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女儿是夺得省状元的种子选手,可高考前一天,却被老婆锁进卫生间。
只因她的私生子玩游戏睡过头,错过了高考报名。
“林小冉,你休想踏出这个家门一步!”
“远儿考不了,你也别想去!”
她冷笑着将房门紧锁。
我恳求她不要这么对女儿,毕竟她寒窗苦读十几年就为了这一刻。
可她却丝毫不动容。
“为了这一刻?呵,我看就是为了把远儿踩在脚下吧!”
“你以为我不知道,她处处不如远儿,就指望着拿高考分数去嘲笑他呢!做梦!”
她一巴掌扇在我的脸上,让情/夫把我也关了进去。
“既然你这么宝贝她,那就和她一起去好好反省吧!”
“高考结束后再出来!”
可第二天,她却看到了电视上的新闻。
“保送清华的学子惨死家中!”
1
“妈,我求求你,就让我去考试吧!妈!”
女儿撕心裂肺的哭喊丝毫没能激起李蓉的愧疚。
她满脸冷意地指挥着情夫的儿子张远将布条塞进女儿的嘴巴。
“吵死了!说了不让你去就不让你去!”
“给我把她扔进去!”
我看着他们拖拽着女儿,扔进了卫生间,瞬间红了眼。
“李蓉!你还是个人吗?她可是你的亲生女儿!”
“你是要毁了她一辈子吗?”
我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身后的张建国一脚踹回地上。
“闭嘴吧你!”
卫生间的门缝下,我看到了女儿的手指在拼命地抠着。
她的指甲已经渗出血来,却还在不停地抓挠。
我心疼地快要窒息,忍不住软下语调哀求。
“李蓉!小冉有严重的幽闭恐惧症!她会休克的!求求你放她出来!”
卫生间的门板后,女儿已经发出急促的喘息声,指甲抓挠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李蓉的手在门把上顿了顿,眉头微皱。
张建国立刻揽住她的肩膀,“别听他的,卫生间那么大,还有窗户,能出什么事?”
“妈,我喘不上气......”
女儿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像被掐住喉咙的小猫。
我发疯似的用头撞向张建国。
“她会死的!”
“吵死了!”
李蓉突然暴怒,“既然你这么心疼她,那就一起进去陪她!”
张建国狞笑着拖起我,像扔垃圾一样把我扔进卫生间。
我的头重重磕在马桶边缘,温热的液体顺着太阳穴流下。
黑暗中,我摸索到女儿冰凉的身体。
她的呼吸已经变得急促而浅薄,手指痉挛地抓着我的衣角。
“爸,我好怕......”
她的声音细若游丝。
我拼命拍打门板,“叫救护车!她真的不行了!”
我疯狂地捶打着门板,指节渗出血丝,声嘶力竭地吼叫。
“李蓉!小冉要不行了!你开开门啊!”
门外传来张远轻佻的笑声,“妈,你看他们演得多像。”
李蓉的脚步声停在门前,我听见她冰冷的声音从门缝里钻进来。
“林小冉,别装了。你就算死在里面,今天也别想出来参加高考。”
“不是装的!她真的......”
我转头看见女儿青紫的嘴唇,她的瞳孔已经开始扩散,“小冉!小冉!”
张建国不耐烦地踹了一脚门,“烦不烦?再吵把窗户也给你们关上!”
我扑到窗户边,看见张远正站在窗外冷笑。
他手里把玩着窗户插销,像猫戏弄老鼠般慢慢转动。
张远冲我露出恶意的笑容,突然"咔嗒"一声锁死了窗户。
最后一丝光线被厚重的窗帘隔绝,卫生间陷入彻底的黑暗。
2
女儿的气息越来越微弱,像一根将断的丝线。
她的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嘴唇泛起不正常的青紫色。
我发疯般用肩膀撞向窗户,玻璃纹丝不动。
“小冉!别睡!看着爸爸!”
我捧着她汗湿的脸,她的瞳孔已经开始扩散。
卫生间的空气越来越浑浊,我能感觉到女儿的生命正在一点点流失。
她的手指无力地抓着我的衣领,喉咙里发出可怕的“嗬嗬”声。
“窗户......爸......”
