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雪崩被埋那天,亲姐为了救那个鸠占鹊巢的假少爷,割断了我腰上的安全绳。
眼看大雪要没过头顶,体温即将流失殆尽,
我用冻僵的声音朝着林薇哭喊。
“姐!别丢下我,不然我养父那些手下会把雪山炸平了找你算账!”
被认回豪门一年,我一直装作唯唯诺诺,没敢提我在国外的养父母。
因为他们不知道,收养我的那对夫妻是国际雇佣兵团的首领。
养父是神枪手,养母是爆破专家,我是他们团里最受宠的小少爷。
可亲姐却冷笑着收回绳索。
“别在这做梦了!”
“你就是个满嘴谎话的乡巴佬,哪来的厉害手下!我不嫌弃你丢人现眼带你出来滑雪!你现在居然敢跟小辰抢!你难道不知道,他经不起半点惊吓吗?”
说完她拉着假少爷转身就走。
“既然你养父母那么牛,让他们开直升机来救你啊!”
我看着头顶的光亮消失,用最后一点力气按下了卫星定位器的红色按钮。
林薇不知道。
这信号一出,整个雪山都将成为她的坟墓。
1
林薇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风雪中。
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在嘲笑我的愚蠢。
我费力地睁开眼,身边只站着林薇的贴身助理,小陈。
他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我燃起了一丝希望,那是生物求生的本能。
“救......救我......”
小陈的手伸了一半,停在半空,又缩了回去。
“安少爷,对不起。”
“林总说了,小辰少爷受了惊吓,现在所有人都得去护送他下山。”
“林总还说这雪崩已经停了,埋得不深,你有农村生活的底子,这点雪冻不死你,让你自己冷静冷静。”
小陈说完,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
哪怕他伸手拉一把,我都能爬出去。
但他没有。
他选择了听从那个瞎了眼的总裁,把活生生的人留在这个冰窟窿里。
脚步声远去,那是踩在雪地上特有的咯吱声。
我彻底沦为弃子。
我拼命想弯曲指关节,摸向贴身衣物里的那个硬块。
那是回林家前,养母塞给我的。
她说,小安,这是保命符,不到万不得已别用。
因为一旦用了,就意味着平静生活的结束。
我那时笑着说,有了亲生父母和姐姐,哪里还需要这个。
现在想想,真是天大的笑话。
我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按下了那个红色的按钮。
滴。
指示灯微弱地闪了两下,随后彻底熄灭。
卫星信号发射成功。
我不确定能不能撑到他们跨国赶来。
毕竟这里是因雪崩封锁的无人区。
就在这时,贴在胸口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
特殊的震动频率。
是“相亲相爱雇佣兵团”的群消息。
即使在微弱的信号下,在这个特殊频段里,消息依然传了进来。
阿灵发来一张图片。
她在擦拭一把重型狙击枪,枪管黑洞洞的,泛着冷光。
配文很简单:【小安,定位收到了。】
【刚好我们在边境执行任务,离你只有两百公里。】
【这雪山风景不错,适合埋人。】
我想笑,却扯不动嘴角。
想回复,手指却已经冻得无法在屏幕上敲击。
2
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恍惚间,我好似回到了在国外的那些日子。
那是个混乱却充满生命力的地方。
五岁那年,我被拐卖,辗转流落到边境。
是老鹰把我从死人堆里扒拉出来的。
他嫌弃我脏,却给了我半块压缩饼干。
养父老鹰,是个沉默寡言的男人,也是国际顶尖的神枪手。
他教我怎么在三秒内组装一支格洛克。
他说,枪是伙伴,比人可靠。
养母T.N.T,是个优雅的疯子。
她教我怎么用超市里的洗涤剂制作液体炸弹。
她说,谁欺负你,就炸飞他,不用讲道理。
还有阿灵。
那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义姐。
她总是把最好的肉留给我,然后笑着把惹我哭的人手脚打断。
那种刀尖舔血却被爱意包围的日子,被我亲手放弃了。
因为我渴望所谓的“血缘亲情”。
我以为有了这层血缘,我就能有一个正常的家。
我摘下了“猎豹”的面具,扮演起乖巧、怯懦的林家真少爷。
林薇曾在我发烧时递过一杯水。
我就感动得热泪盈眶,以为那就是家的温暖。
现实却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
后来我才知道,那杯水是林辰喝剩的,嫌烫才丢给我。
身体传来一阵剧痛,将我从回忆里硬生生拽了出来。
不是获救的温暖,而是金属撞击骨头的锐痛。
“咔嚓”一声。
搜救队的铁铲子,狠狠铲在了我的大腿上。
我闷哼一声,意识稍微回笼。
我被粗暴地从雪堆里拖了出来。
并没有想象中的担架和急救。
那个搜救队员一脸嫌弃地看着我。
“命真大,埋这么久都没死。”
“因为你,我们浪费了半个小时,林总那边都发火了。”
他甚至没有给我做基本的止血包扎,随意把我扔在运送物资的板车上。
一路颠簸,我被拉回了营地。
医疗帐篷就在眼前。
里面透出暖黄色的光,还有热风机的轰鸣声。
我被两个保镖架着,拖了进去。
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却不是给我的。
林辰裹着厚厚的羊绒毯,坐在唯一的软椅上。
他周围围满了医生和护士,每个人都一脸紧张。
“辰少爷,疼不疼?”
