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言语间锋芒微露,相视片刻却又齐齐笑出声来。
夜深时分,徐慧珍与陈雪茹仍絮絮诉说着各自与李立相识的种种,直至月影西斜。
与此同时,四合院贾家屋内,一家人正默然用着晚饭。
贾张氏越想越觉憋闷:何以李立便能独居偌大二进院落?自家却得挤在这窄仄陋室!虽说老屋三间已售予娄董事长,她不敢造次,可李立搬得并不远。
若他懂得敬老恤幼,理当让出一两间房予他家才是。
思及此,她撂下手中馒头。
“妈,怎不吃了?”
贾东旭见状问道。
“还吃什么!人家顿顿荤腥,咱们日日啃这粗粮,住也住不痛快。
统共一间屋子,你们夫妻同住,我这老婆子还得挤在一处,诸多不便!”
秦淮茹轻叹:“那又能如何?”
“我偏要寻李立说道!易中海说他置办了宽敞的二进院子,独自居住。
空着那般多屋子,难道不该分几间给咱们?一个人哪住得完!”
“妈,您还是别去了。”
秦淮茹无奈,“您还看不出李立待您的态度?原先那三间房都不肯让,新买的院子怎会予我们?”
贾张氏却听不进:“休要多言!不试怎知不成!”
贾东旭也摇头:“您若执意便去,我们是不愿同往的。”
“没出息的东西!”
贾张氏拂袖而出。
她并未直往李立处,转而叩响易中海家门。
易中海见是她,眉头微蹙:“何事?”
“您能忍下这口气?”
“说什么胡话!”
“李立如今这般怠慢您,您就不思量应对?”
“你待如何?”
易中海反问。
“将他院子夺来!”
易中海失笑:“莫再说痴话了!你当自己有这般能耐?我与老太太前去尚碰一鼻子灰,你还想夺房?忘了娄振华如何待你的?李立可比娄振华更不留情面,去了不过是自讨没趣!”
说罢掩上房门,不再理会。
“懦弱老儿!”
贾张氏啐道,转身出院。
见天色已晚,决意次日再行。
常人断不会生出强占他人宅院的念头,然贾张氏心思本就异于常人,这也正是其被视作荒唐的缘故。
屋内,李立初悟时光玄妙,正心旷神怡,酣眠至天明。
未料清梦忽被急骤叩门声惊破。
闻声李立只当是徐慧珍来访,启门却见生着三角眼的贾张氏立于眼前,顿时怒火中烧!
“速离!”
李立当即厉声呵斥。
贾张氏面皮抽动:“无人教你敬重长者吗!出口便恶言相向!”
“你也配得敬重?来此作甚?我已迁出四合院,你还寻上门来?”
贾张氏竟坦然道:“迁出又如何?你曾是院里住户,我便有权进你院落!”
李立闻言愕然:“胡言乱语!你凭何进我宅院?门在此处,有胆便闯!”
贾张氏毫无惧色,当真举步欲入。
李立忍无可忍,耐心已至极限。
他一把提起贾张氏,径直掷出院门。
贾张氏重摔于地,发出凄厉哀嚎。
“天杀的!竟敢动手!还有没有王法天理了!”
她揉着后腰,不住惨呼。
路人渐聚围观。
李立浑不在意,上前又掴其一掌:“嘴里放干净些!再出妄言,休怪我不留情面!”
贾张氏捂着自己 辣的脸颊,立刻瘫倒在地翻滚哭喊:“老天爷啊,大地啊,大家都看见了吧,这人简直欺人太甚!”
“哪位好心人能替我去军管会叫人来?我要把他送进牢房!”
人群中竟真有几个不辨是非的答应了下来。
“我去叫!我帮你去!”
对此,李立只是摆了摆手,并未阻拦。
他指着贾张氏说道:“你晓得我为何搬出这院子吗?好好的屋子不住,还不是因为院里住着你们这群没心肝的东西!”
“就拿你们贾家来说,整天盯着我这几间房,自家没本事弄不到房子,就眼红别人家的,还想强占,谁给你的胆子!”
“再说那易中海,天天盘算着让我给他养老,自己生不出孩子倒怪起别人来,简直可笑!”
灵3
龙 71
飞72
鹿9
小11
说9
“还有那个闫老扣,更是过分,每次从大院门口过都得被他刮层皮,一个个算盘打得响!”
“其他人我就不提了。
告诉你,我最烦的就是你贾张氏,你就是个蛮不讲理的泼妇!”
“别在这儿搅和我过日子了,能不能讲点道理?我忍你很久了,再这么闹下去,我可真不客气了!”
贾张氏前面的话一句没入耳,只听见最后一句:“对我不客气?我倒要瞧瞧你能怎么不客气!”
李立一时无言。
跟这种人讲理,根本是对牛弹琴。
只有让她疼到骨子里,她才知道怕。
不然只会变本加厉,天天上门吵闹,谁受得了!
一群禽兽,不,连禽兽都不如!
“看来你是真不想好好过了!”
李立二话不说,抬手又是一巴掌。
此时,一位围观者走了出来:“年轻人,不管怎样也不能动手啊!”