她气若游丝地吐出几个字,指甲深深掐进我的皮肉。
我退后两步,用尽全身力气向窗户撞去。
玻璃终于裂开蛛网般的纹路,我握紧拳头,狠狠砸向裂缝。
剧痛从手背炸开,鲜血顺着破碎的玻璃往下淌。
但清新的空气终于涌了进来,我贪婪地深吸一口,立刻俯身查看女儿的状况。
借着光线,我惊恐地发现她整张脸都肿了起来,密密麻麻的红疹从脖颈蔓延到耳后。
她痛苦地抓挠着喉咙,嘴角溢出白沫。
“过敏?怎么会......”
我猛地掀开马桶盖,上面粘着一层细软的白色绒毛。
浴帘后面,几团猫毛正堵在通风口。
“王八蛋!”
我浑身发抖,想起上周出现在楼梯下的那只白猫。
女儿从小对猫毛严重过敏,每次接触都会引发哮喘。
这时,女儿突然剧烈抽搐,她的指甲在脖子上抓出深深的血痕。
我撕开她的衣领,气管处的皮肤已经肿得发亮。
“坚持住!爸爸这就......”
我转身扑向门板,用流血的手拼命砸门,“李蓉!开门!小冉过敏了!她会死的!”
可门后依旧是一片寂静。
这时,我忽然看到了女儿手上的电话手表。
我立刻激动地打开,可上面只有两个联系方式。
一个是我,一个是李蓉。
泪水瞬间滑落,女儿她是那样的信任自己的妈妈,可如今却被她害成了这样!
没时间伤感,我赶忙拨通了她的电话。
电话接通那一刻,我几乎崩溃地大喊。
“李蓉!小冉猫毛过敏休克了!快叫救护车!”
电话那头传来李蓉不耐烦的冷笑。
“林炫书,你们父女俩演得还挺像。小冉那点小过敏我还不清楚?装什么装。”
“是真的!她喉咙都肿了!”
我声嘶力竭地吼道,同时听到女儿在我怀里发出可怕的窒息声,“求你了,快开门!”
“妈,别理他们。”
张远的声音从手表那头传来,“我刚才看见她小冉还在偷笑呢,她就是不想错过高考。”
李蓉的声音突然尖锐起来。
“好啊,为了高考连这种谎都敢撒!”
“林炫书我告诉你,小冉去年拿的那笔奖学金,我已经给远儿买了限量版手办。她不是想靠高考压远儿一头吗?做梦!”
去年的奖学金?
那是女儿头悬梁锥刺股,苦学三年才得到的!
她这么可以就这么拿去给了张远?!
我心疼地低头看着女儿发紫的嘴唇,她的指甲已经在我手臂上抓出深深的血痕,却还在拼命指向门口。
我再也无法压抑心中的怒火,对着电话咆哮道。
“李蓉!你这个畜生不如的东西!小冉要是出了事,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电话那头传来张建国嚣张的声音。
“林炫书,省省力气吧。你女儿就是矫情,关个卫生间能怎么着?”
“张建国!你这个混蛋”
我目眦欲裂,声音几乎要撕裂喉咙,“你们父子俩就是两条寄生在我们家的蛆!”
“爸,别......”
女儿虚弱地拉住我的衣角,她的嘴唇已经呈现可怕的青紫色。
我紧紧抱着逐渐冰冷的女儿,泪水混着血水往下淌。
“她快死了!真的快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接着传来李蓉的声音。
“呸!我信你个鬼!林炫书,你们父女就好好在卫生间待到高考结束吧。”
电话被挂断了。
我疯狂回拨,却只听到冰冷的提示音。
这下,彻底完了。
3
此时的女儿几乎已经没了声音,我的心也坠入谷底。
我强逼着自己搜索着最后的方法。
这时,我忽然灵光一现,注意到了自己的胸针。
这是新婚的时候,李蓉送我的礼物。
我颤抖着摘下胸针,手指在金属表面摸索到那个几乎被遗忘的紧急按钮。
这是当年李蓉送我的礼物,说是“以防万一”。
“求求了......一定要有用......”
我用力按下按钮,胸针发出微弱的蓝光,一个机械女声响起。
“紧急联络已启动,请说明您的情况。”
“我女儿过敏休克!需要急救!地址是......”
我几乎是吼出这句话,同时紧紧抱住已经失去意识的女儿。
她的身体在我怀里越来越冷,脉搏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十分钟后,救护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我听见门外传来慌乱的脚步声和开锁声,激动得落下泪来。
当卫生间的门被撞开时,刺眼的光线照进来,医护人员看到我怀里的女儿,立刻变了脸色。
“过敏性休克!气管严重水肿!快!肾上腺素!”
