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第二天,相亲对象李东辉的妈妈自杀了。
皆因我说了一句,我不想嫁入有婆婆的家庭。
我成了逼死人的捞女,被迫赔偿李家三百万,还被网暴身败名裂,人人喊打。
我绝望而死。
再次睁眼,我回到刚和李东辉相亲的那天。
“苏小姐?”
对面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
李东辉坐在那里,穿着那件浅蓝色衬衫,袖口一丝不苟地挽到小臂中间。
他的笑容温和有礼,眼睛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
一切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我很喜欢你。”他说,语气诚恳得让人心疼,“从看到你照片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就是我要找的人。我们可以尽快结婚,房子车子我都有,我妈妈也一定会喜欢你的。”
我盯着他,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上一世,我就是在这里,用一句轻飘飘的“我不想嫁到有婆婆的家庭”拒绝了他。
当时只觉得这是个完美的借口——
既表达了自己的立场,又不会太伤人。
谁能想到,这句话会成为我人生的断头台。
李母自杀的新闻截图、社交媒体上无数陌生人的谩骂、父母哭红的双眼、法院传票、三百万赔偿判决书……
还有最后那个雨夜,我站在天台边缘时刺骨的寒风。
“苏小姐?”李东辉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困惑。
我深吸一口气,指甲掐进掌心,疼痛让我保持清醒。
这一世,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李东辉先生。”我的声音比我想象中要平静,“很感谢你的厚爱,但有些事我必须坦白。实际上,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我们已经同居两年。今天我之所以来相亲,完全是父母逼迫,应付一下而已。”
李东辉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那种温和的笑容:“我不在乎。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只要你愿意给我机会,我依然想娶你。”
这话和上一世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原因不同,但执著如出一辙。
我心头警铃大作。
“你妈妈会同意吗?”我试探着问,“她不会接受一个已经有伴侣的女孩吧?”
李东辉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妈妈那边……我会做工作的。她一直希望我早点成家,只要我幸福,她最终会接受的。”
不对。这反应不对。
按照常理,一个母亲怎么可能同意儿子娶一个自称有男友还同居的女孩?
除非……
除非他们根本不在乎我有没有男友,不在乎我说什么。
他们只需要一个“相亲对象”,一个“理由”。
我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上一世我只顾着摆脱这场相亲,从未深思过李家的反常。
现在想来,从我答应相亲的那一刻起,无论我说什么做什么,结局可能都已经注定。
“抱歉,我去一下洗手间。”我站起身,故意碰倒了桌上的水杯。
冰水洒了我一身,也溅到了李东辉身上。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我慌忙抽纸巾,手却在桌下悄悄按下了手机侧边的录音快捷键。
“没关系。”李东辉站起来,抽出纸巾帮我擦拭,动作体贴却让我浑身僵硬。
上一世,就是这个看似温柔的男人,在母亲死后第一个指认我是“凶手”。
在法庭上,他哭得撕心裂肺,说母亲生前最担心他娶不到媳妇,我的那句“不要婆婆”彻底击垮了她。
“我得回去换衣服,实在不好意思。”我抓起包包,几乎是逃离了咖啡店。
推开门的瞬间,我回头看了一眼。
李东辉仍站在原地,目送我离开。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那影子在地面上扭曲变形,像一只蛰伏的兽。
回到公寓,我反锁房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
手机还在录音状态,我颤抖着按下停止键,然后将文件备份到三个不同的云端账户。
上一世如果有这段录音……
不,上一世我说的是“不要婆婆”,即使有录音也是对自己不利的证据。
但这一世不同,我明确说了自己有男友,是来应付相亲的。
如果李母依然“因我而死”,那么逻辑上就说不通了。
除非……她的死根本与我无关。
我打开电脑,开始在网络上搜索李东辉一家的信息。
李东辉,32岁,本地人。
父亲早逝,由母亲独自抚养长大。
社交媒体上的照片大多是他和母亲的合影,配文都是“世上最好的妈妈”“为妈妈努力奋斗”之类的内容。
典型的孝子形象。
但当我翻到五年前的一条旧帖时,手指停住了。
那是一个本地论坛的求助帖,发帖人自称是李母的远房亲戚,说李母确诊癌症晚期,治疗费用高昂,希望社会救助。
下面有十几条回复,最新的一条是两年前的:“人已经走了吗?”
