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更新时间:2026-01-07 20:42:49

夜露浸阶,月影斜照。

“黄泉阁”刚落成不过半日,李玄却已睡不着。

那幅残图在案上摊开,像一张无声的嘴,吐出百年前的阴风。

他指尖轻点图纸上的倒鼎符号,眉头紧锁——地火未熄?

皇家秘库?

这些词如钉子般楔进脑海,越想越觉得这牢狱深处藏着的,不只是金银,而是一场足以掀翻朝局的惊天秘密。

他不能等。

“小豆子!”李玄低喝一声。

门外人影一闪,少年立刻窜进来,满脸警惕:“头儿,半夜三更唤我,莫非……有动静了?”

“去把韩铁山叫来,再挑两个手脚干净、嘴巴严实的囚犯,现在就到‘黄泉阁’集合。”李玄披起外袍,语气不容置疑,“我要彻查墙体结构和地基稳固性。VIP包间若塌了房梁,死的可就不只是客人了。”

小豆子一哆嗦,连忙点头退下。

半个时辰后,四道黑影立于“黄泉阁”内。

韩铁山赤膊持锤,肌肉如铁铸般绷紧;另两名囚犯一个曾是工部匠作监杂役,一个做过陵墓修缮,皆懂土木机关之道。

火把映照下,砖石缝隙泛着冷光,墙角那道血书“冤”字仿佛仍在渗血。

“从东墙开始,一寸一寸敲。”李玄下令。

锤声沉闷,回荡在密闭空间里,如同叩问地底亡魂。

三人分头查验,韩铁山负责最靠近地宫标记的西南角。

他蹲下身,用刀尖刮开墙根泥灰,忽然皱眉:“头儿,这儿的夯土松动得不对劲,像是……底下被人掏空过。”

李玄心头一跳,快步上前。

他亲自用手扒开碎石,指尖触到一块腐朽木板。轻轻一压——咔啦!

整片地板塌陷下去!

一股阴寒之气扑面而来,夹杂着陈年尘土与金属锈味。

火把垂下,光芒探入洞口,照出一段向下延伸的砖砌甬道,青石壁上刻着斑驳字迹:

永昌三年,转运司监造。

李玄瞳孔骤缩。

永昌?

那是前朝末帝的最后一个年号!

距今已逾百年。

史书记载,永昌帝亡国之际,国库空虚,贡银尽数被乱军劫掠。

可如今这通道赫然存在,还打着“转运司”的名号——一个专管皇室赋税流转的机要衙门。

这不是逃难时仓促挖掘的密道。

这是早有预谋的地下血脉。

“封住洞口!”李玄迅速下令,声音压得极低,“今晚谁也不准走漏风声,违者——”他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韩铁山脸上,“你知道后果。”

韩铁山沉默点头,眼中却闪过一丝震撼。

当夜,天牢最深处一间密室亮起烛火。

萧景和披着薄毯坐在案前,脸色苍白,但眼神清明。

他是前朝尚书之子,家族覆灭后被判“谋逆连坐”,实则只因知晓太多隐秘。

李玄将残图推至他面前,一句话没说。

萧景和盯着图纸看了足足半盏茶时间,呼吸渐重。

终于,他缓缓开口:“我父亲临刑前夜,对我说过一句话:‘大虞龙兴,非凭天命,乃借地利。’我当时不解,直到今日……才明白他在说什么。”

他手指划过图纸上一条隐蔽水渠线,指向一处红点:“先父曾掌户部十年,知道开国太祖攻破皇城后,并未焚毁前朝内库,反而将其整体封存,改建为‘天牢’镇压龙脉怨气。而这地底的‘转运总署’,本就是永昌帝为备亡国所建的秘密金库,用来囤积南迁资财。”

他顿了顿,声音微颤:“那些失踪的贡银、珠宝、战备铜锭……从未运走。它们一直埋在这座监牢之下,成了新王朝的‘地基’。”

空气凝滞。

李玄缓缓靠向椅背,心中惊涛翻涌。

原来如此!