“快,拿最好的药膏来!”
我费力地抬起眼皮。
林辰只是手指擦破了一点皮,甚至连血都没流。
而那唯一的急救暖风机,正对着他的手指猛吹。
我浑身湿透,大腿上的伤口皮肉翻卷,蜷缩在帐篷角落的泥地上。
无人问津。
小陈匆匆路过,看到我这副惨状。
他停顿了一下,随手扔给我一条沾着泥点的旧毛巾。
“擦擦吧,别弄脏了地毯。”
“林总在陪辰少爷做心理疏导,你别去触霉头,在这个角落待着别动。”
我咬着牙,死死盯着那条毛巾。
眼里的光,在这一刻彻底熄灭了。
3
我被扔进了一间废弃的杂物间。
这里四处漏风,比外面好不了多少。
没有医生,没有药,我靠在墙壁上,大腿的伤口还在渗血。
门被推开了。
林辰穿着蓝色病号服走了进来。
他手里把玩着一把医用手术剪刀,脸上挂着胜利者的笑。
那种柔弱不能自理的样子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阴毒和刻薄。
他屏退了门口的保镖,反手关上了门。
“哥哥,你还真是命硬啊。”
林辰走到我面前,蹲下身。
剪刀尖端,在我满是伤痕的脸上轻轻划过。
那种触感,让人毛骨悚然。
“你知道吗?那根安全绳,不是意外断的。”
他凑到我耳边,悄悄的说。
“是我提前用刀片割了一半。”
“还有那个雪崩。”
“也是我让人在特定的位置引爆了微型雷管。”
我突然抬起头,死死盯着他。
哪怕我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还是感到荒谬。
为了争宠,他竟敢制造雪崩?
这是要把整队人都埋进去吗?
林辰看穿了我的想法,笑得花枝乱颤。
“怕什么,我有姐姐护着。”
“我就是想看看,在生死面前,姐姐会选谁。”
“结果显而易见,不是吗?”
他用剪刀拍了拍我的脸颊,眼神里满是嘲讽。
“你这个真少爷,输得一败涂地。”
“在这个家里,血缘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谁更会演戏。”
我想抬手撕烂他的嘴。
但我现在浑身无力,连抬手的动作都做不到。
林辰看着我狼狈的样子,更加得意。
“你也别怪我,谁让你回来了呢?”
“你那所谓的养父母,肯定也是下等贱民吧?”
“听说是在国外混的?难民营里捡垃圾的?”
提到养父母,我的眼神一下变了。
那是一种看死人的眼神。
唇角勉强扯出一抹冷笑。
“你会后悔的。”
林辰被我的眼神吓了一跳。
那种杀意,是他在温室里从未见过的。
他恼羞成怒,抬手狠狠给了我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极重,打得我耳朵嗡嗡作响。
“贱种!还敢瞪我!”