没有人回答。
我屏住呼吸,开始搜索李母的医疗记录和保险信息——
这些当然不可能直接查到,但通过网络碎片信息拼凑,一个轮廓逐渐清晰。
三年前,李母在某肿瘤医院治疗;两年前,有医疗众筹记录,目标是五十万,最终筹集到八万多;一年前,社交账号停止更新。
最重要的是,我找到了一则不起眼的社区公告:本月将对晚期癌症患者家庭进行慰问,名单中有李母的名字,地址与李东辉的住址一致。
我的心脏狂跳起来。
如果李母真的是癌症晚期患者,那么她的死亡时间本就不可预测。
李家完全可能利用这一点……
手机突然响了,是母亲打来的。
“苏苏,今天相亲怎么样啊?李阿姨说对方对你很满意!”
我握紧手机:“妈,我不会再和李东辉见面了。”
“什么?人家条件那么好,你可别犯傻!”
“我有男朋友了。”我再次重复这个谎言,“而且我们已经同居了,今天就是去应付一下。你再逼我,我就搬出去住。”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后传来一声叹息:“你这孩子……算了,你自己想清楚就好。”
挂断电话,我盯着电脑屏幕上的信息碎片,一个可怕的猜想逐渐成形。
如果李母本就时日无多,如果李家需要一笔钱,如果恰好有个相亲对象说了句“不要婆婆”……
那么一个“被未来儿媳逼死”的悲情母亲,一个“孝顺心碎”的儿子,一场引发社会关注的悲剧,一笔合情合理的赔偿金。
而那个相亲对象,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会被钉在道德的耻辱柱上。
因为谁会相信,一个癌症晚期的母亲会为了敲诈而自杀?
谁会相信,一个看起来温文尔雅的儿子会用自己的母亲做局?
人们只愿意相信简单易懂的故事:恶毒的女孩,绝望的母亲,孝顺的儿子。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城市灯火次第亮起。
我坐在黑暗里,反复听那段录音。
李东辉的声音温和而执著:“我不在乎……我依然想娶你……”
不在乎我有男友,不在乎我是否愿意。
他需要的只是一个“相亲对象”,一个出现在他生活中的、可以成为“凶手”的女性。
手机突然震动,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短信:
“苏小姐,今天匆忙离别,希望没有给你带来不快。妈妈听说了你的事,表示理解。如果可以,希望能再见一面,让妈妈亲自和你说几句。”
我看着这条短信,仿佛看到一张无形的网正在缓缓收紧。
上一世,我就是在见面后陷入万劫不复的。
这一世,我有了录音,知道了李母的病况,我有了准备。
但我真的能逃脱吗?
道德绑架最可怕之处在于,它不需要证据确凿,只需要一个看似合理的故事,和一群愿意相信这个故事的人。
而李东辉一家,显然深谙此道。
我回复:“抱歉,我认为没有必要再见面了。祝你和你的母亲一切安好。”
点击发送后,我起身走到窗前。
城市的夜景繁华依旧,车流如织,霓虹闪烁。在这个有一千多万人口的城市里,每天都有无数的故事上演、结束、被遗忘。
但我知道,我的故事还没有结束。
李母还是会死。
李家还是会找上门。
而这一次,我要在他们动手之前,揭开所有的真相。
手机屏幕亮起,李东辉回复了我的短信:
“苏小姐,妈妈刚才情绪突然很不好,一直在哭。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的事。她身体一直不太好,我很担心。如果你能来见她一面,安抚她一下,我会非常感激。求你了。”
看,道德绑架已经开始了。
以母亲的身体为筹码,以孝心为武器,以社会期待为压力。
上一世,我因为愧疚去了,然后跳进了陷阱。
这一世,我看着这条短信,突然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眼泪却流了下来。
因为我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即使我有录音,即使我知道真相,即使我避开所有陷阱——
只要李母死了,只要李家咬定是我造成的,只要舆论开始沸腾……
我依然可能重蹈覆辙。
在这个人人都能发声、却很少有人愿意思考的时代,真相往往是最脆弱的。
我擦干眼泪,开始整理所有搜集到的信息,截图、保存、备份。
然后,我做了一件上一世从未想过的事——
我主动打了报警电话。
“您好,这里是110报警中心。”
电话那头传来女警冷静专业的声音。我握紧手机,掌心渗出薄汗。
“我要举报一起可能的诈骗和敲诈勒索案。”我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或者说……可能发生的命案。”
“请详细说明情况。”
“今天下午三点,我与李东辉先生相亲。过程中我明确表示已有男友且同居,是应付父母才来相亲。但对方坚持要和我结婚,并表示不介意我的情况。之后我离开,但刚收到他的短信,说他母亲情绪崩溃、身体不适,要求我去探望。”
我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我怀疑这是预谋的圈套。李东辉的母亲患有晚期癌症,可能不久于人世。我担心他们计划利用母亲的死亡来敲诈勒索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您有什么证据支持您的怀疑吗?”
