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小叔真好。
景格先到的学校。
老师态度倒是平和:“我强调了又强调,说不允许代签,必须是监护人。”
“......”景格不大有底气,“老师,我都工作了。”
不是小孩。
给厉盈签个字,也行的吧。
老师笑了:“五年级十分关键,知识点又多又难,一点没跟上,后面会处处跟不上,所以必须让她的监护人...最好是她父母,了解清楚这个状况。”
说到这,老师摇头叹气:“厉教授和曼教授真是桃李满天下,自家结苦瓜。”
厉盈丧着小脸。
干嘛干嘛。
还不许人成绩差了。
身边一群变态的学霸,她很有压力的好吗!
厉牧时一来,景格迅速跟厉盈站到一块。
俩人像犯了错的学生,老师批完等家长批。
厉牧时坐在老师对面,拿着厉盈这学期所有的考试试卷,厚厚一叠,一张一张地翻。
“成绩非常稳定,”老师说,“始终保持在20分以内。”
景格撇脸,怒视厉盈,小东西,你敢蒙我,还说这次试卷特别难!!
特别难和不难就是8分和20分的区别吗?
厉盈肩膀一塌,弱不禁风。
有三张试卷是景格的签名。
最后,厉牧时对着那张8分的试卷,像是陷入冥想,看看试卷,又看向厉盈。
明明没有任何表情,还是平平静静的,与平时无异,厉盈却禁不住瑟缩,直往景格身边钻。
厉牧时睫毛动了几下,重新看向8分。
然后伸手,摸了摸厉盈脑袋。
那种高智商人类摸冬瓜的感觉。
有些困惑,还有悲悯。
厉盈当时就炸了:“阿姐!你看小叔!就是这个眼神!这个看狗的眼神!!”
景格鬼使神差,一个没忍住,猝然笑出声。
办公室安静,显得这笑就很突兀。
景格连忙憋了回去。
“咱们还有机会,”老师轻咳,“毕竟才五年级,现在补起来还是容易的,等到了初中再补,欠得就多了...”
厉牧时点头:“我会转告她父母。”
从学校离开,天色暗淡朦胧,厉牧时走在前,厉盈紧紧偎着景格走在后。
大约是万分难解,厉牧时稍稍撇脸,用余光睇她们,问:“你知道1+1=2吗?”
厉盈觑他:“嗯。”
厉牧时:“你试卷上那些题,跟1+1=2是一样的道理。”
“......”厉盈瞠目,“这怎么会一样!把鸡和兔子关在一笼,问有几只鸡,几只兔子,谁这么无聊把它们关在一起,关就关了还不好好数,让我帮他数...”
景格默默捂住她嘴。
厉盈呜呜几声。
景格捂紧了。
厉牧时站在路灯的光下,高大颀长,俊脸帅得不可方物。
“你能理解她的问题在哪里吗?”
这是在问景格。
景格点头。
厉牧时:“我记得你跳了两级。”
同样是个学霸。
景格讪讪道:“那是因为我特别努力。”
普通学霸跟学神还是有区别的,学神理解不了凡人的苦恼,普通学霸知道。
厉盈只是逻辑思维不大行,也有没开窍的可能。
厉牧时:“会努力是智商的一部分。”
“......”
似乎理清症结,厉牧时掏出手机,看样子是想打电话。
然而号码还没拨出去,景格和厉盈双双扑了过来:“不要!”
厉牧时的手就顿在半空。
两个姑娘,大的抓他拿手机的腕骨,小的抱着他大腿,两人同时用哀求的眼神看着他。
“小叔,”景格急急道,“我给她安排了学习计划,咱们试一段时间。”
厉盈:“求你了小叔,你千万别告诉我爸妈,他们会直接把我扔给我哥的,那跟把鸡扔给饿肚子的黄鼠狼有什么区别!”
俩人同时:“小叔,求你了!”
厉牧时低眼,看向腕骨上女孩子纤细柔软的手。
覆上来时温温的,柔若无骨的。
“告状没有意义。”他淡淡道。
景格迟钝:“不是给厉叔曼姨的电话?”
厉牧时言简意赅:“医院。”
“......”
“帮她测下智商,”厉牧时说,“若是智商问题,以后就让她做个快乐自由的小笨蛋吧。”
也不必强求了。
厉盈腮帮子充满了气。
景格后知后觉:“啊,哦,哦,她语文还可以,除了古诗和文言文,她都背得很快...”
巴拉巴拉一堆。
厉牧时目光微垂,语调不明:“松手。”
俩姑娘倏地把手松开。
寒冬腊月,那点温暖甫一离开,腕骨迅速被一层冰碴覆盖住。
厉牧时若无其事,把手抄进西裤兜里:“回家。”
司机不在,是厉牧时自己开的车。
景格和厉盈坐在后排,小丫头话多,但在小叔身边有所收敛,硬憋了五分钟没吭声。
车子经过街道,不知看到什么,厉牧时把车靠边停了,不咸不淡:“栗子吃吗?”
厉盈:“吃吃吃!!!”
厉牧时推门下车:“等着。”
望着男人高挺耀眼的背影,景格艳羡:“你小叔真好,还会给你买糖炒栗子。”
“......”厉盈嘟囔,“他不是一直都这么好,之前来接过我几次,我差点窒息死了,还有一次,我想吃蜂蜜小蛋糕,他一脚油门踩回了家里,然后告诉我,路边摊不卫生。”
要说接送她,厉盈宁愿选厉战。
好歹能吵一路,不会因沉默憋死。
厉牧时买了两包栗子,她们一人一包。
栗子刚出锅,用牛皮纸袋装着,抱在怀里温热香甜。
景格:“小叔你要吗?”
厉盈:“小叔不吃零食。”
景格:“我知道,小叔请客,问一问是基本的礼貌。”
“阿姐,”有栗子可以吃,厉盈话控制不住,“你知道我们班的宋小玉吗...”
两人就这么把话聊开了。
都没等厉牧时的回答。
男人往后视镜淡无痕迹地瞥了眼。
很短促。
蜻蜓点水一般。
“阿姐,”厉盈又问,“你早上坐公交迟到了吗?”
景格:“没有。”
厉盈:“明天我坐公交,让司机送你,咱俩轮着来。”
景格:“吃吧,堵嘴。”
厉盈:“到家再吃,小叔不让在车里吃东西。”
景格咕哝:“幸好我也没吃哦。”
厉盈:“阿姐你知道小叔龟毛?”
景格:“我猜的,感觉差不多。”
厉牧时:“。”
她们俩是不是忘了当事人就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