他站起身,皮鞋狠狠踩在我受伤的大腿上。
用力碾压。
“啊——”
让我忍不住闷哼出声,伤口彻底崩开,鲜血流了一地。
林辰嫌恶地在我的衣服上擦了擦鞋底。
“林薇马上就会送你上路。”
“因为你的存在让我恐慌。”
“只要你死了,林家的一切还是我的。”
他举起剪刀,好像想往我眼睛上扎。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4
林辰的反应快得惊人。
他立马收起剪刀,往地上一坐,头发抓乱。
换上了一副受惊小鹿的模样,瑟瑟发抖。
门被推开。
林薇大步走了进来。
看到这一幕,她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怎么回事!”
林辰像是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扑进林薇怀里。
眼泪说来就来,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姐姐!哥哥他......他疯了!”
他举起自己那只毫发无伤的手,颤抖着指着我。
“我好心来看哥哥,想给他送点药。”
“可他醒过来就拿剪刀要杀我!”
“他说要毁了我的脸,说我抢了他的位置!”
“姐姐,我好怕,我的心口好疼......”
说完,他两眼一翻,软软地倒在林薇怀里装晕。
演技之精湛,奥斯卡欠他一座小金人。
林薇看都没看一眼角落里的我。
她眼里只有那个人畜无害的假弟弟。
“小辰!小辰你怎么了!”
她焦急地大喊,随后转过头。
那眼神,恨不得把我千刀万剐。
“林安!你这个毒夫!”
“小辰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让你偿命!”
她大步走过来,一脚狠狠踹在我大腿的伤口上。
钻心的痛让我眼前一黑,冷汗立刻湿透了后背。
医生匆匆赶来,看到这场面,立马心领神会。
他装模作样地检查了一下林辰。
“林总,不好了!”
“辰少爷这是极度惊吓导致的心肌缺血!”
“如果不马上输血,会引起心衰!”
“但是营地偏远,没有储备血库......”
多么拙劣的谎言。
惊吓需要输血?
这就是在明抢。
林薇的目光瞬间阴狠地锁定了我。
她知道,我是O型血,万能充。
“抽他的!”
林薇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指着我命令医生。
“只要能救小辰,把他抽干了也没关系!”
我虚弱地抬起头,看着这个有着血缘关系的亲姐姐。
“我......刚经历雪崩......失血过多......”
“现在抽血......是杀人......”
我的声音沙哑,带着最后的理智辩解。
林薇却冷笑着蹲下身,一把抓住我的头发,迫使我仰起头。
“你也配谈命?”
“你这种贱命硬得很,流点血死不了!”
“要是小辰醒不过来,我要全家人给你陪葬!”
她按住我拼命挣扎的手臂,示意医生动手。
那个医生也不含糊,拿出一个粗大的针头。
直接扎进了我原本就因为失温而干瘪的血管里。
没有消毒,动作粗暴。
鲜红的血液顺着管子,迅速流入采血袋。
随着血液的流失,我的视线开始模糊。
寒冷彻骨,心跳微弱到了极点。
林辰在林薇怀里,偷偷睁开了一只眼。
冲我露出一个恶毒至极的微笑。
如同在看一只被放血的待宰牲畜。
我也笑了。
那是解脱的笑。
我看着那袋原本属于我的生命之源,终于明白。
所谓的亲情,不过是索命的枷锁。
生命力流逝的最后一刻。
我用尽全力,朝着虚空喊了一声:
“爸!妈!”
下一秒。
一声巨响,震耳欲聋。
杂物间的整面墙壁,被定向爆破直接破开!
碎石飞溅。
那个拿着采血袋的医生,直接被气浪掀翻。
手里的血袋摔在地上,炸裂开来,溅了林薇一脸。
烟尘散去。
三个穿着顶级黑色作战服的身影,逆光而立。
犹如神兵天降。
养母T.N.T手里提着最新款的C4引爆器,红唇勾起,笑容优雅而疯狂。
养父老鹰架着一把狙击枪,红外线的红点,死死定在林薇的眉心。
阿灵手里转着一把尼泊尔军刀。
“小安。”
阿灵的声音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兴奋。
“看来你这个姐姐不仅不听话,还是个吸血鬼。”
“我帮你把她血放干了吧?”
