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门后世界,步步惊魂
陈氏鬼宅的大门在身后悄然合拢,将外界最后一丝微弱的光线和声音彻底隔绝。门内的黑暗并非纯粹的无光,而是一种粘稠、沉重的晦暗,仿佛有实质的墨汁在空气中缓慢流动,隔绝视线,也压制着灵觉的延伸。
林岳手中燃起一张“明光符”,柔和的淡黄色光芒勉强照亮了前方丈许之地。他们正站在一条宽敞但破败的门厅廊道中。地面铺着的青色方砖碎裂大半,缝隙里长出墨绿色的苔藓和不知名的菌类,踩上去滑腻湿冷。两侧墙壁的朱漆壁画早已剥落,只留下斑驳的色块和模糊狰狞的轮廓,在晃动的符光映照下,如同张牙舞爪的鬼影。
空气里那股混合了檀香、铁锈、腐朽花朵的奇异气味更加浓郁,几乎凝成实质,钻入鼻腔,带着一种甜腻的诱惑和冰冷的警告混杂的诡异感觉,让人头昏脑涨,心生烦躁。
“封闭五感,内守灵台。”林岳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镇定的力量,“这宅子里的‘气’有毒,能侵蚀心神。运转基础心法,用我教你们的‘龟息内守诀’。”
林溪和秦墨立刻照做,放缓呼吸频率,将注意力集中于体内气息运转,构筑起一道薄薄的精神防线。林溪感到肩胛下的胎记传来温润暖流,自动流转周身,帮助她抵御外界邪气的侵扰,比秦墨明显轻松一些。小七则更加警觉,琥珀金的猫眼在黑暗中如同两盏小灯,不断扫视着周围每一寸阴影。
廊道向前延伸,尽头是一个宽敞的前厅。厅内家具早已腐朽不堪,只剩下一些残破的框架。正对门口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人像油画,虽然蒙尘严重,画面龟裂,但依然能看出画中是一位身穿清朝官服、面容威严中带着一丝阴鸷的老者——应该就是宅子的主人,陈世勋。
然而,诡异的是,那幅画上老者的眼睛。无论三人从哪个角度看去,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都仿佛直勾勾地“盯”着他们,眼神冰冷,带着审视和嘲弄。符光晃动,画中人的嘴角似乎也隐隐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装神弄鬼!”秦墨哼了一声,摸出一枚“破幻符”就想打过去。
“慢着。”林岳阻止了他,目光落在油画下方的一个紫檀木供桌上。供桌完好无损,与周围的破败格格不入。桌上没有香炉牌位,只摆放着一个漆黑的、约莫一尺见方的方形铁盒,盒盖上刻着复杂的、如同藤蔓纠缠又似文字扭曲的图案。
“有东西。”林溪低声道,她的灵觉能“看”到,那铁盒内部,蕴藏着一团极其凝练、不断翻滚的暗绿色能量,与旧货市场妖藤的气息同源,但更加精纯、古老,而且……似乎被某种强大的禁制封印着。
林岳小心上前,没有直接触碰铁盒,而是用桃木剑的剑尖,轻轻拨动了一下盒盖。
“咔哒。”
一声轻响,盒盖并未打开,但供桌后面的墙壁,却传来“轧轧”的机括转动声!紧接着,墙壁向两侧滑开,露出一个向下的、黑黝黝的石质阶梯入口,一股更阴冷、更陈腐、夹杂着浓烈土腥和铁锈味的气息,如同沉睡巨兽的呼吸,从入口喷涌而出。
“果然是地下密室。”林岳面色凝重,“陈世勋当年,恐怕真在这里搞了些了不得的东西。秦墨,测一下下面。”
秦墨取出一个巴掌大的、形似怀表的“阴阳罗盘”,指针在入口处疯狂旋转几圈,然后死死指向下方,刻度盘上的警示符文亮起了刺眼的血红。“下面……煞气浓度高得离谱!还有强烈的生命反应……不,是非正常的生命聚合反应!林师兄,这下面绝对是个大凶之地!”
