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绝境中的刀光
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三个黑袍人的配合极为默契，显然是常年一起行动的老手。一人主攻，刀光凌厉，招招直取林雨儿要害；一人游走策应，时不时放出一两道阴险的法术，干扰她的步伐；还有一人站在稍远处，双手掐诀，似乎在准备什么威力强大的术法。
林雨儿处境岌岌可危。
她虽是炼气三层，灵力质量极高，又有《九幽噬灵诀》的秘法加持，单对单不惧其中任何一个。但以一敌三，还都是修为高于她的对手，实在太过勉强。
“嗤！”
一道刀光划过左臂，带起一蓬血花。林雨儿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伤口处传来的不仅是剧痛，还有一股诡异的麻痹感——刀上有毒！
“束手就擒吧，小姑娘。”主攻的黑袍人声音沙哑，“跟我们回去，或许还能留条活路。”
林雨儿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冰冷如霜：“做梦。”
她手中匕首反握，灵力疯狂注入。匕首表面泛起幽黑的寒芒，那是阴寒灵力凝聚到极致的表现。
《九幽噬灵诀》——阴煞破！
这是她目前能施展的最强一击，将全身灵力压缩于一点爆发，威力足以威胁炼气后期，但代价是灵力瞬间耗尽，再无再战之力。
但此刻，已顾不了那么多了。
林雨儿身形暴起，化作一道黑影直扑主攻的黑袍人。匕首划破空气，发出凄厉的尖啸，所过之处连温度都骤降了几分。
“找死！”黑袍人眼中闪过一丝狰狞，挥刀迎上。
他修为比林雨儿高两层，自忖能轻松接下这一击。然而当刀匕相交的瞬间，他脸色骤变——
那匕首上的力量，远超他的预估！
“咔嚓！”
长刀应声而断！
匕首去势不减，直刺黑袍人心口。黑袍人大骇，仓促间只能侧身闪避，但还是慢了一步。匕首擦着他的肋部划过，带起一片血肉。
“啊！”黑袍人惨叫后退，肋部伤口处黑气弥漫，阴寒之气疯狂侵入体内，冻得他灵力运转都迟滞了。
一击得手，林雨儿却毫无喜色。因为这一击耗尽了她的灵力，此刻她丹田空虚，身形摇晃，连站稳都困难。
而另外两个黑袍人，已经围了上来。
“好狠的丫头！”游走的黑袍人狞笑，“可惜，到此为止了！”
他抬手一挥，三道乌光激射而出，直取林雨儿眉心、咽喉、心口。这是他的独门暗器“丧魂钉”，专破护体灵力，一旦击中，必死无疑。
林雨儿想躲，但灵力耗尽，身体根本跟不上意识。
眼看乌光就要及体——
“咻！”
一道破空声从侧面传来。
不是暗器，而是一张燃烧的黄纸！
阴隐符！
符箓在半空中炸开，化作一团浓郁的黑雾，瞬间笼罩了林雨儿周身三丈范围。黑雾不仅遮蔽视线，更能干扰神识探查，让那三道丧魂钉失去了目标，“噗噗噗”射入地面。
“什么人？！”三个黑袍人同时厉喝。
黑雾中，一道瘦削的身影冲了进来，正是叶云！
他趁着阴隐符制造的混乱，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林雨儿，低声道：“走！”
“走得了吗？”远处那个一直未出手的筑基修士冷冷开口。
他抬起手，轻轻一按。
一股恐怖的无形压力从天而降，瞬间压垮了黑雾，也压得叶云和林雨儿身形一沉，几乎跪倒在地。
筑基期的威压！
叶云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他不过是炼气一层，面对筑基修士的威压，如同蝼蚁面对山岳，连呼吸都困难。
“叶云？”林雨儿认出他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你不该来的。”
“别说废话。”叶云咬牙，从怀中掏出最后一张阴隐符，却不是用在自己身上，而是猛地拍在地上。
“轰！”
符箓炸开，这次不是黑雾，而是强烈的闪光和刺耳的尖啸——这是林雨儿教他的一种变种用法，虽不能隐匿，却能制造混乱。
果然，突如其来的强光和噪音让三个黑袍人下意识地闭眼掩耳。就连那筑基修士，也微微蹙眉，威压出现了瞬间的松动。
“就是现在！”叶云低吼，体内那缕黑色灵力疯狂运转，竟暂时扛住了威压余波。他一把背起林雨儿，朝着水潭方向狂奔。
“想跑？”筑基修士冷哼一声，抬手虚抓。
一只灵力凝聚的黑色大手凭空出现，朝着叶云和林雨儿抓去。大手未至，恐怖的劲风已压得叶云脊背生疼，脚下地面寸寸龟裂。