“打人可是犯法的,她再有错,你也不能打,该好好说才对。”
见到突然冒出这么个“善心人”
,李立也没给好脸色:“你说得倒轻松。
要是她天天在你门口闹,让你睡不安稳,你能忍住不动手?”
“可你打了她又如何?等会儿军管会的人来了,还得追究你的责任,岂不是得不偿失?”
李立冷笑:“追究谁的责任还说不定呢。
我在自己家里好好睡觉,她想硬闯进来,你说谁对谁错?”
见其他围观者还想议论,李立直接喝道:“都闭嘴,这儿的事不用你们插嘴!”
“别在这儿充好人了,管好自家的事就行!等军管会的人来,自有公道!”
众人听了,一时哑口无言,却也没离开,反而等着看军管会如何处置李立。
这世上总有些人,不分青红皂白就爱站出来说教。
李立最厌烦的就是这类人。
明明恶心得很,还说不得!
贾张氏见众人似乎站在自己这边,顿时来了劲,又演上了。
“他老是打我!大家要替我主持公道啊!”
她在地上滚来滚去,嚎哭不止。
李立站在一旁冷眼瞧着,一言不发。
围观的人指指点点,大多被贾张氏带了节奏。
这时,军管会的人到了,来的正是王办事员。
“就是这人!把这大婶从屋里扔了出来!太不像话了!”
一位“热心”
群众指着李立喊道。
不少人跟着附和:“对对,就是他,刚才还扇了地上这人两耳光,我们都亲眼看见了!”
王办事员看看李立,又看看地上的贾张氏,问道:“小李,这是怎么回事?”
不等李立回答,贾张氏又嚎哭起来:“这没良心的打我呀,你们可得为我做主!”
她甚至爬过去抱住王办事员的腿。
李立看得直摇头。
“事情是这样的。
今早我还没醒,就有人在外头砸门。”
“开门一看,是这老泼妇。
王办事员您也清楚,她这些年做了多少荒唐事!”
“今天一大早,她没经我同意就闯进我屋里,张口就要我给她一间房住。”
“真是笑话,我凭什么给她房子?她赖着不走,我只好把她请出去了。”
围观者一听,纷纷噤声。
那些原本不明就里就指责的人,此刻也心虚地闭上了嘴。
王办事员点点头,推开贾张氏的手:“行了,别演了。”
三七一
七二九
一一九
贾张氏怔了怔,随即又放声哭喊:“打了我难道就白打了吗!”
“你还有脸说这种话?没经允许闯进别人家里,这算怎么回事,这叫非法侵入!没把你送进派出所已经算客气了,要是再在这儿胡搅蛮缠,可别怪我动手!”
“你都四十多岁的人了,还整天学小孩躺地上闹,能不能懂点事,成熟一些!”
“再说你脑子是不是糊涂了,房子是人家的,凭什么要给你住?你自己家的房子会随便让外人进来吗?”
一番话说得贾张氏哑口无言!
“不管怎样,他打了我,就算我之前有错,他动手总是事实,难道就不用负责了吗!”
李立冷笑一声:“好啊,要追究责任是吧?告诉你,我打了你,最多去派出所写份检查;可你私闯民宅,够得上关进去蹲几年了!”
“王叔,把我们都带走吧,我认了,我确实打了她。”
这话让贾张氏一下子呆住了。
关几年?那怎么受得了?她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赔着笑脸说:“王同志,没事了没事了,我这就回家!”
说完,她便心虚地溜回了大院。
望着那泼妇远去的背影,王办事员无奈地摇摇头:“这算什么事啊,世上还有这种人!”
围观的人们也纷纷感到无语。
本来出于好心帮忙,谁知竟帮错了人。
众人很快散去,各自回家。
等人都离开后,李立将王叔请进屋里。
“头一回来你这院子,竟是这么个情形。
不过这院子瞧着倒挺不错。”
王叔四下打量。
“以后常来坐坐,反正这儿就我一人。”
“来,喝口水。”
李立递过杯子。
两人相对坐下。
李立忽然叹了口气。
王办事员眉头微蹙:“怎么了?别为贾张氏那种人生气,不值得。”
“我不是气她,是觉得现在缺少管束这种不讲理之人的办法,也没有法律能治他们。”
“他们想闹就闹,想走就走,什么后果都不用担。
刚才要不是我解释清楚,那些围观的人恐怕还觉得是我的错。
您说我冤不冤?”
王办事员点头:“唉,眼下确实有这类问题,可也没法子。
世上什么样的人都有,没法指望个个都讲道理。”
“那军管会就该想办法。
我这儿倒有个主意,不知您愿不愿听?或许能治治这些耍无赖的。”
李立注视着王办事员,留意他的反应。
“什么主意?”
王办事员颇感兴趣。
“国家刚成立,很多制度还不健全。
像大杂院的管理,还有很多要摸索的地方。”
“贾张氏这种泼皮无赖,没偷没抢没放火,你就拿她没办法。
这种情况就得靠舆论,让大家用唾沫星子淹她。”
王办事员疑惑:“舆论?具体指什么?”
“我是说,在整个朝阳区这片,可以设一个红黑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