“我有完整的录音,证明我从未说过任何可能刺激他母亲的话。我也有网络上的信息表明他母亲确实患有绝症。最重要的是,李东辉的反应极不正常。任何一个正常男性,在听说相亲对象已有男友同居后,都不会继续坚持结婚,更不会让重病的母亲介入此事。”
女警的声音依然冷静:“您是说,您怀疑对方会以母亲自杀为手段,嫁祸于您?”
“是的。”我的声音有些发抖,“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谬,但我有理由相信这一点。”
“您的姓名和联系方式?以及对方的联系方式?”
我如实提供了信息,包括李东辉的手机号码和大概住址。
“我们会记录您的举报。但由于您描述的情况尚未发生,我们目前无法采取行动。建议您保存好所有证据,避免与对方进一步接触。如果对方有威胁、骚扰或实际敲诈行为,请立即报警。”
挂断电话后,我看着手机屏幕,苦笑了一下。
我知道警察不会现在就行动。没有犯罪事实,仅凭怀疑,他们能做的有限。
但至少,我留下了记录。这是第一步。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我像侦探一样继续搜集信息。通过社交媒体、论坛、本地新闻,我拼凑出更多关于李家的碎片:
李东辉的父亲十五年前因工伤去世,获得一笔赔偿金;李母六年前确诊乳腺癌,经过手术和化疗;三年前癌症复发转移;一年前停止积极治疗,转为姑息治疗。
最关键的是,我找到了一个已经被遗忘的博客,博主是李母的病友。在一年前的一篇博文中,她写道:
“今天去探望了李姐,她的状态很不好。儿子说钱都花光了,后续治疗费用太高。李姐自己说不想再拖累孩子,想早点解脱。唉,这世道……”
博客的最后更新时间是十个月前。
我截屏保存了所有信息,心脏狂跳。
他们缺钱。李母自己也有求死之心。而我,一个家境尚可、有稳定工作的单身女性,成了完美的目标。
只要安排一场相亲,引导我说出“不要婆婆”之类的话,然后李母“刚好”在那之后自杀……
完美的悲剧,完美的凶手,完美的赔偿理由。
上一世,他们成功了。
这一世,我不会让他们得逞。
深夜十一点,手机再次震动。
这次是微信好友申请,头像是一个中年女性的照片——正是李母。
验证信息写着:“苏小姐你好,我是东辉的妈妈,有些话想和你说。”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
如果通过申请,对话可能被他们用作“证据”;如果不通过,他们可能会说我“冷漠无情”,连重病老人的好友请求都拒绝。
两难。
最终,我点了“通过验证”,但第一时间开启了录屏功能,记录下所有对话。
几乎是立刻,消息跳了出来:
“苏小姐,我是李东辉的妈妈。今天听东辉说了你的事,我很理解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
“我身体不好,癌症晚期,活不了多久了。唯一的愿望就是在走之前看到东辉成家。”
“我知道你有男朋友,但东辉说他真的喜欢你。你能不能考虑一下?就算是为了满足一个将死之人的心愿。”
我看着这些文字,浑身发冷。
这就是道德绑架的经典话术:以将死之人的心愿为筹码,以孝顺为枷锁,以同情心为武器。
如果我不答应,我就是冷酷无情,连垂死老人的最后心愿都不愿满足。
如果我答应……我就跳进了陷阱。
上一世,我在李东辉出示的“遗书”中看到李母类似的话——。
那封遗书成了法庭上的关键证据,上面写着:“苏小姐说不想要婆婆,我知道自己是个累赘,不想拖累儿子的幸福……”
但这一次,李母还活着,这些话是通过微信直接发来的。
我小心翼翼地回复:
“阿姨,我非常同情您的处境,但婚姻不是儿戏。我已经有稳定的感情关系,不可能因为任何人的请求而改变。希望您能理解。”
“东辉是个好孩子,他一定能找到真正适合他的人。我会为您祈祷,祝您平安。”
回复既表达了同情,又立场坚定,且没有任何可能被曲解的内容。
李母很快回复:
“你真的这么狠心吗?我只有几个月时间了,就这么一个小小的愿望……”
“东辉爸爸走得早,我一个人把他拉扯大,现在得了这个病,把家里的钱都花光了。我不怕死,就怕走之前看不到他成家立业。”
“苏小姐,你就当可怜可怜我这个老太婆,行吗?”