躲不开！
叶云眼中闪过绝望。筑基修士的手段，根本不是他能抗衡的。
但就在这时，背上的林雨儿突然动了。
她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落在颈间的阴煞玄玉上。玉佩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幽光，一股远比她自身灵力精纯、浩瀚的阴寒气息冲天而起！
“嗡——”
幽光化作一道屏障，挡在了黑色大手前方。
“轰隆！”
大手拍在屏障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屏障剧烈震荡，表面浮现无数裂痕，但终究没有破碎，硬生生挡住了这一击！
“什么？！”筑基修士眼中第一次露出惊容。
那玉佩……竟然能挡住筑基修士的一击？虽然他只是随手一抓，未尽全力，但那也不是炼气期能抵挡的！
“走！”林雨儿声音虚弱，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叶云不再犹豫，背着林雨儿纵身一跃，跳进了漆黑的水潭。
“追！”筑基修士脸色阴沉，对三个黑袍人下令。
三人不敢怠慢，也紧跟着跳入潭中。
潭水冰冷刺骨，但此刻叶云已顾不上了。他拼命下潜，按照林雨儿之前告诉他的路线，朝着潭底那道裂缝游去。
身后，三个黑袍人紧追不舍。
他们的修为更高，水性也更好，距离在不断拉近。
十丈，八丈，五丈……
眼看就要被追上，叶云突然感觉背上的林雨儿动了动。她似乎恢复了一丝力气，手指在他背上快速写了几个字：
“用符，炸裂缝。”
叶云瞬间明白过来。
他一边继续下潜，一边从怀中掏出最后一样东西——不是阴隐符，而是一张普通的火弹符，是他之前练习画符时的失败品，威力不大，但胜在能爆炸。
裂缝就在前方。
叶云猛地转身，将火弹符朝着裂缝入口处扔去，同时灵力全力注入。
“爆！”
“轰！”
火弹符在裂缝入口处炸开，虽然威力不大，却震得周围的岩石簌簌落下，暂时堵塞了入口。
趁此机会，叶云背着林雨儿钻进裂缝，拼命朝着深处游去。
裂缝狭窄，三个黑袍人追到入口处，被落石阻挡，不得不停下来清理。这一耽搁，叶云已经游出了十几丈。
终于，前方出现光亮——是青阳子遗府入口的那层光膜！
叶云用尽最后力气，冲出水面，摔在洞穴的地面上。他剧烈喘息，浑身湿透，伤口火辣辣地疼，但总算暂时安全了。
林雨儿从他背上滑下，靠在石壁上，脸色苍白如纸。她刚才强行催动阴煞玄玉，又损耗精血，此刻已是油尽灯枯。
“你……怎么样？”叶云挣扎着坐起身。
“死不了。”林雨儿声音虚弱，但眼神依旧锐利，“但他们很快就会追来。光膜挡不住筑基修士太久，我们必须立刻进入暗河。”
叶云看向洞穴深处。那里有一条狭窄的通道，通往青阳子笔记中提到的暗河。
“你的伤……”
“顾不上了。”林雨儿咬牙站起，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两颗回春丹，自己服下一颗，另一颗递给叶云，“吃下去，能暂时压制伤势。我们必须在他们攻破光膜前，进入暗河深处。”
叶云接过丹药吞下，一股暖流在体内化开，稍稍缓解了疼痛和疲惫。
两人不敢耽搁，简单包扎了一下伤口，便朝着通道走去。
通道狭窄而潮湿，石壁上长满了滑腻的苔藓。走了约莫半刻钟，前方传来隆隆的水声——是暗河！
通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
一条宽阔的地下河在溶洞中奔腾而过，河水漆黑如墨，散发着刺骨的寒意。河面上方，倒垂着无数钟乳石，有些几乎要触到水面。
而最让两人心惊的是，暗河两侧的岩壁上，竟然镶嵌着许多散发着幽绿色光芒的石头，将整个溶洞映照得如同鬼域。
“这是……阴灵石？”林雨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阴灵石是一种蕴含阴寒之气的特殊矿石，对修炼阴属性功法的修士来说是宝贝，但对其他人来说却是剧毒。这里竟然有这么多，难怪暗河的水如此阴寒。
“暗河通往哪里？”叶云问。
“不知道。”林雨儿摇头，“青阳子笔记中只提到有暗河，但没说他探查过。我们只能顺着水流走，希望能找到出口。”
她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罗盘——这是青阳子遗物之一，能感应地脉走向。