2
5
爆炸声让林薇耳鸣目眩。
她下意识地护住林辰,脸上还挂着没来得及收回的狠戾。
等看清眼前的景象,林薇整个人呆住了。
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那根本不是普通人。
那是武装到牙齿的杀戮机器。
养父身上的战术背心挂满了弹夹,那把狙击枪的口径大得吓人。
哪怕不懂枪的人也知道,这一枪下去,头盖骨都得掀飞。
“你是谁!这......这是林家的地盘!”
林薇强撑着喊道,声音却抖成了筛子。
砰!
养父没有废话,直接扣动了扳机。
子弹擦着林薇的头皮飞过,打爆了她身后挂着的干粉灭火器。
“滋——”
白色的干粉喷涌而出,将林薇和林辰喷得一身白灰,狼狈不堪。
“啊——!”
林辰尖叫着想跑,被阿灵抓小鸡一样,一把抓住头发拖了回来。
门外的保镖听到动静冲进来想救主。
养母看都没看,随手扔出几个圆滚滚的东西。
呲呲两声。
烟雾弹和震爆弹同时炸开。
在一片凄厉的惨叫声中,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保镖倒了一地。
有的捂着眼睛打滚,有的口吐白沫。
阿灵一脚踩在为首那个保镖的手腕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彻房间,让人牙酸。
她在惨叫声中抬起头,冲我眨了眨眼。
“清理干净了,小安。”
我靠在养母怀里,感受着久违的火药味和温暖。
那是属于我的味道。
我看着已经吓傻了的林薇,冷笑着开口介绍。
“姐,介绍一下。”
“这就是你口中那个满嘴谎话的乡巴佬,我的养父母。”
“对了,忘了告诉你。”
“他们脾气不太好,最讨厌别人欺负我。”
养母心疼地看着我腿上皮肉翻卷的伤口,眼眶红了。
但转头看向林薇时,眼神如刀般锋利。
她从战术背心中掏出一捆缠着线路的雷管。
随手扔在林薇脚边。
“听说是你割了我儿子的绳子?”
养母的声音温柔得诡异。
“既然这双手连弟弟都抓不住,那也没必要留着了。”
林薇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那捆雷管就在她两腿之间,亮着红灯。
一股骚味弥漫开来。
在那纯白的干粉中,那一滩黄色的水渍格外显眼。
林氏集团总裁,吓尿了。
林辰更是吓得翻白眼,试图再次装晕躲过一劫。
“我不认识她!我是无辜的!”
他尖叫着想撇清关系。
阿灵走过去,一脚踩在林辰刚才那只“受惊”的手指上。
那是他刚才展示给林薇看的那只手。
“不是手指疼吗?”
阿灵笑得灿烂,脚下却狠狠用力碾压。
“我帮你治治,截肢就好了。”
十指连心。
“啊——!!!”
林辰的惨叫声穿透了整个营地,比杀猪还难听。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只觉得无比痛快。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6
阿灵没给林辰装晕的机会。
她从随身的急救包里掏出一支肾上腺素。
动作熟练地直接扎进林辰纤细的脖子里。
“别睡啊,好戏才刚开始。”
林辰马上清醒过来,被迫清晰地感受着手指骨碎裂的每一分痛。
他涕泗横流,像个疯子。
养父把玩着手里的军刀,眼神示意了一下。
两个全副武装的雇佣兵把刚才那个医生拖了进来。
医生早就吓破了胆,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别杀我!别杀我!”
“是林总!是林总逼我抽血的!”
“也是林总让我拔管的!不管我的事啊!”
养父点点头,语气平淡。
“既然林总喜欢拔管,喜欢抽血,那就体验一下。”
阿灵心领神会。
她手脚麻利地把林薇绑在了那张简易的担架上。
并没有打麻药。
她从包里掏出一排闪亮的手术刀,一字排开。
“林薇,听说你是商业奇才。”
“不知道身体构造是不是也异于常人?”
林薇疯狂挣扎,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有钱!我给你们钱!”
“我是林氏集团总裁!你要多少钱我都给!股份!股份也给你们!”
“放过我!我是安安的亲姐姐啊!”
这会儿想起是我亲姐姐了?
我坐在轮椅上,养母正在给我包扎伤口。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开了免提。
放到林薇耳边。
电话那头传来林氏集团副总慌乱到破音的报告声:
“林总!完了!全完了!”