文字后面跟了一个哭泣的表情。
我继续录屏,回复:
“阿姨,我非常尊重您为家庭的付出,但感情不能勉强。我相信李东辉先生能理解这一点。关于医疗费用,我可以帮忙打听一些公益援助渠道,也许能减轻您们的负担。”
这句回复我斟酌了很久。
既表达了善意,又划清了界限,还暗示我知道他们经济困难。
果然,李母的回复出现了明显的停顿。几分钟后,她才发来新消息:
“不用了,谢谢你的好意。是我们唐突了。晚安。”
对话到此结束。
我保存好录屏文件,备份到云端,然后开始分析。
李母没有继续纠缠“心愿”,也没有接受我提出的经济援助建议。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的目标可能不是“让我嫁给李东辉”,而是“让我背负道德责任”。
说明他们可能不需要真正的经济援助,而是需要一笔数额明确、有法律依据的赔偿金。
说明……李母的“自杀”可能已经提上日程。
我看了一眼时间:23:47。
距离上一世李母自杀的时间,还有不到十二小时。
上一世,李母是在第二天中午被发现的。
李东辉声称,前一天晚上母亲还情绪稳定,但第二天早上没有起床,他发现时已经服用了过量安眠药。
床边放着那封著名的“遗书”。
警方调查后认定为自杀,因为李母确实身患绝症且有抑郁倾向。
但有了今晚的对话,一切都不同了。
如果李母真的计划自杀,为什么要在自杀前夜加一个陌生女孩的微信,说这些“最后的心愿”?
这不合逻辑。
除非……这些对话本身就是为了制造“我被拒绝后绝望自杀”的假象。
我拿起手机,再次拨打110。
“又是您,苏小姐?”接线的似乎还是同一个女警,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我有新情况。李东辉的母亲刚才加我微信,以自己癌症晚期、时日无多为由,请求我嫁给她儿子。我拒绝了,但整个过程我有完整录屏。”
“您认为这构成骚扰吗?”
“我认为这构成自杀预告。”我坚定地说,“一个癌症晚期患者,在深夜加陌生人微信,诉说自己的不幸和最后心愿,被拒绝后终止对话,这非常像是自杀前的行为。我担心她可能会在近期采取极端行动,并嫁祸于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您提供的线索我们会记录。但如果没有实际的自杀行为或威胁,我们依然无法介入。您确定对方真的有自杀倾向吗?”
“我确定。”我说,“而且我怀疑她的自杀可能不是单纯的心理崩溃,而是有计划的行为。我请求警方能够联系李东辉,对他母亲进行必要的关心和干预。”
“我们会考虑的。谢谢您的报警。”
挂断电话后,我知道这还不够。
警方可能只会例行公事地打个电话,甚至可能不打。
而那个电话,反而可能提醒李家,我已经有所警觉。
怎么办?
直接联系李东辉?警告他看好母亲?
不,那会打草惊蛇,还可能被他反咬一口,说我“诅咒他母亲”。
联系李母?劝说她不要自杀?
