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海大青和肖劲都要丢下丝丝,但沈诺反对。正因为如此,沈诺才几次免了杀身之祸。”
听者端着酒碗的手顿了顿,酒液晃出几滴,落在粗糙的木桌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因为丝丝?” 他语气里满是疑惑 —— 那个看起来柔柔弱弱,需要人保护的妇人,竟有这般能耐?
“是。” 说话人呷了口酒,眼神变得复杂,“上一次她是用清纯的面目见我们,梳着双丫髻,穿着粗布裙,像个刚从乡下来的姑娘,谁也没把她放在心上;而这一次,却换了个千娇百媚的身份,淡黄貂袍裹着玲珑身段,眼波流转间,连男人的魂都能勾走。”
“沈诺没看出来?” 听者追问。在他眼里,沈诺心思缜密,江湖经验丰富,不该连这点破绽都察觉不到。
“谁也想不到她会出现在我们身边第二次。” 说话人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后怕,“正常人都不会这样做 —— 毕竟同一个人,换两张脸出现在同一伙人身边,风险太大。更重要的是,她的易容术除了玉玲珑之外,再无人可及。脸上的肌肤纹理、眼神里的神态,甚至说话的语气、走路的姿态,都能模仿得惟妙惟肖,连最熟悉的人都未必能识破。”
听者沉默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碗边缘。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又开口,声音压得更低:“我还是想知道,自长春之后,追杀你们的,到底是些什么人,以至于连沈诺也要避之远走。”
说话人是个美人,此刻她却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沉默了一会,才用充满神秘的语调道:“是天上的青龙。”
这话一出,听者的脸色瞬间变了,手里的酒碗差点摔在桌上。他再也不敢多问,只是低着头,一口接一口地喝酒,仿佛要把那两个字带来的恐惧,都咽进肚子里。
青龙会。
四百年来,江湖上最诡秘、势力最大的帮会组织,就是 “青龙会”。没人知道它的总坛在哪里,没人见过它的帮主真面目,甚至连它到底有多少成员,都没人能说清。
只知道青龙会有四组九司十二监,三百六十五分舵。四组为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分管东南西北四方势力;九司为赑屃、狻猊、饕餮、蒲牢、囚牛、椒图、螭吻、狴犴、睚眦,各司其职,掌管帮中大小事务;十二监则分别负责理政、财务、刑罚、策划、组织、执行、消息、拓展、内务、后勤、训练、监察,将整个帮会运转得如同精密的机器。
更令人咋舌的是,它的每一分舵,都以阴历日命名,从正月初一到腊月三十,三百六十五天,一天一个分舵,遍布天下,无孔不入。
有关青龙会的一切,让人敬畏和惊奇的,不是它的势力有多么强大,也不是行事有多么狠毒 —— 毕竟江湖上狠辣的帮会不在少数 —— 而是它的神秘。与它相比,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黑社会、派、道、会、帮,简直就是小孩在过家家,幼稚得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