“林氏的股市被不明资金狙击,十分钟内直接跌停!”
“我们在海外的所有货物被扣押了!”
“运输船队在公海被海盗劫持了......那些海盗说是什么‘暗夜’的人!”
“合作方全部解约,违约金是天价!”
“还有税务局......税务局的人正在上门查账!”
林薇面如死灰。
对于她这种自负的人来说,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她的商业帝国,她的骄傲,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像张纸。
养母温柔地摸了摸我的头。
“小安,这只是见面礼。”
“既然她敢动我的宝贝,就要做好倾家荡产的准备。”
阿灵拿起一把手术刀。
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划开了林薇的大腿。
精确地避开了大动脉,却切断了痛觉神经最密集的区域。
“啊——!!!”
林薇痛得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我还在她身上同样位置开一个,不过分吧?”
血肉翻开。
林薇痛得几乎昏厥,但又因为极度的恐惧而保持清醒。
林辰在一旁看着,吓得干呕,却连闭眼都不敢。
我冷眼看着这一切。
只觉得吵闹。
“别弄死了。”
我淡淡地吩咐,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
“留着还有用。”
阿灵停下手中的刀,有些意犹未尽地撇撇嘴。
“听弟弟的。”
她随手抓起一把盐,洒在林薇的伤口上。
这酸爽,让林薇直接翻白眼晕了过去。
我看着昏迷的两人,心中已经布好了一个更大的局。
身体上的痛怎么够?
我要让他们在希望和绝望中反复横跳,最后互相撕咬。
7
三天后。
林薇和林辰被转移到了林家名下的私人疗养院。
当然,现在这里已经易主了。
里里外外全是“暗夜”的人。
我的伤势在顶级军医的调理下恢复得很快。
毕竟有着常年训练的底子,这点伤还要不了我的命。
我拄着拐杖,慢慢走进了林薇的病房。
她正躺在床上,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窝深陷。
看到我进来,林薇浑身一抖。
眼里闪过恐惧,随即变成了痛哭流涕的悔恨。
“安安......安安你来了......”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却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姐姐错了,姐姐真的错了。”
“是被猪油蒙了心,是被林辰那个贱人骗了!”
“小时候最疼你的就是姐姐啊,你能不能念在血缘关系上,放过林氏?”
她抓着床单,眼神里满是希冀。
她还在赌,赌我心软,赌我还渴望亲情。
我坐在床边,看着她这副摇尾乞怜的样子。
眼神渐渐“柔和”了下来。
我叹了口气,像是无奈,又像是妥协。
“姐,我毕竟姓林。”
“那是爸妈的心血,我也不想看它毁于一旦。”
林薇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她以为我又变回了那个好拿捏的软柿子。
“对对对!我们是一家人!”
“只要你让那些人收手,姐姐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我端过床头的一碗热汤。
轻轻搅动着勺子。
“姐,喝点汤吧,补补身子。”
“喝完了,我们就好好谈谈怎么挽救公司。”
林薇感动得热泪盈眶,张嘴就喝。
她根本不知道,这碗汤里加了阿灵特制的神经毒素。
这种药不会致死。
但能让人在无意识中吐露真言,并且放大痛感十倍。
林薇喝得一滴不剩。
很快,她的眼神开始变得涣散,神情恍惚。
她对我停地道谢,嘴里念叨着我是好弟弟。
我走出病房。
养父正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拿着一块鹿皮布,细细擦拭着他的枪。
“小安,为什么要留着这种垃圾?”