林岳沉吟片刻:“既然来了,就没有回头路。不过,不能贸然全下去。秦墨,你在上面布置一个接应阵法,守住这个入口,顺便研究一下这铁盒和油画,看能不能找到其他线索或机关。我和溪溪下去探路。如有异动,立刻传讯。”
“明白!”秦墨也不啰嗦,立刻从背包里掏出阵旗、符石等物,开始在前厅布置一个兼具预警、防御和短距离传送(只能传出,不能传入)功能的小型复合阵法。
林岳递给林溪一枚特制的“同心感应符”:“贴身放好,只要在百米范围内,我们就能彼此感应位置和大致状态。跟紧我,每一步都要踩实。”
林溪点头,将感应符塞进内衣口袋,握紧了乌木雷纹剑。小七从她肩头跃下,走在最前面,猫科动物的敏锐感知和灵觉,让它成为绝佳的前哨。
石阶陡峭向下,阴冷潮湿,墙壁上凝结着水珠,长满了滑腻的苔藓。越往下走,那股混合气味越浓,空气也越发沉闷,仿佛置身于某个巨型生物的肠道之中。符光只能照亮眼前几步,石阶仿佛无穷无尽。
走了约莫两三分钟,前方豁然开朗,是一个巨大的、显然经过人工开凿的地下石室。石室呈圆形,直径超过二十米,穹顶高约五米,上面用某种荧光矿物镶嵌出黯淡的星辰图案,但大部分已经熄灭或脱落,显得破败诡异。
石室的中央,是一个直径约五米的圆形石台,石台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令人眼花缭乱的符文和阵图,大部分符文都浸泡在一种暗红色、早已干涸的污渍中,散发出浓烈的血腥和怨念。石台边缘,均匀分布着八个凹槽,每个凹槽里都残留着一些灰白色的粉末——像是骨灰。
而在石台的正中心,赫然生长着一株形态极其怪异的植物!
那植物约一人高,主干漆黑扭曲,如同被痛苦挣扎的人体,表面布满类似血管的凸起和暗金色的扭曲纹路。从主干上分出七八条粗大的分枝,但这些分枝并非枝叶,而是一条条半木质化、半肉质化的触手,触手顶端没有叶片,而是裂开成布满细密利齿的口器,正在无意识地微微开合,滴落粘稠的暗绿色涎液。植物的根系深深扎入石台中心一个脸盆大小的孔洞中,孔洞下方隐隐传来汩汩的水声和更浓郁的妖气。
最令人震惊的是,在这株怪异植物的主干上,竟然镶嵌着几块大小不一、颜色暗淡的玉牌和金属碎片,上面隐约可见古老的符文,散发出微弱但纯正的封镇气息!这些封镇之物,似乎正在被植物的妖力缓慢侵蚀、同化!
“这是……妖植‘噬魂鬼槐’的变种!”林岳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带着罕见的惊怒,“而且是被强行催化,与邪阵结合,正在吞噬、转化古封印法器的邪化妖傀!陈世勋这个疯子!他居然想用这种方法,人为制造可以侵蚀、替代正统封印的‘邪封’!”
话音未落,似乎是被活人的气息和话语惊动,石台中央那株“鬼槐妖傀”猛地一颤,主干上那些“血管”剧烈搏动,所有触手口器同时转向林岳和林溪的方向,发出“嘶嘶”的怪响,暗绿色的涎液滴落得更急。一股狂暴、混乱、充满掠夺欲望的妖异精神力场,如同无形的潮水,轰然向两人席卷而来!
林溪只觉得头脑“嗡”的一声,无数嘈杂的幻听(哭泣、咒骂、咀嚼声)、扭曲的幻象(尸山血海、藤蔓缠身)和强烈的负面情绪(恐惧、绝望、贪婪)同时涌入脑海,让她瞬间脸色发白,身体摇晃,手中的乌木雷纹剑都差点脱手!
“静心!守神!”林岳的暴喝如同惊雷在她耳边炸响,同时,一股精纯平和的罡气渡入她后心,助她稳住心神。
林溪猛咬舌尖,剧痛让她清醒了一瞬,立刻全力运转净莲之力和《清静篇》,青金色的光晕从她体内透出,勉强抵御住精神污染的侵袭。小七也发出一声低沉的、带着镇魂力量的猫吼,帮她驱散了一些杂念。
但妖傀的攻击已经到来!三条最粗壮的触手,如同出膛的炮弹,带着腥风和利齿,狠狠噬向林岳和林溪!速度之快,远超旧货市场的藤蔓!