怪不得历代天牢提点都不得善终,怪不得每逢改元必有异象,怪不得柳七娘的姐姐临终留下这张图——这不是遗产,是诅咒,也是钥匙。

而他,无意中打开了第一道门。

就在此时,脑海中骤然响起冰冷机械音:

【叮!检测到未登记建筑结构!启动【隐秘空间勘测】任务链!】

【前置任务发布:清理密道三十丈,设置守卫岗哨两处】

【奖励:解锁蓝图——地下金库(初级)】

【功能说明:可储存贵重物品,提供有偿保管服务,吸引权贵寄存黑财】

【提示:该区域具备极高战略价值,请谨慎操作】

李玄猛地睁眼。

金库?不是梦。系统竟然直接响应了真实世界的发现!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只要他敢挖,就能在这王朝心脏之下,建起一座无人知晓的“地下钱庄”。

权贵贪墨的赃款、皇子私藏的军饷、外藩进贡的禁物……全都可以悄悄沉入这片黑暗之中,由他掌灯,由他定价,由他生杀予夺。

这才是真正的权力。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眼下最紧要的,是掩盖行动。

贸然动工只会引来怀疑,尤其是那位刚批准“劳改项目”的周提点,最恨欺瞒公事。

必须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小豆子!”李玄再次唤人。

“在!”

“明日一早,拟一份呈文,报刑狱司——就说‘黄泉阁’地基潮湿,墙体渗水,恐损贵客健康,拟掘排水渠一条,深约五丈,宽三尺,工期十日。请司衙备案核准。”

小豆子愣住:“真……真要挖?”

李玄嘴角扬起一抹幽冷笑意:“当然要挖。只不过,我们排的不是水。”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远处皇城飞檐。

月光冷冷洒在肩头,仿佛替他披上了一件无形的王袍。

“我们要排的,是这百年来,压在天下人心头的贪欲。”第8章 牢底有密道?

那我干脆开个地下钱庄!

(续)

刑狱司的批文下来得比李玄预想的还要快。

一张盖着朱红大印的公文轻飘飘地落在案上,墨迹未干,写着“准予修缮,工期十日,经费自筹”十二字。

李玄指尖抚过那枚官印,唇角微扬——周提点果然是个贪财又怕事的主,只要不花他一文钱,哪怕你把天牢挖成蜂窝,他也懒得过问。

“成了。”他低声一笑,将公文卷起塞入袖中。

翌日清晨,天牢东墙外便响起了铁镐凿地的闷响。

十余名囚犯肩扛工具,在韩铁山一声声低喝中列队开工。

他们个个胸前挂着“劳动改造积极分子”的木牌,脸上却难掩亢奋之色——这些人全是李玄精挑细选出来的心腹:有曾为工部匠人的老赵,精通土石结构;有做过陵墓机关师的瘸腿刘,擅长隐秘施工;还有几个惯偷出身的轻功好手,专司夜间运输。

白天,明面上是掘排水渠。

丈量、打桩、砌砖,一切按图纸来,规规矩矩,滴水不漏。

可一到子时三更,梆子一响,小豆子在外围哨岗敲了三下——那是“平安无事”的暗号。

真正的工程,这才开始。

火把熄灭,油灯换上黑布罩,整条密道陷入幽暗。

囚犯们脱去外衣,露出绑满绷带的臂膀,挥动铁钎向西南方向深挖。

韩铁山亲自督阵,每掘进五尺,便命人用粗木横梁加固顶板,再以碎石混泥浆封死四壁,防止塌陷走音。

更有巧思者,将废弃的刑具熔成铁汁,浇铸出一道厚重铁门,嵌入通道尽头,表面覆以青砖灰泥,远看与寻常墙体无异。

七日七夜,昼夜不停。

五十丈主道终于贯通,尽头直通城南护城河排污口。

每逢涨潮,暗流便会悄然涌入,冲走挖掘产生的碎屑尘土,不留痕迹。

而这条本该排“污水”的沟渠,如今却成了王朝最隐秘的“财脉”。

就在第八夜,黄泉阁后院的刑讯室里,迎来了一位特殊客人。

那人披着斗篷,帽檐压得极低,脚步虚浮,显然心神不宁。

柳七娘亲自引路,一路避开了所有巡夜差役,直到后窗下才停下。

“李牢头?”声音发颤。

李玄坐在阴影里,慢悠悠倒了杯茶:“户部王员外郎?听说您最近睡不安稳。”

对方浑身一僵:“你……你怎么知道?”