罗盘指针颤动着，最终指向暗河下游方向。
“走下游。”林雨儿收起罗盘，正要动身，突然脸色一变。
身后通道中，传来破空声和脚步声。
追来了！
“快走！”叶云扶住林雨儿，两人纵身跃入暗河。
河水冰冷刺骨，水流湍急，两人一入水就被冲得东倒西歪。叶云死死抓住林雨儿的手，另一只手拼命划水，试图稳住身形。
但暗河的水流实在太急了。
几个呼吸间，两人就被冲出去数十丈，彻底淹没在漆黑的河水中。
就在他们跳入暗河后不久，四道身影冲进了溶洞。
正是那筑基修士和三个黑袍人。
筑基修士看着奔腾的暗河，脸色阴沉如水。他走到河边，伸手探了探河水，立刻缩了回来——指尖已经凝结了一层白霜。
“好重的阴寒之气。”他皱眉道，“这暗河不简单。”
“长老，还追吗？”一个黑袍人问。
筑基修士沉默片刻，摇了摇头：“这暗河凶险未知，贸然进入，连我都未必能全身而退。那两个小辈跳进去，九死一生。”
“可阴煞玄玉……”
“玉佩在他们身上，若是他们死在暗河里，玉佩也会永远沉没。”筑基修士冷冷道，“不过，既然确定了玉佩的下落，总比毫无头绪强。回去禀报家主，再作定夺。”
“那林雨儿……”
“一个炼气三层的小丫头，跳进这种暗河，必死无疑。”筑基修士转身，“走吧。记住，今日之事，不得外传。”
“是！”
四人匆匆离去。
溶洞重归寂静，只有暗河奔腾不息的水声，以及岩壁上阴灵石散发的幽幽绿光。
而在暗河深处，叶云和林雨儿正面临着更大的危机。
水流越来越急，河道也开始变得狭窄。两边岩壁上凸起的尖锐岩石，像一把把利刃，随时可能将他们撕碎。
更可怕的是，叶云感觉到，暗河中的阴寒之气，正在疯狂地侵蚀他的身体。即便有《九幽噬灵诀》护体，也感到经脉阵阵刺痛，灵力运转越来越滞涩。
“林姑娘！”他大声喊道，“这样下去不行！我们必须想办法上岸！”
林雨儿的情况更糟。她本就重伤，此刻被阴寒之气一冲，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听到叶云的喊声，她勉强睁开眼，看向四周。
突然，她眼睛一亮。
前方不远处，河道右侧的岩壁上，似乎有一个凹陷的黑洞。
“那边……有洞……”她用尽力气喊道。
叶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个人工开凿的洞口，离水面约莫一丈高。
“抓紧我！”叶云低吼，灵力疯狂运转，带着林雨儿拼命朝着那个洞口游去。
水流湍急，阻力极大。每游一寸，都要耗尽全身力气。叶云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指甲都因为用力而刺破了掌心。
终于，在距离洞口还有三尺时，他猛地一脚蹬在岩壁上，借力向上蹿起。
“给我上去！”
两人险之又险地摔进了洞口。
叶云瘫倒在地，大口喘息，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林雨儿则直接昏迷了过去，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但无论如何，他们暂时安全了。
叶云挣扎着坐起身，检查林雨儿的伤势。她身上多处伤口还在渗血，脸色苍白如纸，体温低得吓人。
必须尽快处理伤口，否则她撑不了多久。
叶云从湿透的包裹里翻找出仅存的疗伤药，又撕下自己的衣襟做成绷带，开始为林雨儿包扎。
做完这一切，他才疲惫地靠在洞壁上，打量着这个洞穴。
洞穴不大，约莫三丈见方，似乎是人工开凿的，石壁上还有斧凿的痕迹。洞内干燥，没有水迹，与外面阴寒潮湿的暗河形成鲜明对比。
更让叶云惊讶的是，洞穴深处竟然有一张石床，床上铺着干草，旁边还有一张石桌，桌上竟然放着几样东西：一个陶罐，一个火折子，还有……一本泛黄的书册。
这里有人住过？
叶云心中一凛，立刻警惕起来。他握紧匕首，小心翼翼地上前查看。
书册的封面上，写着四个古篆大字：
《暗河图志》。
叶云翻开书册，第一页是一张简陋的地图，标注着暗河的走向、支流、危险区域，以及……几个出口的位置。
其中一个出口的标记，就在这洞穴附近！
叶云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天无绝人之路！
他们，或许真的能逃出生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