他的语气里带着不解。
如果是以前,这种人早就变成花肥了。
我冷笑一声。
“因为垃圾后面还有大鱼。”
阿灵从阴影里走出来,递给我一份文件。
“弟,查到了。”
那是林辰和林家二叔的通话记录。
原来,这不仅是一场真假少爷的争宠。
更是一场针对林家继承权的谋杀。
二叔许诺林辰,只要我死了,林薇废了。
他就能拿着伪造的遗嘱,成为林家唯一继承人。
而那个愚蠢的林薇,还以为林辰是她的乖弟弟。
殊不知,那是一条剧毒的眼镜蛇。
我看着监控屏幕。
画面里,林薇正因为药物作用,抱着枕头傻笑。
我下达了命令。
“收网。”
“让他们狗咬狗。”
8
在药物的作用下,林薇觉得自己身体“好转”了。
不仅痛感减轻(其实是幻觉),精神也亢奋起来。
她偷偷联系了二叔。
二叔在电话里语气焦急,说已经安排好了人手接应。
只要林薇能控制住那个“魔头”一分钟,狙击手就能解决掉我。
林薇以为自己又能翻盘了。
她甚至恶毒地想着,等事成之后,要把养母送给那些变态客户。
要把阿灵的手脚剁下来做成标本。
二叔安排她在疗养院的地下室见林辰,商量怎么里应外合。
地下室里,灯光昏暗。
林薇和林辰一见面,就抱在一起互诉衷肠。
林辰哭得梨花带雨,演技依然在线。
“姐姐,我都吓死了。”
“都是哥哥逼我的,他想独吞家产!”
“他根本不是什么雇佣兵,都是骗你的,他就是个疯子!”
林薇咬牙切齿,抚摸着林辰的头发。
“小辰别怕,二叔的人马上就到了。”
“等那个贱种死了,我把他的皮剥下来给你做包!”
两人越说越兴奋。
仿佛已经看到了我跪地求饶的画面。
就在他们沉浸在幻想中时。
监控室里,养母优雅地修着指甲。
“小安,这出戏真精彩。”
“要哪把刀?”
阿灵挑了一把生锈的剔骨刀。
“这把好,钝刀子割肉才疼。”
我带着家人,推开了地下室的大门。
那扇厚重的铁门发出沉闷的声响。
林薇和林辰吓得马上分开,惊恐地看着我们。
“姐姐,计划挺周密啊。”
我似笑非笑地看着林薇。
“可惜,二叔来不了了。”
我打了个响指。
墙上的投影仪亮起。
那是国际新闻频道的直播画面。
画面里,平日里道貌岸然的二叔,正被两名国际刑警按着头塞进警车。
标题醒目:【跨国犯罪集团覆灭,林氏高层涉嫌走私军火与买凶杀人】
而举报人一栏,赫然写着两个字:暗夜。
林薇和林辰傻眼了。
最后的希望,像肥皂泡一样破灭了。
林薇瘫软在地,嘴里喃喃自语:“不可能......不可能......”
林辰更是吓得失禁,一股恶臭传来。
我走到他们面前,将那把生锈的剔骨刀扔在两人中间。
当啷一声。
在这个死寂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二叔倒了,林家破产了。”
“现在的粮食和水,只够养一个闲人。”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像看着两只蝼蚁。
“林家不需要两个废物。”
“活一个。”
这三个字,像是有魔力。
林薇没有犹豫,原本浑浊的眼神变得凶狠。
她捡起地上的刀,捅向了林辰!
“去死吧!都是你害的!”
“如果不是你挑拨离间,我怎么会得罪安安!”
林辰瞪大了眼。
他没想到,刚才还说要保护他的姐姐,下手这么狠。
刀尖刺入腹部。
疼痛让林辰发狂。
他尖叫一声,发疯般地反扑。
他没有武器,但他有指甲,有牙齿。
他死死抠住林薇尚未愈合的大腿伤口,用力撕扯。
“啊——!你这个废物!你去死!”
两人在地上扭打成一团。
鲜血淋漓,丑态百出。
像两条为了抢夺最后一口屎的野狗。
我鼓掌叫好。
“真是姐弟情深啊。”
“精彩,太精彩了。”
9
这场闹剧并没有持续太久。
最终以林薇捅穿了林辰的肩膀,林辰咬掉了林薇一只耳朵结束。
两人都只剩下一口气,瘫在血泊中。
谁也没赢,谁也没死。
“带走。”
我冷冷地下令。
阿灵嫌弃地戴上手套,把他们拖上了直升机。
螺旋桨轰鸣,我们再次飞回了当初那个雪山。
暴风雪依旧肆虐。
和那天一模一样,连风向都没有变。
我站在悬崖边,裹着厚厚的皮草,手里捧着一杯热可可。
而在我不远处。
林薇和林辰被倒吊在半空中的绞盘上。
他们身上没有御寒衣物,只有单薄破烂的病号服。
狂风像刀子一样割着他们的肉。
仅仅几分钟,他们的眉毛上就结满了白霜。
“安安!弟弟!我是姐姐啊!”