我看着医护人员迅速将女儿抬上担架,她的嘴唇已经呈现可怕的青紫色,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
医院走廊的灯光惨白得刺眼。
医生递给我病危通知书时,我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
“患者双肾功能衰竭,需要立即移植。你们家属中有人能配型吗?”
我立刻做了检查,但结果令人绝望,不匹配。
“孩子母亲呢?”医生问。
我颤抖着拨通李蓉的电话,电话那头传来麻将碰撞的声音和张远的笑声。
“又怎么了?”
李蓉不耐烦地问。
“小冉需要肾移植,只有你能救她......”
我的声音哽咽,“求你了,李蓉,她真的快不行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
“林炫书,你这谎撒得越来越离谱了!”
李蓉的声音充满讥讽,“为了让我回去,连这种话都编得出来?”
“我没有骗你!医生就在旁边,你可以......”
“够了!”
李蓉厉声打断我,“远儿今天过生日,我没空陪你们演戏!”
电话被挂断,我再打过去,只听到关机的提示音。
医生看着我绝望的表情,沉重地摇了摇头。
“如果没有合适的肾源,她撑不过今晚。”
我跪倒在医院冰冷的地板上,看着ICU里浑身插满管子的女儿。
她苍白的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仿佛在无声地控诉这个世界的残忍。
4
我跌跌撞撞地冲出医院,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李蓉和张建国为张远庆生的豪华酒店。
透过宴会厅的玻璃门,我看到里面灯火辉煌,气球和彩带装点得如同童话。
张远戴着生日帽,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李蓉和张建国站在他两侧,满脸宠溺地笑着。
我推开门,刺眼的灯光照在我血迹斑斑的衣服上,宴会厅里的欢笑声戛然而止。
“林炫书?你疯了吗?”
李蓉脸色骤变,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怒斥,“滚出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我扑通一声跪在她面前,声音嘶哑。
“李蓉,小冉真的不行了......医生说她需要肾移植,只有你能救她。”
“求求你,救救我们的女儿......”
全场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们。
张远突然嗤笑一声,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哟,这不是林叔叔吗?怎么,演苦情戏演上瘾了?”
他转头对李蓉撒娇,“妈,别理他,他就是想破坏我的生日会!”
李蓉冷冷地瞥了我一眼,转身就要走。
我死死拽住她的裙角,眼泪混着血水滴落在地毯上。
“李蓉,小冉真的快死了。我求你,看在她是你的亲生女儿的份上......”
张远突然蹲下来,凑近我耳边,用只有我能听到的声音说。
“想让我妈去捐肾?行啊,你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响头,我就考虑考虑。”
我浑身发抖,抬头看向李蓉,她却别过脸,默认了张远的羞辱。
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我颤抖着掏出来,是医院发来的短信:
“林小冉病情急剧恶化,请家属尽快赶回医院。”
我的眼泪瞬间决堤,手指死死攥紧手机,指节泛白。
“好......我磕......”
我缓缓弯下腰,额头重重磕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个。”张远笑嘻嘻地数着。
我又磕了第二个,鲜血从额头流下,模糊了视线。
“两个。”
第三个头磕下去时,我几乎瘫倒在地,耳边传来张远夸张的笑声。
“哈哈哈,你们看他像不像一条狗?”
宴会厅里爆发出一阵哄笑,有人举起手机录像,闪光灯刺得我睁不开眼。
李蓉终于不耐烦地开口,“行了,闹够了吧?赶紧滚,别在这儿发疯!”
我挣扎着爬起来,声音破碎。
“李蓉......头我磕了......求你去医院......”
张远突然一脚踹在我胸口,我重重摔在地上,他居高临下地冷笑。
“我说的是‘考虑考虑’,又没答应你。”
“我妈的肾可是要留给我以后用的,凭什么给那个贱人?”
李蓉皱了皱眉,却并没有斥责他,反而对保安挥了挥手。
“把他拖出去。”
两个保安架起我的胳膊,我拼命挣扎,“李蓉!你会后悔的!那是你的女儿啊!”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大屏幕突然切换到了新闻频道,女主播严肃的声音传遍全场。
“紧急插播一条新闻,今日本市医院确认,物理天才林小冉因过敏性休克导致多器官衰竭,于今晚抢救无效死亡......”