“退!”林岳一把推开林溪,自己则挥动青铜镇煞锏,硬撼其中一条触手。
“铛!”金铁交鸣般的巨响!镇煞锏砸在触手上,竟然只是将其砸偏,触手表面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其坚硬程度超乎想象!而且反震之力让林岳手臂发麻。
另外两条触手则卷向林溪。林溪仓促间施展刚学会不久的“禹步”,身形诡异地一扭,险之又险地避开一条触手的扑咬,但另一条触手已横扫到她腰间!
“雷!”
危急关头,林溪本能地催动了掌心雷的法门,将净莲之力疯狂压缩于左掌劳宫穴,也顾不上什么控制技巧了,对着那横扫而来的触手一掌拍出!
“刺啦——!”
一道并不粗壮、但极其凝练刺眼的青白色电光从她掌心迸发,狠狠劈在触手之上!
“嘶嗷——!”触手发出一声尖锐的痛嚎,被掌心雷击中的部位瞬间焦黑一片,冒起白烟,动作也僵直了一下。林溪趁机向后急退,拉开距离,心脏狂跳不止。这一记掌心雷几乎抽干了她小半的净莲之力,但效果显著。
然而,妖傀的触手足有八条!一条受创,另外五条立刻补上,从不同角度发动更猛烈的攻击!同时,石台周围那些刻满符文的沟槽,开始隐隐泛起暗红色的光芒,整个石室的地面微微震动,一股更庞大、更古老的阴煞地气被引动,源源不断地注入妖傀体内,修复着它的伤势,增强着它的力量!
“这妖傀与地脉邪阵相连,在此地近乎不死!必须切断它和地脉的联系,或者摧毁石台上的核心阵法!”林岳一边抵挡着触手的疯狂攻击,一边冷静分析,但形势已然岌岌可危。触手的攻击越来越狂暴,力道越来越重,他和林溪被逼得节节后退,活动空间不断被压缩。
小七试图喷吐麒麟真火攻击触手根部,但妖傀似乎对火焰有相当的抗性,真火只能灼伤表皮,无法造成致命伤害,反而激怒了它。
“秦墨!下面情况不对!准备接应!”林岳通过同心符向上面传讯。
就在这时——
“嗖!嗖!嗖!”
三道凌厉的青色风刃,如同新月般从石室入口的阴影处激射而出,精准无比地斩在三条正在围攻林岳的触手关节处!
“噗噗噗!”风刃的切割力极强,虽然未能斩断触手,却留下了深可见骨的伤口,暗绿色汁液狂喷,触手的攻势为之一缓。
一道青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飘入场中,手中软剑化作漫天青色剑雨,将另外几条触手暂时逼退。
是沈青崖!他竟然也出现在了这里!
“攻击它主干上第三块玉牌下方三寸处!那里是它妖力运转的一个节点,也是与地脉连接的一个薄弱点!”沈青崖头也不回地急声说道,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但动作却干脆利落,剑法展开,暂时分担了林岳大半压力。
林岳虽惊疑沈青崖的出现和精准的判断,但此刻不是追问的时候。他眼神一厉,看准沈青崖所指的位置——那里果然有一处细微的、与其他部位纹路略有不同的凸起。
“溪溪,掩护我!”林岳大喝一声,全身金色罡气暴涨,将青铜镇煞锏交到左手,右手并指如剑,指尖凝聚起一点压缩到极致的炽白罡气,整个人化作一道金光,无视周围抽来的触手(大部分被沈青崖和林溪奋力挡开),直刺那处节点!
“噗嗤!”
指尖罡气如同烧红的钉子,狠狠刺入那凸起之处!
“吼——!!!”
妖傀发出了开战以来最凄厉、最痛苦的惨嚎!整个主干剧烈痉挛,所有触手疯狂乱舞,石台剧烈震动,那些暗红色的符文光芒明灭不定!被刺中的节点处,暗绿色的汁液如同喷泉般涌出,其中还夹杂着丝丝缕缕暗红色的地脉煞气!
有效!节点被破,妖傀与地脉的连接出现了紊乱!