“我能不知道?”李玄轻笑,“今岁户部亏空八十万两,上头追查甚急,您这位经手账目的老臣,却突然把家眷送往江南……这可不是清白之人该有的举动。”

王员外郎脸色惨白,半晌才挤出一句:“我信你。只求一事——替我保管这一箱东西,十年不开封,无人能查。”

说着,他推来一只沉甸甸的樟木箱,三层夹板,铜钉密布,锁扣还缠着符纸。

李玄没接,只淡淡道:“五百两银子,一次付清,概不退换。若将来事发牵连我天牢一人,我不但毁约,还要亲手把你送进死牢。”

王员外郎咬牙点头。

交易完成,箱子由小豆子带队,经密道转运至新建的地下金库。

那里已铺好干燥木架,四周设有通风孔,角落还摆着驱潮的石灰瓮。

箱子入柜瞬间,李玄脑中骤然响起系统提示:

【叮!完成首笔隐秘交易!】

【奖励:改造点×20,解锁【夜间巡防队】招募权限!】

【提示:您的“黄泉托管”服务已启动,更多高净值客户正在靠近……】

他闭目片刻,心跳如擂鼓。

第一桶黑金,落袋为安。

但这仅仅是开始。

他知道,真正的大鱼还在水面之下潜伏。

而这密道深处,藏着的也不止一座金库。

那一夜,李玄亲率三人巡道。

韩铁山执刀在前,小豆子提灯随后,老赵则负责监听地壁回音。

越往深处走,空气越是阴冷潮湿,脚底碎石咯吱作响,仿佛踩在百年前的尸骨之上。

行至距主道尽头约二十丈处,忽地——

“咚……咚咚……”

断续的敲击声从前方传来。

众人顿步。

“听到了吗?”小豆子声音发抖,“像是……有人在敲墙?”

韩铁山眯眼,缓缓拔刀:“不像活人动静,倒像是……某种信号。”

李玄挥手示意噤声,亲自上前贴耳于壁。

咚、咚咚、停顿、再咚咚……三短两长,竟似有规律。

这不是求救,这是摩语。

“破墙。”他冷冷下令。

铁钎砸落,砖石崩裂。

足足一个时辰,才凿开一面厚达三尺的石墙。

烟尘散尽,一间狭小石室赫然显现。

室内空无一人。

地面散落着几根枯骨,墙壁布满指甲划痕,深深浅浅,密密麻麻,像疯魔者的遗言。

而在中央石台上,静静放着一只铜匣。

锈迹斑驳,棱角残损,锁孔雕成莲花状,古朴而诡异。

小豆子壮着胆子捡起一根指骨,忽然浑身一颤:“头儿……你看这个!”

他抖着手举起一块碎骨——其上赫然套着一枚残缺的青铜戒指,纹路清晰可见:双鹤衔书,云纹绕边。

李玄接过一看,瞳孔骤缩。

这徽记他曾在礼部衙门前见过——当朝礼部尚书府,门匾两侧便雕着同样的双鹤衔书图!

他的呼吸微微一顿,脑海中电光石火般闪过无数线索:

为何密道会延伸至此?

为何偏偏是礼部官员的印记?

那只铜匣,又为何被藏在这等绝地?

他缓缓蹲下,手指轻轻拂过铜匣表面。

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脊椎,仿佛有谁在百年前伸出手,隔着时空与他对视。

就在这时,萧景和的声音仿佛在耳边响起——

“大虞龙兴,非凭天命,乃借地利。”

李玄猛地抬头,眼中寒光暴涨。

这牢狱之下埋的,不只是金银。

还有那些被史书抹去的名字,被权贵掩埋的真相。

而现在,他正站在揭开这一切的门槛上。

“把铜匣带回密室。”他低声道,“任何人不得触碰。”

小豆子欲言又止:“头儿……万一里面是诅咒之物?”

李玄冷笑:“若真是诅咒,那也该轮到他们尝尝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布满刻痕的石墙,转身离去。

风穿地道,吹熄最后一盏油灯。

黑暗中,唯有那只莲花锁孔,幽幽泛着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