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出家后性子温和了许多,但悟尘也容不得这等人在眼前嚣张。
若是个为国尽忠的将军,说话客气些,他或许还能忍让。
可这种仗势欺人之辈,他绝不会纵容。
“好大的胆子!”常胜勃然大怒,厉声下令。
“众将士听令!再有和尚敢阻拦,立即拿下关入大牢!”
士兵们闻言纷纷拔剑指向众僧。
这举动彻底激怒了悟尘。
就在他按捺不住要动手时,广亮连忙上前打圆场。
“常将军息怒,这疯和尚说话不作数,那小和尚年轻不懂事,您别跟他们计较。”
“这座寺庙由我掌管,一切事务皆由我做主。”
“哦?”常胜抬手示意士兵停下,神情傲慢地问道,“敢问这位监寺,你有何高见?”
“呵呵,我的意思自然是……”广亮堆起笑脸,正欲妥协。
济癫却轻摇扇子,广亮的话语陡然一变:“自然是不卖!”
济癫憋着笑,赶紧上前打断:“哎呀,师兄,今日师弟我可真是对你刮目相看啊!”
众僧纷纷点头赞许,方丈也欣慰笑道:“好好好,广亮,没想到你如此有胆识,为师将监寺之职交给你,果然没错!”
“诸位过奖了。”广亮被夸得晕头转向,一时忘了处境。济癫素来与他作对,如今却夸他,众僧的崇拜目光,方丈的赞赏,让他飘飘然,仿佛登上人生巅峰。
“你再说一遍!”常胜难以置信地盯着广亮,这看似愚笨的胖子竟如此强硬,令他怒火中烧。
广亮猛然惊醒,见士兵虎视眈眈,顿时慌了神。比起虚名,性命更重要。他正要解释,济癫却又暗中施法,坏笑着看他。
原本的解释瞬间变得理直气壮。
“是我说的又如何?不卖不拆,没商量,你们走吧!”
“放肆!”常胜闻言,只觉这胖和尚是在羞辱自己,顿时怒不可遏。
他厉声喝道:“你们这群刁僧,非但不领太师恩典,违抗太师口谕,还敢羞辱本将军!”
“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给我拆了大碑楼!谁敢阻拦,格杀勿论!”
“遵命!”身后士兵齐声应和,纷纷持械冲向大碑楼。
然而下一刻,一道身影从天而降,挡在众兵士面前。
“我看谁敢上前!”
悟尘施法拦路,眼中怒意隐现。
……
**“此路不通!”
见众兵士欲强行拆楼,悟尘纵身一跃,横挡在前。
他单手执佛礼,眸中寒光微闪:“诸位施主若再进一步,休怪佛门金刚之怒。”
话音未落,前方兵士骤然止步。
并非畏惧,而是迟疑。
眼前的悟尘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少年模样。
他们犹豫是否该依常胜之令,先杀悟尘再拆楼。
正踌躇间,常胜大步上前,厉声呵斥:“小和尚,速速让开!莫要自寻死路,免得死后向 ** 告我冤枉!”
“阿弥陀佛。”悟尘合掌,神色淡漠,“小僧若让,岂非与你一般?”
此言一出,常胜勃然大怒:“好个牙尖嘴利的妖僧!”
“与我一样?!小和尚,那你倒是说说,我常胜是个什么样的人?!”
常胜眼中寒光一闪,语气中透着威胁。
若答案不能令他满意,恐怕他立刻就会下令大开杀戒。
“呵,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悟尘非但没被吓住,反而轻笑一声。
笑容转瞬即逝,他直视常胜,字字铿锵——
“身为武将,不思征战沙场、报效朝廷,却甘愿做那太师的走狗!”
“若太师是忠良之臣,你护他周全,我尚可赞你一声侠义。可你助纣为虐,欺压百姓,辜负皇恩!”
悟尘摇头叹息,目光如炬。
“如今竟有脸问我如何评价?常胜,你可知道‘廉耻’二字怎么写?!”
此言一出,全场色变。
赵斌在一旁忍不住竖起大拇指,低声对济癫道:“你这徒弟,嘴可真毒!不过……”
他眉头紧锁,忧心忡忡。
“这话彻底激怒那家伙了。”
说罢,赵斌握紧剑柄,随时准备出手。
济癫却一把按住他的剑,任他如何用力都无法拔出。
“你……”赵斌又惊又疑。
他不懂济癫为何阻拦自己救人,更震惊于这疯和尚竟有如此实力。
想到济癫曾说要收他为徒,赵斌心中微动,但随即暗自摇头——
刚说过绝不拜师,现在反悔?他赵斌可丢不起这人!
济癫并未察觉他的心思,只是静静注视着场中局势。
赵斌正忧心忡忡地望着战场,同伴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担心,悟尘的本事你还不清楚?他应付得来。"
"你冲上去反倒会拖累他。"
赵斌撇了撇嘴,心里有些不痛快。这也太瞧不起人了吧?
可转念想起悟尘随手破掉自己三箭的场景,又默默闭上了嘴。
城墙上,常胜气得浑身发抖。
"放箭!给我射死这个秃驴!"他怒吼道。
士兵们立即张弓搭箭,刹那间箭如雨下。
望着密集的箭雨,常胜露出狰狞的笑容。这下看你怎么躲!