“就是现在!攻击它的核心根系!”沈青崖再次出声提醒,同时软剑上青光大盛,化作一道巨大的风刃龙卷,将妖傀的数条触手暂时绞住。
林溪心领神会,强忍着透支的虚弱,再次将剩余的大半净莲之力注入乌木雷纹剑。短剑上雷纹骤然亮起,发出低沉的雷鸣!她娇叱一声,用尽全力,将短剑朝着石台中心那根系扎入的孔洞,狠狠掷去!
“雷剑,诛邪!”
乌木雷纹剑化作一道缠绕着青金色净光和银色雷弧的流光,精准地射入孔洞!
“轰隆——!!!”
仿佛地底闷雷炸响!整个石室剧烈摇晃,尘土簌簌落下。石台中心爆开一团混杂着雷光、净光和暗绿妖气的能量乱流!妖傀发出了最后一声绝望的嘶鸣,主干上的玉牌和金属碎片纷纷炸裂,所有触手无力地垂落,迅速枯萎焦黑,最终连同主干一起,化为一堆散发着恶臭的灰烬。
石台上那些暗红色的符文也彻底黯淡下去,停止了运转。石室内的阴冷邪气,开始缓缓消散。
危机,暂时解除了。
林岳和林溪都是气喘吁吁,消耗巨大。林岳手指滴血(强破节点时被反震所伤),林溪更是几乎脱力,拄着膝盖大口喘息。
沈青崖收剑而立,气息也略显急促,他看了一眼化为灰烬的妖傀和正在消散的邪阵,眉头微蹙,似乎在确认什么。
“沈青崖,”林岳平复了一下呼吸,目光锐利地看向他,“你又为何在此?还有,你为何对这东西的弱点如此清楚?”
沈青崖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我说过,我在调查这些异常。陈氏鬼宅是南城最大的异常点之一,我自然要来。至于弱点……我曾研究过类似的东西,知道一些。”
这个解释显然无法让林岳满意。秦墨此时也从上面匆匆下来,看到现场情况和沈青崖,也是一愣,随即警惕地站到林岳身侧。
“研究过?沈同学似乎对这些‘非正常’的东西,了解得未免太多了些。”林岳步步紧逼,“旧货市场的妖藤,这里的鬼槐妖傀……你好像总能出现在关键地点,并且知道如何对付它们。这很难不让人怀疑,你与培育这些东西的势力,究竟有什么关系?”
沈青崖沉默了一下,忽然道:“如果我说,我和他们不是一路,甚至……是敌对关系,你们信吗?”
“空口无凭。”秦墨插嘴,“你一身本事来历不明,行踪诡秘,谁知道你是不是苦肉计,或者根本就是他们派出来的高级探子?”
气氛一时间有些僵持。沈青崖看着林岳三人戒备的眼神,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像是自嘲,又像是无奈。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石室穹顶那些尚未完全熄灭的荧光矿物,突然齐齐闪烁了一下,投下斑驳诡异的光影。地上妖傀的灰烬无风自动,盘旋而起。石台中心那被乌木雷纹剑炸开的孔洞深处,传来“咕嘟咕嘟”的声音,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上涌。
紧接着,一股远比之前妖傀更加阴冷、更加古老、更加怨毒的气息,猛地从孔洞中爆发出来!那气息无形无质,却仿佛蕴含着无数生灵临死前的惨叫、诅咒和最深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整个石室!
“不好!下面还有东西!是……被邪阵滋养了百年的地缚凶灵集合体!妖傀只是它衍生出来的‘外壳’!”沈青崖脸色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变化,声音带着急促。
话音未落,孔洞中猛地喷出一大团浓郁得化不开的漆黑雾气,雾气迅速凝聚、扭曲,化为一个高达三米、没有固定形态、不断翻滚着无数痛苦人脸和残肢断臂的巨大怨灵聚合体!它没有眼睛,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一道冰冷、饥饿、疯狂的目光锁定了他们!
“擅毁吾之外壳……扰吾清梦……留下……成为吾的一部分吧……”怨灵聚合体发出含糊不清、层层叠叠的恐怖低语,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比妖傀的精神污染强了十倍不止!