第2章 2
5
女主播的声音像一把尖刀,狠狠刺进我的心脏。
“据悉,林小冉同学曾获得全国物理竞赛一等奖,本已被保送清华大学。”
“其死亡原因疑似与家人纠纷有关,警方已介入调查......”
宴会厅里瞬间鸦雀无声。
我瘫软在地上,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电视屏幕上的女主播继续播报着,一张照片突然出现在画面中。
那是女儿去年获得省物理竞赛一等奖时的照片。
她穿着校服,笑容明媚,眼神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李蓉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声音。
“不......不可能......”
她踉跄着后退两步,撞翻了身后的香槟塔。
玻璃杯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却没有人去管。
“妈!”
张远急忙扶住她,“肯定是假的!那丫头最会演戏了!”
李蓉死死盯着屏幕,脸色惨白如纸。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掐进张远的手臂,掐得他痛呼出声。
“关掉!快关掉!”
她突然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扑向大屏幕的控制台,“这是假的!是林炫书搞的鬼!”
张建国一把拉住她,“冷静点!这么多人看着呢!”
我瘫坐在地上,看着他们慌乱的样子,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笑。
“现在你们满意了?”
我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指着李蓉,“是你亲手杀了自己的女儿!是你把她锁在卫生间里!”
宴会厅里的宾客开始窃窃私语,有人露出震惊和厌恶的表情。
“竟然会有人亲手害死自己的女儿?!”
“而且还是这么优秀的女儿!”
“不对啊,既然这个跑来的是她老公,死掉的是她女儿,那这场生日宴是给谁办的?”
“你还不知道?是她和小三的儿子!”
“啊,这也太不要脸了!”
随着众人的议论声愈发增大,李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猛地抓起一个酒杯砸向我。
“林炫书,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先安排人录好新闻的录像,故意来砸我的场子!”
“还骗我女儿死了,这种话你竟然也说得出口?!”
我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突然觉得无比荒谬。
“李蓉,你到现在还不信?”我颤抖着掏出手机,将医院发来的死亡通知短信举到她面前,“你自己看!”
她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瞳孔猛地一缩,嘴唇颤抖着,却仍强撑着冷笑。
“伪造的!一定是伪造的!”
她猛地推开我,转身就要往外走,“我不信!我要去医院!”
张远一把拉住她,脸色阴沉。
“妈,别被他骗了!林小冉那个贱人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死?”
我死死盯着他们,眼泪混着血水滑落。
“你们......真的连最后一眼都不愿意去看她吗?”
李蓉的脚步顿了一下,但张建国立刻搂住她的肩膀,低声在她耳边说了什么。
她的表情逐渐冷硬下来,转身对我冷笑:“林炫书,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愧疚?做梦!”
“小冉死了?好啊,那正好!她活着也是浪费资源!”
“她拿的那些奖学金,本来就应该是我远儿的!她一个丫头片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
她的话像刀子一样狠狠扎进我的心脏。
我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李蓉......你会遭报应的。”
“报应?”
她嗤笑一声,眼神轻蔑,“要报应也是报应在你身上!是你没本事,连自己的女儿都护不住!”
我看着她狰狞的脸,突然笑了。
笑得凄凉,笑得绝望。
“你说得对......是我没护住她。”
“所以,我来陪她了。”
说完,我猛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水果刀,毫不犹豫地刺向自己的心脏!
6
“林炫书!”
李蓉的尖叫声在耳边炸开,但我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
鲜血喷涌而出,我的视线逐渐模糊,耳边只剩下混乱的尖叫声和脚步声。
在彻底陷入黑暗前,我看到李蓉跌跌撞撞地冲过来,脸上终于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她颤抖着按住我的伤口,鲜血染红了她的双手。
我看着她慌乱的样子,轻轻笑了。
“晚了......李蓉......”
“你再也......没有机会赎罪了......”
我的意识渐渐消散,恍惚间,仿佛看到女儿站在光里,朝我伸出手。
“爸爸,我们回家。”
我微笑着闭上了眼睛。
可惜我却没能如愿。
我缓缓睁开眼睛,刺眼的白光让我忍不住皱眉。
消毒水的气味充斥着鼻腔,胸口传来剧烈的疼痛。
“他醒了!医生!他醒了!”
