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更新时间:2026-01-09 22:59:27

苏梨在光亮中醒来。

阳光从窗户缝里射进来,在水泥地上投下光斑。

她动了一下,全身骨头酸软无力,特别是腰,又酸又麻。

昨晚的记忆断断续续涌上来。

男人的低吼,布料被扯开的声音,还有她自己的哭泣和求饶。

后来她就不记得了,只记得自己被一股滚烫的气息包裹着,最后累得昏睡过去。

苏梨的脸颊发烫,她伸手摸了摸身侧,冰凉一片。

秦烈早就走了。

床上一片狼藉,被子和他的军大衣被踢到床脚,皱成一团。

她身上套着一件宽大的男式旧衬衫,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是他的衣服,带着皂角味。

地板上,她那身崭新的连衣裙被撕成了两半。

这个男人,半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

苏梨在心里腹诽一句,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

这个动作牵扯到身上的某些部位,让她倒吸一口气。

她低头一看,白皙的手臂和腿上,青一块紫一块的,都是男人昨晚失控时留下的印记。

这哪是活阎王,简直是头野兽。

肚子叫了起来。

苏梨扶着墙,动作僵硬地挪下床。

屋子里的桌子上,放着一个铝制饭盒和一只搪瓷缸子。

她走过去打开饭盒,里面是两个白面馒头和一小撮咸菜。

搪瓷缸子里是小米粥,还温着。

他倒是记得给她带早饭。

苏梨心里流过一股暖意。

她拉开椅子坐下,慢慢吃着。

一个馒头下肚,胃里暖和起来,身上才恢复了些力气。

正吃着,院子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

“哎,听说了吗?秦团长带了个媳妇回来!”

一个女人的声音说。

“能没听说吗?车都直接开到楼下了!听说长得跟个狐狸精似的,从城里来的,娇贵着呢!”

另一个声音接话,语气里满是酸味。

苏梨拿着馒头的手停住了。

她知道,军区大院就是一个小社会,家家户户没什么秘密。

她这个“空降”来的团长夫人,不知道被多少双眼睛盯着。

“我估摸着啊,这种城里小姐,肯定跟咱们秦团长过不到一块儿去。你看这都日上三竿了还没起呢!哪像咱们,天不亮就得起来给男人做饭。”

“可不是嘛!等着瞧吧,不出三天,指定得哭着闹着要走!”

苏梨听着外面的议论,面无表情地继续啃着馒头。

哭着走?

上辈子她倒是想走,可惜没那个命。

这辈子,她非但不会走,还要在这里扎下根来。

就在这时,院子的木门被人推开了。

一个穿着碎花布衫的中年女人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手里挎着个菜篮子。

“请问秦团长在家吗?”

苏梨认得她,是住在隔壁的张嫂,出了名的长舌妇。

上辈子苏梨刚来时,也没少受她的排挤。

苏梨还没开口,就听见院子角落里传来“哗啦”一声水响。

她起身走到窗边朝外看去。

只一眼,她整个人都定住了。

院子角落的水井旁,秦烈正蹲在那里。

他脱了外套,只穿着一件白色背心,手臂上贲张的肌肉在阳光下泛着古铜色的光泽。

他身前放着一个巨大的锡皮盆,盆里泡着一床单子。

他正埋着头,用一把大刷子,笨拙又用力地搓洗着床单上的一处。

那块显眼的暗红色,刺得苏梨的眼睛生疼。

那是……

她的脸颊轰的一下热了。

这个男人!

他疯了吗!

这种东西,他竟然拿到院子里来洗!

门口的张嫂显然也看到了这一幕,她手里的菜篮子“啪”的一声掉在地上,里面的青菜滚了一地。

她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秦烈,还有他盆里的那床单子。

“秦……秦团长……您……您这是干嘛呢?”

张嫂结结巴巴地问,声音都变了调。

整个军区大院谁不知道秦烈是“活阎王”,说一不二,浑身煞气,平时大院里的孩子见了他都绕道走。

别说洗衣服了,众人就没见过他自己端过一次饭。

可现在,这个男人中的男人,竟然蹲在院子里,洗床单?

还是带着那种污渍的床单!

秦烈听见声音,搓洗的动作停下。

他抬起头,拧着眉看了张嫂一眼。

那一眼没什么温度,看得张嫂一个哆嗦。

“有事?”

秦烈的声音很沉。

“没……没事……”

张嫂赶紧摆手,一边捡地上的菜,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瞟着屋子的方向。

“我就是……就是看弟妹来了,想过来串串门,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秦烈没再理她,低下头,继续跟那块血迹较劲。

他的动作很生疏,力气却很大,水花溅得到处都是。

他一边洗,一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媳妇累了,在休息。”

简简单单的七个字,在张嫂的脑子里炸开。

我媳妇累了。

所以,他就自己来洗床单?

洗的还是……这种床单!

张嫂彻底傻了。

这哪是活阎王?

这分明是把新媳妇疼到了骨子里!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秦烈用他那双能扛枪杀敌的手,费力地搓着衣服。

秦烈很快就洗完了,他站起身,端起锡皮盆,将里面的水拧干,然后抖开床单,晾在了院子的铁丝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向屋子走来。

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门口的光,他一进屋,一股带着水汽的凉意就扑面而来。

苏梨还站在窗边,身上只穿着他那件空荡荡的衬衫,两条又白又直的腿露在外面。

秦烈的脚步停住了。

他的目光从她光着的腿,一路上移,最后定格在了她的脖子上。

那里的皮肤白皙,却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红色印记,一直蔓延到衬衫领口遮不住的锁骨处。

那是他昨晚留下的杰作。

男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黑沉的眼底翻涌着情绪。

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伸出手,粗糙的指腹带着井水的凉意,轻轻碰了碰她脖子上最深的那一处痕迹。

苏梨的身体僵了一下。

门外,还没走远的张嫂,正好从门缝里看到了这一幕。

她看到了苏梨脖子上那触目惊心的“草莓印”,也看到了秦烈脸上那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张嫂的瞳孔放大,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的老天爷!

这……这也太激烈了吧!

这个新来的苏梨,到底是个什么狐狸精转世,能把活阎王变成绕指柔?

一个惊天的大八卦,正在她脑中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