它那由怨念和阴煞构成的身体,伸出数条粗大的、由无数哀嚎灵魂纠缠而成的触手,朝着四人狠狠拍下!触手未至,那股冰寒刺骨、直欲冻结灵魂的怨毒气息已然临体!
林岳、林溪、秦墨三人只觉得浑身血液都要凝固,思维都变得迟滞,连运转法力都异常艰难!这怨灵聚合体的位格,远超他们之前遇到的任何敌人!
沈青崖眼中厉色一闪,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他猛地咬破自己左手食指指尖,但没有鲜血流出——不,流出的,是一滴浓稠的、散发着草木清香的翠绿色液体!
他将这滴绿色液体抹在软剑剑身之上,口中念诵起一段极其古老、音节拗口的咒文。软剑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青碧色光华,剑身仿佛活了过来,生长出细密的、如同叶脉般的纹路!
“青帝敕令,万木听宣,斩邪破秽,灵剑诛魔!”
他挥剑,剑光不再轻灵,而是带着一种沉重、磅礴、生生不息又锋锐无匹的奇异气势,化作一道横贯石室的青碧色剑气长河,狠狠斩向怨灵聚合体拍下的几条主要触手!
“嗤——!!!”
如同滚烫的烙铁插入冰雪!青碧剑气所过之处,怨灵触手发出凄厉到极点的惨嚎,被斩中的部位迅速消融、蒸发,效果远超林岳的罡气和林溪的净莲之力!
怨灵聚合体似乎也感受到了威胁,发出愤怒的咆哮,更多的触手和怨念冲击集中涌向沈青崖!
沈青崖身形急闪,剑法展开,青碧剑光将他周身护得密不透风,不断消融着袭来的怨念攻击。但他的脸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甚至……隐隐透出一种不健康的淡绿色!显然,施展这种剑诀,对他负担极大。
林岳见状,虽心中疑窦更深,但也知道此刻不是内讧的时候。“秦墨,布‘三阳锁魂阵’困住它!溪溪,用你的净化之力,全力净化它的怨念核心!我助沈青崖正面牵制!”
四人再次被迫联手,对抗这前所未有的强敌!然而,怨灵聚合体的强大超乎想象,即便有沈青崖那奇特的青碧剑光克制,它依然凶威滔天,石室内阴风怒号,鬼哭狼嚎,战况极其惨烈。
在一次激烈的交锋中,沈青崖为了替林溪挡下一道偷袭的怨念尖刺,左肩被一条怨灵触手狠狠擦过!
“嘶啦——”衣袖破裂。
触手上附带的强烈怨毒和阴煞之气,瞬间侵蚀入体!沈青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左肩伤口处,没有流出鲜血,而是迸溅出数点翠绿色的、如同植物汁液般的粘稠液体!透过破裂的衣物,可以清晰地看到,他伤口下的“肌肉”和“组织”,并非正常的血肉,而是呈现出一种纤维束状、类似植物脉络的结构,正在微微蠕动,试图愈合,但被怨毒阴气侵蚀,愈合得极其缓慢且痛苦!
这一幕,被近在咫尺的林溪、林岳和秦墨,看得清清楚楚!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林溪的瞳孔骤然收缩,手中的乌木雷纹剑差点掉在地上。秦墨张大了嘴,一脸见了鬼的表情。连一向沉稳的林岳,眼中也充满了难以掩饰的震惊和错愕。
沈青崖……不是人?!
至少,不是纯粹的人类!
沈青崖自己也察觉到了伤势的暴露。他迅速用右手捂住左肩伤口,指尖青光闪烁,暂时封住了伤口和汁液外溢。他抬起头,脸色苍白中泛着淡绿,眼神复杂地扫过震惊的三人,嘴角那抹惯有的疏离弧度,此刻看起来竟有些苦涩。
“看来……瞒不住了。”他低声道,声音有些沙哑。
怨灵聚合体可不会给他们震惊的时间,趁机发动了更猛烈的攻击,无数怨念尖刺和触手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先解决它!”林岳最先回过神来,压下心中翻腾的惊涛骇浪,暴喝一声,青铜镇煞锏金光大放,迎向扑来的怨灵,“其他的,等活下来再说!”
战斗,再次进入白热化。但每个人心中,都因沈青崖那非人的伤口,而掀起了滔天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