林薇在风中哭喊,声音凄厉。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你放我下来!”
“我是林家的骄傲啊!我不能死在这里!”
林辰也尖叫着求饶。
“哥哥!我给你当牛做马!别杀我!”
“我还年轻!我不想死!”
我喝了一口热可可,暖流顺着喉咙滑下。
“骄傲?”
我笑了。
“当初你是怎么割断我的绳子的?”
“你是怎么看着我被埋的?”
“今天,我就怎么还给你们。”
养母递给我一个引爆器。
那上面连接着悬崖顶部的积雪层。
甚至比那天林辰布置的炸药量还要多三倍。
我看着林薇,
“姐,你说得对。”
“雪山是个好地方,风景不错,适合埋人。”
林薇看着我手里的引爆器,终于崩溃了。
她绝望地嘶吼:“不——!!!”
我按下去了。
爆炸声引发了连锁反应。
整座山峰都在颤抖。
白色雪浪,瞬间吞噬了那两个渺小的身影。
他们的惨叫声还没来得及传出,就被风雪彻底掩盖。
没有救援。
没有奇迹。
这一次,是彻底的埋葬。
我看着白茫茫的一片,最后郁结终于消散。
林安死了。
那个渴望亲情的可怜虫死了。
阿灵走过来,给我披上一件厚厚的军大衣。
养父高大的身躯挡在风口,为我遮住了所有的风雪。
养母温柔地握住我的手。
“回家吧,小安。”
我看着他们,眼眶微热。
这才是我的安全绳。
永远不会断的安全绳。
10
三个月后。
曾经辉煌的林氏集团彻底成为了历史。
取而代之的,是崭新的“林氏国际”。
我在短短一个月内,清洗了所有的灰色产业。
将大部分资金用于资助战乱地区的孤儿。
剩下的,变成了正规的安保公司。
那个曾经唯唯诺诺的林安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雷厉风行的男总裁。
也是“暗夜”的新任指挥官。
此刻。
我正坐在改装后的私人飞机上,飞往北极圈。
据说那里今晚会有极光大爆发。
机舱里暖气很足。
养父正系着围裙,一脸严肃地教阿灵怎么烤和牛才最嫩。
那把杀人无数的军刀,现在正用来切牛肉。
养母在一旁研究新的烟花配方,偶尔因为算错数据而懊恼地抓头发。
大家都在笑。
空气里弥漫着烤肉的香气,还有红酒的醇厚。
平板电脑上正在播报新闻:
【雪山融化,两具身份不明的尸体被发现,死状凄惨,无人认领。】
画面一闪而过。
我面无表情地关掉新闻,看向窗外。
夜空中,绿色的极光如梦似幻地铺满天际。
像是一条通往天堂的绿色绸缎。
美得不真实。
“小安!快尝尝!”
阿灵端来一盘烤得滋滋冒油的肉,笑得一脸灿烂。
“这块最好吃,我特意给你留的。”
养母给我倒了一杯热红酒。
“小安,以后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谁敢拦你,妈给你炸路。”
养父没说话。
但他默默地递给我一张黑卡。
那是瑞士银行的无限额黑卡。
意思很明显:随便刷。
我接过肉,喝了一口酒。
胃里暖暖的,心里也是。
曾经我以为,豪门是人生的终点。
哪怕委曲求全,也要挤进去。
后来我才发现。
有家人的地方,才是终点。
哪怕这个家充满了火药味,哪怕这群家人看起来像疯子。
但他们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我靠在舒适的椅背上,对着窗外的极光举起酒杯。
敬过去那个愚蠢的自己。
敬现在这个自由的猎豹。
只要家人在,我的世界就永远不会崩塌。
窗外风雪再大,也吹不进这温暖的机舱。
“小安,快看!紫色的极光!”
“许个愿吧!”
我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由衷的微笑。
我已经没有什么愿望了。
因为最好的,就在身边。
未来,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