掉在桌子上的闷响。
但她不在乎了。
酒精让她的胆子大了十倍。她伸手，揪住陆绎辰的领带——那条深蓝色的、她昨天陪他选的领带——把他往自己这边拉。
“你还没回答我呢，”她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带着醉意的娇憨，“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呀？”
整个包厢，彻底安静了。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张睿手里的筷子掉在了桌上。
李薇捂住了嘴。
小雨瞪大眼睛，手里的手机差点没拿稳——她在录音！她居然在录音！
陆绎辰垂眸看着揪住自己领带的这只手，又抬眼看向林栀迷蒙的眼睛。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甚至有些反常。
“你想知道？”他问，声音低沉。
“想……”林栀点头，领带揪得更紧了。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
陆绎辰低头，吻住了她。
不是浅尝辄止的轻吻，而是结结实实、不容回避的一个吻。他的手掌托住她的后脑，指尖穿过她柔顺的发丝，将她牢牢固定在自己唇边。
林栀睁大了眼睛。
酒精瞬间清醒了一半。
她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唇，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气，能听见自己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还有……周围此起彼伏的抽泣声和惊呼声。
这个吻持续了大概五秒钟。
但对林栀来说，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陆绎辰终于松开她，但额头还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有些乱。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沙哑：“现在知道了吗？”
林栀呆呆地看着他，脑子一片空白。
陆绎辰松开她，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领带。然后他转向整个包厢——所有人还保持着目瞪口呆的表情。
“正式介绍一下，”他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林栀，我女朋友。”
顿了顿，补充：“在一起一个月了。”
死寂。
然后是爆发的喧哗。
“我靠！！！”
“真的假的？！”
“我就说！我就说他们有问题！”
“一个月？！藏得够深啊！”
“陆总牛逼！”
“亲了！真的亲了！我拍到了——啊我手机呢！”
林栀还处在石化状态。
她看着陆绎辰从容地接受所有人的注目礼，看着他甚至还有心情给自己倒了杯茶，看着他抿了一口茶后，转头问她：“还喝吗？”
她机械地摇头。
“哪回家？”他又问。
她机械地点头。
陆绎辰站起身，拿起两人的外套，然后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各位继续，账记我名下。我们先走。”
他牵着她，在所有人复杂又兴奋的目光中，走出包厢。
门关上的瞬间，里面爆发出更大的喧哗。
林栀能想象到接下来的画面——小雨会尖叫，张睿会摇头苦笑，李薇会开始八卦，而整个公司群，今晚会炸成烟花。
但她现在顾不上了。
电梯里，陆绎辰按了B2层，然后靠在轿厢壁上，侧脸看她：“醒了？”
林栀抬头看他，眼神还有点迷茫：“你……你刚才……”
“亲你了。”陆绎辰坦然承认。
“为、为什么……”她结结巴巴。
“因为你问了一个好问题。”陆绎辰说，“而我觉得，用实际行动回答比较直接。”
电梯到了。
他牵着她走出去，走向那辆黑色宾利。
直到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林栀才终于缓过神来。
“你……你当众亲我……”她小声说，“还公开了……”
“嗯。”陆绎辰发动车子，“不好吗？”
“不是不好……”林栀咬着嘴唇，“就是太突然了……明天公司里肯定会传疯的……”
“那就让他们传。”陆绎辰的语气很淡，“反正早晚要知道。”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夜晚的车流。
林栀看着窗外飞逝的霓虹，心里乱糟糟的。有甜蜜，有慌乱，有羞涩，还有一种……尘埃落定的踏实感。
不用再偷偷摸摸了。
不用再找借口了。
不用再担心被发现了。
因为全世界都知道了。
“陆绎辰。”她叫他。
“嗯？”
“你刚才说……在一起一个月了？”她转头看他，“我们什么时候算正式在一起的？”
陆绎辰沉默了两秒：“从你说‘我也希望是’那天。”
林栀回想起来——那是他在办公室告白，她摔了电脑那天。
“所以……”她眨眨眼，“其实你早就计划好要公开了？”
“没有计划。”陆绎辰目视前方，“只是觉得，时候到了。”
时候到了。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林栀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看着他开车的侧脸，看着他专注的眼神，看着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那双手，刚才还托着她的后脑，吻了她。
脸颊又开始发烫。
“那……”她小声问，“我们现在去哪儿？”
“我家。”陆绎辰说。
林栀：“！！！”
陆绎辰瞥了她一眼，补充：“你喝多了，送你回家我不放心。去我家，有客房。”
“……哦。”林栀松了口气，但心里又有点莫名的失落。
她在期待什么啊……
车子驶入一个高档小区，停在地下停车场。
电梯直达顶层。
门开，是一个宽敞的入户玄关。陆绎辰打开灯，暖黄的光线瞬间铺满整个空间。
林栀第一次来他家。
装修是极简的现代风格，黑白灰的主色调，线条干净利落，像他的人一样。客厅一整面落地窗对着江景，夜晚的灯火在江面上投出粼粼波光。
“鞋柜里有新拖鞋。”陆绎辰换鞋，指了指旁边的柜子。
林栀打开，拿出一双浅灰色的女士拖鞋——尺码正好。
她愣住：“你怎么会有……”
“给你准备的。”陆绎辰语气自然，“上周末买的。”
林栀心里又是一甜。
她换上拖鞋，跟着他走进客厅。陆绎辰去厨房倒了杯温水递给她：“喝了，解酒。”
林栀乖乖喝掉。
“客房在那边，”陆绎辰指了指走廊尽头，“浴室有新的毛巾和洗漱用品。衣柜里有睡衣，也是给你准备的。”
他说得面面俱到，妥帖得让林栀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你……”她小声问，“你睡哪儿？”
“主卧。”陆绎辰看着她，“怎么？想跟我睡？”
林栀脸爆红：“没有！我就是问问！”
陆绎辰低笑一声，揉了揉她的头发：“去洗澡吧，早点休息。”
林栀逃也似的钻进客房。
关上门，她靠在门板上，心跳如雷。
今天发生的一切，像一场梦。
董事会汇报，庆功宴，那个当众的吻，公开的恋情，还有现在……她在陆绎辰家里。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璀璨的江景，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时的样子——电梯里那个冷着脸、被她泼了咖啡的冰山老板。
谁能想到，几个月后，他会成为她的男朋友。
会在所有人面前吻她。
会把她带回家。
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出来看，是公司大群——已经炸了。
小雨发了一段模糊的视频，正是陆绎辰吻她的那一幕。虽然像素不高，但足够看清是谁。
下面跟了几百条消息。
“卧槽！实锤了！”
“陆总牛逼！当众表白！”
“林助理好勇！直接揪领带！”
“所以之前那些传言都是真的？！”
“祝福祝福！”
“什么时候请吃喜糖啊？”
林栀看着那些消息，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
她退出大群，点开和陆绎辰的私聊窗口。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下午的，他说：“晚上庆功宴，别喝太多。”
她想了想，打字：“你睡了吗？”
发送。
几秒后，回复来了：“没。”
“在看群消息？”她又问。
“嗯。”
“大家……都在讨论我们……”
“让他们讨论。”
林栀咬着嘴唇，又打了一行字：“今天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在所有人面前……承认我。”
这次隔了很久才有回复。
“不是承认。”
“是宣告。”
宣告全世界，你是我的。
林栀看着这行字，眼眶忽然红了。
她放下手机，走进浴室。镜子里，她的嘴唇还有些微肿，那是他留下的痕迹。
她伸手碰了碰，然后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掉了下来。
但这一次，是幸福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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