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四在离位
十步坪上,一人双钩,一人银枪,兵器舞动,在百十株寒梅中穿梭杀斗,掉落的梅花片片漫天飞舞。复又被枪气撕成细碎如同柳絮。
“曲四是杀手,自然对周围地形,天时雨雪风雷都十分重视。所以他背风而站。两人功力在伯仲之间,因此天时地利,就更为重要。”他忽然停话不说,问听者道,“你倒猜上一猜,这一仗是谁死了?”
听者也是长兵好手:“当然是顶风站的那个死了。两雄相争,分毫也差不得。顶风的那个必给迷了眼睛,那还不死吗?”但他思索一下,又摇头,改口道:“不对。你刚才既说功夫相当,这一仗自然是平手的了。”
别一人却道:“我说是那个顶风的赢了。”
有人想‘这人枉称六合枪法关东无敌,原来名过其实,其实什么都不懂,却来胡说八道。”
目击者面露微笑,问那人道:“怎么说?”
那人道:“六合枪谱上说‘辰时使枪日在东,占住东方好用攻。午时使枪日在南,休教太阳迎双瞳。 酉时使枪日在西,占住西方见高低。六月使枪须避日,腊月使枪要顺风。’秋月里风和夏月里便不同,咱关东人扒苞米,都是顶风扒,不然就迷眼睛。反而是顺着风的人扒苞米才会迷了眼睛。”
“你说的不错。可见前辈的武术典籍,没有虚言。”
弃我去者,昨日之人不可留
女嫉问七杀:“其实你当时是真的想求死呢,还是早知道你能,,能便出来铁钉,又用铁钉当做暗器,制服若叶夫人的?”她把拉屎,改成了便字。
七杀道:“料事如神这本事,我是没有的。所以当时只是赌一下。九针是医中圣手,料当会解吞钉之症。但我要成功逃脱,也要几个条件。”
“哪几个?”
“没想到你爱听口重的。条件一共有四个:
第一,她是女人,又是大夫,所以格外有洁癖,因此才会放我进大号方便。
第二:派去监视我的刑尸,恰好新病未痊。
第三:我拉出的一砣东西,是一堆铁屑和蜜糖包裹的钉子。一般人宁可死了,也不会去玩自己的大便。”
女嫉笑道:“而你为了求生,根本不顾一切。”
七杀笑道:“我好象只有这一个忧点。第四呢,是我在练成飞刀之前,恰好先练的铁钉。而恰好我的飞钉技术,不差于飞刀。”
“我实在不知道钉子也能当暗器。”
“这种铁钉的打法,一般先要掂在手里,确定重心,而后计算距离,但不是年深日久,习练大成,发之不中。”
女嫉皱起了鼻子:“当时你简直把若叶夫人气疯了。”
七杀道:“最难的一点,是她以为她的分筋错骨手已经让我完全没有了反抗能力。其实呢,我当时是借内力鼓动关节暴响,用寸移骨肉的方法让她产生错觉。这才是关键。”
女嫉知道,要做到这点,需要多少汗水和痛楚。
“但你什么不杀了她,还阻止我杀她?”
七杀迟疑道:“因为我的确对不起她。”
开了九重千钧铁门后,凌爱雪终于见到东皇太一。
东皇太一的身边,是两排武士。
但他的身边,只剩下女嫉了。
东皇太一是一个带着扶桑鬼面具的男人。但他的杀气和威严,即使在沉默时,也足以掌控全场。
七杀的每根神经都在思考,每条肌肉都在蓄势。但女嫉觉得,他今天死定了。
七杀看了看女嫉,“你想的不对。他不会杀我们。组织的首领,又怎么会杀他挑选的接班人。”他转头对东皇太一说:“独孤,我说的对吗?”
原来十杀手的独孤,就是东皇太一。
东皇太一笑了。
“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他走下台,“天残和地缺心狠手辣,久悖江湖人望。腹蛇阴险,白辛首鼠两端,曲四华而不实,早晚成患。”
“但己风呢?他不是你最信任的人吗?而且有处变之才,何必非死不可呢?”
“四个字,尾大不掉”。东皇太一道:“组织隐患太多,所以我需要锄强汰弱,重新来过。现在,我让女嫉做你的助手,一切推倒重来。”
七杀道:“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我也早晚会没有价值。我怎么知道,到时候是不是也会被你弃如敝履。”
东皇太一变色,“你以为我真不敢杀你吗?”
七杀道:“你知道我千金一诺,我自此退出江湖,渔樵为业,再不言旧事,再不见故人。”
东皇太一问女嫉:“那么你呢?”
女嫉说:“他说再不见故人,我当然不能和他一起走了。我留下。”
七杀的背影越来越远。
女嫉问东皇太一:“您真的放过他?”
东皇太一回身大笑:“弃我去者,昨日之人不可留。”
幕后赌局
十天前七杀远遁的时候,在赌局的总部本营,中年人早已经说出他的看法:“因为这本是一个局。”
而今这一局已尽。
“但是,”中风者说:“我对七杀的兴趣,不止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