更不可能。如果她真的求死,我的劝说只会让她更加坚定;如果这是阴谋,我的联系只会提供更多“证据”。
我陷入两难。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窗外夜色深沉。
上一世,这个夜晚我在做什么?
我躺在床上刷手机,为成功拒绝了一个不喜欢的相亲对象而松了口气。
完全不知道,一场足以毁灭我人生的风暴正在酝酿。
这一世,我坐在电脑前,面对着一堆冰冷的证据,却依然感到无力。
有了预知,有了证据,有了警惕——但我真的能改变结局吗?
如果李母注定要死,如果李家铁了心要嫁祸于我,我能躲过吗?
社交媒体的力量我太清楚了。
上一世,我的照片、工作单位、家庭住址全被扒出。陌生人给我发死亡威胁,公司迫于压力将我停职,父母在小区里抬不起头……
即使最后法律证明我无罪,我的人生也已经毁了。
因为舆论审判从不等待法律判决。
凌晨三点,我做出了一个决定。
既然无法阻止可能发生的自杀,那就让整个过程暴露在阳光下。
我注册了一个新的微博账号,取名为“真相记录者2023”。
然后,我开始整理时间线:
· 5月20日15:00:与李东辉相亲,全程录音,我明确表示已有男友
· 5月20日23:30:李母加我微信,以绝症为由请求我嫁给她儿子
· 5月20日23:45:我拒绝请求,表示同情但坚持立场
· 附加信息:李母癌症晚期治疗记录、家庭经济状况等
我将这些整理成一条长微博,附上关键部分的截图,设置了定时发送——
第二天早上八点。
如果李母平安无事,我可以取消发送。
如果真的发生了自杀,且李家试图嫁祸于我,这条微博将成为我的第一道防线。
做完这一切,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我瘫在椅子上,精疲力尽,却无法入睡。
脑海中反复播放着上一世的片段:李东辉在媒体前痛哭流涕的样子;网络上的恶毒评论;“杀人凶手”的标签;父母苍老的面容;最后那个雨夜……
手机突然震动,我惊得跳起来。
是李东辉。
“苏小姐,抱歉这么早打扰。妈妈她……她出事了。”
我的心脏骤停了一拍。
来了。
“她昨晚吞了大量安眠药,我们发现时已经……已经走了。”他的声音哽咽着,“她在遗书里写,是因为你拒绝了她最后的心愿,她觉得活着没有意义了……”
我握紧手机,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李东辉先生,请节哀。但我必须声明,您母亲的离世与我无关。昨晚的对话我有完整记录,我的回应没有任何不当之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李东辉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
“苏小姐,我妈妈死了。因为你的冷漠和狠心。你觉得一句‘与我无关’就能推卸责任吗?”
“我会把昨晚的对话记录提交给警方。”我说,“也会提交我们相亲时的录音。我相信法律会给出公正的判断。”
“法律?”李东辉冷笑一声,“苏小姐,你可能不了解,我妈妈在遗书里明确写了,是因为你的话才绝望自杀的。你觉得警方会怎么看?法院会怎么判?”
“更何况,”他的声音压低,“你知道现在网络的力量吗?一个绝症母亲被未来儿媳逼死的故事,你觉得网友们会站哪一边?”
我几乎能看见他嘴角的冷笑。
和上一世一模一样的话术,一模一样的威胁。
但这一世,我有了准备。
“李东辉先生,您母亲患有晚期癌症,治疗费用高昂,家庭经济困难。您是否认为,这才是她选择结束生命的真正原因?”
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沉默。
良久,李东辉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明显的颤抖:
“你……你在调查我们?”
“我只是在保护自己。”我说,“我建议您好好处理母亲的后事,不要试图利用这场悲剧来达到其他目的。否则,您可能会后悔。”
我挂断了电话。
手在发抖,但心里却有一种异样的平静。
战斗开始了。
这一次,我不会坐以待毙。
我取消了微博的定时发送,改为立即发布。
然后,我主动拨打110:
“我要报案。李东辉的母亲去世了,她的儿子声称是我导致了他母亲的自杀。我有证据证明我的清白,也怀疑这是一起有预谋的敲诈勒索案。”