一个嘶哑的女声在耳边响起。
我艰难地转过头,看到李蓉双眼红肿地站在床边,她的妆容早已哭花,头发凌乱不堪,完全没了往日精致的样子。
“林炫书......我真的没想到......”
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小冉她......她竟然真的不在了。”
她的眼泪突然决堤,整个人瘫软在病床旁。
“新闻里说的都是真的。小冉真的......死了。”
我冷冷地看着她崩溃的样子,胸口涌上一阵快意。
这就是报应,来得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现在后悔了?”
我的声音嘶哑得可怕,“可惜太晚了。”
李蓉猛地抓住我的手,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我的皮肉。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为什么?!”
我忍不住冷笑出声,“我说了多少遍?我跪下来求你,我磕头求你......你信了吗?”
她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眼泪大颗大颗砸在我的手背上。
我......我以为你们在演戏!我怎么会想到......”
“因为你心里只有那个野种!”
我突然暴怒,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胸口的伤口顿时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李蓉慌乱地按住我,“别动!伤口会裂开的!”
我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只觉得无比讽刺。
“现在装什么好人?”
我冷笑着,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小冉死的时候,你在哪?在给那个野种过生日!”
李蓉的脸色瞬间惨白,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猛地推开。张建国带着张远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李蓉!你在这干什么?”
7
张建国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媒体都堵到医院门口了!你知道现在网上怎么说我们的吗?”
张远也凑上来,厌恶地瞥了我一眼。
“妈,别管这个疯子了!网上那些人都在骂我们,我同学都把我拉黑了!”
我躺在病床上,看着他们这副嘴脸,突然笑出了声。
抬眸看向墙上的电视,我冷冷开口。
“报应来得真快啊......”
我艰难地撑起身子,“你们知道小冉的同学怎么评价她吗?‘天才’‘善良’‘温柔’......”“而你们呢?杀人犯!”
“你闭嘴!"张建国扬起手就要打我。
“住手!”
李蓉突然尖叫一声,猛地推开张建国,"滚出去!都给我滚出去!"
张建国和张远都愣住了,显然没料到李蓉会这样对他们说话。
“李蓉,你疯了吗?”
张建国脸色阴沉,“为了个死人跟我们翻脸?”
“死人?”
李蓉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却让整个病房的温度都降了下来。
“那是我女儿,我亲生的女儿......”
张远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妈,你至于吗?不就是个丫头片子。”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断了张远的话。
李蓉的手还悬在半空,整个人都在发抖。
“你怎么敢!”
她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你怎么敢这么说她?!”
张远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妈!你为了那个贱人打我?”
“再敢说她一句坏话,我就撕烂你的嘴!”
李蓉歇斯底里地吼道,眼泪糊了满脸,“滚!都给我滚!”
张建国脸色铁青,拽着张远往外走。
“行,李蓉,你有种!别后悔!”
病房门被狠狠摔上,李蓉像是被抽走了全身力气,瘫坐在地上。
我冷眼看着这场闹剧,胸口疼得厉害,却比不上心里的痛快。
“现在装出这副慈母样子给谁看?”
我讥讽道,“小冉活着的时候,你不是说她是赔钱货吗?”
李蓉的身体猛地一颤,她抬起头,眼里全是血丝。
“我......我那是气话......”
“气话?"我猛地拔高音量,牵动伤口疼得我倒吸冷气。
“你为了给那个野种买球鞋,让小冉冬天穿单鞋上学!你为了让他上重点高中,把小冉的保送名额让给他!这也是气话?!”
李蓉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她拼命摇头。
“不是的......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会这样......”
“你知道小冉最后跟我说什么吗?”
我的眼泪终于落下来,“她说‘爸爸,妈妈为什么不爱我’......”
8
李蓉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像头受伤的野兽。
她跪在地上,额头抵着病床边缘,哭得浑身发抖。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语无伦次地哭喊着,“小冉......我的女儿......”
我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女人如今崩溃的模样,心里却没有一丝怜悯。
“晚了,"我轻声说,“你的眼泪,小冉永远看不到了。”
李蓉突然抓住我的手,力道大得惊人。
“林炫书......我们去把小冉接回来好不好?我给她买最漂亮的裙子......送她去清华......"
