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二狗叉着腿走进来,脸色铁青。
身后跟着癞子头和另外两个混混。
桂香吓得赶紧站起来,躲到秦胜身后。
“秦胜!”刘二狗指着秦胜鼻子,“你他娘的对老子做了什么?!”
秦胜心里一紧,面上却镇定:“二狗哥,你说啥呢?我能对你做啥?”
“少装蒜!”刘二狗往前一步,走路姿势果然怪怪的,两腿岔开,腰挺不直。
“老子昨晚从李寡妇家出来,腰就疼得厉害,那玩意儿……那玩意儿不听使唤了!”
癞子头在旁边帮腔:“就是!二狗哥今早去茅房,尿都尿不利索!”
秦胜心里暗笑,嘴上却说:“二狗哥,你昨晚喝多了,摔着碰着也正常。要不,我给你把把脉?”
“把个屁!”刘二狗啐了一口,“老子问你,你是不是给老子下药了?!”
“下药?”秦胜挑眉,“我跟你无冤无仇,为啥给你下药?再说了,昨晚我在家睡觉,我爹能作证。”
“你爹?”刘二狗冷笑,“你爹当然帮你说话!”
正吵着,七叔公回来了。
老头子拎着药箱进门,看见这场面,眉头一皱:“吵什么?”
刘二狗对七叔公还是有些忌惮,语气软了些:
“七叔公,您家小子昨晚给我下药,……害得我不行了!”
七叔公扫了刘二狗一眼:“哪儿不行了?”
“就……就那儿!”刘二狗指着裤裆。
七叔公走过去,伸手按住刘二狗的脉门。
片刻后,松开手:“脉象弦紧,腰膝酸软。你这是酒色过度,肾气亏虚。跟胜子有什么关系?”
“我……”刘二狗语塞。
“年轻人,”七叔公语重心长,“要懂得节制。再这么胡闹下去,就不是腰疼这么简单了。”
刘二狗脸一阵红一阵白。
癞子头凑过来:“二狗哥,要不……让七叔公给您开点药?”
“开什么药!”刘二狗恼羞成怒,“老子没病!”
他狠狠瞪了秦胜一眼:“小子,你给我等着!”
说完,带着人悻悻走了。
桂香早就吓得溜走了。
院里安静下来。
七叔公看向秦胜:“没事吧?”
“没事。”秦胜摇头,“爹,刘二狗他……”
“针起效了。”七叔公淡淡说,“至少三个月,他不能再祸害人。但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秦胜点头:“我不怕。”
“怕不怕是一回事,防不防是另一回事。”七叔公拍拍他肩膀,“晌午炖豆腐汤,多放点姜。我出去一会。”
老头子又出门了。
秦胜站在院里,看着刘二狗消失的方向,握紧了拳头。
晌午时分,豆腐汤炖好了,满院飘香。
秦胜盛了一碗,又泡了碗红糖水,用布垫着,往赵木匠家送去。
路上,他远远看见刘二狗和癞子头蹲在村口槐树下,嘀嘀咕咕说着什么。
两人看见秦胜,眼神像刀子。
秦胜没理他们,径直往赵家走。
赵木匠正在院里刨木头,看见秦胜,脸色不太自然。
“赵哥。”秦胜把红糖水递过去,“我爹让送的,给嫂子补身子。”
赵木匠接过,闷声说:“谢了。”
春燕从屋里出来,眼睛还有点肿,看见秦胜,脸一红:“胜子来了……”
“嫂子,病好点没?”秦胜问。
“好多了。”春燕点头,“不痒了,白带也清了。胜子,谢谢你……”
“应该的。”秦胜说,“再吃两副药巩固一下,平时注意卫生,少吃辛辣。”
赵木匠在一边听着,忽然开口:“胜子,昨天……对不住。我脾气急,你别往心里去。”
秦胜笑了:“赵哥,没事。嫂子病好了就行。”
从赵家出来,秦胜心里轻松了不少。
回到自家小院,七叔公已经回来了,正坐在枣树下喝茶。
“送去了?”老头子问。
“送去了。”秦胜盛了两碗豆腐汤,端过来,“爹,桂香嫂子的病,有点麻烦。”
七叔公喝了口汤:“同房疼痛?”
秦胜一愣:“您怎么知道?”
“她上个月找过我。”七叔公说,“我没给她看,让她去镇上医院。这病,咱们看不了。”
“为啥?”
七叔公放下碗,看着秦胜:
“因为病因可能在男人身上。孙铁匠那玩意儿,尺寸异于常人。桂香身子弱,承受不住。”
秦胜呆住了。
七叔公拍拍他肩膀:“胜子,妇科病难治,不止难在医术,还难在人心。有些病,不是药石能医的。”
秦胜似懂非懂。
“爹,明明您给桂香看过,但她对我说,您没看过,这是为啥?”
“女人面薄,懂么?那种隐私,藏呗。”七叔公说,“现在明白了吧,治妇科病难,难在有的女人碍于面子,隐瞒病情,不对大夫说实话。”
正说着,院门又被敲响了。
是小杏。
她拎着个竹篮,里面装有一小包点心。
“七叔公,胜子。”小杏笑得甜甜的,“我妈让我送点心来,谢谢胜子给我同学静静看病。”
七叔公点点头,端着碗进屋了。
小杏凑到秦胜跟前,压低声音:“静静让我问你,她那个方子还要吃多久?”
“再吃五副。”秦胜说,“你让她按时吃药,别生气。”
“知道啦。”小杏眼睛一转,“胜子,我听说……你今上午给老王头看痔疮了?”
秦胜脸一热:“你咋知道?”
“全村都传遍了!”小杏吃吃笑,“说你看病不挑,从女人奶子看到男人屁股,真有你的!”
秦胜恼了:“那是看病!”
“知道知道,医者父母心嘛。”小杏笑着,忽然凑近,“那……你要是给我看病,准备看哪儿?”
她挺了挺高耸的胸脯。
秦胜耳根发烫,往后躲:“小杏姐,你别闹……”
“谁闹了?”小杏眼睛亮晶晶的,“我是说真的。我最近胸口也疼,你给摸摸,看看有没有硬块?”
说着就来抓秦胜的手。
秦胜吓得跳起来,打翻了板凳。
屋里传来七叔公的咳嗽声。
小杏吐吐舌头,放下篮子跑了。
秦胜站在院里,心咚咚直跳。
这日子,真是越来越不消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