可令他恼火的是,那少年僧人依旧神色淡然,甚至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
"现在求佛?晚了!"常胜讥讽道。
话音未落,一道金光骤然亮起。箭矢撞在光罩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纷纷坠落。
还没等众人回过神,悟尘抬手一挥,金色气浪横扫而出。士兵们顿时吐血倒地,哀嚎不止。
这不过是悟尘最基础的术法施展,若他动用真正神通,这些兵卒恐怕顷刻间便会灰飞烟灭。
"妖僧!你就是个妖僧!"常胜目睹此景,惊恐万状地嘶吼着。
他歇斯底里的叫嚷声令悟尘眉头紧蹙,眸中掠过一丝怒意。
"既然施主执意称贫僧为妖僧,若不略施手段,倒显得名不副实了。"
话音未落,悟尘周身法力再度流转。
......
悟尘暗运鲲鹏宝术,整个人骤然散发出金鹏般的凌厉气势。
常胜顿觉毛骨悚然,踉跄后退:"妖僧!你要作甚?"
"哼!"悟尘不予置辩,掌中凝出两枚金羽。
羽刃破空,瞬息洞穿常胜双膝。血花迸溅间,这位将领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悟尘眼中鄙夷更甚——堂堂武将竟如此不堪,简直辱没武者风骨。若非顾忌佛门清净地,他早令这狂徒魂飞魄散,岂会仅以两枚剑羽小惩大诫?
"口称妖僧,这便是代价。"悟尘冷眼睥睨着蜷缩惨叫的常胜,"留你狗命回去传话:若太师府再敢犯我灵隐寺,必教尔等有来无回!滚!"
这一声厉喝惊得众士卒肝胆俱颤,听闻"滚"字反倒如蒙大赦。
常胜的惨叫声仍在回荡,同伴们慌忙将他架起,迅速撤离灵隐寺。
悟尘目送他们离去,并未继续追击。
"太厉害了!"赵斌目睹悟尘展现的实力,内心由衷赞叹。
悟尘的身手令他心生向往。
他甚至萌生了拜济癫为师的念头。
但想到自己曾拒绝过济癫,男人的自尊让他无法再开口。
"这下糟了。"广亮浑身发抖,不停喃喃自语。
在他眼中,平民与官府作对绝无胜算。
更何况对方是军队。
俗话说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悟尘还动了手。
想到即将面临的报复,广亮恐惧得直打颤。
他强撑着走到悟尘面前,声音发颤:"小悟尘,你快离开寺庙避避风头吧,这里我们先顶着。"
广亮并非要抛弃悟尘。
而是想让这位佛子暂避锋芒。
悟尘天资聪颖,修行神速,被全寺视为有大慧根的佛子。
虽然广亮不喜济癫,但对悟尘同样宠爱有加。
当初济癫偷僧衣,就是广亮默许的。
他知道那是给悟尘换酒肉的。
后来禁止,只因济癫做得太过分。
"师伯,不必了。"看着平日胆小如今却要为自己挡灾的广亮,悟尘心中感动。
但他不会连累他人,坚定地摇头拒绝。
“我悟尘自己闯的祸,就该由我自己承担,怎能连累寺中师兄弟?!”
“师师师师师弟,别别别别别冲动……”旁边的必同结结巴巴地劝阻,急得满脸通红。
“必同,还是老衲来说吧。”方丈轻叹一声,缓步上前,“悟尘,你是我寺佛子,护你周全乃分内之事。况且——”
他捻动佛珠,目光深邃如古井:“灵隐寺千年传承,岂是等闲之辈能撼动的?”
这古刹中的僧人,远非表面那般简单。
除却整日插科打诨的广亮、必清,众僧皆有修为在身。千年古寺若没有自保之力,早被济癫招惹的妖魔夷为平地。
方丈修禅不修法,已至大圆满境界,只待肉身涅槃便可立地成佛。其禅心通明,不输当世任何修行大家。
那口齿不清的必同,实因闭口禅圆满后尚未适应言语。若诵出佛门六字真言,威能犹在方丈之上。
寺中僧人各有所长:根骨佳者修法,悟性高者参禅,心性躁者习武。看似寻常的晨钟暮鼓间,暗藏玄机。
就连看似废柴的广亮、必清,实为胖瘦仙童转世。若得前世同心锁合体,顷刻便能唤醒宿世修为。
灵隐寺的一砖一瓦,皆藏着不为人知的底蕴。
这一切自然逃不过悟尘的眼睛。
那双重瞳能洞悉凡尘,世间无人能在悟尘面前藏住秘密。
方丈的话语让悟尘陷入迟疑。
他真正忧虑的并非此事,而是另有隐情。
……
即便后患已除,悟尘仍踌躇不前。
事实上,他不愿离开的理由远不止于此。
身为穿越者,他知晓未来的一切。
对即将发生之事,他了如指掌。
凭借对原著的了解,悟尘早已看透——太师府上下,皆罪无可赦。
无论是伪善的太师,溺爱幼子的夫人,还是惹祸的纨绔公子。
个个都该死。
这是悟尘第一次生出杀心。
修行者随心而行,此前他未开杀戒,只因不愿沦为系统的傀儡。
至于其他戒律……他本就不是什么清心寡欲之人。
想到原著中太师一家的恶行,杀意首次在他心中翻涌。
心有愤懑事,挥剑斩邪祟。
可原著里,几句虚伪的忏悔竟让济癫选择了宽恕。
这是悟尘唯一不满的情节。
也是此刻他执意留在寺中的缘由。
他要等济癫完成历练,再亲手送太师一家归西。
宽恕是佛祖的事,他的职责是送他们去见佛祖。
只是,他不知该如何向济癫解释。
他担心两人的理念会有冲突。
但作为师父,济癫早已看穿他的心思。
十余年的朝夕相处,早已让师徒二人心意相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