我狠狠甩开她的手,“省省吧,李蓉。你这辈子都不配再提她的名字。”
她呆滞地看着我,脸上的妆容被泪水冲刷得乱七八糟,像个可悲的小丑。
就在这时,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两名警察走了进来。
张建国父子垂头丧气地站在警察身后,手上已经戴上了手铐。
李蓉茫然地抬头,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为首的警官亮出证件,“李蓉女士,关于您女儿林小冉的死亡案件,需要您配合调查。”
李蓉的脸色瞬间惨白,“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知道。”
“根据初步调查,您涉嫌非法拘禁、故意伤害致人死亡。”
警察的声音冰冷,"请跟我们走一趟。”
“不!"李蓉突然尖叫起来,死死抓住我的病床栏杆。
“我不去!我是她妈妈!我怎么可能会害她!”
警察面无表情地掏出手铐,“您有权保持沉默......”
“林炫书!”
李蓉突然转向我,眼中满是哀求,“你帮我说句话啊!你是知道的,我怎么会故意害死自己的女儿!”
我看着她绝望的眼神,慢慢闭上眼睛。
“警官,我亲眼看见她把女儿锁在满是猫毛的卫生间里。”
“我女儿有严重的幽闭恐惧症和猫毛过敏,她都知道。”
李蓉的身体猛地僵住,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你竟然......”
“还有,”我继续道,“她明知女儿需要肾移植救命,却执意去参加张远的生日会。”
“我跪下来求她,她都不肯去医院。”
警察的脸色更加严肃,咔嚓一声给李蓉戴上了手铐。
“不!不是这样的!”
李蓉疯狂挣扎起来,“他在撒谎!他恨我!他在报复我!”
警察强行将她往外带,她的哭喊声在走廊上回荡。
“林炫书!你会遭报应的!那是我的女儿啊!我的女儿啊!”
病房终于恢复了安静。
我望着天花板,眼泪无声地滑落。
“小冉,爸爸给你报仇了。”
9
一个月后,我勉强能下床走动,便坚持要为小冉办一场葬礼。
医生说我的伤口还没完全愈合,不能过度活动,可我怎么能让她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冰冷的殡仪馆里?她生前已经够孤独了。
葬礼那天,天空阴沉沉的,飘着细雨,像是老天也在为她哀悼。
墓园里很安静,只有零星几个来送她的人。
小冉的班主任、几个要好的同学,还有那位曾经想收她做关门弟子的物理教授。
我站在她的墓碑前,看着照片上她温柔的笑脸,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连呼吸都疼。
“小冉,爸爸来了......”
我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抚过墓碑上的照片,指尖触碰到的只有冰冷的石头。
她的班主任红着眼眶走过来,递给我一封信。
“这是清华大学寄来的悼念信,他们......他们本来已经准备好录取通知书了。”
我接过那封信,信封上印着清华大学的校徽,烫金的字迹在灰暗的天色下依然刺眼。
我拆开信,一字一句地读着,眼泪砸在纸上,晕开了墨迹。
信里说,小冉是他们近年来最看重的学生之一,她的物理天赋极高,原本可以成为最优秀的研究者......
信里还说,她的死,是整个学术界的损失。
我跪在墓碑前,把信小心翼翼地放在上面,仿佛这样她就能看到。
“小冉,你听到了吗?清华说,你是他们的骄傲......”
我的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雨水混着泪水砸在地上。
“可是爸爸宁愿你平凡一点......宁愿你只是个普通的孩子......至少那样,你还能活着......”
身后传来低低的啜泣声,是小冉的同学。她们抱在一起,哭得肩膀颤抖。
“小冉她......她明明那么优秀,为什么......”
一个女孩捂着脸,泣不成声。
是啊,为什么?
为什么活下来的不是她?
为什么死的不是那些畜生?
我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葬礼结束后,所有人都离开了,只有我还站在墓前,久久不愿走。
雨越下越大,打湿了我的衣服,可我不想躲。
“小冉,别怕,爸爸在这儿陪你......”
我轻轻摸着墓碑,仿佛这样就能触碰到她。
可是,再也没有人回应我了。
葬礼后的第三天,监狱打来电话,说李蓉一直闹着要见我。
我本想拒绝,可鬼使神差地,我还是去了。
探视室里,李蓉穿着橙色囚服,整个人瘦得脱了形,眼窝深陷,头发凌乱地散着,哪还有从前趾高气扬的样子?
她看到我,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
“小冉......她葬在哪里?”
她的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
我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林炫书,我知道错了......”
她的眼泪掉下来,砸在探视台的玻璃上,“求求你,给我一张小冉的照片好不好?我......我想看看她......”
