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更新时间:2026-01-09 22:34:40

视线平齐。

这姿势让宁希有点不适应,往后缩了缩,“还行,就是手有点酸。”

一只大手伸过来,拉过她的手腕。

陆徽的手掌宽大粗糙,带着常年摸枪留下的薄茧,温度滚烫。

他捏着她的虎口,力道适中的按揉起来。

“这儿?”他问。

宁希像被电了一下,想抽回手,却被他握的更紧。

“别动。”

陆徽垂着眼皮,神色专注,“刚才看你一直甩手。”

热度顺着手腕一路烧到耳根。

宁希看着面前这个低眉顺眼的男人,心中一动。

这男人,观察力是不是太好了点?

“陆徽。”

“嗯?”

“你是不是看上我了?”宁希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

陆徽手上的动作猛地停住。

他抬起头,漆黑深邃的眼直勾勾的盯着她。

半晌。

嘴角勾起抹弧度,反问:

“宁希,你是谁媳妇?”

宁希:“……”

行,这球踢得漂亮。

“睡觉。”

宁希抽回手,把搪瓷缸子往桌子上一放,起身朝卧室走去。

陆徽看着她越走越快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一大清早,隔壁院子就传来小石头中气十足的喊声。

“妈,我要吃蛋羹,还要肉。”

那动静,跟昨晚烧迷糊了的小可怜判若两人。

宁希站在院子里刷牙,听见这声,嘴里的牙膏沫子差点没喷出来。

这恢复能力,也是没谁了。

刚漱完口,院门就被拍得震天响。

“妹子,希妹子。”

桂嫂子快步走进来,手里挎着个竹篮,后面跟着小石头。

小家伙脸色红润,精神头十足,看见宁希,想起昨晚被捏脊的酸爽。

下意识捂住屁股往亲妈身后缩了缩,又探出半个脑袋脆生生喊:“姨姨好。”

“哎,真乖。”宁希笑着应了。

桂嫂子把竹篮往石磨上一墩,掀开布。

好家伙,满满一篮子鸡蛋,个顶个的大,旁边还塞着一块用稻草绳系着的腊肉,看着得有二斤重,油光透亮的。

“嫂子,你这是干啥?”宁希要把篮子推回去,“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鸡蛋是硬通货,腊肉更是平时舍不得多吃的金贵物。这一篮子,怕是桂家攒了好久的家底。

“给你你就拿着。”桂嫂子眼一瞪,“昨晚要不是你,我家石头这会还在不在都两说。”

她一把拉过宁希的手,粗糙的掌心热乎乎的:“妹子,嫂子是个粗人,不会说漂亮话。以后你就是我亲妹子,在这院里,谁要是敢给你甩脸子,我王凤霞第一个不答应。”

陆徽站在旁边没拦着,只慢悠悠说了句:“嫂子,这腊肉你是存着给老桂下酒的吧?拿来了老桂不心疼?”

“他敢!”

桂嫂子眉毛一竖,“这可是救命的恩情。别说一块腊肉,就是要卸他一条腿给宁希炖汤,他也得自个儿递刀子!”

宁希:“……”

倒也不必如此血腥。

推脱不过,宁希只能收下,“正好,今晚陆徽说要办暖房酒,请几个老战友来热闹热闹。嫂子,你带上桂营长和石头,晚上过来一块吃。”

“暖房酒啊?那是大事。”桂嫂子一拍大腿,“成,晚上我自带菜刀过来给你打下手。对了,今天有去镇上的补给车,你是不是得去采买点东西?”

“是要去。”

“那赶紧的,收拾收拾,八点发车,去晚了连个站的地方都没了。”

所谓的补给车,其实就是营区里运送物资的老解放卡车。后面车斗里焊了两排长条铁凳子,上面搭个绿帆布棚子。

上午八点,卡车轰隆隆地停在家属院门口。

宁希拎着菜篮子刚爬上车斗,原本还在叽叽喳喳聊天的嫂子们瞬间安静了一秒。

视线齐刷刷的扫过来。

今天的宁希穿了件米白色的的确良衬衫,下摆扎进军绿色的裤腰里,显得腰肢不盈一握。头发随意挽了个丸子头,露出的脖颈白得晃眼。

在一众穿着灰扑扑,蓝布褂子的军嫂中间,她就像是彩电屏幕里走出来的人。

车子一发动,轰隆隆跟打雷似的,颠的人屁股发麻。

“哎,凤霞,听说昨晚你家闹腾得挺凶?没事吧?”有个嫂子嗑着瓜子问道。

这一问,算是把桂嫂子的话匣子给打开了。

“哎哟,你是不知道有多悬。”

桂嫂子把手里的空篮子往腿上一搁,摆开了说书的架势,“我家石头烧得都翻白眼了,那是只进气不出气啊。我和老桂都吓傻了,正准备往卫生所送呢。”

车斗里的人都竖起了耳朵。

娱乐活动少,东家长西家短就是最大的消遣。

桂嫂子说到兴头上,唾沫星子横飞:“就在这时候,宁希妹子来了。那叫一个镇定,那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她都不用把脉,就看了看舌头,摸了摸手,说是积食,不是风寒。”

宁希坐在旁边,听着这逐渐离谱的描述,脚趾头都快抠出三室一厅了。泰山崩于前?嫂子你是不是评书听多了?

“然后呢?”有人追问。

“然后?神了。”桂嫂子一拍大腿,“妹子就弄了点温水,在石头背上这么一推,那么一捏。嘿。不到一刻钟,石头噗的放了个屁,好了。烧退了,人也醒了,还喊饿呢。”

“真的假的?这么神?”

“推拿还能治发烧?没听说过啊。”

周围一片啧啧称奇声。

不少人看宁希的眼神都变了,带着点敬畏和好奇。

宁希尴尬地笑了笑:“也没嫂子说得那么夸张,就是个土方子……”

“什么土方子,那是真本事。”桂嫂子不乐意了,“妹子看了好多医书自学的,比卫生所那几个只会开退烧药的大夫强多了。”

宁希扶额。这下好了,成神医了。

就在大伙一片赞叹声中,角落里传来一声不阴不阳的冷笑。

“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