我慢慢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那是小冉高中毕业时拍的,她穿着校服,笑容干净又明亮。
李蓉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贴在玻璃上,像是想触碰照片。
“休想。”
我突然将照片收回,在她面前一点点撕碎,“你不配拥有她的任何东西。”
“不!不要!”她疯狂拍打着玻璃,狱警立刻按住她
“那是我的女儿!我的女儿啊!”
“从你把她锁进卫生间那一刻起,你就不是她妈妈了。”
我站起身,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一字一句道,“李蓉,你就在监狱里,用余生来忏悔吧!”
10
她瘫坐在椅子上,崩溃大哭,可我已经不想再听了。
转身离开时,我听到她在身后嘶吼。
“林炫书!你会遭报应的!那是我的女儿!我的女儿啊!”
她凄厉的哭喊声穿透耳膜,可我却无动于衷。
她现在所承受的这些苦难,比起女儿受过的那些,算得了什么呢?
几天后,女儿的案件正式开庭。
我坐在原告席上,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李蓉、张建国和张远三人被法警押上被告席。
李蓉佝偻着背,眼神涣散,像一具行尸走肉。
张建国则阴沉着脸,时不时用怨毒的目光瞪向我。
而张远这个畜生,居然还嚼着口香糖,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甚至冲旁听席上的记者眨了眨眼。
当投影仪亮起,播放出女儿生前最后那段求救的监控录像时,法庭上一片抽泣声。
录像里,女儿拼命拍打着卫生间的门,她的指甲已经渗血,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哭喊。
“妈!我喘不上气,求求你开门......”
而画面外,清晰传来李蓉冷酷的声音:
“死里面也别想出来!”
录像戛然而止,法庭一片死寂。
李蓉突然崩溃大哭,她扑向法官席,却被法警死死按住。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她会死!”
她歇斯底里地哭喊,“我只是想让她错过高考而已!”
张远则嗤笑一声,“装什么装,那丫头片子死了活该。”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法庭里格外刺耳。
旁听席瞬间炸开了锅,有人愤怒地指着他大骂他不是人。
法官脸色铁青,厉声警告。
“被告张远,注意你的言辞!”
张远撇撇嘴,满脸不屑。
“我们在死者呼吸道和指甲缝里发现了大量猫毛成分。”
张远的笑容僵在脸上。
下一秒,检察官播放了一段关键录像。
那是张远偷偷将一团白色猫毛塞进卫生间的画面!
他甚至还对着摄像头比了个“V”字手势!
法庭哗然!
张远猛地站起来,脸色瞬间惨白:
“这视频是假的!是合成的!”
法官重重敲槌。
“视频经过技术鉴定,确认为真!”
张建国突然暴起,一巴掌扇在张远脸上。
“你疯了,你都了什么?!”
张远被打得踉跄几步,捂着脸不敢置信,“爸!你打我?!”
看到众人愤怒至极的目光,张远终于慌了神,他哆嗦着看向我,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检察官乘胜追击,出示了最致命的证据。
张远的手机聊天记录。他和朋友的对话赫然写着。
【今天整死那个书呆子,谁让她抢我风头】
【我把猫毛塞她房间了,看她怎么考试】
【哈哈,她快窒息的样子真搞笑】
旁听席上有人痛哭出声,记者们疯狂按快门。
李蓉猛地抬头,眼神空洞,远儿,你怎么能......”
法官一锤定音,“证据确凿,现在宣判!”
“李蓉,犯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判处无期徒刑!”
“张建国,犯虐待罪、协助犯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
说到张远的时候法官声音陡然凌厉,“犯故意杀人罪,情节极其恶劣,判处死刑!”
张远瞬间瘫软在地,裤裆湿了一大片,他吓尿了。
“不!我不要死!”
他哭嚎着爬向法官席,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才十八岁啊!”
法警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出去,他的哭喊声回荡在走廊。
“妈!救我啊妈!”
李蓉彻底崩溃,她疯狂挣扎着想去追儿子,却被法警死死按住。她突然转向我,眼神癫狂。
“林炫书!你满意了?!你害得我家破人亡!”
我缓缓站起身,一字一顿。
“是你,是你自己害了自己!”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倒在地,发出不似人声的哀嚎。
走出法庭时,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
我抱紧女儿的遗像,喃喃自语。
“小冉,爸爸给你讨回公道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